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 41 章 新数据点
收集用户授权的信息, 用来制定个性化服务，优化体验，是软件再正常不过的功能。
谢庭安刚刚也细看了用户须知, 上面有一条，是用户有查看、修改、删除自己信息的权利。
“注意数据安全。”谢庭安滑动腕上的手环屏幕，顾明尘的软件和手环已经成功连接, 毛绒绒的蓝眼睛小狗正扒着表盘边缘, 探出半个脑袋，仿佛正好奇的观察主人。
“阿庭，我有很多措施保护你的数据, 绝对不会泄露。”
顾明尘语气慎重, 表情也是十足的认真。
谢庭安之前体检过, 确信自己身体没什么问题，就算运动数据泄露, 也不会造成什么损失, 但能保护周全是再好不过。
谢庭安指尖戳了戳表盘上的蓝眼睛小狗, 小狗好奇的歪了歪头, 脸上浮起两朵红晕。
手环连接了谢庭安私人手机的信息，一有消息来, 腕间会有轻微的振动提醒。
谢庭安手环振动的同时, 顾明尘手机也响起，是医院护士给两人发来的提醒，老管家明天已经可以出院。
被医生通知明天出院的老管家，一想到自己在顾家干了几十年时间，明天就要转去谢家工作，管家两眼直睁，试想在谢家的日常, 不出预料的话，应该和同事的相处会有点问题。
之前顾家和谢家针锋相对的状态，多少会影响为两家工作的人。
老管家稍一回忆，就能想起顾家采购的人，为了一批陈年鱼胶，和谢家保姆大打出手。
再一记忆，又能想到自己当年应顾仇要求，去谢家亲自送宴会请柬，介于来开门的保姆态度不好，自己还在谢庭安面前点评人家的茶，从色香味各个方面攻击，如果没记错，那保姆气到手里的茶盘都差点捏弯。
不能细想。
老管家努力制止自己回忆，再想下去，今晚就得从医院跑。
第二天一早，老管家换上进医院时穿的棉袄，将住院期间买的东西收拾收拾，足足有一编织袋。
老管家坐在病床上，在手机上查找去新雇主家的路线，准备自己搭车过去，病房门却先一步打开，几声清脆的声音传来，是盲杖两点式的敲击地面。
老管家抬头，入眼是那双熟悉不过的深蓝色眼眸，小少爷比起之前，精神状态不知道好了多少，身上是一件暖和的白色羽绒服，一只手里握着盲杖，另一只手提着东西，朝自己伸出。
“少爷，你怎么来了？”老管家连忙接过顾明尘手中的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两套冬天穿的衣服。
“阿庭给你买的。”顾明尘两手轻搭上盲杖，“阿庭给我也买了不少，都是我喜欢的。”
老管家碰到袋子的手顿了顿，再看少爷，是肉眼可见的被养的很好。
作为管家，外貌形象上不能给雇主丢份，老管家快速换上衣服，一出门，护士告知两人已经办好出院手续，让老人回家后，尽量避免剧烈运动。
顾明尘微一点头，手中盲杖探着前方，带老管家到电梯前，用盲杖头点了一下下行键。
“少爷你这……”老管家看着顾明尘熟练的样子，忍不住开口。
“阿庭送我的。”顾明尘将盲杖轻提。
老管家安静两秒，“我没问这个。”
“怎么用盲杖，也是阿庭教的。”顾明尘唇角微勾。
老管家张了张嘴，“我其实也没想问这个。”
顾明尘放下盲杖，表情平淡不少。
“少爷你眼睛怎么样了？”老管家终于能问出自己想知道的，并且心中隐约有点不好的预感。
如果少爷眼睛问题不大，谢总应该也不会给他配盲杖。
“正在高压氧疗。”顾明尘听到电梯到达声音，再听到电梯门打开，用盲杖抵住一边门。
老管家进了电梯，看顾明尘手指搭上电梯按钮，摸到上面凸起的盲文，准确按下一楼。
“唉等等！”
电梯外传来声音，是有人推着病患，正要进电梯，电梯关合一半，外面人眼疾手快按下按钮，才让电梯重新打开。
“我这推着人你就关门，你瞎啊？”
男人忿忿的推着病患进了电梯，一眼就看到站在电梯按钮前的人，拿着根盲杖。
顾明尘漠然对着前方，老管家忍了忍，硬是没发出一点声。
电梯里陷入死一样的沉寂，几十秒时间，今天格外的长，男人握轮椅把手的手无声捏紧，电梯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后，顾明尘微微侧身，用盲杖挡住一侧电梯门。
男人推着轮椅有些手足无措，老管家忍不住出声，“他让你们先走。”
男人脸涨的通红，朝顾明尘的方向低声道了句歉，推着轮椅快速走出电梯，是不敢再看身后一眼。感觉自己半夜想起这事，都得坐起来给自己一巴掌。
老管家跟着顾明尘出了电梯，看他用盲杖左右点碰，竟也靠记忆找到出医院的路，并且避开医院门前的台阶，从无障碍通道下去，一直到路边。
老管家还没来得及感叹，只见一辆豪车稳稳停在面前，司机下车接过老管家提的编织袋，车门打开，老管家一眼看到坐在车里的谢庭安。
“阿庭，我把管家接出来了。”
老管家听到顾明尘声线轻盈愉悦，像是打磨过的玉石，光滑润泽，澄澈又有质感。
老管家不由得多看了顾明尘几眼。
少爷在顾家时，包括刚刚在病房，明显不是这个调。
“做得很好。”谢庭安看向站在一边的老管家，扫过他头上浅绿色的68，扬起笑容。
“周管家，身体感觉怎么样？”
“养了这么久，早没什么问题。”管家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回头看谢庭安，还有些不好意思。
“小手术而已，怎么还劳烦谢总亲自来接。”
“你是我谢家的管家。”谢庭安姿态自然，笑容轻和，“谈不上劳烦。”
老管家下意识看了眼顾明尘，心底隐隐有些心虚。
要是说一开始应聘谢家的管家，确实是冲着少爷在那，但经过顾老爷子那一茬，自己是真想要在谢家干下去。
不知怎么的，老管家忽的想起顾老爷子之前的言语。
“干你们这行，没了忠诚，也就失去最重要的价值。”
管家胸口莫名重了不少，眼神复杂的透过后视镜，想要看新雇主一眼，只见谢庭安拿着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
旁边一个熟悉人影忽的进入视野，像是有些不适，轻轻靠着谢庭安肩膀。
老管家眼睁睁看着谢总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还腾出只手，安抚般的摸了一下少爷发顶。
老管家迅速收回视线，瞳孔不断地震。
旁边隐约有道目光，老管家看过去，发现是司机，他明显也看到这一幕，并且已经见惯不怪，甚至还有些困惑，老管家为什么一副难掩震惊的神情。
不是。
老管家努力回忆，在顾家待了这么多年，也从来没见少爷对谁这么亲近过。
别说靠别人肩膀，就是有血缘关系的长辈想拍拍他肩膀鼓励，都会被他无声的避过去。
“阿庭。”
身后传来声音，老管家不由自主的再次看上后视镜。
“刚刚在医院，我没有给别人按电梯，对方问我是不是瞎。”
谢庭安看立项书的目光顿了顿，侧脸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顾明尘。
“你怎么回答他？”
“我没有说话，因为他推着病人，不过出电梯的时候，我用阿庭送我的盲杖，帮他挡了门。”
顾明尘面容朝向谢庭安，唇边是清澈的笑意。
谢庭安抬手，温和摸了摸顾明尘发顶，像是无声的安慰。
老管家坐在前面，是一声都没敢吭。
“阿庭，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顾明尘忽的意识到什么，抬手摸向谢庭安手腕，摸到手环，也摸到谢庭安手上的平板。
“没关系。”谢庭安正在看新项目组发来的一页立项书，基本没什么问题，就等自己签字。
“你做的很好。”
顾明尘唇边是止不住的笑意，收手重新靠在谢庭安肩上，微一侧脸，闻着身边人身上好闻的香味。
谢庭安再次看了一遍立项书，确定无误后，在上面签名。
“滴～”
系统异常的灵敏，几乎在谢庭安签下最后一笔时，同时响起。
［恭喜宿主，长期任务第一阶段“立项”完成。
阶段奖励：数据点+1。］
［检测到宿主有未使用数据点，是否使用？］
谢庭安选择使用，眼前的水波纹荡开，谢庭安瞬间发现前面的司机和老管家头上多出一个数据，但旁边的顾明尘头上却没有。
谢庭安思索片刻，看向司机，头顶多出的，是一个黑色加粗字体的“86”。
谢庭安再看老管家，同样也是黑色加粗字体，但数字要比司机高三个点。
似乎是察觉到后方的视线，老管家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谢庭安没有在工作，反而正看着自己。
“对了谢总。”老管家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想起来，还没感谢自己的新雇主。
“谢总破费了。”
“不算破费。”谢庭安微微一笑，“你的工作服，我这边还没准备，等你的伤完全好了，再去给你定制两套管家服。”
老管家神情微滞，瞬间明白过来谢庭安的好意。
管家服比较修身，不利于术后的伤口恢复，所以让自己先穿日常的衣服。
要是自己此刻在顾家，按顾仇好面子的性格，是绝对要让自己穿戴齐整，他根本不会管你的伤口如何。
“谢谢谢总。”老管家心中微动，有种说不出来的暖意。
谢庭安刚要开口，只见老管家头顶的新数据突然加了一点，是明晃晃的，黑色加粗的90。
第42章 第 42 章 别的关系
车缓缓停在别墅地下停车场, 谢庭安眼中带着几分思量，牵顾明尘下车。
司机提着东西，和老管家搭下一次电梯, 谢庭安带着顾明尘到一楼客厅，抬眼便看到快速迎上来的刘妈。
刘妈头顶也有黑色加粗字体，标着83。
“谢总, 顾少爷, 你们来了。”刘妈朝两人身后看，没瞅到要从医院接来的人。
“刘妈？”谢庭安目色微动，试着回忆周管家的自传, 确认自家的刘妈应该和他没有前尘往事。
“谢总, 您还记得不, 之前周管家不是说我泡的茶不行吗？”刘妈笑容纯善。
“我今天备了壶好茶，就等周管家来品品。”
谢庭安对这件事, 隐约也有点映象, 只记得当时周管家是来送请柬, 顺带点评了一下桌上的茶, 等周管家走后，刘妈手里的茶盘都硬生生被捏变形。
“叮”的一声, 电梯门打开, 老管家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刘妈，眼神匆匆闪避，一副很忙的样子，接过司机手里的编织袋。
“刘妈，你先带周管家去看房间。”谢庭安安顿事宜，再看向老管家。
“周管家，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开口。”
“好。”老管家头上出了点汗, 汗津津的跟着刘妈去管家房间。
谢庭安带着顾明尘坐上客厅沙发，再看顾明尘头顶，是确实没有新数据。
管家房间没什么问题，刘妈带着周管家出来，热情的端出茶盘，给周管家倒了一杯茶。
“周管家，自从你上次尝过我泡的茶，说茶叶不够新鲜，泡茶用的水质不好，水温不合适，冲泡时间不够长，也没有技巧之后，我是痛定思痛，研究了好久。”
刘妈满面笑容，把茶杯往周管家面前放了放。
“这是我现在的成品，你再尝尝？”
老管家努力撑起一个颤巍巍的笑，端起茶杯，先闻再品，细细将茶杯里的茶水喝了大半。
“怎么样，周管家？”刘妈笑容灿烂。
“好，好茶。”周管家表情十分确定。
“好茶是吧？”刘妈拎着茶壶给周管家继续倒茶，只是随着水流，茶壶嘴里漂出来一根海带丝。
谢庭安看着海带丝沉默半晌。
“哎呀，瞧我这记性！”刘妈颇为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笑怎么也压不住，“我怎么把海带当茶叶泡里面了！”
老管家闭了闭眼，像是做了什么心理准备，端起面前的海带水，当着刘妈的面一饮而尽，喝完翻转杯子，是喝的干干净净。
“这是我对之前的事，表达的歉意。”老管家睁眼，显出骨子里的儒雅和严苛。
“既然谢总聘用了我，那我们就同是为谢总工作，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和睦相处，不要让谢总为难。”
刘妈顿了顿，看一眼坐在旁边的谢庭安，拿过老管家手里的茶杯，算是看在谢庭安的面子上休了战。
谢庭安目光投向老管家，眼中不由得多出分赞赏。
“谢总，还请您给我介绍一下这里的其他工作人员，最好给我一份联系方式。”老管家很快就进入状态，只是大概环顾谢家的别墅几圈，就发现了不少问题。
“我之前不喜欢人多，所有只有一位保姆，也就是刘妈，主要负责日常饮食方面。
别墅的清洁修护是联系家政公司，安排五位钟点工，一位园丁，每天清洁一次，每周修一次花园和草坪。”
谢庭安不怎么关注这方面，毕竟之前工作忙了，半月也未必回家一次。
“谢总，如果不介意的话，我需要知道您现在对别墅清洁修护的开支，以及原本打算在这方面花费的预算。”老管家腰板直挺，干起自己做了大半辈子的事，是肉眼可见的得心应手。
“我会把账单发给你。”谢庭安看向老管家，对他的专业程度从未怀疑过。
顾仇之前最喜欢在家中举办宴会，上百号宾客，几十号工作人员，在老管家安排下，还从未出过什么大差错。
门铃响起，顾明尘的盲文老师过来授课，谢庭安看到老师头上也多出个加粗的“11”，在发现谢庭安给顾明尘配备了盲杖，还教他怎么用之后，加粗的数据点又往上涨了两点。
当天中午教学完毕，盲文老师找到谢庭安，告诉谢庭安，她所有的教学任务已经完成。
原本预计一两个月的课程，被顾明尘在短短几天内学成，盲文老师只是摸了顾明尘今天的作业，就知道自己再没必要留在这。
谢庭安刚要开口，只见老师头顶加粗的黑色数字，一点点转成灰色。
“顾明尘现在已经有了基础阅读能力，以及书写能力。”盲文老师诚恳开口。
“如果要熟练阅读，其实只能靠他自己增加阅读量，我已经起不到教导他的作用。”
谢庭安沉默片刻，抬眼温和询问，“一般人在你的教学下，掌握这些需要多少时间？”
“比较勤奋的学生，大概是两到三个月。”盲文老师给出一个数字。
谢庭安闻言拿出支票薄，在上面写下三个月该有的学费。
“谢总，顾明尘现在已经可以阅读盲文书籍，如果有条件的话，可以给他在网上买几本。”
盲文老师摸出一张纸，上面是打印出的几十本盲文书单。
“好。”谢庭安接过书单，上面还贴心标注了价格。
书单背后也有东西，谢庭安翻过来一看，是一张给盲童捐二手盲文书的宣传单。
盲文老师听到面前翻纸页的声响，知道对面已经看到宣传单，努力了许久，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谢总，我白天除了当私教，晚上还会去教一些失明的孩子，他们年纪小，学得也很快。
您可能不知道，盲文书和平常书籍不一样，要用特殊的纸张和印刷技术，所以成本比较高。
我免费教了十几个孩子，单他们的教材，我已经负担的比较吃力，想给他们买些课外书，但是心有余，力不足。”
盲文老师脸皮薄，说完这些话，脸已经红了大半。
“如果您能捐出家里人看完的盲文书，我会替那些孩子，谢谢您。”
谢庭安注视着宣传单，上面有一张印出来的照片，盲文老师摸着书，给孩子们讲书里的故事，一圈孩子围坐着，脸上是满满的懵懂。
“单老师，有微信吗？”谢庭安收起支票，看盲文老师摸出手机，打开二维码。
加了盲文老师好友，谢庭安先将三个月的授课费转过去。
“这是您这些天教顾明尘的报酬。”
盲文老师听到读屏的数字一愣，连连摆手，“用不了这么多！”
“不要推辞，您先收下。”谢庭安看单老师纠结了许久，似乎是想到什么，还是伸出手，点击收下了工资。
灰色的加粗数字像是遇到一阵风，伴随雇佣关系结束，数字倒塌吹散，消失不见。
“我想另外每月付您一笔钱，用来在线上指导顾明尘阅读，如果他遇到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请教您。”
伴随谢庭安开口，灰色的加粗数字再次显现，但这次一出现，数值就高达32，比之前提升了差不多三倍。
“有不懂的问题问我，我回答是应该的，虽然只有几天，但顾明尘也是我的学生。”
盲文老师态度坚定，“您不用额外付费。”
谢庭安看向盲文老师头顶，灰色的数字依旧存在。
“主要是，如果有线上说不清的地方，还得麻烦您亲自来一趟。”
谢庭安表情和煦，“我听说您还在读研，有那么多孩子需要教，您也需要一笔固定收入。 ”
盲文老师脸涨的发红，面对眼前递来的实打实的好意，还是忍不住点了点头。
伴随盲文老师点头，灰色的数字瞬间清晰起来，成为加粗的黑色字体，数值从刚刚的32，一路猛升到47。
“这些盲文书，我这里暂时没有二手的。”谢庭安看向书单，拍了张照片。
“没，没关系的谢总。”盲文老师有点结巴，“您给的钱够买好多。”
“不过我可以捐些新的。”谢庭安找到家盲文书店，将书单发送过去。
“你把地址给我，书到了之后，我会让人送过去。”
“还有。”谢庭安抬头，看向盲文老师，“孩子比较多的话，你教学需不需要一台盲文打印机？”
盲文老师怔怔站在原地，头顶黑色加粗的数字，从47不断上涨，一路超过50、60、70，最后停在71上。
顾明尘坐在餐桌边，等和盲文老师谈话的阿庭，等了许久，终于听到两人下楼。
不知道发生什么，盲文老师脚步声有些不齐，阿庭邀请盲文老师留下来吃午饭，一向不愿意在雇主家吃饭的盲文老师，竟然破天荒的答应下来。
饭局中的气氛十分和谐，顾明尘送盲文老师离开时，能感觉到盲文老师和往常似乎有些不大一样。
“小顾，你哥哥对你真的很用心。”
临别时，盲文老师对着顾明尘，头一次感慨起与教学无关的话题。
无论是请盲文老师，还是顾明尘手里的盲杖，桌上的饭菜，别墅里到处包着的防撞条，都能无声的应证这一切。
“老师，你说的……是阿庭吗？”只是一瞬，顾明尘反应过来，老师口中的“哥哥”是谁。
“谢总不是你哥哥吗？”盲文老师有些愣，想不到两人间其他的关系。
“阿庭让我叫他叔叔。”顾明尘唇角轻轻扬起，微微低头，深蓝空泛的眼眸中，显出别样的情绪。
原来如此。
盲文老师点了点头，拉开盲杖转身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轻轻一句，宛如梦呓般的声音。
“但我很想，和阿庭有别的关系。”
“让我付出什么都可以。”
盲文老师停了停，有点怀疑自己耳朵，转过头用仅存的一点视力看，只见顾明尘的身影已经走进别墅。
第43章 第 43 章 少爷好久没这么笑过了。……
通过和盲文老师刚刚的交流, 谢庭安感觉自己已经摸索出新数据点的规律。
首先，数据点应该建立在两人有雇佣，或者有交易关系的前提下。
只有一方愿意成立关系时, 数据点是灰色，当另一方也同意后，数据点就会变成黑色。
当一方完成工作, 另一方支付相应报酬后, 关系就会解除，数据点也会消失。
至于数据点的数值大小，谢庭安猜测可能与意愿度有关, 一方提出的工资越高, 给出的好处越多, 另一方的意愿值也就越高，或者也可以说, 是对这段关系的忠心值。
谢庭安坐在客厅, 看了眼老管家和刘妈头上的忠心值。
刘妈头上的忠心值高, 谢庭安能够理解, 毕竟两人已经相处了七八年，但老管家头上的忠心值, 比刘妈还要高, 这一点倒是让人有些费解。
谢庭安喝了口养生花茶，听到房门响动，应该是顾明尘送盲文老师回来。
盲杖声在大理石瓷砖上轻轻敲碰，谢庭安抬眼扫过正向客厅走的顾明尘，低头再要喝茶时，突然间意识到什么。
顾明尘闻到花茶的香味，也闻到专属阿庭的味道, 顺着气息走过去，摸摸坐在沙发上的人，挨着谢庭安坐下。
谢庭安端着花茶，视线停留在顾明尘头顶，许久没有挪开。
不知道顾明尘刚刚出去，是不是说了什么。
谢庭安看到一个字体极粗的“100”，赫然出现在顾明尘发顶。
新数据点颜色灰扑扑的，像是一块璞石，仿佛只要另一方应允，就会显出最光彩的颜色。
“阿庭？”
顾明尘察觉到身边人许久没有动作，疑惑出声，谢庭安回神，捏着茶杯，注视着顾明尘对自己高达100的忠心值，唇角轻扬。
“刚刚你和单老师聊了些什么？”
顾明尘回想片刻，认真开口，“单老师说阿庭对我很用心，她还误以为阿庭是我哥哥，我向她解释了我们的关系。”
谢庭安思索几秒，明白在那种语境中，盲文老师的感叹下，顾明尘极有可能会说出，日后会报答自己的话来。
这种报答，似乎也能看作一种交易关系。
谢庭安又看了一眼顾明尘头顶的数值，还从未想过，顾明尘对自己的忠心值，竟然已经高到这个程度。
“阿庭，单老师有一点点视力，但我完全看不到你。”顾明尘侧身坐着，身体朝向谢庭安，言语中带出一丝难过，以及莫大的落寞。
谢庭安看向顾明尘的眼睛，能感受到一些他心底的情绪。
一个刚成年的年轻人，失去用眼睛看这个世界的权利，往日看到的五彩缤纷，只能在梦里重温，确实太残忍了些。
“阿庭。”顾明尘放在膝上的手动了动，脸上带着几分小心。
“阿庭，我可以摸摸你吗？”
谢庭安说不出拒绝的话，再看他头顶高达100的忠心值，也找不到抗拒的理由。
谢庭安安静许久，放下手中茶杯，面朝顾明尘，声调轻和。
“可以。”
顾明尘眉眼瞬间舒展开来，几乎是小心翼翼抬手，手指一点点落在面前人脸侧。
顾明尘之前练过不少户外运动，指腹和手掌稍显粗糙，因为喜欢射箭，勾弦的手指内侧，有一层薄薄的茧。
比起谢庭安的手，顾明尘的手更显骨节分明，手指力量，也是肉眼可见的有力。
顾明尘手指轻柔的，一点点摸过眼前人的面容，触到谢庭安的额头，眉眼，指尖落在直挺的鼻梁，柔软的唇上。
阿庭的骨相很标志，五官线条柔和又不失棱角，鼻梁不过分高挺，唇形饱满但不夸张，有种古典的美感，一丝不苟，又从容内敛。
顾明尘还记得阿庭的唇色，是稠丽惊艳的一笔，让人的视线不自觉在这处汇聚，只需要轻轻一勾唇，就能恍惚自己的心神。
顾明尘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的表情过于失态。
“怪不得，老师说阿庭是我哥哥。”
顾明尘手指舍不得离开，指尖忍不住的流连。
“阿庭真好看。”
“你也很好。”谢庭安沉稳注视眼前的顾明尘。
他现在正是精力最旺盛的年纪，之前在电脑前熬个通宵，脸上也不见有一丝迹象，冷白的肤色在阳光下像是透着光，宛如阳光照射下的雪色。
只是眼前人一句夸奖，顾明尘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老管家站在一旁，看看两人，再看少爷的表情，心情复杂。
“是不是很久没见少爷这么笑过了？”
身后传来声音，老管家莫名转头，看见刘妈脸上颇为感慨的神情。
“我听说顾少爷在顾家不苟言笑得紧，对谁都冷冰冰的面无表情，其实你家少爷，到我们这来，每天都乐滋滋的。”
老管家下意识想出言反驳，但回想了许久，还确实是这样的情况。
顾明尘小时候就不喜欢和人接触，对自己亲爹都没个笑脸，更别提其他人，之后越是长大，越是待人冷漠，但现在到谢家，确实和往常很不一样。
摸了半晌，顾明尘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指尖还残留着刚刚温润的触感。
“明尘，虽然盲文老师说，没什么可教你的，但你的书写阅读能力还需要提升。”
被顾明尘细细摸了一遍后，谢庭安看了眼时间，下单的盲文书已经在运送中，除了给失明孩子们捐赠的，顾明尘这也有全套。
“以后早上的盲文学习改为盲文书写阅读，下午的时候自由活动时间，改为熟练盲杖和室外活动。”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头顶极粗的100，语气中多出分严格。
距离顾仇夫妇回来的时间，一天一天的变少，但顾明尘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
并且顾家老两口，如今组建了搜寻的队伍，会不会突然找到两人，也只是个概率问题。
谢庭安必须要让顾明尘在他们回来前，掌握一切独立生活的能力，甚至还得再突出一些，这样才能给顾明尘以后顺利接手顾氏，打好基础。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对你进行检测。”谢庭安眸色沉稳。
“下个月的检测内容，需要你独立去往医院，并且能在十分钟内，阅读完一份盲文合同。”
“好，阿庭。”顾明尘目色澄澈。
谢庭安再次看向顾明尘头顶，仍旧是极粗的100，对他严格要求，也不会降低他的忠心值。
“那现在，先去休息一会。”谢庭安语气稍缓，抬手揉了揉顾明尘发顶，顾明尘异常听话的起身，快步回到自己房间后，背靠着房门，忍不住抬手，轻轻吻了吻指尖。
当天晚上，管家送水果到客房，和顾明尘简单聊了聊这几天发生的事。
看顾明尘时不时拿起手机，听一下当前的时间，老管家一脸疑惑。
“少爷，您是有事吗？”
顾明尘点了点头，“再过三十四分钟，阿庭会过来，给我读睡前故事。”
“什么东西？”老管家一时间有点愣，“睡前故事？”
“嗯。”顾明尘轻一点头，眼中的愉悦，怎么也抑制不住。
“如果我没记错。”老管家一脸疑惑。
“少爷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不用这个环节了吧？”
“我失明之后，睡眠就不太好。”顾明尘又点了一下手机，听当前时间的语音播报。
“少爷，睡眠不好的话，要不要来点褪黑色素，或者安神茶？”老管家诚恳的给出建议，顾明尘动作停了停，面色认真几分。
“管家爷爷，我要准备洗漱了。”
“少爷，我是说真的，我知道一个安神茶的配方。”老管家神色关切。
“你奶奶之前睡不着觉，就让我给她泡这个茶喝，非常管用。”
顾明尘将手机放上桌面，抬手摸到老管家。
“管家爷爷，谢谢你的心意，不过我有阿庭，暂时用不上安神茶。”
老管家还想说什么，只觉顾明尘起身，正有意无意的把自己往门口的方向带。
“管家爷爷，你早些休息。”
客房房门在眼前关住，老管家站在门外，盯着眼前的门板懵了一会，只能转身去往自己的房间。
谢庭安拿着寓言书，按时到顾明尘房间，只见椅子和水早早准备好，这次床头柜上还多了一个果盘。
谢庭安坐在椅子上，讲了一个渔夫被美丽妖艳的人鱼诱惑，抛弃妻子跟随人鱼离开，结果被人鱼吃了个骨头渣都不剩的故事，发现顾明尘听的格外起劲。
谢庭安详细讲到几条人鱼怎么将渔夫分而食之，顾明尘下意识抬头，面容朝向果盘的位置。
“听饿了？”讲故事的人有些发怔。
顾明尘耳尖透着点红，朝谢庭安点了点头。
谢庭安拿着果叉，随手叉起块草莓，轻抵顾明尘唇边，顾明尘张嘴咬下草莓，脸红的厉害。
按理来说，在床上不能吃食物，但顾明尘看起来确实很饿，谢庭安想起今天下午的课程，改成户外活动，顾明尘握着盲杖，至少在别墅附近走了好几圈，消耗的也确实比往常大，只能放任他多吃点。
故事里的人鱼，贪婪撕咬着抛弃妻子的渔夫，顾明尘坐在床上，一口一口吃着水果。
故事结尾，人鱼吃完渔夫，又到海边寻找下一个人，顾明尘正好吃完果盘，还有些意犹未尽。
“你听到人鱼吃了渔夫，不会害怕吗？”谢庭安合起书本，轻描淡写的询问。
“那是渔夫自己的选择。”顾明尘脸上没有分毫惧意，甚至还带出些批判。
“他抛弃自己的妻子，绝对算不上无辜，之后发生的一切事情，都是他应得的。”
“还有呢？”谢庭安端过水杯，润了润嗓子。
“诱惑背后，往往就是风险。”顾明尘听到面前轻微咽水的声音，脸上微微带出点红晕。
“渔夫抵挡不了人鱼美色的诱惑，同时他对自己妻子也不够忠诚，这样的人，不值得同情。”
谢庭安点了点头，意识到顾明尘看不见，轻轻“嗯”了一声 ，表示赞同。
“还想吃点什么？”谢庭安放下水杯，看顾明尘忍耐着摇了摇头。
临睡前吃太多，确实也不好。
“明天下午多吃一点。”谢庭安顺手摸了摸顾明尘头顶，“晚上饿了，让刘妈给你做夜宵。”
“好，阿庭。”顾明尘享受着头上的触感，和谢庭安互道晚安后，听到阿庭离开，不舍的在床上坐了会，片刻后拿出手机，戴上耳机。
今天阿庭下午在健身房待了有两个多小时，心率最高到了139。
端起杯中剩下的水，顾明尘在黑暗中听着耳机里的声音，唇角忍不住的一点点扬起。
第44章 第 44 章 独立出行
给顾明尘讲完睡前故事, 谢庭安回到主卧，一抬手就能看到手环亮起，白色的毛绒小狗头戴耳机, 正在屏幕里打盹。
谢庭安点了两下要睡着的运动陪伴，小狗摘下耳机，伸爪舒展了一下身体, 身边出现几个带着选项的泡泡。
谢庭安点下［今日总结］, 小狗戴上副眼镜，抬爪拉出一个界面。
［主人今日锻炼时长：167分钟，消耗热量：893大卡, 全天心率范围：49-139, 睡眠时长：8小时23分……］
一连串数据在界面上显示, 如果不够直观，底下还有统计图, 可以对比这几天的运动量。
浏览完信息, 谢庭安关闭界面, 毛绒小狗睁着蓝汪汪的眼睛, 侧脑袋趴在屏幕底，看着屏幕外的主人, 时不时晃一晃尾巴。
谢庭安注视小狗片刻, 唇角轻扬，伴随手环设定的熄屏时间到，屏幕一暗，照出谢庭安略带几分倦意的眼眸。
第二天一早，谢庭安去往餐厅，意外看到正在给刘妈帮忙的老管家，顾明尘已经吃过早餐, 当着谢庭安的面，将医生配给的药咽下去。
厨房里传来响动，即便有老管家帮忙，刘妈还是有些忙乱。
这些年刘妈做惯了谢庭安一个人的餐点，如今突然增加到三人，加上自己一共四个人的饭菜，刘妈一时间还有些跟不上节奏。
“阿庭，今天上午，我准备读老师推荐的通用盲文方案。”顾明尘清越的声音响起，将谢庭安注意力拉回。
“好。”谢庭安回应顾明尘。
“今天下午，我准备独自去找附近最近的公交站点。”顾明尘顿了顿，深蓝色眼眸没有焦距，清寒的面容显出稍许不安。
“阿庭，如果我迷路了，可以打电话，让阿庭带我回家吗？”
“可以。”谢庭安清楚顾明尘独自的运动范围，仅仅在别墅附近，一个人去找公交站点，对他而言相当有挑战性。
“要注意安全。”
谢庭安回想起公交站点附近，车辆比较多，不仅仅是公交车，还有不少私人汽车和电动车。
“我会的阿庭。”顾明尘微微低头，敛着眼底的愉悦。
刘妈将早餐端了上来，谢庭安顺势看向家中三人。
“我打算再招聘一位住家保姆，你们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谢总。”老管家最先表态，“我今天也想向您建议这件事。”
刘妈闻言是举双手赞同，顾明尘更是没什么意见。
“谢总，请把这件事交给我来办。”老管家已经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展示自己的办事能力。
“最后面试的时候，我们四个最好都在。”谢庭安提出自己的要求，正好趁这个机会，谢庭安也想试一试数据点。
“没问题谢总。”老管家腰板直挺，即便穿着日常服，也显出管家的非凡气度来。
当天中午，顾明尘看完书，用盲文写了三大页总结，另一边老管家也将招聘信息发布到各个平台。
下午顾明尘穿戴整齐，外出寻找站点。
虽然在手机上听了好几遍路线，但真正踏上路，却是和没有失明时，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些地方没有盲道，有盲道的路线，前方总是有障碍物，顾明尘只能用盲杖不停的探路，绕路，避开障碍，迈上台沿，盲道在一处莫名的消失，顾明尘找了许久，到最后茫然抬脸。
耳边是车辆喇叭的声响，还有附近路面施工的杂音，人们交谈的声音混杂，电动车快速在身边驶过。
顾明尘拿出手机找路，手机却说出一条之前没有听过的路线。
顾明尘犹豫许久，伸出盲杖左右敲点，朝手机提示的方向行走。
车辆喇叭突然长鸣，顾明尘下意识抬眼朝向声源处，黑暗中，周边传来几声惊呼，紧接着身后突然被用力的拉拽，顾明尘踉跄后退几步，面前是车辆带起的气流。
顾明尘意识到，自己刚刚可能走到了路中间，回头想向拉拽自己的人道谢，一转头，鼻尖却被若有若无的馥郁香味触碰。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
顾明尘在黑暗中，听到自己劫后余生的心跳，在意识到被阿庭跟随，看护了一路，心跳抑制不住的愈发急促。
谢庭安没有出声。
静静注视着站在原地的顾明尘。
似乎是被刚刚急驰而过的车辆吓到，顾明尘半晌没有迈出步子。
谢庭安之前已经预想到站点附近车辆多，顾明尘会走的艰辛，但没想到会这么不易。
谢庭安一路跟随顾明尘走过来，也是头一次注意到，榕城的盲道覆盖的还不够全面，被占用的太多，有些盲道甚至没修好，在路中莫名其妙的消失不见。
谢庭安注视着顾明尘绕过停在盲道上的车辆，再绕过配电箱，避开树坑，敲上灯柱……即便他空间感知力再好，接二连三的绕路，也让他在黑暗中找错了方向。
谢庭安看到他敏锐的察觉出不对，拿出手机找路，却不知怎么的，走向路中。
车擦着盲杖驶过，谢庭安松开抓着顾明尘衣服的手，看着有些失神的顾明尘安静片刻后，握起盲杖的另一头。
用盲杖带着顾明尘从路边走到人行道，谢庭安松手，只见顾明尘像是终于回过神，两只耳朵被冻的红透，低着眼轻轻说了声“谢谢”。
顾明尘明白阿庭不出声的顾虑。
阿庭已经察觉到，自己太过于依赖他，让自己拥有独立生存的能力，是阿庭想要赠予自己的礼物。
“谢谢。”
顾明尘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愉悦，握紧盲杖和手机，重新检索公交站点，这才在听路前，顾明尘转动手机，校准方向。
手机给出一条路线，顾明尘思索片刻，试着拦住旁边的路人。
“你好，请问去二十六路公交站点，是这个方向吗？”
“对的。”路人好心指路，“你往那边走，过了路口朝右拐，再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谢谢你。”顾明尘握紧盲杖，在手机和路人的双重验证下，朝正确的方向出发。
谢庭安静静跟在顾明尘身后，看他头一次向路人问话，看他走上正确的方向，在跟着人群通过路口，到达公交站点后，拿起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不一会功夫，谢庭安手机响了几下，拿出手机，里面是顾明尘发来的信息，有刚刚拍的公交站点，还有他的一张自拍。
顾明尘深蓝的眼眸，在冬日的天空下映出几分澄澈，脸颊和耳朵被冻的微微发红，面对镜头，顾明尘唇角上扬着，像是有说不尽的愉悦，隐藏在心底。
［阿庭，我到站点了。］
顾明尘的信息发过来，谢庭安看着距离自己几步之遥的发信人，微微一笑。
顾明尘到达站点后，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拿着手机查阅这个站点所有公交车的路线。
谢庭安平静站在一边等待，看了几秒私人手机，一抬眼却发现，顾明尘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查完，就放下手机，迈上回家的路。
谢庭安没有言语，发觉顾明尘记忆力极佳的反推路线，盲杖都快敲出火星来，用之前不到三分之一的时间回到别墅区。
顾明尘用最快的速度回家，努力辨别着身后的脚步声有没有跟上，脑海中一遍遍掠过刚刚在公交站点听到的低语。
“你看见没有，那边站着的那个人，好好看啊。”
“你别说，是好看，气质也特别好。”
“我看上他身上的大衣了，你们要不去问个链接，顺带问问他有没有对象？”
……
怂恿的话就在耳边，顾明尘顾不上什么公交站点，只知道对方都是健全的，也清楚这些人口中的“他”是谁。
阿庭。
是阿庭。
顾明尘几乎立即调动所有的感官，放下手机，飞快的往回赶。
耳朵不住的确定身后的脚步，是不是一直跟着自己。
公交路线在哪都能查。
不应该在外面浪费时间，还让阿庭被别人看到。
知道顾明尘今天要外出，老管家担忧的站在窗边，只见外面一个像极了少爷的人快步走来。
老管家睁大眼睛，发现来人就是顾明尘。
一根盲杖被少爷点的“哒哒”直响，脚步快的都能赶上正常人，谢总在少爷身后不远的地方，竟然都有点快跟不住的趋势。
管家在原地站了半晌，还没反应过来这是怎么一回事，顾明尘已经进了别墅，两手握着盲杖等待片刻，听到院门开启关闭的声音，僵直的身体方才稍稍舒展。
“少爷，这一路怎么样？”老管家过来关心询问。
顾明尘脑海中再次掠过那些话，面色严谨。
“很危险。”
老管家有些惊奇的看向顾明尘，能让少爷说这三个字，绝对是惊险到了一定程度。
“以后如果阿庭要跟我出去，你能不能劝住阿庭，你来跟着我。”趁阿庭没进门，顾明尘和老管家协商。
“也……不是不行？”老管家满脸困惑，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跟顾明尘外出，自己还是做得到。
手机响铃两下，是又一份简历投过来，老管家打开手机，看着简历上的内容，忍不住感叹。
“现在的年轻人，心态就是开放，不像我们那一辈，还有职业偏见。”
顾明尘缓缓侧过身，面容朝向老管家。
“这次报名应聘保姆的，有一半的年轻人，有些孩子学历还不低。”老管家看着手里的电子版简历。
“你看这孩子才二十岁出头，长得也好看，专业技能也不差，会做好几种菜式。”
顾明尘怔怔朝向老管家，顿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来应聘的，有多少年轻人？”
“也就百十来个。”管家将面试邀请发过去，顺口回答顾明尘的问题。
“你看了就知道，都是挺优秀的一些孩子。”
第45章 第 45 章 出格伴侣
老管家说完这话, 不由自主的顿了顿，片刻后反应过来，语气中带出些歉意。
“忘了你看不到了。”
“但总之都挺优秀的。”
顾明尘默然站在老管家面前, 唇角一点点垂下。
谢庭安回到别墅时，顾明尘已经搭电梯上楼换衣服，老管家委婉开口, 说他以后也可以跟着顾明尘外出。
谢庭安没有理由拒绝老管家, 老管家在榕城待了几十年，对榕城大街小巷的熟悉程度，远超自己。
并且集团这边的新项目立项完成, 第二阶段的界面设计已经提上议程。
谢庭安十分清楚, 要设计一个高效的决策模拟器, 不仅仅是把功能塞进去，还需要兼顾使用体验, 以及视觉表现。
A市那家企业的决策模拟器, 见到的人很少, 所以谢氏的设计师几乎没有头绪, 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至于决策过程中的信息怎么展示，怎么组织, 怎么避免界面混乱, 怎么清晰展示不同决策的后果，每一项都需要协商交流。
谢庭安这边，需要和设计师不断交流改进，把看护顾明尘外出的任务交给老管家，谢庭安十分放心。
下午吃饭时，谢庭安明显发觉顾明尘情绪有些低落，吃的不多, 饭后半个小时左右，更是出现在健身房。
谢庭安下午没有锻炼，晚上打算来健身房补上，只是刚热了热身，就看到顾明尘拿着盲杖进了健身房，似乎没发现里面还有人，自顾自的将盲杖靠到一边，开始脱衣服。
别墅有中央空调，即便是冬天，顾明尘在室内，平日里也穿的不多。
健身会出汗，顾明尘两手拉起卫衣下摆，将套头的卫衣脱下，露出下面的背心。
看顾明尘将卫衣搭在旁边，还要继续脱背心，谢庭安轻咳一声，顾明尘动作一顿，抬头朝向声源处。
“阿庭？”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半脱的衣物，目光掠过顾明尘异常优越的身型，神色平和。
“来健身？”
“是的阿庭。”似乎是考虑到长辈在，顾明尘没有脱下背心。
“阿庭，我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谢庭安迈上跑步机，一边走步一边简单告诉顾明尘器械的位置，顾明尘侧脸认真听着，将盲杖收起，摸索着到一块空地，开始热身。
相比于谢庭安运动前的简单热身，顾明尘非常专业的先是心肺预热，紧接着腕关节踝关节活动润滑，伸展连带着调整呼吸，十几分钟后，方才正式开始。
谢庭安看着顾明尘摸到史密斯机前，调整凳角和杠铃，开始训练上肢的推力和拉力。
谢庭安调整速度慢跑，半个小时后调整跑步机坡度时，顾明尘已经开始强化核心，双手握紧杠柄，悬挂卷腹，整个动作控制的极好，连呼吸也配合节奏，看不出一丝疲态。
又是一个多小时，谢庭安耳边响起系统提示声。
［恭喜宿主连续运动两个小时整。］
［随机获得：柔韧+1。］
要是按平时，谢庭安应该开始放缓步子，补充水分，但健身房里另一个人，却没有分毫要停下的意思。
谢庭安隐约嗅到无声的硝烟味。
常年锻炼的十八岁身体固然厉害，但谢庭安最近也有不小的提升。
半个小时后，谢庭安默默调慢速度，刚拿起水瓶，却看到顾明尘走到自己旁边的跑步机上，按下控制按钮，才开始有氧训练。
手环突然振动一下，是连接的手机有信息，谢庭安离开跑步机，看完临时发来的文件，线上签完字后，发现顾明尘依旧在跑步机上，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调快了速度。
谢庭安走过去，只见顾明尘身上的背心，已经被汗浸湿，薄薄的布料紧贴身体，半透着显出底下肌肉的线条。
顾明尘额前黑色的碎发也被汗打湿，发梢上悬着小小的汗珠，在健身房的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谢庭安保持沉默，上跑步机准备最后走一会，旁边顾明尘似乎听到声音，继续调快速度，跑步动作更是标准。
谢庭安看向旁边的顾明尘，只见他拉扯起背心下摆，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
快湿透的白色背心比较贴身，顾明尘拉扯下，露出大半个身体，虽然之前见过，但谢庭安也不得不承认，顾明尘身材好得惊人。
形状漂亮又饱满的胸肌，有流畅的弧度，腹肌线条清晰可见，人鱼线倾斜而下，腰身紧实，谢庭安看到几条蔓延而上的青色血管，像是藏着极具爆发性的力道，能将人一击致命。
顾明尘肤色显白，顶着一张冷清清的脸，仿佛与世无争，但谢庭安再清楚不过，他比他父亲，还要可怕的多。
谢庭安看了眼顾明尘头顶依旧极粗的灰色数字，一直显示100，似乎从没有变过。
谢庭安看着自己面前的跑步机，调慢速度走步，喝了几口水，看顾明尘后面又加了几次速度，一个小时后，方才放缓节奏，也开始走步。
谢庭安将手边的毛巾递过去，顾明尘感受到胳膊上软绵的触感，下意识接过，摸了两下，才发现是一条毛巾。
“谢谢阿庭。”顾明尘用毛巾擦着汗，身上的背心已经湿透，几乎整个都贴在身上。
“阿庭，这条毛巾可以擦身体吗？”顾明尘用之前，还询问谢庭安一声。
“随意。”
得到许可，顾明尘脱下背心，在谢庭安面前，用柔软的毛巾擦拭身体，深蓝色的眼眸没有聚焦，但耳尖却透着几分红。
谢庭安移开视线，心下那种有些奇怪的感觉再度上涌，但却说不清，也道不明。
短暂休息后，谢庭安和顾明尘一起离开健身房，谢庭安去主卧冲了澡，还没一会功夫，又到了给顾明尘讲故事的时间。
谢庭安从顾仇身上取材，讲了一个小兔精和公爵相爱，公爵却因为小兔精身份低微，一直不向外公开，导致小兔精受了种种委屈离开，公爵永失所爱的故事。
看顾明尘认真听故事的表情，谢庭安也不能确定，他有没有从中察觉出，这故事里有他父母的影子。
顾仇和沈馨月，保持过很长一段时间的隐婚状态，孩子当时都快能打酱油，顾仇却一直没有对外公开。
只是和故事里的小兔精不一样，沈馨月积累够失望离开后，还是被顾仇找了回来。
谢庭安不确定顾明尘有没有这段对父母的记忆，但告诉他不要因为爱人身份低微，就隐瞒恋情，不要走他父亲老路，总是没什么问题。
“所以说阿庭。”顾明尘专注开口，“只要两个人一确定恋爱关系，就应该对外公开是吗？”
“正常情况下应该这样做。”谢庭安合起寓言书，“这是对这段感情的尊重。”
“如果我能和喜欢的人确定恋爱关系，我想让全世界都知道。”顾明尘嘴角扬起，声音中是满满的赤诚。
这种事只是想一想，就让人忍不住的愉悦。
“很好。”谢庭安微微一笑，拿过床头水杯，喝了口温水。
“阿庭，要是我愿意，对方不愿意公开怎么办？”
顾明尘深蓝的眼眸，对着谢庭安所在的方向。
谢庭安拿着水杯短暂思索片刻，生活中确实也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你可以问问对方，不愿意公开的理由。”谢庭安看向顾明尘。
“有些人会觉得，恋爱是两个人的事情，不想要外界介入。也有些人是没有安全感，觉得眼下这段关系并不牢固。
还有人是公众人物，有职业原因，或者是所在的地方，文化保守。”
谢庭安说着轻抿一口水。
“总之你需要问清楚，有问题就解决问题，没有安全感，你就要给对方带来足够的安全感，短期的隐瞒可以，但长期这样，说不准会给你们的感情带来变数。”
顾明尘听得异常认真，安静思考好一会后，顾明尘朝谢庭安所在的方向动了动。
“阿庭，如果有一天，你确定了一段恋情，你会向外公开吗？”
“应该会。”
谢庭安没有犹豫，因为之前确实考虑过这个问题。
按谢庭安自己的性格，一般不会做出格的事，更不会找出格的伴侣。
这意味着即便公开，也不会影响谢氏的股价，甚至有可能是强强联合，让谢氏的股价再往上涨一涨。
“阿庭，我也会。”顾明尘唇角扬起，竭力压抑着，胸口翻涌而起的情绪。
“时间到了。”谢庭安看了眼时间，关闭床头灯。
“晚安，顾明尘。”
“阿庭，晚安。”顾明尘坐在床上，听熟悉的脚步声离开，片刻后，摸到床上柜上放置的水杯。
世界一点点暗了下来。
顾明尘喝着杯里的水，神色冰冷，眼底的情绪却控制不住的一点点上涌。
如果有一天，阿庭会公开和他确定恋情的人。
顾明尘只想要那个人是自己。
不能是其他人，绝对不能是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谢庭安今天锻炼的有些过头，一觉睡醒来，肌肉都有隐隐的酸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