谢庭安眉眼微动,端着香槟,缓缓扬起嘴角。
“你们在忙的话……”
“阿庭。”
顾明尘的声音从小宋身后传出,谢庭安抬了抬眼,看到穿着蓝黑色正装的顾明尘。
“阿庭,你进来。”顾明尘眼眸空泛,握着手里的盲杖控制着情绪。
“宋助理,我有些话和阿庭说。”
“好的,顾总。”小宋极有眼力劲的离开,休息室门口的保安隐约有些背后发凉,无声的往旁边挪了挪。
“阿庭,橙安就在里面。”顾明尘微微侧身,谢庭安安静片刻,走进休息室。
休息室里,橙安静静趴在毯子上,谢庭安快步走过去查看,发觉橙安呼吸匀称,睡的格外深。
“橙安昨晚在我房间睡。”顾明尘关住休息室房门,从里面锁好。
“我醒来之后发现,它用爪子把我床头柜扒开,把少半瓶褪黑色素当狗粮吃。”
谢庭安沉默几秒,摸上橙安脑袋,即便在睡梦中,橙安还是无意识的摆了摆尾巴。
“找兽医看了吗?”
“看过了,给橙安喂了水,还有增强代谢的维生素。”顾明尘垂着眼,声音低缓。
谢庭安摸着橙安的头,微微侧脸,“你还是睡不好?”
顾明尘薄唇轻动,从后面抱住谢庭安,声音中带了些难掩的委屈。
“如果我刚刚不叫住你,阿庭是不是见都不见我一面就要走?”
第96章 第 96 章 舞会
“你正在忙工作。”
谢庭安目色如常, 看着面前昏睡的小狗,手指轻轻梳理橙安身上的毛发。
“借口,阿庭。”
顾明尘手臂一点点收紧, 下颌支在谢庭安肩上,侧脸闻着阿庭身上的香味,唇缓缓凑近, 轻吻谢庭安耳垂。
“阿庭, 你们聊什么,能在门口聊那么久。”
“我好像听见阿庭夸某个人声音独特,有多独特?”
“阿庭, 今天可是我的生日, 不能忽视我……”
顾明尘的手臂越收越紧, 谢庭安伸手,在旁边桌上放下香槟杯, 从怀中摸了摸, 拿出一方包装精致的盒子, 抬手对在顾明尘面前。
顾明尘手臂顿了顿, 感知集中在面前的正方体物体上,一只手摸过去, 触到上面的丝带。
“阿庭?”顾明尘接过盒子, 摸了又摸,确定眼前的是一个礼物盒,深蓝色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阿庭,这是送给我的吗?”
谢庭安手指从橙安的毛发间离开,注视着顾明尘的眼眸,片刻后眸光微微偏开。
“生日快乐。”
顾明尘嘴角上扬,摸索着解开礼物丝带, 打开丝绒盒子,摸到里面的手表。
和普通手表不一样,盒子里的表可以打开表盖,表盘中心没有指针,只有四格盲文,随着时间变化,四格盲文浮出不同的小凸点,显示数字。
在盲文数字外围,还有两条圆形凹圈,两个小小的圆珠在凹槽里滑动,内侧圆珠代表小时,外侧圆珠代表分钟,随着晃动,两个小圆珠代替指针,准确停在当前的时间位置。
“这是新款的盲文手表,表盘是白色,有两种计时方法,外圈的小圆珠比较明显,你复明之后,也能用得上。”
谢庭安声音一如既往的轻和,顾明尘摸着手表,脸上是怎么也压制不住的愉悦。
顾明尘刚刚听到了楼下的声音。
阿庭以自己的名义,捐款给照顾盲童的组织,这是阿庭明面上给所有人看的礼物,但私底下,阿庭还为自己准备了别的。
顾明尘小心将手表放入表盒,一手握着礼物,一手圈住谢庭安的腰身,不由分说的低头吻上阿庭的唇。
谢庭安没有防备的被亲了个结实,被顾明尘的冲劲顶着后退两步,腰身被紧紧箍着,毫无章法的加深这个吻。
“阿庭,你摸摸我的心跳。”
两人亲到休息室的沙发上,顾明尘不由分说的解开衬衫衣扣,拉着谢庭安的手往里摸,谢庭安想说摸手腕脉搏也能摸到,只是话还没出口,顾明尘的唇就堵了过来。
口中的领地被一点点剥夺,谢庭安手下不自觉的用力,顾明尘低低闷哼一声,两只耳朵通红,吻的更是激烈。
“顾仇,看见明尘了吗?”顾鸢带人在楼下拦住顾仇,开口询问。
“他在楼上。”顾仇迅速回答,想和面前曾经的合作伙伴继续交谈,对方竟像是终于逮着空了一般,朝顾仇摆了摆手走向其他人。
“你干什么?”顾仇有些不耐烦回头看向顾鸢。
“爸交代了,明尘现在代表着顾家的门面,要好好打理。
爸半小时前看到明尘的头发不太满意,这两位是新找到的造型师,你带她们上去,看着给明尘打理好发型。”
“这种活你要我去干?”顾仇眉头紧锁,盯着面前的顾鸢,“你怎么不去?”
“顾仇,我遇到个好久没见的朋友。”
外人面前,顾鸢表情和睦,眉眼弯弯的笑着靠近弟弟,用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开口。
“你是真看不见,还是假看不见。”
“一群来宾都在谈论你,别人对你躲都躲不及,你还往上凑,爸让你收敛收敛,少抛头露面,少说话。”
顾鸢笑着直起身,看着顾仇还有些发愣的神色,凑过去补充。
“你个废物。”
顾鸢再次直起身,看着顾仇紧捏香槟杯的手,有些涨红的脸,笑盈盈的让两位造型师跟上顾仇。
顾仇脚步有些僵硬,抬头看了眼老爷子所在的三楼位置,低头咬紧牙关,带着两个造型师,走向二楼顾明尘的休息室。
休息室前有保镖守着,看到顾仇带陌生人过来,尽职尽责拦下。
“你瞎吗。”顾仇死死盯着面前的保镖,“你连我都不认识?”
“顾先生,您我自然认识,只是您后面这两位是什么……”保镖目色肃正,话还没说完,顾仇一巴掌猛地扇了过去。
保镖被扇的往旁趔趄一步,顾仇上前想要拧开房门,却发现房间还上了锁。
“把房门打开!”顾仇一肚子的火,怒目看向保镖。
保镖脸侧火辣辣的,看着顾仇低了低头,摸出休息室房门的钥匙,只是因为刚刚那一巴掌扇的眼睛有些花,两三次对不上钥匙孔。
“废物!”顾仇说出这个词,怒意更甚,保镖一个紧张,手中钥匙掉地,顾仇刚要抬脚,只听休息室房门突然传出响动,门锁从里面打开,抱着只黑色德牧的谢庭安拧开门把,视线落在门外的顾仇身上。
顾仇停住动作,在老对头面前,缓缓收脚。
“谢庭安,你怎么在这?”顾仇眉头一皱,想起刚刚在一层才见过他。
“我来看狗。”谢庭安声色沉稳,声音节奏轻缓,侧身让开对方进入的空间。
被这么一打断,顾仇也没了继续发火的冲劲,低头看了眼捡到钥匙的保镖,两手一理西装下摆,带着刚刚被吓了一跳,有些战战兢兢的造型师走进休息室。
“你爷爷看你发型不太好,找了两个造型师,替你重新弄一下。”
顾仇看向坐在一边,正在摸盲文文件的顾明尘,拿出当父亲的气势,顾明尘没有言语,放下手中的文件,握着盲杖坐到镜前。
谢庭安坐在房间另一边的沙发上,静静摸着怀里的橙安,顾明尘面对镜子,细细听着阿庭紧促的心跳,一点点放缓。
两人刚刚整理的匆忙,顾明尘摸上衬衫领口,将没扣上的一枚纽扣,默默扣好。
顾仇不大自在的坐在旁侧的单人沙发上,看了几眼摸狗的谢庭安,等了许久,竟然没听到昔日的老对头,开口奚落的话。
休息室里静的可怕,两个造型师,也是轻拿轻放自己的家伙事。
“谢总。”顾仇终究是忍不住,对着摸了狗许久的谢庭安开口。
“我看你倒是挺在意这条狗的。”
谢庭安摸橙安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顾仇,余光掠过顾明尘所在的方向。
“是很在意,毕竟是亲手挑的。”
“这狗在顾家,算是破了例。”顾仇听着死对头语调正常,自己莫名的也松了口气。
“这狗聪明,还特别的护主,只要明尘一来,它就跟着,明尘吃饭,它就坐在旁边守着,不叫也不闹,连老爷子都对它有点喜欢。”
“顾老先生喜欢就好。”谢庭安摸着橙安,感觉到它摇晃了几下尾巴。
“这畜牲讨人喜欢还挺容易。”顾仇叹了口气,想起自己如今的境遇,眼神更是深沉。
“我以前见多了拜高踩低的,如今踩到自己身上,才知道这有多让人恼火,连一个小小的保镖,都敢在顾家拦我。
我之前听馨月说顾家的佣人看人下菜,我还不信,最近我算是体验了一把。”
顾仇看向谢庭安,“现在看来,你倒是好脾气,以前那么多人为了捧高我,去贬低你一把,你竟然也不计较。”
“工作太忙,计较不过来。”谢庭安语气平淡。
顾仇盯着谢庭安,眼睛动了动。
“你的意思是,让我专注工作,别理这些人?”
谢庭安看了顾仇一眼,没有说话,另一边终于听到交谈声的两个造型师,终于放松了一点,向顾明尘说明造型情况。
“顾先生,您底子很好,基本不用修饰什么,我们稍微改一下您的发型,您看可以吗?”
顾明尘默然一点头。
“谢总,听见没。”
顾仇一听这话,忍不住有些得意,“我年轻时候,造型师也这么说,最多给我修眉毛和鬓角,哪怕什么都不做,上镜也完全没问题。”
谢庭安沉默两秒,没有说话。
“顾先生,您嘴唇比照片里显颜色,只是稍微有些干,点涂一点唇膏可以吗?”
顾明尘安静几秒,点了点头。
顾仇听着造型师的话,有些好奇看过去,谢庭安没有抬眼,轻飘飘开口。
“顾总,你这个年纪的时候,还没有开始接手家族产业,哪来的上镜机会。”
顾仇还没看清楚顾明尘,一听这话,忍不住扭头看向谢庭安。
“谢总,你这就有所不知,虽然我当时不是顾氏的继承人,但我当年可是校草级的人物,上镜机会特别多……”
谢庭安默默听着顾仇细数他的光辉岁月,桌子里的情书,篮球场为他欢呼的人群,班级里给他眉目传情的同学……
谢庭安闭了闭眼,终于等到顾明尘做好造型。
造型师拍下照片,发给顾鸢,看到回复的“OK”后,去往另一个休息室休息。
顾仇也收到消息,盯着屏幕看了良久,抬头没有做声。
宴会已经开始,顾明尘作为主角,需要下楼参与宴会,顾仇却仍然坐在休息室里,没事人般的继续和谢庭安说以前的事。
“你不下去?”谢庭安摸着呼呼大睡的橙安,不怎么放心让橙安和顾□□处一室。
“不怕你笑话。”顾仇冷笑一声,“老爷子让我最后几个环节再下去,减少影响。”
谢庭安看着橙安,听到来自一楼的音乐声。
“今天有明星表演,还有舞会。”顾仇看向谢庭安,脸上带出些遗憾,“顾老爷子现在也开始操心明尘的婚事,找来了好多名门闺秀,我还挺想看看,明尘选择和谁跳第一支舞。”
谢庭安目色如常,轻轻抚摸橙安毛茸茸的脑袋。
“谢总,我突然发现,你人还挺实诚的。”
顾仇有点新奇的看向谢庭安,“无论我地位怎么样,你是一如既往的不待见我,怪稳定的。”
休息室房门响了两下,是有人敲门,谢庭安打开房门,入眼是顾家的工作人员。
“谢总您好,我是平日里负责橙安的训练师。”工作人员拿出手机,上面是顾明尘发去的消息。
“顾少爷让我过来带橙安去睡觉。”
谢庭安确认信息无误后,将橙安抱给对方,底下音乐声渐息,是明星演唱已经结束。
主持人宣布舞会即将开始,谢庭安站在二楼,几乎能一览一层宴会厅的景象,底下觥筹交错,谈笑风生,被人群一层层包围的顾明尘似乎察觉到什么,抬起头,面容朝向谢庭安站着的地方,忽的扬了扬唇角。
第97章 第 97 章 越州缪家
之前神色清冷的顾少爷, 忽的抬头,朝一个地方展颜,周围人好奇齐齐看过去, 却只看到宴会厅二楼的红木扶栏。
顾明尘的表情太过明显,谢庭安后退几步,免得底下人群看到自己。
谢庭安转身, 准备在舞会环节结束后, 再去往宴会厅,口袋里手机却震动几下,是顾明尘发来的消息。
信息里标注了一个房间位置, 距谢庭安的距离不远, 谢庭安走过去打开房门, 一眼看到里面的布置,是一间舞蹈室。
舞蹈室里布置了大量的玫瑰花束, 灯光温和, 谢庭安随手拿起旁边花篮里的一枝红玫瑰, 抬了抬眉头。
“阿庭。”
身后传来清越的声音, 谢庭安放下玫瑰回头,看到顾明尘黑色的盲杖被收起挂在腕间, 这场宴会的主人公穿一身米白色礼服, 上面点缀着碎钻,步伐轻快的走过来,扬着唇伸出右手,略屈上身,做出一个标准的邀请姿势。
“阿庭,我可以邀请你,跳一支舞吗?”
谢庭安看了眼四周, 不知道顾明尘是怎么在顾老爷子眼皮底下布置出这间屋子,房间里红到发黑的娇艳玫瑰,和整面墙上的镜子,映出成片的花海,香的整个房间醺醺然,有种不在现实中的梦幻。
想到顾明尘为此做出的努力,谢庭安注视眼前的年轻人片刻,抬手搭上他的手掌。
谢庭安在这个年纪,虽然已经开始接手谢家的生意,但却做不出这样的事。
在宾客云集的生日宴上,去往另一个提前布置好的地方,和违背世俗和家族意愿的地下情恋人,跳第一支舞。
舒缓优美的音乐声流动,顾明尘握紧手里的手,另一只手搭在谢庭安肩胛下的边缘部位,步伐认真。
“你离场了,没关系吗?”
谢庭安迈着简单的舞步,细致轻缓,免得踩到顾明尘。
“没关系阿庭。”顾明尘低头,一点点拉近两人间的距离,感受阿庭身上的温暖,默默享受这一刻带来的满足。
即便学会了怎么控制自己的感官,但上百人的场合,同一时间几百种声音,上千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场用来折磨人的狂欢。
顾明尘之前就不喜欢这种场合,现在更是抵触到了极点。
顾明尘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他们在彼此恭维赞美,在谈生意谈经济,聊艺术聊设计,甚至说起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花边新闻,大部分人都带着目的来,没有几个人会真正在意,宴会主角所谓的生日。
顾明尘早就学会了和这些人虚与委蛇,但在感知到阿庭的瞬间,周边的声音仿佛顷刻间都安静下来,心上皱起的情绪,被一瞬间熨的平展。
真实和虚假,美好与混乱。
顾明尘控制不住自己朝向阿庭的方向。
也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拥抱他,占有他,里里外外,每一寸每一分,都让阿庭染上自己的痕迹。
音乐声渐快,顾明尘试着控制这场舞,手臂一点点的收紧。
刚刚的简单舞步,都让彼此知晓对方的程度,谢庭安无声跟上顾明尘的节奏,注视着面前深蓝的眼眸,像是看似平静的海底,隐藏着无数个能够绞杀生命的漩涡。
谢庭安感觉到顾明尘加重的力度,在一个外侧换步后,搭在顾明尘手臂上的手移动,抵在顾明尘肩胛下,脚尖外点,伴随一个鲁道夫划圈,无声的收回控制权。
顾明尘看不到谢庭安的目光,但却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温度,顾明尘匆匆跟上谢庭安熟稔的步伐,脸侧却控制不住的发-烫。
顾明尘舞步是经过专业老师教授,在宴会前,又专门练习过,但在这一刻,却生涩到要谢庭安放慢引导。
谢庭安不是力量型,算是更重技巧,跟随音乐,舞步节奏把控的极好,顾明尘应和着,却在音乐结束的尾声,控制不住的抱紧眼前人,将头深深埋在谢庭安颈窝。
音乐结束好一会,顾明尘还没有抬起头,依旧紧贴着谢庭安,不想结束。
“还有很多人在等着你。”
谢庭安轻拍了拍顾明尘脊背,抬眸看了眼占满整面墙壁的镜子,注视着这片花海,摘下一朵玫瑰,插在顾明尘礼服胸前的口袋中。
顾明尘抬手摸了摸娇嫩的玫瑰花瓣,嘴角带起一抹笑意,礼服口袋里不断振动的手机,提醒顾明尘尽快返回宴会厅。
预计十分钟后开始的舞会,拖了快半个小时,底下的议论声,都快盖住轻柔的音乐声。
“这主角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好像是换礼服,毕竟眼睛瞎了,有残疾理解一下。”
“话说瞎了怎么跳舞,会不会踩到对方?”
“顾家也是可笑,让瞎子执掌公司,现在还让瞎子再来跳舞。”
顾老爷子看着底下的情况,眉头一拧,顾鸢几个电话过去,顾明尘却没有接通。
“去看看。”顾老爷子眼中带过一分不悦,顾鸢刚要动身,却看到顾明尘从二楼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
黑色的盲杖不知什么时候收起,顾明尘身上原本蓝黑色的西装,换为一套设计感极强的白色礼服,肩膀连带着胸口,点缀着上千颗钻石,随着迈下台阶的动作,闪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
礼服胸前的口袋上,有着一朵深红的玫瑰,像是正好抵在心脏的位置,顾明尘一手轻托胸前的玫瑰,慢步走下台阶。
顾明尘没有扶栏杆,步伐和常人无异,深蓝色的眼眸没有聚焦点,但仍能看出他的专注,不染尘埃的气质在水晶灯的照射下,清冷宛如神祇,底下有人鼓起掌,带动着参与宴会的众人,纷纷鼓掌赞叹。
顾老爷子看着眼前的一幕,眼中带出几分欣慰,顾鸢松了口气,面带笑容的放下手中手机。
音乐声一变,舞会正式开始,作为宴会的主角,顾明尘需要邀请一个人跳第一支舞,作为整个舞会的开场。
一位穿着当季高定礼服的名门闺秀,站在家中长辈叮嘱的位置,只见顾家的继承人从另一个方向迈步,走向顾家长辈所在的地方,伸手朝向他的母亲,做出邀请的姿势。
人群中又响起一阵掌声,顾老爷子看着没按安排走的顾明尘,不出所料的叹了口气。
沈馨月仿佛有些意外的看着儿子,再看老爷子的神色,没看出阻拦的意思后,抬手接受儿子的邀请。
“这么多名门闺秀放着不邀请,去邀请他-妈?”
掌声里,是细碎的议论声。
“这是人家表明了态度,不准备接受家族安排的婚事,听说是因为上一次订婚之后,顾家出事,对方过来退婚,把这小顾总的心给伤到了。”
“退婚那家,怕是肠子都悔青了吧。”
“悔青也没用,他们当时还找谢家的谢总做见证,谢庭安是什么人啊,还能由得他们出尔反尔?”
议论声淹没在柔美的音乐中,众人注视着场地中起舞的两人,意外发现,顾明尘的舞步竟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高挺的身材,冷峻的面容,还多出几分可供欣赏的美感。
沈馨月步伐轻盈优雅,白色的礼裙和顾明尘礼服相应,周边人注视着这位顾氏的夫人,压低了声音。
“顾夫人舞姿不错啊。”
“是不错,但是比起顾总的白月光,可差多了。”
“顾总还有个白月光?”
“前任顾总,顾仇呗,当年的事,闹得几乎整个榕城都知道,顾仇的白月光就是学舞的,还是挺有名的舞蹈家,我去看过一次演出,简直绝了!”
“我听说顾总的那位白月光,一年前正在国外演出,听到顾家出事的消息后,一下舞台就去到处求助救人,我看啊,八成是余情未了。”
顾明尘听着音乐覆盖下的议论声,步伐依旧流畅。
乐曲声结束,谢庭安从电梯走出,注视着顾明尘右手贴腹,左手后背,向舞伴和观众姿势标准的礼貌致谢。
谢庭安看到他身边优雅屈膝的沈馨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迎接观众的掌声。
“唉,这不是谢总。”
有人极快发现谢庭安,谢庭安微微一笑,拿起杯香槟,重新进入宴会中。
舞会结束后,顾老爷子代表顾家,感谢来宾,顾仇这会也被放出来,站在沈馨月身边,向众人举杯。
借着顾明尘的生日宴,顾老爷子说出顾氏下个月将要重新上市的消息,还特别感谢了大力支持顾氏的几位股东。
谢庭安想到顾氏能重新上市,但没想到这么快,喝下几口香槟,再抬眼时,发现顾老爷子讲话一结束,顾明尘就旁若无人的走过来,目标清晰到谢庭安身边的几人,都下意识避开。
“阿庭,好久不见。”
谢庭安抬眼看向顾明尘,从容一笑。
“好久不见,顾总。”
“叫我明尘就好。”顾明尘弯着唇角,靠近谢庭安微微低头,压低声音。
“阿庭,不要喝太多。”
这动作有些过份亲近,但顾明尘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
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继续喝了口杯里的香槟,顾明尘发觉到什么,后退一步,恢复刚刚的站位。
“明尘!”顾仇声音走过来,难掩眉眼间的得意,一把拉过顾明尘,走向衣着打扮低调优雅的夫妇俩。
“快来和你缪叔缪姨打个招呼。”
“你缪叔一家可为顾家这次上市,做了不少事。”顾仇面带笑容,“你爷爷请了他们三四次,这次是终于有时间,正好赶上你的生日宴。”
顾明尘回头面向谢庭安片刻,被顾仇拉着走到另一边。
眼看顾明尘离开,刚刚散开的几人凑过来,小心观察谢庭安的神色,倒是看不出什么情况。
“谢总您说说,你对顾明尘也算是有恩,他刚刚竟然还在您耳边撂狠话。”
一人忍不住开口。
刚刚那情况,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如果是说什么好话,顾明尘也不用特意贴近谢总耳边在开口,看那年轻人的神色,八成是什么威胁谢总的言语,谢总没回话,也明显证明这一点。
“这顾家果然出的是一口气,顾明尘怕是被他爹影响,对谢总有偏见。”
旁边人分析的有理有据,再看谢庭安,却发觉谢总一直看着顾家父子的方向,许久没有反应。
“谢总?”有人开口提醒,谢庭安目光依旧落在顾明尘对面的夫妇身上。
“那两位可是顾家的老股东了。”旁边陈总发现谢庭安的视线。
“缪家的产业主要在越州,规模可不小。”陈总饶有兴味的看向谢庭安。
“谢总,你认识他们?”
谢庭安注视着两人头顶的剪影,看着上面熟悉的形象,略一思索。
“陈总,这位缪先生和缪夫人,膝下有几个孩子?”
第98章 第 98 章 来得及
“孩子?”
陈总怔了怔, 下一刻靠近谢庭安压低声音。
“你可千万别在他们面前提孩子的事,谢总。”
谢庭安眉头轻抬看向陈总,眼中带过分询问。
陈总余光瞄看着缪家夫妇的方向, 端起香槟杯,遮住自己的嘴型。
“谢总,你有所不知, 缪家夫妇二十多年前丢过一个孩子, 当时那事闹的沸沸扬扬,缪家什么法子都想了,报警、找私家侦探、求大师, 全国各地的找, 老缪总是一夜白头, 甚至开出当时整个公司所有资产的报酬,找了整整快十年。”
陈总歪歪脖子, 用自己手里的香槟挡着嘴, 喝了口谢庭安拿着的香槟润嗓子。
“这夫妻俩被骗的最惨的一次, 遇到一个专业的诈骗团伙, 两人几百万砸下去不说,命差点赔里面, 好在被诈骗团伙里面有个孩子, 救了夫妻俩一把,等夫妻俩出去带着警察找来,那孩子差点被诈骗团伙里的人打死。”
谢庭安低眼看着陈总,抬眸看向缪家夫妻的方向,只见顾明尘侧脸面朝自己这边,抬手有意无意的摸着胸前的玫瑰花花柄。
谢庭安安静一会,拦下端着香槟的侍应, 换了一杯新的香槟,顾明尘依旧面向这边,连缪家夫妇都注意到他的情况,视线往谢庭安所在的方向探了一下。
谢庭安微微抬眉,思索片刻后,将手中的香槟换成无酒精的款式,只见顾明尘嘴角迅速扬了扬,方才把面容转过去。
“缪家夫妇救下那个孩子,那孩子伤好之后,却不愿意回家。
缪家夫妇耐心问他,才知道这孩子家里穷的叮当响,母亲去世后,被自己亲爹卖进诈骗团伙换赌资,夫妻俩一听这话,哪里忍得了,当即报警抓了他爹,这孩子爷爷奶奶说这孩子白眼狼,亲戚更是没一个愿意养他,眼看要把孩子送孤儿院,缪家夫妇商量后,把这孩子给收养了。”
陈总讲的绘声绘色,讲了一大段,再去蹭喝谢庭安的香槟,却发现谢总换了手拿香槟杯,和自己远远隔开一段距离。
“谢总,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喝你两口酒都舍不得?”
陈总出声调侃,谢庭安端起无酒精的香槟杯尝了一口,和煦一笑。
“缪家夫妇多了个养子,然后呢?”
“然后缪家经过这么多年找孩子,家底都快被掏干净,向亲戚借钱也总不是回事,夫妻俩一合计,打算一边赚钱一边找孩子。”
陈总喝了一大口自己手里的香槟,换上新一杯挡住自己嘴型。
“夫妇俩事业干的挺成功,就是孩子一直找不到,直到六年前,夫妻俩终于找到一条线索,跟着找了好久,最后发现,孩子可能十几年前,就早已经没了。”
陈总摇了摇手里的香槟杯,看着这对夫妇叹了口气。
“这两口子萎靡了很长一段时间,再听不得一句别人谈他们孩子的事,缪总还因为这事跟别人动手,又进去了一段时间。
好在他们的养子,这时候把家撑起来了,你别说,这孩子真有点天赋,也可能是跟着他养父母耳濡目染多了,自然就懂了生意场上的规矩,做事别人还真挑不出什么问题。”
谢庭安沉默低眸,再看缪家夫妇头上,形象异常熟悉的剪影,剪影旁边连着条细线,是带银边的猫猫。
几个小时前,谢庭安刚在春花头上,见过一模一样的猫猫剪影。
如果猫猫的剪影是巧合,那人形剪影身上,谢家保姆制服的形象,再让人找不到任何辩驳的理由。
“谢总你不知道,这缪家夫妇的养子,还对养父母特别上心,但凡有人对他养父母说什么做什么,就是缪家夫妇不说,那养子私下都要回报到位,哪怕是亲戚都不放过。”
陈总看了眼周围,继续开口。
“谢总,说起来顾仇和缪总关系这么好,和你还有点关系,你记不记得……”
“什么?”
陈总突然没了声,谢庭安看向陈总,却见他两眼一低,拿着酒杯往旁边走了几步,紧接着逃似的快步走向洗手间方向,前面交谈的声音忽的降低,谢庭安抬眼,看到和顾仇一起走过来的缪家夫妇。
顾明尘也走了过来,无声的站在谢庭安身侧,隔开谢庭安和顾仇间的距离。
“缪哥,缪嫂,这位就是我之前跟你们提过的谢总,谢庭安。”顾仇脸上带着笑意,看向曾经的死对头。
“谢总,这是越州渡远集团的缪总和他夫人。”
“缪总,缪夫人。”谢庭安礼貌开口,面带微笑,再看经过之前交谈,顾仇头上对自己降到一颗黑心的好感度,心中带过一分疑惑。
即便顾仇对自己少了点敌意,但这绝对不是顾仇将这样重要的人,引荐过来的理由。
“我姓陈,刚刚在你旁边的陈总,和我沾点亲故。”缪夫人脸上带笑。
“你们刚刚在聊什么,他怎么一见我们过来就走了?”
谢庭安眉间一动,看着顾仇瞬间意识到什么,也猛的明白过来,刚刚那陈总,为什么知道的那么清楚。
关于孩子的事,是两人的禁区,更别提他们的养子。
陈总走的那么快,顾仇肯定发觉什么,也怪不得他脸上笑意更甚。
“我们刚刚在谈顾总。”
谢庭安扬了扬唇角,语气沉稳,姿态自然。
“谈我什么?”顾仇脸上带笑,“我看谢总你刚刚一直看缪总,我还以为你想认识缪总。”
“陈总说,缪总和你认识,中间还有我的事。”谢庭安微笑着将问题抛过去。
“我实在想不起来,还没问清楚这里面的缘故。”
顾仇目光顿了顿,旁边缪总打量着谢庭安,恍然看向顾仇。
“顾总,你之前说的那位,让你和朋友间产生误会的孩子,就是这位谢总?”
“是这位谢总上学时候。”顾仇看了眼沈馨月的位置,发现离得还远,稍微放下点心。
“谢总,你那时可真是让顾总难办。”
缪总神色认真几分,“你让顾总和他一位朋友之间产生误会,顾总为了说清楚那件事,专门去了A市,因为情绪有些激动,被说私闯民宅和袭击他人。
我当时因为一些私事,和人误会动了手,我和顾总,就是在A市拘留所里第一次见面。”
谢庭安细听片刻,意识到缪总口中顾仇的朋友,就是顾仇的白月光。
当年因为谢庭安挑明顾仇脚踩两只船,顾仇的白月光离开榕城,顾仇为了追爱到A市,因为私闯民宅和袭击被送进去过一段时间,但谢庭安没想到,他和这位缪总,竟然就是这种时候相识。
或者说,那时作为男主的顾仇,遇到的一切逆境,都有机遇在里面。
“要是这么说的话,明尘其实不欠你什么。”
顾仇看着面前的谢庭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如果不是因为当年那件事,明尘也不至于在顾家破产后,少了几条就业途径,更别提之后为了谋生,伤到眼睛!”
顾仇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都看了过来。
“明尘,谢总应该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吧?”
顾仇关怀看向顾明尘,眼中是父亲对孩子遭受蒙蔽的悔意。
“没有。”顾明尘声线冰冷,顾仇眼底的笑还没浮起来,只听顾明尘声音越发冷淡。
“阿庭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你的蠢事。”
顾仇表情僵了僵,发觉顾明尘还没有停下的意思。
“顾仇,你从没有在意过我的学业,我那时没有毕业,考不了公。我找不到正常工作的主要原因,是你之前在榕城处处树敌,还有。”
顾明尘顿了顿。
“雒雪迟什么时候是你的朋友?”
顾明尘声音没有分毫收敛,熟悉的名字一出来,几乎是平地炸了个惊雷,整个宴会厅里的交谈声瞬间低了几个度,几十双眼睛齐齐看了过来。
“雒雪迟?”缪总愣了愣,“明尘,你说的是那位舞蹈家?”
“是。”顾明尘面色冷淡,在众人面前开口。
“顾仇和她有过一段感情,阿庭当年看不惯顾仇风流成性,和两人纠缠不清,所以才发声。
我不清楚顾仇在您面前怎么描述,但现场大部分人,都知道这件事的过往。
我眼睛的事故,更和阿庭无关,相反,是阿庭救了我的命。”
没有什么事,比当事人儿子口中说出的更让人信服。
陈夫人听到顾仇“脚踩两只船”的历史,皱了皱眉头,缪总也是欲言又止的看向顾仇,心中对这位老友生出点异样。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久久没有言语。
顾明尘知道这件往事。
那当时,他是有意在自己面前提起考试和政审,为的就是让自己想到这件陈年往事,生出些歉意和为他负责的念头。
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谢庭安试着回想,猛然间想到那时,自己意识到断了顾明尘一条就业途径后,顾明尘红着耳廓,低眸说出的言语。
“我现在,比较拿得出手的,只有外形条件。”
“还有……体力方面。”
外形,体力。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顾明尘。
谢庭安恍然大悟。
当时谢庭安以为顾明尘是打定主意,看准了会所侍应生的工作,但从来没有想过,这番话还有另一层含义。
他……
他当时……
在毛遂自荐。
谢庭安陷入沉思,想到自己告诉顾明尘,给他安排正经工作后,他问出的第一个问题。
“那我会见到你吗?”
谢庭安侧脸,抬手遮了遮眼睛。
如果当时能早点发觉。
无论是把顾明尘放到更远的地方,还是距自己更近的位置。
是不是顾明尘就不会遭遇后来的事故。
“缪总,孩子因为我遭了罪,我理解他的心情,明尘其实根本不知道我们当时的情况,你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问问雒雪迟,我和她是什么关系。”
顾仇看着顾明尘摇了摇头,脸上是为人父母的无奈。
“就像这次的事情,说我因为员工几句话就要辞退他们,其实我当时在外面拍照,是为了找出在公司作乱的人,不知道怎么就谣传成那副模样,我出面辟谣也没有用。”
顾仇看向缪总和他夫人。
“缪哥,我们十几年的交情,你应该清楚我的为人,我头一次当父亲,缺少和明尘交流,以至于出现这种误会,我真的很愧疚。”
提起“当父亲”和“愧疚”几个词,缪总一时间有些恍惚,只是想起自己第一次做父亲的时候,女儿在自己怀里扬着的小手,以及后面得知,辛苦找寻这么久,女儿早早已经离世的消息,一股莫大的悲哀,就涌了上来。
“好好和孩子解释。”缪总竭力抑制住心中的苦痛。
“多听听孩子说的,多给孩子点关心,你们间有什么误会……还来得及。”
第99章 第 99 章 谢家女佣
和一对失去孩子, 陷入悲伤情绪的父母讨论争辩,没有任何意义,反而会让对方更加沉溺在回忆带来的痛苦。
谢庭安看向一脸懊悔的顾仇, 没有错过他眼底不经意滑过的几分得意。
喝了口手里无酒精的香槟,谢庭安抬眼迈步,经过顾明尘时, 胳膊无意抵过顾明尘腰身。
顾明尘垂了垂眸, 没有继续开口。
“顾总,我当年年轻气盛,没有经过调查, 就向你朋友袒露你那时有女朋友的事, 导致你朋友跑去A市, 有我一部分问题。”
谢庭安面带微笑,修长的身形搭配一身深色西装, 领口一对金色的领针, 更是带出几分精致和贵气。
“如果顾总非要追究下去, 还把之后入狱的事算我头上, 顾总可以去法院起诉,要求赔偿, 我也乐意奉陪。”
顾仇眼神不自觉避了避, 连带着周围人,听到这话里的前因后果,都极力忍着想笑的冲-动。
“不过,缪总说的对。”谢庭安微微一笑,看着顾仇语重心长。
“顾总你和顾明尘有什么误会,还是说开的好,该补偿的补偿, 该忏悔的忏悔,不要因为顶着父亲的名号,就落不下面子,毕竟你们父子间的亲情,更重要。”
缪总认同的点头,顾仇脸色显出点难堪,在这么多人面前,和顾明尘道歉,那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顾总,愧疚可不是嘴上说一说就可以的。”陈夫人好心提醒顾仇,“你得拿出点实际行动,可不能让孩子寒了心。”
被缪家夫妇注视着,顾仇一张脸涨的发红,面对比自己高大的顾明尘,憋了半晌,憋出一句“抱歉”,就没了声音。
缪家夫妇眼中带过分失望,顾仇连忙解释,说要在私下和顾明尘谈,缪家夫妇看周围这么多宾客,算是勉强点了点头。
看着顾仇连忙带缪家夫妇离开,缪家夫妻还不忘叫上顾明尘,说要向顾明尘介绍几位朋友。
谢庭安唇角扬了扬,再喝一口手里的香槟,看顾仇落荒而逃的模样,余光带过顾明尘挺拔的背影,年轻人离开的步伐,却格外的慢。
谢庭安看了眼外面的天色,拿出手机在旁边发了条信息,等宴会进入下一个环节,宾客齐齐被请去露台,伴随着所有灯光瞬间暗下,即将开始的,是当下最新的烟花秀。
站在露台最前方的是几位保镖,顾老爷子被顾鸢陪伴着,站在最中心的位置,顾明尘站在老爷子另一侧,地位昭然若揭。
谢庭安作为贵客,站位也在前面,基本在离顾家最近的一排,能扫到斜前方的顾明尘,身形出类拔萃,带着拒人千里之外的清冷和压迫感,以至于周边都空出一圈。
所有灯光熄灭,谢庭安注视着烟花秀即将开始的地方,面前细微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在一片黑暗中,唇上是突然紧贴的柔软。
谢庭安心中一紧,片刻后缓缓松开。
不用细想,也能知道是谁,在这样的黑暗中,不受分毫影响。
在人群中几秒钟的厮磨,像是高压环境下作业,不知什么时候会亮起的烟花,让谢庭安心跳频率抑制不住的陡然上升,连带着各种细小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明晰。
一只手搭在谢庭安心口,唇上的力道越发深,谢庭安眸色微低,目光流转中,轻咬上紧贴的薄唇。
顾明尘身形顿了顿,无声的回归黑暗,感觉到唇上的凉意,谢庭安抬手用拇指指腹轻拭过唇,闻到淡淡的薄荷味。
回想起在休息室里,妆造师在这场宴会的主人公唇上点擦的唇膏,谢庭安指间捻了捻,将罪证消除。
几十道光芒瞬间亮起,飞上天空,金色的烟花在片刻间绽开,火树银花般璀璨,像是点点星光,在夜空中耀眼夺目。
顾明尘抬头,面容不自觉偏向阿庭那侧,谢庭安看着烟花,目光在顾明尘没有焦距的眼眸上,停留片刻。
各色焰火冲上天空,带着各色的拖尾,组成一大片高低错落的华丽烟云,烟花绽开后,还有二次绽放,焰火更大更耀眼,铺满视野中的整片天空,把夜空都染了色。
通往顾家庄园的路上,春花坐在车中,身边放着谢总发消息要带过去的衣服和狗狗玩具,听到放烟花的声音,两只眼睛在车窗后,惊叹盯着天空中的烟花,各种华丽的景象,让春花眼睛一眨不眨。
春花想用手机录下这场烟花,等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像素不行,镜头也有点问题,春花拍了几张,分毫比不上眼睛看到的。
“那边就是顾家庄园的位置。”司机从后视镜看到春花的模样,笑着开口提醒,“你要是再早一点,说不定能在顾家附近看个现场。”
“这也太漂亮了。”春花盯着烟花秀结束后的夜空,还有点依依不舍。
“好看是好看,这么一场烟火秀,一分钟就上百万,跟直接烧钱一样。”司机忍不住感叹,“你别说,看到就是赚到!”
春花一听这价格,再看看手里的屏幕碎成蛛网的手机,下定决心,下个月工资发了一定换。
自从不给家里打钱,谢家又包吃包住,春花头一次攒这么多钱,看着攒下的钱数一点点上升,春花是越发舍不得花,每天单是看看数字,就开心的不得了。
打十几岁就出来打工,春花还是头一次这么喜欢一份工作,每天就是做一两顿饭,扌鲁扌鲁猫,没有人在自己耳边催着骂,也没有人说自己做的这不好那不好,每月工资从来不拖延,谢总总是称赞自己手艺不错,还时不时给发奖金,日子简直舒坦极了!
春花美滋滋在网上看着新款手机,等到司机停车,春花抱着谢总的外套和狗狗玩具走出来,按响顾家庄园大门的门禁。
保安室的保安听到声音走出来,点开门禁屏幕,上面有访客登记表,春花眨巴眼睛,看着偌大的门禁屏幕,半晌不知道该怎么操作。
保安看着眼前的女孩,一眼就能看出她是哪家的佣人。
“你填访客登记,把东西拿过来,我过安检。”
春花听话把东西递过去,再点面前的门禁屏幕,好不容易弄清楚怎么填,就听到保安不悦开口。
“你这拿的是什么东西?”
“是一些狗狗玩具。”春花笑眯眯看过去,“是给顾少爷狗狗的。”
“你认识顾明尘少爷?”保安声音突然和蔼两分,“你的哪家的佣人?”
“认识。”春花愉快开口,挺起胸膛,“我在谢家干活。”
只是一听到“谢家”,保安脸上的笑立即垂了下去,再看面前的女佣,声音更是不悦。
“访客登记表里,有一项物品栏,你把这些玩具,一样样的填进去。”
春花闻言呆了呆,看一眼包里十几样狗狗玩具,有些为难。
“都要填吗?”
“都要填。”保安声音严肃,“这是规矩,你不填就不能进。”
春花看了眼同为打工人的保安,打心眼里不想为难对方,看着面前的访客登记表,一样一样耐下心填。
保安轻蔑看了眼春花,再看有车过来,仅是一核对车牌,就立即打开大门。
春花看看开进去的车,再看看保安,站在门禁视频前,坑坑巴巴填到十几项,被冷风一吹,打了个喷嚏。
“我填完了。”春花搓搓胳膊,没想到顾家庄园这,比市区里还要冷一点。
又一辆车过来,保安扫了一眼电脑,看到春花填完的表,“你这填的太粗略了,你填了三个磨牙玩具,材质和外形你都没有区别开。”
春花忍了忍,眼看庄园里的宴会已经到尾声,已经有宾客出来,加快速度,补充好登记表,但保安还是没有放行。
“表我已经提交上去,需要我们安保队长通过。”保安抬手挥挥,“你往那站点,别挡住来往的车。”
“你已经把东西过了安检,你为什么要这样为难我。”春花忍不住开口,“我只是进去送东西!”
保安没有理睬春花,春花看了眼时间,直接挡在大门前,拦住进出的车辆。
保安一看春花这模样,招了招手,保安亭里两个保安立即出来,将雄赳赳气昂昂的春花拎到了一边。
打又打不过,春花委屈蹲在一边,看着手机调出谢总的联系方式,犹豫了一会,再调出顾少爷的聊天栏。
老管家说了,顾家和谢家很长一段时间不对付,这在顾家地盘,找顾少爷肯定更合适。
春花低头编辑着内容,还没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清楚,一辆车停在庄园门前,保安看着车牌立即打开大门,车却许久没有进去。
车上的司机下来简单询问保安后,站在车窗边,把事情如实告诉坐在后排的老板,露了一条缝的车窗打上去,司机走到春花面前,语气和善。
“小姑娘,看你提着东西,我们老板让你上车,送你到庄园里。”
春花抬头,看看旁边的车,没想到还有这样好的人,有些犹豫的提着东西走过去,司机打开车门,春花才看到,车后排坐的是一个穿着深咖色西装的男人。
男人衣着讲究,额头上有道浅浅的疤,看起来年纪不大,身上的气质却格外稳重。
“谢谢你。”
春花抱着狗狗玩具坐进车里,腰板挺得笔直,时不时偷看男人一眼,又很快打直视线。
没谢总好看。
并且这人身上,莫名的还有股江湖气。
车畅通无阻的驶进顾家庄园,春花原本打算下去,男人却叫住了她。
“宴会厅在后面,走过去要二十分钟。”
春花搭在车内把手上的手立即收回,有些不好意思的对男人笑笑,男人看了始终没放下警惕的春花两眼,开口简单介绍。
“我姓缪,缪寻,来这接人。”
“我……”春花想起谢总夸奖过的,抬头自信说出自己名字。
“我姓任,我叫任春花,我是来这找我家老板,给他送东西。”
缪寻看了眼旁边的女孩,腰杆直挺挺的,确实像朵仰头挺胸,向阳而开的花。
二十分钟的路程,车开过去只要几分钟,眼看到宴会厅前,春花开心向好心人道谢后,抱着衣服和狗狗玩具下车,找到宴会厅门口。
这边保镖明显要通情达理的多,核实春花的身份后,送春花到宾客离席要经过的等候区。
这的侍应生姐姐还给春花提供了吃喝,春花高高兴兴吃着自助零食,坐在等候区走廊,看着面前陆续离开的宾客,探头探脑寻找自家老板的身影。
顾仇送贵客离开的路上,就看到等候区有个熟悉的面容。
将宾客送走,顾仇终于回想起,之前带顾明尘离开谢家时候,谢家那个没礼貌的女佣,再抬眼一看,和面前的女孩,正好对上了容貌。
第100章 第 100 章 双道具
春花察觉到不远处的视线, 抬头看到顾仇的瞬间,手里的零食顿时不香了。
看顾仇走过来,春花装起手里的零食, 拍拍身上碎末,大大方方的站起身,朝这位老顾总, 露出一个标准的笑脸。
老管家曾经培训过刘妈和春花, 作为顾家曾经的管家,老管家最清楚不过老东家的秉性。
春花还知道老管家有一个黑色的本本,上面写着顾仇的黑历史, 据说是要给谢总每月读几条, 但谢总似乎是怕老管家为难, 从来没主动提起过,老管家只好默默写在本上, 念给花花听。
春花给花花铲屎的时候, 被臭的差点撅过去的时刻, 总会翻翻老管家放在一边的最新更新, 被这孙子的恶臭一熏,花花的猫砂盆顿时变得清新。
上次宿醉失了礼数, 春花经过老管家培训, 顶着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脸,准备要把失去的,重新夺回来!
顾仇看着眼前人有些抽象的笑脸,迟疑了一下,但还是走过来,目光在谢家女佣带来的包上掠过,眉头拧起。
“你这是带进来了什么东西?”
“顾先生, 这是谢总、老管家、刘妈还有我,这段时间给橙安买的狗狗玩具,已经经过安检。”
春花言语礼貌,举止得体的拿出一个狗狗玩具,向顾仇展示。
顾仇后退一步,看着面前一看就很廉价的磨牙弹力球,脸上显出几分嫌恶。
“顾先生,这些玩具都是消过毒的。”春花满眼认真,“材质也是安全无毒。”
“你说的这么好,那你咬一个我看看。”
顾仇缓缓开口,眼中嫌意愈深。
春花低头看看手里的狗狗玩具,再看面前的男人,察觉到周边的不少目光,春花内心挣-扎着,眼眶却忍不住一红。
春花包里露出零食一角,顾仇越过眼前人一细看,就看到谢家女佣包里的零食,和等候区旁自助台的食物一样。
“你们谢总,都不给你们吃饱吗?”顾仇似乎是发现什么新大陆,眼中带着三分夸张的诧异,声音提高,引得更多人看了过来。
春花紧盯着面前的顾仇,提起袋子,将里面侍应生姐姐给的零食都放了回去,顾仇眉头越皱越深,招来侍应生说了几句,春花眼睁睁看着几个侍应生过来,将台上的零食尽数扔进垃圾桶,拿着酒精和清洁布,像是在清理什么脏东西一般,不断擦拭被自己碰过的自助台。
春花死死盯着眼前的顾仇。
头一次这么清楚知道,老管家本子里,顾仇各种羞辱人的手段,没有一件事是凭空捏造。
“小东西眼神还挺凶。”顾仇冷笑一声,走近春花,压低声音。
“我听说你之前还做贼,偷过雇主家东西,你前雇主好像就在宴会中,我要不要把人请来,在这描述一下你之前干过的事?”
“你到底想干什么?”春花再也不想尊称对方,手掌更是忍不住捏紧。
顾仇眼睛一转,看向春花手里的狗玩具,动了动眉毛,意思再明确不过。
“你咬着狗玩具,在这爬一圈,学几声狗叫,逗我高兴了,我就原谅你上次对我的无礼。”
只是想起刚刚在宴会上,众目睽睽下,谢庭安用言语陷阱,逼得自己对儿子道歉,顾仇心中就结着个疙瘩。
虽然之后缪家夫妇和几个老股东跟老爷子聊天,保住自己总经理的位置,但顾仇还是高兴不起来。
现在正好碰上谢家的女佣,这女佣多少也代表着谢庭安的颜面,让她在这出丑,顾仇倒想看看,谢庭安颜面尽失下,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顾仇笑容还没扬起来,只见对面的小女佣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大声开口。
“老顾总,你上次在酒店,喝醉吐了一床,睡上面醒来还骂客房的事,你还记得吗?”
四周目光瞬间聚集过来,顾仇愣在原地,呆呆看着眼前的女佣,一时间忘记怎么开口。
“老顾总,你去海钓一条鱼都没钓到,不听船长劝阻,被风浪拍下船,鲨鱼追着你屁-股咬的事,这你应该记得吧!”
春花比声音,还没怕过谁。
“船上的人辛辛苦苦救你上来,你还反骂对方,后来你朋友圈里晒的鱼,还是从渔民手里买过来的,花了一千多美金,老顾总,你真忘了?”
春花揉揉已经不酸的鼻子,继续开口,“老顾总还有……”
顾仇后退一步,终于反应过来,脸上浮起怒气,“你给我闭嘴,谁让你在这胡言乱语!”
春花挺直腰板,气势分毫不落,“我是不是胡言乱语,大家自有分辨!”
这热闹吸引不少宾客驻足,等候区一时间积攒不少客人,连带着缪家夫妇,和前来接他们回去的缪寻,也站在走廊。
“前面那是怎么了?”陈夫人肩上披着保暖的披肩,听到一女孩的清脆声音。
“好像是一个女孩,和顾总在争辩什么。”缪先生带着夫人走过去,正好看到顾仇气急了抬手,要往女孩脸上招呼。
缪寻一眼看到熟悉的面容,快走两步,只见顾仇的手,已经被另一人紧紧握住制止。
顾仇回头,看到不知什么时候赶到的顾明尘,还有快步走来的谢庭安,一把揽过春花,及时拉开两人的距离。
“谢总,你可算过来,你好好管管你手下的人!”顾仇气的不轻,“拿一堆垃圾过来,竟然还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污蔑我!”
“什么垃圾。”顾明尘声色冷淡。
顾仇一把拿过春花带来的包,将包里的东西尽数倒在地上,是一堆崭新的狗狗玩具。
磨牙弹力球掉落地上弹起,顾明尘准确一把握住弹起的玩具,手指轻触,已然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顾少爷,这些才不是垃圾,这是我们买给狗狗的玩具,你拿的那个,还是谢总亲自去买的。”
春花一看顾少爷过来,是忍不住的控诉。
“是顾仇他先羞辱我,我才爆他的黑历史!”
“胡言乱语,你一个女佣,还偷前雇主家的东西,你以为谁信你的话!”顾仇满眼愤慨,在人群中找着春花的前雇主,意外看到有些发愣的缪先生和他夫人。
缪先生神色有点奇怪,陈夫人的表情更是恍惚,两人盯着春花的脸,像是看到了熟悉的人,但却又不敢确认。
没等顾仇看清两人的模样,只听身边轻微几声,定睛一看,是顾明尘捏着手里的磨牙弹力球,向旁边墙面垂直扔去,弹力球回弹过来,被顾明尘一把握住。
重复了两三下,顾仇看不懂他这是在干什么,只见顾明尘手腕猛然间一沉,弹力球瞬间飞了出去,顾仇盯着弹力球的轨迹,看它在墙面和柱子间来回,在弹力球即将砸到自己时,顾仇眼疾手快,两手拿着手里春花的包一挡,成功将球拦了下来。
“你爹我好歹也是个黑带,上次被你袭击到,是我没有注意,才给了你小子机会。”
顾仇冷哼一声,隔着包握球回头,完全没注意到,顾明尘捡起地上的飞盘,迎面一击。
谢庭安正安抚受了委屈的春花,听到旁边声音,一抬眼就看到顾明尘面无表情拿着边缘染血的宠物飞盘,顾仇手中包一松,整个人直挺挺倒了过去。
弹力球随着包落地,弹起,顾明尘空泛的眼眸里没有分毫情绪,抬手稳稳握住球。
整个等待区,安静的落针可闻。
两个呼吸过后,有人看着顾仇脑门上的血,晕了过去,伴随着叫喊声和惊呼,走廊里瞬间混乱起来,保镖和侍应生努力控制局面,但还是阻止不了惊慌的宾客。
“你在干什么?”谢庭安靠近顾明尘,快速摸到他手中飞盘的材质和份量。
“他刚刚在宴会厅,是有意给你下套。”
顾明尘面色冷静,额前垂下一缕黑发,掠过深蓝没有焦距的眼眸,头顶灰色的加粗100,本就已经四把匕首的红色犯罪值,又增加了一点颜色。
“他这会是要借着春花羞辱你,还说你亲手给橙安买的东西,是垃圾。”
“即便你想动手,也不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会造成人群恐慌。”谢庭安快速摸了一下顾仇的脉搏,再看顾仇头顶的健康值,急剧下滑了十几点。
“我不知道有人晕血,抱歉,阿庭,我只是想敲晕他。”顾明尘声音低了低,上前挡在谢庭安身边,避免人群冲击到阿庭。
谢庭安回头看向春花,却发现她已经不在原位,身后一人没站稳,就被后面人连踩了几脚。
在顾明尘的阻挡下,谢庭安上前用力扶起摔倒的人,回头却发现,后面人群不知道发生什么事,还在跟着往外涌。
这样下去,绝对会发生事故。
谢庭安快速估量等候区的范围,人群里不断有人喊着别挤,但却没有人会听这时周边人的声音。
谢庭安翻到之前任务获得的道具,〈声望喇叭〉,这个道具,原本是用来在一定范围内提高宿主声望,获得的数据点多少,关系着道具影响范围的大小。
谢庭安一直留着这个道具,是打算获得一定量的数据点后,如果遇到谢家破产的剧情,用来重振公司,但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用到。
谢庭安不确定这个道具足够阻止现下的突发状况,在片刻摸索后,谢庭安拿出幸运硬币。
一个道具也许不够,但两个,足够搏一搏。
身后人群冲挤的越发厉害,顾明尘用身体护着谢庭安,在察觉到阿庭手里的东西后,有片刻停顿。
“帮我稳住三秒。”
谢庭安捏紧硬币,预测用声望喇叭控制住人群的概率,在顾明尘将自己抵在墙上时,谢庭安看到一个“46.79%”的数字。
人群还在涌动,顾明尘用身体和墙壁将谢庭安圈在一处,像水流冲刷下,岸边的一小块凸起。
幸运硬币必须要抛起。
谢庭安背靠墙壁,面前是支撑着一片空间,被人群不断挤压的顾明尘。
谢庭安稳住心率,目色沉稳的抵住幸运硬币,在一片混乱中,拇指轻抬。
银色的硬币在空中翻转,四叶草和斜眼笑狗头的图案交替旋转,指节修长的手探出,像是月色凝成的缎带,关节处轻微的粉,在握笔时带着杀伐的凌冽。
银色坠下,手指猛地握紧。
谢庭安眼眸微敛,张开手掌,银色的四叶草边缘划过一道光芒。
“46.79%”在瞬间变换,“93.58%”数字浮现,是无论侍应生、保镖还是客人,今天都不该有人受到伤害。
除过顾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