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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口欲

谢母在会客厅外, 拨出第十次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看了一眼时间,谢母走进会客厅, 有些尴尬的抬眼,再看面前喝到第六壶茶的老友,以及她两个孩子。

“抱歉, 庭安公司临时有事, 来不了了。”谢母撑起笑容。

“大家先移步餐厅,尝一尝我们家厨师的手艺。”

“也好。”容母脸上挂起笑容,带着自家两个孩子入席, 五人说说笑笑, 两个孩子更是礼貌体贴, 全程没有显出一分不满。

饭局终了,眼看大儿子从头到尾的缺席, 谢父拿着茶杯起身道歉, 容母连忙摆手, 十分体贴的开口, 是谅解年轻人的不易。

“谢叔叔,您也别怪谢哥哥。”容家小儿子乖巧开口。

“见面什么时候都能见, 谢氏集团那么大的企业, 谢哥哥已经很不容易。”

“是啊,谢叔叔。”容家大女儿赞同点头,抬手掠过耳边微卷的头发,举手投足间,优雅气质尽显。

谢父有些心痛的看着两个这么完美的孩子离开,回到家中,是赶忙吃了药, 坐在沙发上,心中的不满不断翻腾。

两个这么好的孩子!

谢庭安就这么错过了!

“阿庭这次做的确实有点不对。”谢母坐在旁边,拿起手机翻看给谢庭安发的消息,也是一声叹息。

之前明明说好了,这孩子怎么还出尔反尔呢?

“我看看我联系不上他,谢氏的股东能不能联系到他!”

谢父眉头紧皱,强压情绪拿起手机,正找老朋友的电话,却看到邮箱提醒,有新的邮件,主题就是容家两个孩子的姓名。

谢母刚退出微信界面,也发现一封新邮件,和谢父收到的,如出一辙。

谢父谢母对视一眼,谢父点开邮件,只见里面弹出一连串照片。

有些昏暗的灯光下,和容家大女儿五官有八分像的人,正坐在两个男模中间,一手搭在男模胸口,另一只手夹着支细烟,吞云吐雾。

谢母盯着照片,视线从男模身上挪开,再看主角,似乎就是刚刚和自己吃饭的容家大女儿。

这孩子……吃得还挺好。

谢父有点不敢置信的放大照片,怎么也没法把照片上的人,和刚刚举止优雅的容家大女儿联系上。

下一张照片,仍旧是同样的环境,只是主角动作越发大胆,谢母愣愣看着照片,谢父下意识将手机拿远,感觉照片里的鞭-子快要抽过来。

十几张照片看过去,对老两口的心理产生极大的冲击,两人呆呆坐在沙发上,半晌没回过神来。

“现在……年轻人压力大。”谢母努力开口,“玩的花点,也正常。”

谢父喝了口茶稳住心神,发现这照片后面还有内容,点开之后,只见照片的主角表情嚣张,敞着胸膛,眉钉唇钉舌-钉,各种钉一应俱全。

照片背景似乎在国外,谢父细细研究半晌,猛地睁大眼睛,谢母看过来,比谢父更快的发现问题。

这是容家小儿子??带钉版。

照片后是一段短视频,容家小儿子拿着一叠美元,正在扇一个同龄人的脸。

旁边的起哄声和嬉笑声不断,同龄人努力保持着笑容,目光盯着容家小儿子手里的那叠美元。

后面的照片,一张比一张震撼,谢母坐在旁边,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才是刚刚那个乖巧孩子的日常。

容家明显把这些信息隐藏的很好,或者说这些东西,只在一个很小的圈子里流传,连容家的长辈都不知道,以至于谢母之前咨询了几个人,都没有问出异常。

但发来这封邮件的匿名者,明显知道不少消息。

谢父谢母看完所有照片和视频,坐在沙发上,疑似失去所有力气和手段。

“这……该不会是庭安找到的吧?”谢母有些羞愧,“我刚刚还抱怨他,为什么不来。”

“如果真是庭安找到的,他不会发匿名邮件给我们。”

谢父清楚谢庭安的做事风格,如果真是他发现的,他会把证据都打印下来,装入文件袋按时过来吃饭,在自己催的最厉害的时候,将文件袋放在自己面前。

匿名,绝不是谢庭安做事的一贯手法。

“不是庭安,那会是谁?”谢母有些疑惑,思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个有这种能力,且和谢家有关联的人物。

“不提这个,重新再给庭安找人吧。”谢父叹了口气,断绝给老朋友打电话的念头,自己圈子这么大,总有品行端正,还适合庭安的孩子。

谢庭安从主卧的床上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意识有些酒后的模糊,但谢庭安依稀还记得,自己昨晚在露台开了两瓶酒,一边喝酒一边整理思绪,之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刚开始周身有些冷,后来却莫名的暖和起来。

至于什么时候回的主卧,谢庭安完全没有印象。

时间已经不早,谢庭安简单洗漱后到餐厅,顾明尘已经按往日那般吃完饭,拿出一个小小的药盒,摆在桌面上。

谢庭安目光扫过顾明尘头顶,意外发现之前浓深的紫色,经过一夜,已经恢复到浅绿色,甚至要比之前的绿色还更深一点。

发生了什么?

“谢总,你感觉怎么样?”老管家端来餐点,都是些缓解宿醉不适的食物。

“还好。”谢庭安喝了一口山药粥,听到旁边打开小药盒的声音,一抬眼便看到顾明尘认真把药放入口中,喝水咽了下去。

“昨晚司机给我打电话,说一直没等到你,给你打电话没接,上楼后发现你已经喝醉睡了,就再没打扰。”老管家收起托盘,站在旁侧。

虽然不知道谢庭安为什么没去老宅,但喝酒,意味着谢总八成有什么心事。

谢庭安闻言思索片刻,终于意识到什么,找到私人手机,上面是十几个未接来电。

除了司机,更多是母亲和父亲的电话。

谢庭安闭了闭眼,准备等两人气消了再打过去。

“阿庭,我把药喝完了。”顾明尘出声,朝向谢庭安的位置,像是回忆起什么,唇角不自觉的扬起。

“阿庭,我这个月的目标是什么?”

“这次的目标,我希望你用七周达成。”

谢庭安算了算时间,“七周内,我会让你实地进行几次收购谈判,并且要求你到时间后,熟悉榕城整个城区。”

“好,阿庭。”顾明尘没有任何犹豫的应下。

“你不用问问,我让你去收购什么吗?”谢庭安继续喝了口粥,温热的暖人脾胃。

“阿庭让我做什么,肯定有阿庭的道理。”顾明尘语气坚定,甚至还有点严谨。

谢庭安抬眼看向顾明尘,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顾明尘头顶的灰色忠心值,好像又粗了一圈。

“谢总,你……”

老管家在旁边有些犹豫的开口,目光直直盯着谢庭安颈侧的位置。

谢庭安回头,只见老管家拿来镜子,一面放桌上,一面在后方,谢庭安看着镜子中,自己耳后和颈侧的红印,抬手摸了摸,似乎有些微微的痒意。

“昨天我有段时间在露台睡着。”谢庭安再次摸了摸两个红印,开始思考什么虫子会咬出这样的痕迹。

“我去拿药箱。”刘妈过来看了一眼,立即去找药,老管家观察半晌,一抬头,只见顾明尘坐在旁边,耳尖一点点泛红。

老管家愣了愣,看看谢总脖颈里的红印,再看看少爷。

“阿庭,如果我能完成这两项,我问一个问题,你能如实回答我吗?”

顾明尘想了一夜,找不到阿庭口中不要自己的答案。

谢庭安摸红印的手顿了顿,有什么记忆仿佛要破土而出,但只闪过几个模糊的画面。

“阿庭……你救了我……”

“关于什么的问题?”谢庭安拿过药,在耳后的红印上,薄薄涂了一层。

“不涉及谢氏,也不涉及阿庭私生活的问题。”顾明尘垂了垂眼。

是关于我的。

谢庭安抬眸看向顾明尘,不知为什么,感觉他隐约有些委屈。

“可以。”谢庭安声音轻缓,下意识抬手,温柔摸了摸顾明尘发顶。

“我会如实告诉你。”

顾明尘坐的离阿庭近了些,闻到阿庭身上的玫瑰香,混着未褪去的红酒气息,格外香醇。

昨天抱阿庭回房间前,顾明尘摸了摸,露台的桌子上,只有两瓶酒,并且这两瓶酒的度数,都不高。

“那这次的愿望呢,想好了吗?”谢庭安摸着顾明尘的脑袋,已经能想象到,自己让顾明尘作为代表去谈判时,对方的表情。

“阿庭已经满足我了。”顾明尘低了低头,唇上依稀还残留着细滑的触感。

阿庭真的很好亲。

阿庭好香。

“昨天不去老宅吃饭,不是因为你的许愿。”谢庭安温和开口。

“你的愿望还在。”

顾明尘嘴角扬了扬。

一边假装无意路过的春花,小心看向这边。

“阿庭。”顾明尘抬头,眼眸无神清澈,脸侧轻轻蹭了蹭谢庭安掌心。

“我想和你养一只小狗。”

“可以。”谢庭安清楚这个愿望并不过份,甚至还有些可爱。

旁边路过的春花暗暗松了口气。

老管家站在后方,静静看着一点点靠近谢总的少爷,不愿承认的闭眼,再睁开时,发现少爷正用脸轻蹭着谢总的手,唇有意无意的贴上谢庭安手心,像是要醉了一般,整个人都要贴过去。

“少爷。”老管家上前一步,低身提醒,“您是不是到了该去书房学习的时间?”

顾明尘动作顿了顿,谢庭安最后在顾明尘头顶轻抚一把,“我让小秦把收购资料用盲文打印出来,送到你书房。”

“好,阿庭。”顾明尘直起身,努力克制住想要轻轻吮咬阿庭身-体的欲-望。

“管家,明尘谈判的时候,你也可以过去看看。”

谢庭安对着老管家微微一笑,“说不准,有机会让你展示一下身手。”

第62章 第 62 章 盲乞

顾明尘摸着手下的盲文资料, 只是摸到乙方的公司名称,就已然知道阿庭要自己做什么事。

秦助理送来盲文资料后,还没有离开, 站在旁边,默默观察眼前人。

看到顾明尘摸资料的手顿了顿,秦助理再看他脸上的表情, 竟看不出一丝破绽。

顾家破产后, 有几家子公司仍旧存活,这几家子公司有独立的法人,眼看顾家出事, 及时和顾氏割席, 但没了顾氏的资金支持, 也只能苟延残喘。

有一家子公司之前就模糊释放意向,说什么“开放战略选项”, 实则就是公开挂牌急售, 眼看几方给出的价格都极低, 于是通过行业人脉, 将橄榄枝递到谢氏。

秦助理之前从没想到过,谢总会做这样的安排。

让顾家曾经的继承人, 代表谢氏, 去和顾家的子公司谈收购。

像是在考验顾明尘什么,又像是在对外,展示一场完完全全的胜利。

所有人都会看到,谢氏如今不仅将顾家的子公司纳入囊中,甚至连顾家的继承人,都被谢氏牢牢掌控在手心。

秦助理观察着顾明尘的表情,意外的没看出一点屈辱和怒意, 甚至看到他唇边,带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顾明尘摸了摸这家子公司几位负责人的姓名,和之前来洋房闹事的几位顾家旁亲,对上了姓名。

顾明尘只想亲阿庭几口。

顾明尘一直没有忘记他们做过什么。

看着顾明尘脸上的笑,秦助理只感觉背后隐隐发凉。

“秦助理,可以加一下联系方式吗?”顾明尘摸出手机。

“他们提供的资料,明显不全面,有财务造假的嫌疑,我建议联系四大审计,让他们对这家公司,出具没有保留的意见报告。”

别人说这家公司财务造假,秦助理也许会怀疑,但顾家曾经的继承人,说这家公司财务造假,秦助理发现自己竟然不得不信!

秦助理看着顾明尘沉默了一会,掏出手机,和顾明尘加了联系方式。

“在谈判前,我希望对这家公司做一个深度尽调,根据我以前在顾家听到的消息,这家公司还有些隐性负债,现在给出的资料,明显是前期做过优化,这家公司根本不值这个价格。”

顾明尘手指摸过纸页上的凸点,“这家公司的管理层,我认识不少人,能力很一般,比起股权收购,我更建议资产收购的方式,只保留有用的关键人才,还可以再减少一笔开支。”

秦助理再次陷入静默,看了顾明尘半晌,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如果不是知道实情,秦助理会怀疑,顾明尘是谢总之前打入顾家内部的卧底。

“还有很多方面,我们线上沟通,总之在初步谈判前,请你不要告知对方我的身份。”

顾明尘嘴角上扬,“我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看着顾明尘的表情,秦助理下意识咽了咽唾沫,拿着文件快步离开书房,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才好了许些。

走进电梯,秦助理快速按着关门键,打心底里,有些可怜那家顾氏子公司的负责人。

如果他们知道,代表谢家和他们谈判的人是谁,恐怕真会气到从会议室窗户跳下去。

顾明尘工作的有点忘我,到午饭时间,还是老管家敲门提醒,方才回过神来下楼。

春天气温开始上升,刘妈煮了枸杞密蒙花水,连带着给顾明尘也倒了一杯,插上吸管,方便顾明尘饮用。

谢庭安接通来自母亲的电话,正打算解释昨天没去的原因,余光里,顾明尘正面朝自己,缓缓咬着唇间的吸管。

“昨天下午,我不小心喝醉睡着……”谢庭安起身,随意走到窗前,已经做好被训的准备,但电话另一头,却出奇的和蔼。

“知道了庭安。”谢母没有责备的意思,言语间还有点不大自然。

“也可能是你们不合适,我琢磨着,再去好好找找。”

谢庭安隐约猜到,昨晚吃饭时,容家姐弟八成是暴露了什么,让二老没了继续撮合的意思。

“爸呢?”谢庭安看向面前的窗户,视线微微下移,窗外一片实景,影出顾明尘坐在餐桌边,正认真倾听什么的模样。

“正翻他朋友圈,他记得有几个老朋友,孩子们也到了年纪。”谢母面带笑容,“等我们找到了,你下次可一定要来。”

“到时候再谈。”谢庭安抬手,轻捏了捏眉心。

“唉,吴家孩子还没结婚!”电话另一头是谢父的声音,似乎是从朋友圈找到了线索。

谢庭安和母亲快速道别后,挂了电话,回头再看顾明尘,仍旧咬着白色的吸管,全神贯注的喝水。

谢庭安走到顾明尘身侧,依稀记得顾明尘之前没有咬吸管的习惯。

“最近压力有些大吗?”谢庭安坐在旁边,腔调比窗外的春风还要轻和。

顾明尘安静片刻,似乎意识到什么,立即松了口,摸到吸管上残留的不少齿痕,面容对着阿庭,耳朵有些泛红。

“咬吸管会对你的牙齿不太好。”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颜色浅淡的唇。

“如果是压力太大,你可以告诉我。”

“不是压力,阿庭。”顾明尘耳朵持续红着,脑海中翻来覆去的,是昨天唇齿间的触感。

亲阿庭会让人上-瘾。

会让人抑制不住的一遍遍回想。

尤其坐在阿庭附近,闻到阿庭身上的味道。

顾明尘还记得昨天轻-吮阿庭颈侧的时候,鼻尖萦绕的气息,好像阿庭身上每一寸都是玫瑰味的,迷的人发晕,再引以为傲的自制力,也会一寸寸崩塌。

“以后想咬什么,可以试试口香糖。”

谢庭安给出建议,“如果感觉压力大,我可以送你几个小玩具。”

“谢谢阿庭。”顾明尘竭力抑制住想要上扬的嘴角,眼眸纯净澄澈。

下午顾明尘准备出房门时,发现门口放有一个小箱子,里面是各种市面上能见到的解压玩具,一个摇杆机器人,各种捏捏乐、小木鱼,甚至还有训练手指的弯扭玩具。

顾明尘把箱里的东西摸了一遍,将一只小小的毛绒捏捏小鸡拿出来,挂在手机上。

阿庭要自己熟悉整个榕城城区,顾明尘第一件事,便是保存榕城城区的详细地图,将整个城区画作九个区,挨个熟悉。

四十天时间,意味着每个区只有三天左右,顾明尘坐上公交,准备从榕城中心区域开始,向四周散射。

榕城地理上的中心,并不意味着城市的核心,顾明尘下了车,闻到周围繁杂的气味,似乎是在一个汽车站附近。

汽车站附近,意味着车多人也多,顾明尘打开地图导航,戴上耳机,握着手中的盲杖,一步步探索。

榕城地图上一厘米的位置,需要耗费顾明尘三个小时熟悉,有人帮助顾明尘过马路,也有人在顾明尘面前晃手,吹口哨,顾明尘听到几个孩子跟着自己,似乎是在模仿自己拿盲杖走路,模仿半晌,爆发出一阵欢畅的笑声。

有大人驱赶这些孩子,小孩们似乎越发起劲,从店里买了摔炮,围在顾明尘周边,不断的玩着摔炮。

顾明尘沉默去店里买了水和面包,补充体力,坐在街边的公交车站吃完,再起身时,似乎撞到了什么人。

“你瞎啊!”

“抱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不少人看向撞上的两人,体型彪悍的男人,站在眼盲的男生面前,矮了整整一截,男人撸起袖子,一仰头看到男生冰冷的面容,一米九几的身高,犹豫了半晌,又把袖子重新放下。

“真特么服了,一截路遇两个瞎子,老瞎子要饭,小瞎子撞人,瞎了不好好待在家里,外面晃悠什么!”

男人不满的骂骂咧咧,看到周边人谴责的眼神,也丝毫不收敛。

“看什么看?”

顾明尘没有言语,只是拿起盲杖,离开公交车站继续走,前面的盲道被一排车堵住,顾明尘熟练用盲杖敲碰着绕过,在侧方,盲杖似乎扫到什么东西,一个铁质的东西滚了出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顾明尘跟随声音,摸到被自己盲杖扫出去的东西,仔细摸了半晌,发现好像是一只铁碗。

脚下隐约踩到什么,顾明尘挪开脚步捡起,摸到上面的花纹,发觉是一枚硬币。

顾明尘摸索着,将四处散落的纸币和硬币捡起来,全放在碗里,再回到刚刚的位置,不出预料的摸到一个坐在编织袋上的人。

“抱歉。”

顾明尘把碗放在行乞者面前,“我可能没把钱都找回来,你有二维码吗,我扫给你。”

“你也是瞎子?”苍老混浊的声音在面前响起,顾明尘回想起刚刚男人的言语,意识到面前,就是那人口中要饭的老瞎子。

“嗯。”顾明尘淡淡应了一声,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称呼。

阿庭就不会这样叫自己。

阿庭只会摸着自己的头,温柔的叫自己“明尘”。

“我没有手机,也没有什么码。”老人伸出布满老茧的手,摸了摸面前铁碗里的硬币。

“我下一顿饭够了,小伙子,你走吧。”

顾明尘安静片刻起身,思考阿庭要是在这,他会怎么做。

顾明尘闻了闻周围的味道,握着盲杖探路,走上旁边的台阶,前行一会,走进一家店铺。

十几分钟后,顾明尘提着刚做好的两个煎饼走出店铺,听到前面的嘻哈声,连带着几个孩子笑着跑过,顾明尘听到硬币在口袋里撞击的声音。

顾明尘朝老人的方向走过去,听到老人的叹息。

顾明尘摸到老人面前的铁碗,里面刚刚捡回的钱已经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孩子们扔进去的垃圾。

顾明尘将垃圾拿出来,扔到一边的垃圾桶,去旁边店里,换了两张现金,回到老人面前,擦擦手,再将两个刚出锅的煎饼递到老人手中。

“年轻人,是你啊。”老人摸到煎饼,低头闻了闻,脸上是苍老的笑意。

“我之前闻到这家店的煎饼香味,一直想尝尝。”

老人将其中一个煎饼推向顾明尘,“你不吃吗?”

“我刚吃过。”顾明尘将现金放老人碗里,站在老人旁边,打开手机。

老人吃着手中的煎饼,只是不一会功夫,刚刚跑开的几个孩子回来两个,探头探脑看着路边乞讨的瞎子,再看铁碗里两张粉红的一百,瞬间睁大眼睛。

老瞎子身边这次多了个人,身形高挺,长着冷冰冰的一张脸,但却拿着盲杖。

其中一个小孩试探着上前,蹑手蹑脚的在男生面前晃了晃手,发现这人也看不见后,努力憋住得逞的笑意。

第63章 第 63 章 持证上岗

眼看两人都是瞎子, 小孩扭头立即朝同伴招手,男孩看看瞎乞丐碗里的钞票,忍不住诱惑, 放轻脚步一点点过去。

男孩的手碰到铁碗,发现两张百元大钞上,还压着块不大不小的石头, 似乎是怕风把钱吹走。

男孩抬头, 只见老瞎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停下吃煎饼的动作,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的男生, 面色冷清的握着盲杖, 手里还有个挂着小黄鸡挂饰的手机。

知道拿出石头肯定会发出声音,男孩看向同伴, 同伴眼睛一转, 后退几步, 笑嘻嘻的开口。

“快看啊, 老瞎子还带个年轻瞎子要饭!”

声音一出,老乞丐侧脸朝向发声处, 男孩抓紧机会, 大跨步伏低身体,一把捏住铁碗里两张一百,把钱抽出来的瞬间,领口一紧,整个人猛地腾空,两脚怎么也够不着地。

男孩惊恐抬眼,只见年轻瞎子冷冽的面容对着自己, 单手拎着自己领子,无论自己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放开我!”男孩四肢扑腾,求助看向一边的同伴,同伴愣了两秒,从地上捡起块石头,猛地扔向年轻瞎子。

石头飞过,顾明尘面容准确朝向另一小孩的位置,小孩心中猛地一惊,飞快换了自己的位置,再捡起块石头,砸向这个怪物。

小孩脚步要比成年人轻很多,也更加敏捷,开阔的环境下,旁边车流发出的声音,更不利于判断方位。

顾明尘站在原地,脑海中构建起周围的3D模型,判断之前几块石头扔过来的方位,在下一块石头飞来前,预判出对方的位置。

小男孩被拎着领子,眼看同伴正弯身捡石块,年轻瞎子竟准确朝他的方向走去,情急之下一声“快跑”,小孩被提醒后,立即起身跑开,回头再看,只见钱还在男孩手里。

顾明尘回到原来的位置,拨通报警电话,说明情况,男孩吓得直哭,不断哀求,抽噎着脸上全是鼻涕泪水。

顾明尘表情冷漠,把男孩拎远了点,男孩摸了把眼泪,余光里只见同伴去而复返,手中是从附近捡来的一整个砖块,这要是砸下,对方不流血也要痛的松手。

男孩看向面前的瞎子,挣扎着掩盖同伴的脚步声,眼看同伴对着瞎子,一点点举起砖块,苍老的声音,却正在此时响起。

“正右方,半步。”

男孩看着年轻瞎子瞬间转身后退,避过同伴朝他身侧砸下的红砖。

“四点方向,一步半,一米三,砖。”

男孩被拎着衣领,只见年轻瞎子抬手,一把握住同伴手里的红砖,几乎不费任何力气,就将红砖夺过,扔到一边。

小孩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又惊又惧的看着两人,下意识转身就跑。

“正右方,五步。”

老人声音一出,顾明尘从后方一把牢牢抓住逃跑小孩的衣领,像拎小鸡仔一般,将人拎起。

警-察接到报案赶到,有些新奇的看着报案人手里拎着的两个小孩,两个拼命挣扎的小孩被警方控制住,顾明尘面色冷淡的拿出手机,给警方展示之前录下的视频。

“不止他们两个,一共有五个小孩,之前抢走老人乞讨所得。”顾明尘将自己听到的信息描述出来。

“这两个孩子,应该知道其他同伴去了什么地方。”

警-察看着眼前人没有聚焦的眼睛,抬手晃了晃,发觉这人和地上坐着的乞丐一样,竟然都是盲人。

“警-察叔叔,你们别被他们骗了!”

小孩想到什么,两腿发软,抬手指向老乞丐,“我们,我们不是在抢钱,我们是在拆穿他们的骗局!”

男孩有点震惊的看向同伴。

“什么骗局?”警-察俯身询问。

“这个老骗子,根本不是瞎子,他是在装瞎,骗人们的钱!”小孩挺起胸膛,回想刚刚听到的,更是理直气壮。

“是吗?”警-察看了眼身后的老人。

老人至少有七八十的年纪,头发全白,眼瞳发灰,没有任何光泽。

“绝对是!”小孩信誓旦旦,“我刚刚拿砖砸他同伙的时候,他不但看见我,还给他同伙通报我的位置!”

“你还拿砖砸人?”警-察眉头不自觉的皱起,小孩意识到自己说漏嘴,立即改了口,“不是砸,我就是吓唬吓唬他!”

看着小孩的表现,警-察心中已然有了数,回头再到老人面前,还未说话,只见老人从怀里摸出一本绿色的残疾证,是正儿八经的带证上岗。

警-察检查完证件,询问过老人有没有受伤,紧接着开始联系两小孩的监护人,两个孩子哭天喊地,家长急匆匆赶到,听说情况后,气得捡起根棍直接抽上孩子屁股,警-察拦都拦不住。

顾明尘带老人去警局做了笔录,离开时老人手里多了几个家长赔偿的现金,身后是几个孩子嚎啕的哭声。

“小伙子,谢谢你啊。”老人面带慈善的笑容,手里还拎着没吃完的煎饼。

“如果不是你,恐怕今天下午,我饭都没得吃。”

顾明尘握着手里的盲杖,沉默没有回话。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装瞎在骗人?”老人走在顾明尘身边,步伐不紧不慢。

“因为我能准确说出那孩子的方位,甚至连他手里有什么都清楚。”

顾明尘面色清冷,如果能听到孩子的脚步,还属于正常范围,那知道对方手里拿着什么,绝对不是全盲的人能做到的事。

顾明尘之所以在警局没有提出异议,是因为看不到对方眼睛的情况,并且对方还有残疾证证明。

“不用怀疑,我确实是全盲,只是我有不同的识别方式,或者说,我有一种很独特的天赋。”

老人面带笑容,“比如我能识别到,你身上衣服的颜色,你手里的盲杖用了多久,近期去过哪些地方,甚至你手机上的挂坠,我也能感知到,是一只崭新又很软的黄色小鸡。”

顾明尘安静了一会,点点盲杖。

“我去过哪?”

“你去过汽车站,你应该是坐公交过来,你家离这里比较远,并且你家似乎很大,你还去过医院。”

老人悠然反推,“你还去过美食一条街,图书馆,嗯,好像还去过公园。”

顾明尘眼眸微动,收了收盲杖。

“你说的,是正常人都会去的地方。”

“那火灾呢?”老人含笑,“如果我没感知错,你的眼睛,就是火灾中落下的病根,对吗?”

顾明尘警惕握紧盲杖,如果说之前他判断出的东西还属正常,那判断出火灾,确实有些脱离正常的范围。

他要么一直跟着自己,要么就是对自己最近的事极其了解。

顾明尘身体紧绷,手指不经意间,触到手机边的挂坠。

如果阿庭在就好了。

阿庭一定能判断出来这老人的意图。

阿庭也许还会附在自己耳边,轻轻告诉自己他看到的画面。

“小伙子,在想什么?”

老人声音忽的响起,顾明尘微顿,面容朝向老人。

“你刚刚,呼吸稍微急促了一点,连血液流动速度都加快,你还有点出汗。”

老人眉头一动,“你在紧张,还有点兴奋。”

顾明尘停在原地,下意识捏紧盲杖。

“别紧张。”老人抬手,拍了拍顾明尘肩膀。

“你也许感觉到了,在失明之后,其他感官有所增强,我只是比你增强几倍罢了,我之所以能活这么久,也是靠着这些。”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目的。”顾明尘两手握着盲杖,察觉出老人的意图。

顾明尘之前即便质疑,也没有开口询问过他,是老人自己勾起话题,继而向顾明尘展示他的能力。

“你我同样眼睛有损伤。”

老人抬手,扣住顾明尘手腕,“有人在我耳边说过,‘投我以桃,报还以李’,你投我两个煎饼,我还你两月免费课程,你不能告诉别人,怎么样?”

“你能教我什么?”顾明尘手腕间隐隐发麻,有一股热流,似乎正顺着胳膊蜿蜒而上。

“我能教的很多,就是看你能学下多少。”老人灰色的眼睛一动,“最基本的,就是提升感官,我能让你扔掉盲杖,和正常人一样,走在人群中,我还能通过训练,增强你的力量,让你毫不费力的以一敌十,还有……”

“不扔盲杖。”顾明尘整条手臂都连带着发麻,热流不断蔓延,另一只手却依然紧握盲杖。

这是阿庭送我的。

老人顿了顿,十分豁达。

“你随意。”

“明天,阿不,后天下午,你来城东废弃的恐龙乐园找我,再给我带两个煎饼,要加蛋加肠加鸡柳的。”

“为什么……不是明天?”顾明尘意识有些无法集中。

“要是你明天能来,我多教你一个月。”老人话中带笑。

腕间按压的力度一轻,顾明尘被推上公交,等回神时,已经到了别墅附近的公交站。

顾明尘点动盲杖回家,意外听到盲杖敲击地面的声音格外大,面前的人群来往,带起一股股气流,旁边的建筑墙壁,伴随盲杖敲下,响起微弱的回声。

各种声音不断放大,嘈杂无比,种种感知带来的信息,不断涌入脑海,顾明尘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回到别墅,一进别墅大门,空气中回荡的,是浓郁了不止一倍的玫瑰香味。

“明尘?”

谢庭安刚下楼,就看到发颤着站在门口的顾明尘。

像是在外面受了什么委屈,谢庭安出声后,就被飞快走来的顾明尘紧紧抱住,顾明尘低着头,呼吸是控制不住的急-促频率,连带着手臂,也一点点勒紧谢庭安腰身。

“阿庭。”

顾明尘低头轻嗅,伴随注意力全集中到阿庭身上,耳边的嘈杂一点点降下,各种想要挤入脑海的杂乱信息,缓缓消散开来。

第64章 第 64 章 阿庭别走。

餐桌上, 顾明尘向谢庭安简单说了今天下午遇到的事,听到几个孩子的所作所为,谢庭安眉头轻蹙, 春花都忍不住忿忿一拍桌子。

“太讨厌了这些熊孩子!”

老管家看向春花,春花眨巴眨巴眼睛,收起拍出动静的手。

“顾少爷, 多吃点。”刘妈听着也是忍不住感叹, 老人家瞎了眼睛本就过的艰难,怎么还遇到这么些不懂事的孩子。

谢庭安坐在旁侧,看顾明尘吃完晚饭, 今天顾明尘回来后, 似乎格外敏感, 厨房里一些小动静,都能让他瞬间直起腰背, 绷紧身体。

看了眼保持淡绿色的健康值, 谢庭安抬手摸摸顾明尘发顶, 不知为什么, 谢庭安隐约感觉在自己手落上去的一瞬间,顾明尘脊背颤栗了一下, 紧接着更亲昵的贴了上来。

下午饭结束, 顾明尘回到客房打开电脑,将电脑声音调到最小,戴上耳机听到的,也宛如打雷一般。

加一个耳塞,再将耳机放在桌上,顾明尘发觉自己能清楚听到耳机里的声音。

阿庭的父母今天提到了吴家有适龄的孩子,顾明尘找到两个吴家, 适龄的三人,两人有对象,还有一个是海王。

顾明尘将资料打包好,匿名发送过去后,快速关闭电脑。

CPU风扇噪音、电源风扇噪音,还有机箱发出的声响,甚至硬盘读写数据时,也会发出低沉又持续的“嗒嗒”声,直到电脑彻底关闭,机械运转的声音,方才渐渐消减。

顾明尘戴着耳塞,试着像刚刚那样集中注意力,周围的噪声有所减缓,但却能更清晰的捕捉到一种声音。

那只叫“花花”的猫,正在刨猫砂。

顾明尘闭眼,微微侧脸,听到楼下的响动。

“房东,房子我退租了,里面住的人我不知道是谁,你赶出去就好。”

春花的声音响起,“押金我不要了,算是给你添麻烦的补偿。”

顾明尘注意力偏移,掠过正在嗑瓜子看剧的刘妈,听到老管家的声音。

“是的,咨询师,我怀疑我朋友家孩子可能有被爱幻想症。”

老管家声调中带着些点担忧。

“您确定吗?被爱妄想症是患者相信,有一个社会地位很高的人爱着他,甚至对方一个不经意的眼神,也会被解读为在对他示爱。

您孩子……您朋友家的孩子,确定有这种症状吗?”

“他看不见对方的眼神。”老管家有些迟疑,“如果不是被爱幻想症,那他有没有可能是别的心理问题?”

“请问这病症有没有影响到您孩子的生活、社交和工作?”

老管家回忆几秒,给出答复,“没有。”

“那他有没有跟踪、骚扰对方?”

“经常贴上去算吗?”老管家忧心忡忡,“我家孩子,我朋友家孩子,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他之前最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上的接触。”

“那有没有可能,你家孩子是之前的状态不正常,现在正常了呢?”

顾明尘注意力上移,各种声音如水流一般划过,最后在书房停留。

“谢总,这只小狗怎么样?”

“还可以。”

轻和的声音宛如羽毛飘落,柔软的羽丝在空中扬起,一根根扫过耳廓。

顾明尘取下耳塞,唇角扬起。

“谢总,您是给谁家孩子挑狗啊?”对面声音放大不少。

“一个……叫我‘叔叔’的人。”

谢庭安拿着枝钢笔嘴角微勾,说出“叔叔”的一瞬,谢庭安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向身后。

身后空无一物,刚刚的感觉,来的有些奇怪。

“那您侄儿多大了?”对面看着“嗷嗷”叫的十几只小狗,有些犯难。

“刚成年。”谢庭安回头,视线掠过面前的屏幕,嘴角依旧带笑。

“他只要这一个礼物,我这个当叔叔的,肯定得满足他。”

感官强化技能主动开启,谢庭安听到窗外的风声,没有其他实质的异动。

“那这只怎么样?”对面拎起一只小黑狗,小黑狗面对视频,两只爪爪不动,尾巴卷起,害羞的遮挡。

“看起来很乖。”谢庭安微一点头,对面声音更是兴奋,“好嘞,谢总,就选它了!”

向对面叮嘱几句运送事宜,谢庭安关掉视频,抬腕看了眼时间,开始准备顾明尘今天的故事。

简单列出个大纲,谢庭安拿着寓言书到客房门口,只见房门没有关,顾明尘躺在床上,蜷缩在被子下,听到谢庭安过来,方才从被子里露出脑袋。

顾明尘听着靠近自己的脚步声,不急不缓。

阿庭好敏-感。

刚刚阿庭好像发现自己了。

顾明尘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感知,想要留在书房,但却又回到宠物间,听猫猫努力上厕所,听了小半个小时。

小猫真的很用力。

不知道是不是腿麻,出猫砂盆时,还栽了回去。

听完小猫的私密,顾明尘感知一点点回归,接踵而至的,是嘈杂的声音,以及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各种信息,回馈的头疼。

顾明尘试着带上耳塞,将自己埋入被子下,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响起,一步一步,轻而易举的,集中顾明尘所有注意力。

顾明尘听到脚步声在门口停顿,听到阿庭坐在床边,翻开手中的寓言书。

顾明尘放缓呼吸,眉间一点点舒展开,像往常一般的,靠上床头。

“从前,有一个富二代旅行者,在荒野山间出了意外,被出门采药的祭祀捡到,将旅行者带回寨子。”

谢庭安看着书中,自己列出的故事大纲,声调轻缓。

“祭祀的女儿心地善良,日日夜夜照料这个外人,富二代旅行者看着女孩的美貌目不转睛,给她讲了许多寨子外的故事,用自己丰富的恋爱经验,给女孩各种甜蜜的承诺。

女孩惊叹于外面世界之大,旅行者趁机提出,要带女孩离开,女孩想到父母,于是拒绝了旅行者的提议。”

顾明尘只听到阿庭的声音,脑子终于有空,运转消化着之前感官带来的各种信息。

身上的热流一点点铺散,顾明尘面容朝向床边人,一点点伸出手,指尖触上谢庭安手背。

谢庭安从寓言书中抬眼,感觉到顾明尘的手,今天格外的烫。

“旅行者还想劝女孩,但被祭祀赶走,他有些不甘,离开寨子后,第二次来时,带了更多的人。”

谢庭安放下手中的书,摸上顾明尘额头,对比自己体温,果然有些发烫。

谢庭安拿出手机,单手发信息给私人医生,顾明尘握着谢庭安的另一只手,眼睛轻阖,面色烫的带出一层红晕,整个人都带出些羸弱感。

私人医生及时赶来,各种检查后,有些疑惑的看着顾明尘情况,犹豫许久,还是给他挂上退烧的药水。

谢庭安一只手被握着,坐在床边看顾明尘头顶的健康值,依旧是高达87的淡绿色。

怎么回事?

药水滴了一半,顾明尘恍惚回神,面容朝向谢庭安,连带着声音都有些低哑。

“对不起阿庭,我刚刚好像睡着了,故事然后呢?”

谢庭安再次摸上顾明尘额头。

“旅行者第二次来,带了很多人,打算对女孩来一手强取豪夺,但他万万没想到,祭祀早就发现他们的行踪,带人等在女儿屋内,只等他一伸手推门,就直接砍下他的手。”

顾明尘呼吸不稳,下意识用额头顶蹭着谢庭安手心。

“城市里长大的人群,还从未见过如此彪悍的民风,被旅行者的惨状吓得转头就跑,旅行者仓皇逃窜,流着血扎入深山,只是这一次,没有人会再救他。”

谢庭安收回手,察觉出顾明尘身上的热度开始下降,默默松了口气。

这个故事本来是要劝告顾明尘,遇到喜欢的人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能强取豪夺。

但看顾明尘这身体情况。

……

谢庭安心下沉默。

“阿庭,能不能别走。”

故事已经结束,顾明尘没有松手,面容朝向阿庭,连带湛蓝的眼里,都带起一层薄薄的水色。

“阿庭,我今天被小孩拿石块砸了好几下。”

顾明尘的声音低哑,拉着谢庭安的手摸向睡衣下,脸上还有发热后的几分意识模糊。

谢庭安解开顾明尘睡衣,观察许久,看到一两处青印。

按书中的描述,身为这本书的男主,顾明尘以后是眼盲也能以一敌十的水准,但他现在,却是被小孩拿石块砸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

谢庭安指腹带过顾明尘身上的青印,心中再清楚不过,问题出在哪里。

书中顾明尘接受各种磨难和打击,在饥寒交迫中快速适应盲人身份,然后遇到那位盲人老乞丐,学到一身的本领。

但现在有了自己的插手,事情变了。

谢庭安没法比对这中间,顾明尘的得失,但现在顾明尘身上的青印,却是真真切切在眼前的。

“阿庭……”

顾明尘握紧谢庭安的手,谢庭安沉默许久,坐在床边没有离开。

退烧药水输完,谢庭安给他拔了针,顾明尘手迟迟不松,也迟迟不入睡,谢庭安抬手捏了捏眉心,声音带出丝倦意。

“我在这睡不好。”

“那去阿庭房间。”顾明尘起身,积极抱起枕头和被子,一双蔚蓝的眼睛无神又执拗。

“只一晚。”谢庭安看着顾明尘手背上的医用胶布,终究是松了松口。

顾明尘抱着枕头被子,跟在谢庭安身后,还是头一次进别墅主卧。

谢庭安看顾明尘快速把被子枕头放在床上,几乎是瞬间躺进被子里,整个过程不过五秒。

谢庭安默然去洗漱,从衣帽间拿出睡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顾明尘,转身解开身上的衬衣纽扣。

第65章 第 65 章 颜控

当听觉和嗅觉集中在一处。

当衬衫的布料与肌肤轻缓的摩擦。

顾明尘躺在柔软的大床上, 几乎能听到不远处,阿庭脱下衬衫时,布料带起的风声, 密密织起的线有规律的纵横,轻微的拉扯,能让织线发出细小的声响。

世界好像被慢放了一般。

头顶灯光无声的散发热度, 顾明尘能感觉到被灯光照射下, 不同颜色吸收不同量的热度,继而自身散发出的热量,又不相同。

盲人老乞应该就是靠这一点, 判断物体的颜色。

脑海中接受到的各种信息, 经过最紧急的处理, 顾明尘轻轻侧脸,轻阖着眼, 面前的一片黑暗中, 熟悉的身型缓缓亮起。

像是晨光照耀下的躯-体, 闪着宛如钻石般的细碎光芒, 血液不断流动,肌肤透出让人迷醉的香味, 像是从未被人涉足的绿野中, 盛开出一丛热烈的红玫瑰,野性与庄重交织,却意外的,给人温柔抚慰。

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响起,顾明尘歪头,凝识阿庭手中的腰带,只需要轻按就能解开, 柔软的皮质穿过西装裤裤袢,修长白皙的手,将腰带对半轻折,腰带滑过空气的声音,让人忍不住的颤栗。

黑色的西装裤异常修饰阿庭的腿型,顾明尘意识一寸寸攀上,发觉阿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谢庭安看向睡袍,不知为什么,裸露在外的肌肤,有种微妙的痒意。

像是被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谢庭安回头,只看到两手搭在小腹前,睡姿清正,双目轻阖的顾明尘。

安静片刻,谢庭安拿起睡袍,走进衣帽间,关上房门。

即便知道顾明尘看不见,但在一个小辈旁前换衣服,还是让人感觉有些不对。

在衣帽间换好睡袍,谢庭安回到主卧,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顾明尘,摸了摸他额头的温度,确定没有再烧起来后,躺在大床的另一侧。

关闭主卧所有灯光,窗帘自动关合,房间里静的一时间只有轻缓的呼吸声。

顾明尘听到身边逐渐轻缓的呼吸声,连带着心率,也在慢慢下降,顾明尘转头,感知到窗外的月色,也感知到身旁,让自己身心都静谧下来的心上人。

一夜好梦,第二天一早,老管家正指挥钟点工细致清洁,一抬眼,只见顾明尘从主卧走了出来。

老管家面色如常,端来顾明尘的早餐,只是端上托盘后几秒,老管家忽的意识到什么,睁大眼睛,抬头直直盯向二楼,只见顾明尘穿着睡衣,还站在主卧前。

清晨的阳光照在顾明尘身上,顾明尘唇角扬起,又在主卧前站了好一会,方才慢悠悠走向电梯。

老管家保持镇定,看少爷神清气爽的走过来,和之前时刻保持形象不同,这次穿着睡衣,就直接到了餐桌边。

“顾少爷?”刘妈刚刚也看得清楚,不由得开口询问,“你昨晚……是在谢总那睡的?”

顾明尘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餐厅中的三人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面前人,连带着旁边的钟点工,都多看了这位顾少爷几眼。

“我昨晚不舒服,阿庭不放心我一个人睡。”

顾明尘语气清淡,不经意抬手,肤色冷白的手背上,还贴着昨晚输液之后,阿庭亲手拔了针贴上的医用胶布。

刘妈听到解释,半信半疑点了点头,旁边的钟点工再次抬头,多看了顾明尘几眼。

“春花。”顾明尘喝了一口水,面容准确朝向春花的位置。

“怎么了,顾少爷?”春花下意识走过来。

“小猫上厕所有些艰难。”顾明尘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你可以叫宠物医生来看看。”

“是吗。”春花还没注意到这点,听顾明尘说,立即点了点头。

老管家看向在谢家发号施令的少爷,欲言又止。

顾明尘吃完早餐,回房间换了衣服出来,手中反反复复的摸着小药盒,等待阿庭出来。

谢庭安醒来后,顾明尘已经不见,被子和枕头整整齐齐的叠放在一边,隐约留下些属于他的气味。

顾明尘睡相很好,没有乱动或是发出什么声音,谢庭安一整晚的睡眠都没有受影响,下楼去吃早餐时,只是发觉老管家一直看着自己。

母亲的电话一清早打来,是又换了主意,吴家的孩子瞒着家长已经有了对象,这次又要联系另一家。

谢庭安抬手扶着额头,挂断电话,看顾明尘吃过药,像是有什么事没做,先进了客房。

谢母和谢庭安刚说完谢父另一位老友的孩子,还没十分钟,老两口竟然齐齐又收到匿名邮件。

谢母和谢父对视一眼,默契的点开邮件。

看着另一位老友孩子肇事逃逸的犯罪记录,谢父忍不住皱起眉头,盘了半天手里的核桃,说不出话来。

昨天这匿名人发来消息,说是吴家的孩子有对象,谢父亲自询问老友,老友信誓旦旦说没有。

就在谢父对匿名邮件的准确性产生疑问后,当天下午,老友竟然不好意思的打来电话,说是孩子坦白了,他们确实有对象,背着家长,已经谈了大半年。

如今再看到另一位老友孩子的黑料,谢父已经没了再探究真假的疑心,只能盘着核桃,试着带动一下思路。

“庭安这对象……真不好找啊。”谢母抬手揉揉太阳穴,再看老伴,脸上却没有愁容,眼中甚至还有点异样的光彩。

“你这是?”谢母蹙眉,不解老伴的状态。

“发匿名邮件的这个人,有点意思。”

谢父想到什么,脸上笑意更甚。

谢母眼睛一动,瞬间意识到什么。

这人万般阻拦庭安的姻缘,保不准,可能是自己对庭安有意思!

并且按对方的效率,八成就在庭安身边,这意味着,庭安也不抵触对方的接近。

谢母恍然大悟,抬眼再看老伴,几十年的默契,让两人不由自主都露出笑来。

“其他先不说,这人能挖这么多信息出来,说明有点实力。”

谢父略显满意的点头,盘着手里的核桃。

“只要对方性格好,年龄和庭安差的不是太大,家庭情况哪怕差一点,说不准也能和庭安试试。”

“那我们这边不给庭安找了?”谢母有些犹豫,看着匿名的发件人,实在想象不来,网线对面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庭安这先停一停,但是资源也不能浪费。”

谢父手指转动核桃,脸上笑意更甚,“薄夏不是最近忙,没时间和我们找的人见面吗,我们正好帮薄夏,先排除点质量不好的。”

谢母看看老伴,再看手机里匿名的发件人,眼睛一点点亮起。

×××

城东废弃恐龙乐园,老乞丐坐在掉色的剑龙摇摇椅上,从编织袋里拿出一个空罐,熟练的一踩,将罐饼扔到面前的铝罐饼堆里。

一阵风吹过,老乞丐拿罐子的手一停,有些诧异抬头,苍老的脸朝向恐龙乐园破败的大门。

确定是昨天遇到的人,老乞丐露出分笑,低头继续踩着空罐,将袋子里的空罐全踩完,盲杖已然碰上摇摇欲坠的大门。

顾明尘仔细听着回声,从两扇门间的空隙侧身挤进去,面前的恐龙乐园散发出颓靡的气息,顾明尘隐约感知到不远处有两大堆金属,金属辐射出的热量,互相挤压的声响,遮住了后面的情况。

顾明尘握紧盲杖,绕过金属堆,不出意料的听到老人的心跳声。

“我到了。”顾明尘抬手,袋子里是两个煎饼,还有一瓶水。

“你还真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老乞丐面带笑容,“昨晚很难熬吧?”

顾明尘双手扶着盲杖,压抑着想要上扬的嘴角,语气淡然。

“不难熬。”

突然放大的感知,嘈杂的声响,繁复的气味,还有大脑无法处理这么多信息,头疼欲裂,浑身发烫的状况,都被阿庭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老人难掩意外,只是稍一感知眼前人,就发觉他并没有撒谎。

“你说要送我两个月的课程,如果今天能到,就再加一个月。”顾明尘收起盲杖,抬头面向老人。

“课程中我没有别的要求,只有一点。”

“什么?”老人重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即便之前就知道他不同凡响,但现在,仍旧还是会带来惊喜。

“不能伤到我的面容。”顾明尘脸色异常严谨。

老人沉默了两秒,顾明尘态度更是坚决。

“擦伤也不可以。”

“……好。”

老人提着两个煎饼,重新坐上剑龙摇摇椅。

“今天我打算教你怎么控制感知,在这之前,你先要做一件事。”

老人抬手,指向前面两个金属堆起来小山。

“一公里外有个废品回收站,我给你一下午的时间,把这些金属,一个罐罐不落的送过去。”

顾明尘回头,感知两堆金属的高度,沉默片刻后,将手中的盲杖收起,细心收好。

“还有一点,废品回收站七点关门。”老人坐在一边,饶有兴趣的关注面前的年轻人,眼看顾明尘走向金属堆,老人摸摸摇摇椅下面,抛去一双劳保手套。

顾明尘听到声音,意识到有东西朝自己扔来,回头集中感知,辨别出是针织物,伸手接住老人扔来的手套。

老人吃一口煎饼,听顾明尘接住手套,没有任何不满的开始干活,不由得露出几分赞赏表情。

谢氏集团,谢庭安站在设计师身后,看着决策模拟器界面的第七版。

项目组所有人都保持安静,设计师更是捏紧手里的发泄球,整个项目组内声音落针可闻。

谢庭安观察良久,在众人的注视下,终于点了点头。

伴随设计师的欢呼声,谢庭安喝了一口茶,耳边听到久违的系统提示声。

第66章 第 66 章 真的挺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