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第 101 章 亲生父母
春花紧紧盯着倒在地上顾仇, 听到旁边接二连三的惊呼,还看到有人晕倒。
春花看谢总去摸顾少爷手里的飞盘,本想跟过去, 身后的人流却突然开始涌动。
侍应生和保镖试着过来组织秩序,但没有人听他们的,反而使得走廊里人越发的多, 后面不知情的客人也跟着要离开, 只是之前这里就滞留不少人,这么一来,整个走廊瞬间堵的不成样子。
后面人不停的挤, 春花想回到自家老板旁边, 但却被挤的越来越远。
空气在此刻仿佛变得稀薄, 春花被挤的厉害,胸口紧闷着, 后面有人被挤到自己身边, 春花看着面前紧紧牵着手的一对夫妇, 发觉他们似乎在尽量的为自己留出一点空间。
“谢, 谢谢你们。”春花呼吸畅通了一点,再一抬头, 发现之前带自己进来的那个年轻男人, 正挡在自己身后。
“小姑娘,你长得,特别像我妻子年轻时候。”
那对夫妇俩中有人开口,春花回过头,看着面前这对夫妇,心中莫名的也生出点熟悉感。
人群拥挤,春花闻言看着面前紧贴自己女人, 歪头仔细看看,别说,还真能看出点像来!
“我和你鼻子不太像。”春花认真开口。
陈夫人闻言一笑,只是看着面前和自己年轻时候,有些相像的女孩,鼻子就忍不住的发酸。
如果自己的女儿没死,说不准,也像眼前的孩子一般大。
“小姑娘,你多大?”不知道为什么,缪先生还是忍不住的将这个问题问出口。
即便知道不可能,但就是想问她,像是要从一摊熄灭很久的死灰里,扒出一粒火星。
陈夫人看向丈夫,眼底带着几分泪意,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此时的挣扎。
“我二十二了。”春花虽然不太明白,但还是如实说出口。
人群越来越拥挤,缪家夫妇连带着春花和缪寻,四人被挤的越来越紧,几乎是前胸贴着后背,春花脸有点发红,不仅仅是被挤的,还有感觉到后背贴着的腹肌。
缪寻侧脸,想给面前女孩更多点空间,但人群的拥挤力道,几乎很难做到这点,只能贴着她。
“你是几月份的生日,哪的人?”缪先生听着眼前的孩子,和自己女儿差不多的年岁,心中越发酸楚。
“六月的,小连子村。”春花被挤的有点喘不过气,艰难回答,再看眼前没有半分好转的情况,回想起新闻里的踩踏事故,心中不由得带出几分惧意,紧接着就是浓浓的难过。
“孩子你怎么了?”陈夫人看到春花的模样,竭力还想再为她留出一点空间,但自己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我刚辛辛苦苦攒了十万块钱,还没来得及买好吃的,好看的衣服,换手机……”春花越想越难过,只是一想到之前馋了好久的吃的,可能再也没机会吃,眼泪都忍不住的往下落。
“我还没和帅哥谈过恋爱,还没有去迪士尼,没有听过演唱会,连飞机都没坐过,我还有只猫,它肯定还在家里等我……”
春花眼泪哗哗的淌,听得夫妻俩也忍不住为她难过。
“我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一份工作,好不容易和家里断开联系,不用把打工的钱都给他们,管家和刘妈也对我那么好,谢总还说要给我涨工资……”
春花越想越悲伤,缪家夫妇听着眼前孩子的经历,心中升起几分怜惜。
“没事的孩子。”陈夫人用尽力气开口,“等出去,我们送你机票,包揽你的费用,让你去想去的地方,开开心心的玩。”
“可我,舍不得我工作。”春花一扭头,在肩膀上擦干净眼泪,悲伤摇头,“谢总对我挺好的,我没有学历,这是我这辈子能找到最好的工作了。”
“我们,帮你请假。”陈夫人也喘不过气,看着面前像极了自己年轻时候的孩子,恍惚中,抬手摸上春花的脸颊。
“真的吗,你们,你们真是大好人。”春花感受着脸侧的温暖,只是下一瞬,面前的女人似是支撑不住,整个人一软。
春花下意识抬手抱住眼前人,两只眼睛睁大,心脏紧缩着,眼泪莫名的就流了出来。
“别挤了,别挤!”春花两只手紧紧抱着陈夫人,旁边缪先生也努力搀扶妻子,身后一直听着两人对话的缪寻,两手扶春花肩膀,从后面给她支撑。
惊慌和恐惧像是传染病,不断在人群中蔓延,所有人都想挤,脑海中一片,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用尽全身力气的挤,拼命给自己挤出一条生路。
春花抱紧陈夫人,随着人流仿佛海浪上的一叶扁舟,被推到浪尖,又压至浪底,胸口闷的眼前一阵阵发黑,仿佛下一秒就要失去意识。
“所有人!”
“请保持站立!”
熟悉的声音突然传来,带着毋庸置疑的力量,瞬间覆盖一切嘈杂。
人群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惊惧和恐慌宛如蒙在心头的沙子般被迅速吹走,取而代之的,是对发声人的强烈推崇感,春花心中一阵激荡,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到自家老板。
“已经有九成人停下脚步,其他人,请加入队列!”
〈声望喇叭〉开启,谢庭安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拥有的数据点数量,以自己为圆心,八米为半径,左右十六米在控制范围内,虽然自己差不多身处中间位置,但整个走廊,至少有二十米,这意味着,有四五米的范围,不在自己的控制中。
但人,有从众效应,谢庭安清楚知道,可以利用这一点,触发所有人的服从性。
整个走廊奇迹般安静下来,所有人看了过来,眼中带着难掩的热度。
顾明尘微微侧脸,感知到身后突然间停滞的人群,无数道目光汇聚在自己臂弯前的人身上,呼吸不-稳。
顾明尘意识到什么,面色冰冷的镇退想要靠近阿庭的人,单手抱起阿庭,用单侧肩膀和手臂撑起一个平台,面向众人。
谢庭安视线瞬间开阔,对上众人视线,目色持稳。
“所有人跟着我,吸气三秒,然后举起右手。”
谢庭安呼吸后,举起右手,加深的呼吸,是要克制恐慌;面向所有人,是为了激活众人的镜像神经元;再增添一个动作,是可以通过同样的举动,建立群体联结。
伴随谢庭安举手,更多的人纷纷抽-出自己手臂举起,等所有人站定,会发现不互相挤的状态下,彼此间其实有那么些间隙。
更多的手臂举起,谢庭安注视着面前的众人,即便是在道具范围外的人群,也渐渐冷静下来。
“首先,没有威胁大家生命的东西,只是有人晕倒。”谢庭安的声音沉稳,一手轻拍顾明尘肩膀,示意他向前。
“出口是开放状态,在倒数五个数后,大家放下手,我们进行分批疏导。”
谢庭安在距离出口不远的位置,倒数触发人们条件反射式服从后,开始分批次让人群离开。
春花抱紧陈夫人,看着眼前神奇的一幕。
自家老板像是牧羊犬一样,让堵塞的羊群活动了起来,人们分批次走出大门,后面空间一点点宽松,在前面人活动时,后面终于有空隙扶起刚刚倒地的人。
一批又一批人走出大门,轮到春花时,空间已经算是宽裕,春花看着自家一米八五的老板,腰身修挺的搭坐顾少爷肩上,顾少爷表情一如既往的清冷,一只手扶在谢总腿侧。
走廊里离开一半人后,开始恢复正常通行,谢庭安从顾明尘肩上下来,找到身上几个脚印的顾仇。
宴会场中本就安排有紧急救助的医生,受伤的人被扶去处理伤口,顾老爷子和顾鸢带着更多医生保镖匆匆赶到,完全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作为罪魁祸首的顾明尘和顾仇,被老爷子当即宣布关禁闭,在轮番致歉,和坚决保证对后续问题负责后,一辆辆豪车驶离顾家。
声望喇叭的影响下,谢庭安收到不少感谢和有合作意向的消息,单是名片就收了一叠。
顾老爷子带着顾鸢亲自来道谢,谢庭安说起顾明尘帮了自己疏导人群,建议减轻对顾明尘的惩罚,但发生这么大的事,顾老爷子也是气的不轻。
陈夫人被送上救护车,吸了一会氧后便醒来,但还需要后续的检查,缪先生陪在妻子身边,缪寻看了春花好几眼,拿出手机,临走前加了春花的联系方式。
春花有些不舍的看救护车离开,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肩膀被轻拍一下。
春花回头,看到自家老板,一时间各种情绪涌上心头。
“没事了,春花。”谢庭安低身安抚眼前的小姑娘,春花被声望喇叭影响到,一会满眼崇敬,一会眼泪汪汪的看向救护车驶离的方向。
救护车鸣笛驶离,缪先生透过后车窗,不自觉看向站在原处的女孩,目光有些失神。
陈夫人看出丈夫的心思,抬手轻轻搭在丈夫手背上,无声的安慰。
“要是我们女儿还没去世,应该和她差不多大。”缪先生苦涩一笑,回握住妻子的手。
缪寻静静看着面前的养父母,低头张开手,手中是几根凌乱的头发。
谢庭安带着春花回到别墅,老管家和刘妈听到宴会上的事,紧张的上上下下检查两人,发现两人没事,方才松了一口气。
花花“喵喵”的跑向春花,对春花左嗅嗅右摸摸,再跳到谢庭安膝上,翘起尾巴踩了几下奶。
时间已经不早,谢庭安去主卧洗漱,春花绘声绘色的跟两人一猫描述宴会上的事,说到最后疏通人群,几乎是两眼放光的看着楼上。
这次事情影响不小,谢庭安第二天便听到顾家推迟上市的消息。
当天下午,谢家意外迎来三位客人,谢庭安只是看着眼眶发红的缪家夫妇,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因为昨天的事,谢庭安给春花放了两天假休息,缪家夫妇来没有看到春花,红着眼半晌说不出话来,缪寻坐在旁边,将一份文件递向谢庭安。
谢庭安接过文件,发现是一份亲子鉴定,上面显示亲子鉴定的结果,是亲权概率达99.99%以上。
谢庭安即便早早知道这个结果,但在缪家夫妇前,还是表现出许些诧异。
“谢总,昨天我和妻子就发觉,你家的那位女佣,和我妻子年轻时长得很像。”缪总握着妻子的手,强撑镇定。
“谢总你可能不知道,我们之前有一个女儿,孩子一岁时候被人绑架,我们按他们说的交了赎金,但对方却迟迟没有把孩子还给我们,最后我们才得知,绑匪两头赚钱,不仅拿了我们的赎金,还把我们女儿给卖了。”
第102章 第 102 章 不用怕,我在。
明明是二十多年前的事, 但夫妇俩说起,就像是发生在昨天。
谢庭安细听缪总的描述,听他们一路跟着线索, 得知女儿被转手了一次又一次,夫妻俩用尽浑身解数,寻找了整整十几年, 一直没有放弃。
随着女儿失踪的越久, 缪总的脾气也越来越难受控,曾经文质彬彬的男人,会因为一些小误会和人动手, 也会因为线索中断, 不计后果的用尽手段。
陈夫人要比丈夫更冷静些, 但在几年前,好不容易跟上最后一条线索, 得知他们卖来的女孩已经病亡, 还是忍不住的崩溃。
现今缪家的生意, 已经大多交给两人的养子缪寻, 夫妻俩一直在接受心理治疗,最近状态稍好了些, 前来参加顾家的宴会, 却没想到会在宴会后遇到事故,更没想到,会在事故中,遇到苦苦找了这么多年,仍旧坚强活着的孩子。
命运将一家四口挤到了一起,只是当时还没有人察觉。
缪寻留意到父母看春花的眼神,在拥挤中薅了春花几根头发, 在今天早晨得到加急的结果,缪寻第一时间将文件亲手送到父母手中,夫妻俩看着手里的亲子鉴定,还以为是在做梦,拍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才发觉眼前的画面,是真实的不能再真实。
只是回想起昨天,女儿紧紧抱着自己的感觉,陈夫人泪流满面,又笑又哭,缪总一想到昨天从女儿口中听到的内容,心都碎成了一片片。
两人拿到亲子鉴定后,几乎是立即动身,一路上夫妻俩的手都在颤,到谢家时,都还有些恍惚。
谢庭安一直抽着纸巾,给一边说,一边哭成泪人的夫妻俩。
像是这么多年情绪的释放,夫妻俩哭完了一包纸巾,刘妈更是及时添茶,生怕两人给哭脱水。
老管家在一旁忍不住抬手擦擦眼尾,人年纪大了,最是看不得这种场景。
“谢总,我昨天听孩子说的话,言语中能听出来,她很信任您。”缪总红着眼开口,“您觉得,我们该怎么向孩子说这件事。”
“我觉得,你们可以直接说。”谢庭安也了解一些春花的情况。
“春花承受能力很强,据我所知,她养父母对她并不好,在她还没成年时,就逼迫她辍学打工,供养家人。”
“谢总,我们俩这二十多年,见过很多没找到孩子的父母,也见到过找到孩子,孩子却不肯相认,还有孩子无论如何,都更喜欢养父母家的例子。”陈夫人眼中满满的都是担忧。
“谢总,您和孩子关系好,如果孩子怕我们,或者一时间不能接受,您能不能在中间帮忙斡旋。”
谢庭安注视面前惴惴不安的两人,向两人轻点了点头。
天色渐暗,春花提着几个装有新衣服的纸袋,美滋滋的蹦哒回别墅。
还没进门,春花就发现别墅大厅灯全亮着,别墅门前还停了两辆之前没见过的车,像是有客人到访。
春花立即摸出新手机,没有看到老管家让自己回来的消息,春花眼睛动了动,收敛动作,小声打开别墅大门,本打算蹑手蹑脚的回到自己房间,但房门一打开,就发觉大厅里静得可怕,客厅几双眼睛,像是瞬间找到目标,齐齐看向自己。
春花下意识站直身体,再看客厅里的三位客人,竟然就是昨天和自己挤到一块的夫妻俩,还有他们儿子。
“是你们!”春花一看到夫妻俩,眼睛都亮了两分,顾不得其他,春花上前关心看向陈夫人。
“夫人,你身体怎么样了?”
陈夫人只是看着眼前的女儿,就不由得起身,一听孩子询问自己的身体情况,刚止住的眼泪,又忍不住的要流出来。
“怎么了夫人?”春花看着几人的表情有点茫然,陈夫人忍不住抓住春花的手腕,紧紧抱住眼前失散了二十多年的女儿,泪水肆意流淌。
两小时后,坐在沙发上的春花,呆呆看着眼前的夫妻俩,眨了几下眼睛,还有点没回过神来。
“你们的意思是,我是你们俩的独女,二十多年前被绑架后,我被卖了好几次,你们一直在找我,之后你们被人骗,还以为我挂了,但是昨天你们薅了我的头发,亲子鉴定显示,我就是你们的女儿。”
缪总和陈夫人看着女儿连连点头。
“那他是谁?”春花茫然看向一边的缪寻,“他怎么看,都比我大。”
“缪寻是我们的养子。”陈夫人注视着春花,小心讲述当年的事情。
听到缪寻小小年纪弃暗投明,救了眼前的夫妇俩,春花忍不住伸手,向缪寻竖起大拇指。
缪寻紧绷的身体,在看到春花的动作后,忍不住一笑。
“虽然我这些年,一直帮爸妈打理生意,但只要你想要,我可以把公司交还给你。”缪寻目色严肃。
“只要你愿意回来,我不会和你争抢缪家的资产。”
“您太高看我了。”春花忍不住小心缩了一下,由衷开口,“我初中毕业,抢家产什么的,对我来说有点超纲。”
“我可以教你。”缪寻面色严谨。
春花连连摇头,有点不太相信眼前的场景。
“要不你们再测几次,保不准上次结果错了呢?”
“不会错的,你不知道,你和你妈妈年轻时候有多像。”缪总满眼温柔,眼前的女孩,仿佛和女儿小时候的模样,在一点点重合。
“鼻子不太像。”春花看了陈夫人许久,给出和昨天相同的结论。
陈夫人靠近春花,在女儿耳边压低声音。
“我整了。”
“年轻时候被我表姐怂恿的,其实妈生鼻最好看。”
春花看向陈夫人,忍不住一乐,心中不由得的就想亲近她。
压住心底的冲-动,春花看看面前的夫妻俩,再看看缪寻,还是有点不敢确认,自己竟然真是他们的孩子。
那样一来,自己之前一直想不通的问题,也有了答案。
为什么任家父母,会给自己起这样随意的名字。
为什么他们会让哥哥去上职中,而让自己辍学打工。
为什么他们可以那样苛刻自己,想要扣走自己手里的每一分钱。
一旦接受自己是他们买来,用来榨取价值,供养他们和儿子,这一切,瞬间就能解释的通。
但现在看起来,自己好像也是亲生父母的宝贝。
春花抬头,看着面前好像怎么也看不够自己的夫妻俩,想了片刻后,小心开口。
“我能问问,我的名字吗?”
“当然能!”缪总和陈夫人瞬间红了眼眶。
“你叫缪晨夕,小名叫璐璐。”
“璐璐?”春花疑惑歪头。
“你不知道,你是在路上出生的,就在榕越高速。”缪总说起女儿的事,眼中满是欢喜。
“缪晨夕。”春花缓缓念了一遍名字,眉眼忍不住的露出笑。
“璐璐,跟我们回家好不好?”缪总起身,迫不及待的向春花伸出手,“只要是你想要的,我们都能给你,甚至十倍百倍的给你,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分开已经太长时间……”
缪先生表情太过于急切,春花看着眼前人的模样,下意识往旁边一挪,眼看缪先生又向前一步,春花身体往谢庭安身后藏了藏,露出有些怯生生的眉眼。
“冷静点。”陈夫人努力拉回丈夫,再看面前的女儿,眼中虽然尽是不舍,但却极力克制着。
“给孩子一点时间。”
之前已经分离二十多年,虽说几天也是能等得,但知道孩子在哪,缪总就实在挪不开步伐,陈夫人也不比丈夫好多少,但却十分清楚,要留给孩子接受的时间。
“缪总,陈夫人,时间也晚了。”谢庭安对两人露出一个温和笑容。
“不如今天先留下来,我让刘妈收拾两间客房出来,你们过两天再走。”
山不过来,我就过去。
缪总和陈夫人对视一眼,明白谢庭安的意思,是要给自己和孩子增加接触的时间,眼中不由得带出些感激。
夫妻俩商量片刻,再看向谢庭安,露出笑脸。
“那就麻烦谢总。”
春花看看面前的夫妻俩,听到谢总说客房,忽的想到什么,忍不住小心开口。
“我能不能请求你们一件事?”
“什么事?”夫妻俩瞬间围过去,看着二十多年没见的女儿,哪哪看着都新奇又可爱。
“昨天顾少爷和顾仇动手的一部分原因,和我有联系。”春花挠挠头,“如果不是顾仇太过分,觉得我身上脏,让我学狗爬,顾少爷也不至于和亲爸动手,结果闹出之后的事来。”
缪总和陈夫人安静了几秒,连带着一旁的缪寻,眉头也深深皱起。
“璐璐,你跟我们仔细说一说昨天发生的事。”陈夫人坐在女儿身边,强忍着眼底的怒意,对失而复得的宝贝声音轻柔。
谢庭安起身去往一边,目光示意缪总,缪总立即反应过来,有点拘谨的坐在女儿的另一侧。
春花有点不太习惯被这么多人关注着,但还是把昨天的事仔细描述出来,从进顾氏庄园开始,到顾仇把自己碰过的零食扔进垃圾桶,再到威胁自己,要自己咬着狗玩具,在地上爬一圈。
春花越说,陈女士眼中的怒意越深,到最后几乎是愤怒的看向丈夫,缪总也是握紧身侧的手,强忍怒意。
之前在拘留所遇到顾仇,本以为他也是个性情中人,只是性子急了点,但夫妻俩没想到,这人私下竟是这样的面目,并且还欺负到自己女儿头上!
缪总看向谢庭安的方向,瞬间意识到之前他和顾明尘那孩子说的,极有可能就是实话,现在再回想顾仇当时的话术,分明就是利用自己对女儿的愧疚,引导自己错判了方向!
缪总看向养子,缪寻眉头也紧蹙着,父子俩只是一个对视,便明白对方的意思。
谢庭安让老管家和刘妈给缪家几人收拾出客房,看到缪寻出去打电话,谢庭安唇角轻扬了扬。
回到主卧,谢庭安拿出手机,上面是顾明尘发来的99+消息,打开最新的信息,是顾明尘发来的表情包。
一只小狗在铁栏里,垂着眼泪,拿树枝在地上画圈圈。
谢庭安目色微顿,不怎么熟练的发去一个摸摸小狗脑袋的表情包,指腹点上键盘。
[不用怕。]
[我在。]
顾家庄园里,一排保镖前,顾明尘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机械声音,眼中的冷意快要融成一滩春水,唇边更是止不住的笑意。
“顾少爷,请将手机上交。”保镖一身西装,面无表情。
“未来一个月,您将会被禁足,不得使用任何电子产品,且每天需要领受家法。”
顾明尘摘下耳机,面色顷刻间变得冰冷,将手机关机放入塑封袋,顾明尘熟练的走在前面,进入一层的某个杂物间,迈下台阶,底下是十几间光线昏暗的禁闭室。
第103章 第 103 章 歹竹出好笋
顾老爷子这次是真动了怒。
好好一场生日晚宴, 却险些造成踩踏事故,十几位宾客轻伤,让顾家名声严重受损。
顾明尘虽然是顾家的继承人,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对父亲动手,顾家所谓的教养, 全成了笑话!
这次事故过后, 且不说给宾客的赔偿金额,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散播消息, 使得市场信心受损, 之前说好的重新上市的时机, 如今又得延期。
这中间造成的损失,几乎无法衡量, 顾老爷子坐在大厅中, 闭眼紧紧捏着手里的一对玉球, 后院是不断传出的惨叫声。
顾鸢看着父亲的模样, 透过窗户扫向窗外,两个罪魁祸首面朝公厅的方向跪着, 背上重重挨着家法。
顾仇那边是挨一下就叫三四下, 院子里满当当的都是他的声音,顾明尘那边却是从头到尾都没声音,只有家法落在身上的闷沉声响。
顾鸢目光掠过顾明尘渗血却依然硬直的背,眉头抬了抬。
不得不说,儿子确实比老子有种的多。
“爸,我真的冤枉啊!”
顾仇痛的声音都变了调,“爸, 我才是受害者!”
顾老夫人走下楼梯,拿过顾老爷子手里的玉球,顾老爷子不悦睁眼,发现是老伴后,神色稍霁。
“先不说顾仇头上受了伤,之后还被踩踏,身上原本就青一块紫一块,你怎么不想想,明尘的手术就安排在五天后,你现在对他动家法,手术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顾老夫人眉眼间带着几分责怪,“如今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惩罚他们也挽回不了什么,非要惩罚,为什么不等明尘手术之后,恢复好了你再打?”
“有你护着,那时候我还能罚他?”顾老爷子学着自家老伴的语调。
“等那时候我再罚他,你肯定又说,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明尘之前又受了那么多罪,现在眼睛刚好,不让他好好修养,我还总计较陈年旧事。”
顾老夫人瞪了老爷子一眼,坐在沙发另一头,眉头蹙着。
“不是我非要罚他,你倒是看看他的所作所为,对自己亲生父亲,竟然敢动狠手,我们顾家,什么时候出过这种事情!”
顾老爷子一想起这事,面色都不由得难看几分。
“像他这样,你说不罚怎么服众!”
院里面叫声停了停,是顾仇今天的家法挨够了数,只是还要再跪一个小时。
顾仇抽着冷气,抬手摸摸后背位置,看着手上的血水,咬牙切齿转头,看到顾明尘比自己多一项罪名,还要再挨四十下,心情依旧没法平衡。
如果不是被顾明尘牵连,自己根本不用挨这顿家法!
大厅中,管家快步上前,在顾老爷子耳边低声开口,顾老爷子神情一顿,立即起身,带着顾鸢亲自去迎接贵客。
一辆豪车驶入顾家庄园,贵客被迎接入别墅,跪在公厅前的顾仇看到司机将车开入停车场,只是稍一分辨车型和车牌,顾仇瞬间意识到,来的是什么人。
背上伤口隐隐作痛,顾仇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
缪家夫妇被迎进别墅,顾老爷子看着一直以来,都全力支持顾氏的两位老股东,眼中带过一分愧意。
“陈夫人身体可还好?”顾老爷子关切询问,看着眼前的夫妻二人,顾老爷子隐约从两人身上感觉到点什么,但又不知该如何描述。
“多谢老爷子费心,我还好。”陈夫人面带微笑。
“之前的事故,顾家负全部责任。”顾老爷子面色严肃,“陈夫人,如果有任何不适,我们顾家定然负责到底。”
“我们今天来,不是为了这件事。”陈夫人看向丈夫,缪总眼中强压怒意,但也掩不住找到小女儿的喜悦。
一想到今天早晨,女儿得意的端来亲手做的饭菜,又有点害羞的跑开,缪总吃着孩子给自己做的饭菜,整颗心都快化了。
“那是……”顾老爷子眼中带出些疑惑,只听后院里猛地传出声音。
“爸,我冤枉啊!”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缪家夫妻回想起女儿昨天说过的内容,两人面色,瞬间沉了下来。
“爸,这事我是被牵连的啊。”顾仇扯着声音嚎,压过家法打在顾明尘身上的声音。
“爸,是顾明尘对我动手,他不分青红皂白,听了谢家女佣诋毁我的话,那女佣在公共场合损害我名声,之前还有偷盗雇主家东西的记录,他却轻信外人,把我打晕!”
顾仇言语中满是冤屈,顾老爷子看着眼前两位老股东,也清楚他们与顾仇私交甚好,如果求情,自己确实也难拒绝。
顾老爷子等了片刻,却意外看着缪家夫妇脸色又沉了几分。
顾老爷子隐约察觉到什么,抬手示意管家,管家立即带佣人,把窗户尽数关住,隔开外面的声音。
“让两位见笑了。”顾老爷子转回刚刚的话题,关切开口。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的事故,那两位是为了什么事情前来,两位尽管说,就凭两位对顾家这么多年的支持,我也一定尽心。”
“是件天大的好事。”缪总握住妻子的手,眼中带着这么多年积攒的感慨与辛酸,以及这一刻超越一切的喜悦。
“我们终于找到我们的女儿了。”
顾老爷子自然听闻过缪家夫妻的事,曾经也提供过帮助,只是没见什么效果,如今一听两人找到孩子,短暂惊讶后,是真真切切的为两人感到高兴。
“这真是天大的好事!”顾老爷子脸上带起笑容。
“说起来也是让人难过,孩子兜兜转转,最后被卖到离我们不过五个小时车程的地方。”陈夫人握紧丈夫的手。
“上天可怜我们,前天在顾家,甚至让我们和孩子面对面站着。”
顾老爷子脸上带过分诧异,万万没想到缪家夫妇的孩子,竟然会出现在顾家。
如果顾家能帮忙两人孩子的事,那绝对是绝无仅有的机会,能让两家关系更为亲近!
“两位尽管开口。”顾老爷子表情严肃起来,“顾家会倾尽全力,只要能为两位寻到孩子!”
“已经寻到了。”陈夫人脸上浮起笑容,又很快压了笑意。
“我们的女儿,前天来顾家送东西,还撞见了您的好儿子顾仇。”
顾老爷子眉头一动,心中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
“您的好儿子,不仅嫌弃我女儿脏,让人清理我女儿碰过的地方,甚至还大庭广众之下,羞辱我的孩子!”
陈夫人站起身,对着顾老爷子,满眼是压制不住的愤怒。
“顾仇捏着我孩子莫须有的罪名,逼迫我的孩子咬狗玩具,还要学狗叫,在顾家爬一圈!”
顾老爷子睁大眼睛,震惊到身体都忍不住的后仰。
“我女儿拒绝他,用他的黑历史反击,你的好儿子抬起手,就要对我的女儿动手!”
陈夫人当时是亲眼看见了这一幕,即便那时不知道将要被顾仇招呼的是自己女儿,就已然觉得不适,现在回想起来当时的场景,更是满腔怒火。
顾老爷子屏住呼吸,几乎有些不敢面对眼前这位母亲的愤怒。
陈夫人看着已经愣住的顾老爷子,缓了缓呼吸,重新坐回沙发。
“不过,老爷子你儿子混蛋,但你孙儿倒是还算可以。”
陈夫人想到顾明尘及时制止顾仇,还给予教训的举动,火气算是稍散了散。
“明尘是个好孩子,他制止了顾仇,还给了他教训。虽然之后意外发生事故,但我感激他当时做的一切。”
“这也是我们没有立即撤资的理由。”缪总看向面前的顾老爷子。
“从今往后,我们只和顾明尘合作,至于你们顾家其他人,我们会保持距离。”
顾仇嚎了两嗓子,却发现别墅会客厅的窗户尽数关闭,顾仇等待着,果不其然的看到顾老爷子亲自去送缪家夫妇。
一行人路过公厅前的空地,顾仇刚想说话,只见老爷子盯着自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耳光。
顾仇捂着脸,满眼震惊,有些无助的看向缪家夫妻,却发现以往对自己都带着热情的夫妇俩,如今竟是一副冷眼旁观的模样。
发生了什么?
顾仇眼睁睁看着,老爷子立即让对顾明尘施行家法的人停了手,亲自扶顾明尘起身,眼中满是愧意。
顾明尘明显也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面容朝向缪家夫妇。
不等顾仇回过神,顾老爷子向执行家法的人严厉开口,顾仇来不及发问,背后的痛意猛然来袭。
缪家夫妇看着顾仇被打趴下的模样,还有些不解气,缪总拿出手机,拍下顾仇被打的喊爹喊娘的模样,小心翼翼发给女儿。
等了几分钟,缪总手机一响,是女儿发来的一个大大的赞。
缪总忍不住和妻子分享,陈夫人看着手机屏幕一笑,商量着离开顾家后,去给孩子买些东西。
顾老爷子看着顾明尘背后的血迹,不由得的懊悔,再看一眼顾仇,是怎么也想不到,儿子如今是如此的朽木不可雕。
听到缪家夫妇要离开,顾明尘推开扶着自己的爷爷,上前走近两人。
即便气味比较淡,但顾明尘闻到他们身上沾染到的,那股熟悉的香味。
“怎么了明尘?”缪总脚步停了停,看向顾明尘。
“缪总。”顾明尘声音有些低哑,“你们今天见过阿庭吗?”
缪总愣了一会,还没反应过来,这“阿庭”指的是谁。
“阿庭,庭安,谢庭安。”顾明尘开口,唇色有些发白。
“你是说谢总啊。”缪总回过味来,再看眼前的年轻人,不知怎么的,就想起那天事故时,这两人的模样。
虽说那是情急之下,但如今回想起来,好像哪里有点不对劲。
“我们今早刚见过谢总,昨晚谢总邀请我们,这两天住在谢家。”陈夫人看向面色苍白的顾明尘开口。
“这样也有利于春花慢慢熟悉我们。”
顾明尘点了点头,对夫妇俩道了句“恭喜”,身体却有点摇摇欲坠。
顾老爷子上前扶住顾明尘,缪家夫妇上车,车辆行驶,陈夫人透过车窗,一眼看到顾明尘背上大片的血迹。
“这顾家,家教是挺严格的,现在还有家法。”
下午谢家的餐桌上,陈夫人给几人讲述今天去顾家发生的事,提到顾明尘询问谢总,也提到顾明尘苍白的面色,还有背后的血迹。
“缪家有家法吗?”春花是肉眼可见的紧张。
“我们没有!”陈夫人连连摆手,“我们推崇自由教育,真的!”
缪总看着女儿语气温柔,说着他们当年对教育孩子的设想,谢庭安没有听餐桌上的欢颜笑语,视线停在老管家头上,那个属于顾明尘的红色银边剪影。
那是谢庭安用半年时间,好不容易养好的身体。
第104章 第 104 章 帮我找人
顾明尘静静趴在床上, 面容朝向窗户。
阳光一寸寸落下,初秋的凉意爬满诺大的庄园,等到夜色降临, 顾明尘摸到枕下的手机,确定没有新消息,眼眸垂了垂。
用软件打开房间里的灯光, 顾明尘继续趴在床上, 或许是被房间内的灯光吸引,一只飞蛾撞上玻璃,发出的声响, 让顾明尘飞快起身, 走到窗前。
翅膀扇动的轻微声音唤回理智, 扑簌簌的鳞粉抖落下来,少量沾上玻璃。
顾明尘抬手, 隔着一层玻璃, 指尖抵在飞蛾撞击的地方, 没有神采的眼眸里, 泛起一丝轻微的波动。
卡片碰到感应器,侧门应声而开, 顾明尘唇角忍不住扬起, 又很快压下,歪头听着熟悉且迅速的步伐,心脏提起,直到窗户上传来三声指节轻敲的声响,顾明尘瞬间打开窗户,馥郁的玫瑰香气伴随秋日的落叶,以及各种混杂的气息, 一齐进入房间。
第一时间紧紧拥住眼前带着巨大信息量的玫瑰,顾明尘头埋在谢庭安颈窝,整个人将身体的重量倾覆下来,谢庭安一手抱住顾明尘,一手熟练的关住窗户。
想到顾明尘身上有伤,谢庭安立即抬手,想看顾明尘的伤情,却没法把紧拥自己的人转过去。
谢庭安抬手轻碰顾明尘肩膀,无声安抚面前的大型犬,顾明尘紧抱着面前人,用侧脸来回的轻蹭。
“让我看看你的伤。”谢庭安另一只手里提着东西,温声哄着顾明尘脱-下上衣,在床上趴展。
顾明尘背上的伤已经被处理好,因为刚刚的动作,有些渗血,谢庭安摸了摸顾明尘额头,有一点轻微的低烧。
用碘伏和医用酒精轻擦伤口周围的皮肤,再用和顾家私人医生用的同款无菌纱布轻轻覆盖伤口,谢庭安给顾明尘喂了点水,摸着顾明尘的颈侧,许久没有开口。
谢庭安在来之前,想了很多。
顾明尘回到顾家后,工作方式称得上激进,谢庭安一直关注着顾明尘的动态,清楚他是记着自己的话,迫切的想要获得地位,获得和自己光明正大站在一起,顾家无法干涉,更无法阻拦的能力。
谢庭安有帮助他的意图,但从没预料到,一向冷静的顾明尘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对顾仇动手,之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更是超出预料。
谢庭安隐约能感觉到,这其中有顾明尘自己的考量,但也无法否认,顾仇的欠揍程度,会让人忍不住对他动手。
但如果,动手是顾明尘思考后的产物,谢庭安在整个事件中,刨去自己已知的部分,剩下的,就是顾明尘的意图。
顾明尘不知道春花和缪家夫妇的关系,那他关注的,就是春花和自己的联系。
顾明尘清楚谢庭安护短,在对父亲动手后,更清楚顾家的家规不会放过他。
谢庭安试想,如果顾明尘因为春花和顾仇的矛盾,伤了顾仇,被家规处置,自己看到血淋淋的顾明尘,会做什么。
有顾明尘之前送的白卡在手,还有顾明尘之前告诉自己保镖的巡逻频率,意味着自己可以在晚上,过来找到顾明尘被禁足的地方。
顾明尘但凡再伤的严重一点,奄奄一息的看过来,谢庭安清楚,自己极有可能,会就此带走顾明尘。
只是想到这,谢庭安闭了闭眼,意识到自己对顾明尘的判断,从来没有错过。
一百四十几的智商,全用到了自己身上。
但顾明尘应该没有预料到,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故,更没想到,春花和缪家夫妇的关系。
谢庭安搭在顾明尘颈侧的手向上轻抚,手指抚过顾明尘下颌、脸侧,最后停在他额头上,轻弹了一下。
顾明尘抬头抵着谢庭安手掌,享受心上人的抚摸,在被弹了一下后,整个人有片刻的停滞。
两三秒后,顾明尘垂了垂眼,轻轻蹭上谢庭安手指。
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认错般的神情,眼底划过几分情绪,许久后,抚上顾明尘脸侧。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就这样带你走,你会过上什么样的生活?”
顾明尘明显思考过这个问题,嘴角弯了弯。
“如果阿庭把我从顾家带走,按阿庭的谨慎性格,前几年会藏着我。”
顾明尘想的很清楚。
“等到谢氏势力绝对超过顾家,阿庭不必再担心家人安危的时候,就会让我光明正大出现。”
“你倒是对我很有信心。”谢庭安眉头轻抬,看着顾明尘,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夸他,计划这么一场被动的金屋藏娇。
顾明尘点了点头,表情是绝对的认真。
谢庭安抬手摸了摸顾明尘头发,有很多话,但却没有说出口。
“阿庭,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约会。”顾明尘回忆着以前的美好场景,抬手摸索着,握住谢庭安手腕。
“阿庭,你还记不记得,你答应了我,下次去动物园,看水豚。”
“我记得。”
谢庭安低头,轻轻吻上顾明尘脸侧,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顾明尘这句话有些耳熟。
好像之前在什么地方听过。
“你好好养伤,等你手术之后,我带你去看。”
谢庭安扬了扬唇,“到时候,就是真正的看。”
顾明尘握紧手中的手腕,侧着身,让另一只手和阿庭十指紧紧相扣。
休养了两天时间,顾明尘终于能躺着睡一会,听着院外接连不断的惨叫声,顾明尘站在衣柜前,从保险箱里摸出表盒,将里面的盲文手表戴上手腕。
当天晚饭时间,顾鸢从公司回来,一家人难得齐全,就连挨了家法的顾仇也坐上餐桌,吃了两口饭,就迫不及待的咽下两颗止痛药,连保持坐姿都异常艰难。
“明天,明尘就要去医院,开始做术前准备。”
顾老爷子注视着坐姿端正的顾明尘,举起手边茶杯。
“让我们一起祝明尘三天后的手术顺利。”
顾老夫人端起茶杯,顾鸢向后一招手,佣人立即端来酒水,顾仇视线偏过,不和顾明尘对视,但也端起了茶水。
沈馨月温柔注视着儿子,一向不怎么喝酒的人,端起手边酒杯。
顾明尘摸到面前的茶杯,面色淡然的起身,一一和长辈碰杯道谢后,喝下茶杯中的茶水。
顾老爷子放下茶盏,看到顾明尘腕间崭新的盲文手表,不由得多看了两眼,顾鸢也留意到,忍不住一笑。
“这盲文手表,等你术后也用不到了。”
“能用到。”顾明尘向顾鸢展示了一下,“手表里面是盲文,外圈的磁珠,也能用来看时间。”
“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戴手表?”顾仇回过头,有些纳闷,“你什么时候买的?”
“不是买的。”顾明尘摸了摸表链,顺着表链摸到表盘上的数字。
“是我喜欢的人,送我的。”
“送你的啊。”顾仇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下一秒便愣在原地,不敢置信的抬头。
“明尘,你有喜欢的人了?”顾老夫人惊讶开口,“是哪家姑娘?”
顾鸢闻言也投来好奇目光,据她了解,自打回了顾家后,这位小侄儿一直在忙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工作外的时间,更别提谈恋爱。
把所有人好奇心勾起,当事人却再不开口,顾仇盯着顾明尘,是抓心挠肝的想,眼睛转了又转,连身上的伤都快忘记。
顾老爷子盯着孙儿,犹豫了半晌,却是没有开口。
顾明尘之前在舞会上,释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如今手术之前,坦明自己的感情状况,无非就是让家族,不要插手他的婚姻。
要是按顾家之前的情况,顾老爷子也不会强-制要求顾明尘,顾仇之前给顾明尘订婚,顾老爷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今时不同往日,事故发生后,顾家上市的事情被推迟,这里面意味着更多的变动,即便顾明尘笼络住了缪家夫妇,但顾家还需要更多能提振市场信心的东西。
但再多问题,手术前不该和孩子争论。
“顾仇,馨月,你们是明尘父母,明尘这次手术,你们俩一定要照看好他。”顾老爷子看向顾仇和沈馨月。
两人分别站起身,向老爷子应下。
“顾仇,等明尘手术结束,你再继续领那一个月的家法。”顾老爷子看了眼儿子,没了继续吃饭的心情,再看一眼孙儿,心中也是一声感叹。
眼看老爷子离开,顾仇吃了几口饭后,立即找回自己的手机,联系之前的老友,发消息过去,却许久没有回应。
之前的丑闻,已经让顾仇少了些联系人,如今又得罪了缪家夫妇,顾仇看遍通讯录,竟一时间不知道找谁商量这件事好。
鬼使神差的,顾仇找到曾经死对头的联系方式,发消息过去。
[在吗?]
顾仇等了好久,也不见对方回复。
顾仇思考片刻,继续发送消息。
[我儿子谈恋爱了,你知道吗?]
这么爆炸性的新闻,但对方依旧无动于衷,顾仇回想起顾明尘到顾家后,忙于公司的事,基本没有机会结识什么人,那更有可能的,八成是顾明尘在谢庭安那住的时候,遇到了喜欢的人。
这么一想,那谢庭安绝对有部分责任在身上。
顾仇拨通谢庭安的视频电话,等了许久,对方方才接通,顾仇看着视频里身穿西装的死对头,似乎是在公司里忙碌。
“谢总,我刚刚给你发了消息,你看一看。”
顾仇观察着谢庭安周围,“你旁边有人?”
谢庭安打开对话框,看到顾仇发来的两条消息,视线有瞬间的凝滞。
“谢总,这件事,你得负责。”顾仇严肃开口,谢庭安盯着顾仇,安静几秒后,让办公室里的其他人先离开。
“你什么意思。”
谢庭安声线如常,坐在老板椅上,紧紧注视视频里的顾仇。
谢庭安不清楚顾明尘是怎么暴露的,或者说他有没有暴露,但顾仇突然打来视频,绝对是他们已经发现什么。
现在的时机太过突然,谢氏有一定抵御风险的能力,但薄夏的剧开播在即,如果和顾明尘的恋情被顾家传出去,言语绝对不会好听。
谢庭安两只手交叠在小腹前,冷静注视对面,从上千场谈判中积累的经验,足够让谢庭安任何时候都不落下风。
“我还能有什么意思。”顾仇冷哼一声,“你那么敏-感,又那么多疑,非要我说出来?”
谢庭安静静看着顾仇,目色凉薄。
“我给你个提示,我儿子是在你那里的时候,和某个人谈起了恋爱。”顾仇抬手指指点点,“你不帮我找这个人,还让谁来找?”
第105章 第 105 章 手术准备
“既然你当时收留了顾明尘, 你就得对他负起责任。”
顾仇神色认真,“你当时也太不注意,怎么就让他在你眼皮子底下, 谈起恋爱来?”
谢庭安抬了抬眼,默然注视面前的顾仇。
“还有啊,你想想明尘那时候的状态。”顾仇伸出只手, 亮在谢庭安面前。
“第一, 当时顾家破产,他身上没什么钱,能愿意和他在一起的人, 肯定也没有什么经济基础。
第二, 明尘眼睛瞎了, 他看不见对方长什么样子,保不准对方就是个丑八怪。
第三, 顾明尘虽然之前在媒体面前露面不多, 但圈子里的人, 都知道他是顾家的继承人, 顾家一破产,顾明尘身上保不准都是麻烦, 对方就这样还愿意和他谈恋爱, 肯定对商圈的事一无所知!”
顾仇竖起三根手指头,“你说说,这哪哪都不占的恋爱对象,是不是一场事故?”
谢庭安保持沉默,一言不发。
“不怕你笑话。”顾仇靠近视频,压低声音。
“顾明尘之前一直被顾家管的紧,订婚的事就让两个孩子见了一面, 他其实还从来没有正儿八经的谈过恋爱,对这方面一点经验也没有,特别容易被人骗。”
谢庭安眉头轻压了压,双手交叠着。
“但是顾明尘他性格特别的固执,他有那种道德和精神的洁癖,对于那种情况下,愿意接纳他,和他恋情说爱的人,哪怕日后不合适了,他也不会说分手,这事,只能让对方提。”
顾仇面色严肃,“所以说,这就是我们为什么非得找到顾明尘的恋爱对象。”
谢庭安安静两秒,在短暂的思索后,随意看向顾仇。
“你准备怎么找?”
一听谢庭安对这事有了反应,顾仇眉眼间难掩兴奋,伸出另一只手,向谢庭安竖起两根手指。
“我准备了两手计划。”
“第一手。”顾仇在另一部手机上翻找,点开一个页面,上面是一款盲文手表的图片。
谢庭安看了一眼图片上熟悉的产品,指尖微微捏紧,面色淡然。
“顾明尘戴了款盲文手表,但是在这之前,他可完全没有戴表的习惯,我们一问,才知道这表是他喜欢的人送的。”
顾仇对着通话视频,放大盲文手表图片。
“这表我问了人,是定制的,表壳内部会有序列码,只要我们知道这串序列码,就很容易能找到买家。”
“那如果表壳内没有序列码,或者顾明尘为了隐藏对方身份,将序列码损毁或者磨平,你准备怎么办?”
谢庭安平和发问。
顾仇琢磨了一下,想到什么。
“这种定制款,并且还是针对盲人的定制款手表,卖出的数量绝对不多,实在不行,我们找到顾客名单,就在这段时间的范围内,一个个的找。”
“顾客名单这种东西,你说要,对方就会给?”谢庭安挑眉。
“这简单,收购这家公司的能力,我们顾家还是有。”
顾仇坦然一摊手,“就算是为了顾明尘的人生大事,老爷子绝对也愿意掏这笔钱。”
谢庭安放在小腹前的手轻捏了捏,脸上波澜不惊。
“你说有两手准备,这是第一首,另一手呢?”
“如果第一手奏效,就用不到第二手。”
顾仇盯着面前的死对头,“你就说,你帮不帮忙?”
“我能帮到什么?”谢庭安轻一蹙眉,似乎是不想参涉其中。
“顾明尘明天在医院做检查的时候,医生会要求把他身上的金属物品取下,他肯定不放心把手表交给我或者馨月,但我发现,他似乎比较相信你。”
顾仇眼睛动了动。
“你趁顾明尘做检查的时候,撬开手表外壳,把里面的序列号拍下来,如果没有序列,我们再考虑收购手表公司的事。”
“这种事,你让我去做?”谢庭安坐着老板椅,长腿轻搭,眼中带过几分冷淡。
“顾明尘在你那谈的恋爱,你得管,我把地址和时间发给你,明天你一定要来!”
顾仇还没来得及放狠话,对面已然挂了视频,顾仇编辑文字,告诉谢庭安顾明尘如今的婚事,八成要和顾家之后能不能顺利上市挂钩,再三强调这事的重要性。
谢庭安注视着顾仇发来的大段文字,以及明天的地点时间,眸色微动。
送顾明尘去医院当日,顾明尘罕见的迟了半个钟头出房间,带了一些私人用品,一起送到医院。
手术前三天,需要做术前检查和评估,做眼部预处理,顾明尘坐在VIP病房的单人病床上,背靠床头,面色漠然的听着医生口中的手术风险。
签下知情同意书,就要开始一系列的检查,顾仇焦急的看了眼时间,再看看病房门口,谢庭安没有分毫要出现的兆头。
顾仇盯看顾明尘手上的盲文手表,只见他从带来的私人用品中,拿出一个小保险箱,避过两人视线打开保险箱,将贵重东西放了进去,包括他腕间的盲文手表。
看保镖将顾明尘推进检查室,顾仇拦住一个护士,只是一问,护士连串说出病人将要接受的检查,什么眼底检查、光学相干断层扫描、视觉电生理检查,还有CT和血常规,总之大大小小的检查,没有几个小时,顾明尘回不到病房。
将陪护的工作丢给沈馨月,顾仇直奔VIP病房,盯着面前的保险箱,顾仇绞尽脑汁,从手机上找到顾明尘的生日日期,输了进去。
保险箱没有打开,电子屏幕提示还有三次错误机会,如果都错,就要锁定十二个小时。
顾仇想了又想,再从手机中找到沈馨月的身份-证号,将沈馨月的生日输进去,电子屏依旧显示密码错误。
这么一看,密码不一定是谁的生日,也有可能是对顾明尘有意义的日期,或者特别的数字。
顾仇陷入深思,输入自己和沈馨月出事的那天,但还是不对。
最后一次机会,顾仇眼睛转着,想到自己和沈馨月回来,去接顾明尘的那天,试探着输入,按下“确定”键后,电子屏瞬间亮起绿灯,保险箱应声而开。
顾仇自己都没想到能试开,诧异又惊喜的打开箱门,一块盲文手表,正静静躺在保险箱内。
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拿出手表,顾仇撬开后表壳,看着里面的序列码,立即拍下,发给商家。
顾仇将表壳扣好,将表原封不动的放回保险箱,心跳加速回到检查室外,顾明尘的检查才进行到第三项,时间富裕的紧。
沈馨月回头看了眼顾仇,再看他来的方向,短暂思考后,将目光安然落在检查室门口。
有序列号的照片发过去还没两分钟,对面就发来回复,顾仇避开妻子看消息,看到对方的发来的文字后,脸上带出几分意外。
[顾总,这不是我们公司卖出的手表。]
[怎么不是?]顾仇眉头紧锁,自己之前对照过顾明尘腕上盲文表的模样,和这家公司宣传的一模一样!
[顾总,虽然两款表外形相似,但您拍摄的这款,明显是山寨货,这串序列号的格式都有问题。]
顾仇愣愣看着手表公司发来的消息,只是稍一思考,便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之前还和谢庭安分析过,顾明尘的恋爱对象没有什么经济基础。
既然没有经济基础,又哪来的钱,给顾明尘买这么贵的手表!
顾仇盯着检查室的门,有些哭笑不得。
也亏的顾明尘,堂堂顾家的继承人,竟然把一个山寨货如视珍宝的一直戴着!
[你们能查出这款山寨表的买家吗?]
顾仇有点不死心,多问一句。
[抱歉顾先生,这不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我们查不出来。]
顾仇“啧”了一声,这样看来,收购这家公司,也完全没了必要。
顾仇翻到和谢庭安的对话栏,看谢庭安没来,一时间还有点庆幸。
要是让他得知,自己儿子的恋爱对象,给顾明尘送山寨表,他不得笑话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