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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毕业君

春高闭幕式结束后, 角名伦太郎送给星野十夜一张照片。

全国四强站在球场中央,观众席上全部是熟悉的身影。

这张照片是在对面的观众席拍摄的,为了将所有人都放在镜头内, 照片上每张脸都有些模糊。

可星野十夜还是能一眼就认出照片上每一个模糊脸分别是谁:“这次角名前辈也在!”

他指着照片上那张有些模糊但很有辨识度的脸, 声音里满是惊喜。

角名伦太郎嘴角小小的上扬了一下,又快速收敛笑意:“我拜托了其他人来拍。”

擅长拍摄的藏狐记者, 偶尔也想入镜一次。

星野十夜十分珍惜的将照片放进袋子中:“我会好好爱护它的。”

这样大的一张照片, 当然要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

音驹众人向大家一一告别, 然后欢天喜地的去吃了一顿大餐。

山本茜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偷瞄星野, 眼神里满是敬仰。

终于,她按耐不住, 蹑手蹑脚的来到星野前辈身边, 大声道:“星野前辈, 请务必再次给我签名!”

正在胡吃海塞的山本猛虎僵住, 动作僵硬的转过头, 就见他世界上最最最可爱的妹妹, 竟然向星野要签名!

而且还是再次!说明之前已经要过一次签名了!

顶着猛虎学长极度危险的目光, 星野十夜颤颤巍巍的点头:“好、好的!”

小茜在音驹的应援中做出了巨大贡献, 无论是什么样的要求都应该满足!

更何况只是签名这样的小事……虽然猛虎学长的视线如芒刺背……

星野十夜接过笔, 等小茜拿出签名本。

然而小茜最终拿出了一张照片——一张星野十夜起跳后滞空时的照片。

星野十夜看着照片上的自己, 滞后的羞耻感瞬间涌上来, 将他淹没。

他动作僵硬的在照片上签好自己的名字, 每一个字都在用力克服羞耻。

山本茜双手接过签名照, 一脸开心道:“谢谢星野前辈!”

然后又掏出一打照片,全部都是音驹选手的高光时刻:“也拜托其他前辈了!”

山本猛虎慢慢收回了自己的危险视线。

什么啊, 原来是集邮。

“小茜小茜,那哥哥的呢?”山本猛虎一脸兴奋的看向妹妹:“是小茜的话, 签多少张哥哥都愿意哦!”

山本茜从中拿出一张照片:“当然有哥哥的!”

集邮就是,少了任何一个都不行!

一顿饭吃到最后,连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都向小茜奉上了签名照。

灰羽列夫悄悄问姐姐:“难道姐姐不想要大家的签名照吗?”

灰羽爱丽莎摸摸弟弟的笨蛋脑袋:“我只想要列夫的签名照。”

灰羽列夫眼睛亮成绿宝石,开心得又吃了一大口米饭。

今天是音驹的超幸福一天。

……

第二天,还没有从比赛中回过神的音驹排球部成员,睡眼朦胧的背上书包走出家门,或是步行或是坐上电车,目的地当然是学校。

就算是获得了全国优胜,大家也一样要上学的。

“疼疼疼……”星野十夜一边向校门口走一边伸了个懒腰,酸痛的肌肉顿时发出尖叫,他的表情也有瞬间的扭曲。

连续五天的高强度比赛,就算是星野十夜,在起床时也会对床产生眷恋。

他刚一踏进校门,就看见教学楼上挂着横幅:

热烈祝贺音驹排球部在春高上取得优胜!

星野十夜的脚步微顿,站在校门口长久的注视着属于他们的荣耀。

以后,一定会有更多的优胜!

……

“全国优胜”所带来的影响远不止于此。

上了一天课的星野十夜表示,仿佛一夜之间,全学校的人都认识他了一样。

无论他出现在食堂、售卖机、走廊还是体育课上,都会被小范围的议论着。

而这个小范围的议论大概率会发展成大范围的议论:

“那个就是星野君吧!”

“排球部的王牌,拿了全国优胜的那个?”

“才一年级,真厉害啊!”

“什么?你竟然不知道排球部?我跟你讲……”

然后就变成了大范围的议论。

对于一个社恐来说,这样的知名度着实让他提心吊胆了整整一天。

放学后,星野十夜拖着芝山,一路狂奔向体育馆。

芝山优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星野不是腿酸吗?怎么还这么能跑?

星野十夜:是社恐的力量!

等两人到体育馆时,整个体育馆一个人都没有。

星野十夜感受到久违的宁静,不由得松了口气。

“大家只是很喜欢你啦。”芝山优生笑着安慰他。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我知道……就是太热情了,我有点不适应……”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等音驹排球部全员到齐。

十分钟内,音驹排球部齐聚一堂。

星野十夜和研磨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压力。

社恐之间的惺惺相惜……

黑尾铁朗笑着出声:“准备好了吗?”

音驹众人齐声回应:“准备好了!”

至于要准备什么……

音驹排球部全员出现在了猫又教练的办公室,十分郑重的将春高优胜的奖杯放在了玩偶们的身后。

他们履行了诺言,既然占据了展示柜中最大的一层,就要用冠军的奖杯来填满。

猫又育史笑着看这群令他骄傲的孩子们,眼神里的慈爱如水般流淌出来。

众人再次返回体育馆。

正在准备升学考试的音驹三年级组同时出现在这里,当然是因为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完成。

音驹一二年级站成一排,看向学长们。

“在三年级引退后,队长和副队长的职责,就要交给猛虎和研磨了。”

黑尾铁朗笑着宣布这件事。

两人的表情都不显得意外,毕竟这种事在宣布前肯定要问过本人的意见。

海信行和夜久卫辅分别拿出崭新的队服。

山本猛虎表情沉稳的接过1号队服,孤爪研磨有些不情愿的接下2号队服。

黑尾铁朗看着虽然动作慢吞吞但还是接过队服的研磨,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在最开始的时候,他也不确定研磨是否会在排球部继续下去。

如果是曾经的研磨,三年级的他或许会选择在排球部待到IH结束,但绝对不会留到春高。

黑尾铁朗看向了星野,表情意味深长。

但是现在嘛……音驹排球部挟星野以令研磨,最终还是将副队长的位置交接给了研磨。

孤爪研磨:……

如果他想拒绝的话,他有的是办法让小黑开不了口。

孤爪研磨看着自己手中的2号队服。

排球啊,真是一款很难通关的游戏呢。

夜久卫辅看向猛虎和研磨。

音驹的“动”与“静”组合,最终会带领音驹走向怎样的高度呢?

真是期待啊,音驹排球部的未来。

……

三月,各校迎来毕业季。

刚刚参加完毕业典礼的黑尾、海、夜久三人,胸口别着胸针,身穿音驹的西服款校服,各个身姿挺拔,十分帅气。

此刻,帅气的三人组在体育馆寸步难行。

星野十夜抱着黑尾学长的左腿,一声不吭的默默掉眼泪,泪水啪嗒啪嗒的砸在地板上,很快就汇聚成了小小的湖泊。

另一边,夜久卫辅的腿也被列夫拖住,列夫一边哭一边嚎:“夜久哥你不要走啊!嗝——夜久哥你腿好短——”

夜久卫辅怒得整个人都燃起来了:“列——夫——!!”

海信行一边拍拍左腿上的猛虎,一边拍拍右腿上的福永,笑得像只和平鸽:“好了好了,我报考的也是东京的大学,又不是再也不回来了。”

黑尾铁朗眼睛一亮,忙不迭的对星野道:“是啊是啊,我报考的也是东京的大学,离得很近!”

孤爪研磨默不作声的递上纸巾,黑尾铁朗接过来,抬手的给星野擦眼泪:“我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

星野十夜大崩溃,滴答滴答的眼泪变成哗啦哗啦的眼泪。

他有一种幸福家庭即将要支离破碎的感觉——天都塌了!

为什么高中生会毕业!

难道不可以永远都在一起吗?

孤爪研磨见十夜哭得太惨,终于忍不住上前哄他:“有什么不一样呢?小黑就算上了大学,也还是你的黑尾学长。”

黑尾铁朗坚定道:“我一直都是星野的黑尾学长,永远都是。”

星野十夜睁着一双哭肿的眼睛看向研磨,就在孤爪研磨认为他已经将十夜哄好时,星野十夜突然分出一只手臂抱住研磨的大腿,哭得更加凄惨了:

“呜哇——研磨你也会毕业的!”

星野十夜预支了未来的悲伤,哭得山崩地裂,碎成了猫猫碎片。

排球场上的帅气王牌,此刻只是一个正在挽回破碎家庭的熊后辈。

音驹后辈们的哭声像是交响乐,在音驹第三体育馆此起彼伏的飘荡着。

当天所有路过体育馆的音驹学生,在听到这样凄惨的哭声后,都忍不住悲从中来,潸然泪下。

史称:音驹排球部泪淹第三体育馆事件。

最终,星野十夜还是不得不接受三年组升学的事实——他又不是真的熊。

星野十夜的心里比谁都清楚,没有人能一直留住青春,所有的少年终将长大。

蔫哒哒的星野十夜垂头丧气,顶着一双红肿成桃子的眼睛小声道:“给学长们添麻烦了。”

音驹的大家陪着他胡闹了许久,才渐渐安抚住他的情绪。

“你才不是麻烦。”黑尾铁朗拍了拍星野的头,笑道:“神城说,帝光前辈组毕业的时候,你也哭得稀里哗啦,像是开闸的水龙头。”

他说着,表情越发骄傲起来:“帝光前辈组毕业时你只哭了一个小时,音驹前辈组毕业时你哭了两个小时!”

黑尾铁朗握拳:“赢了!果然还是我们更会养星野!”

星野十夜呆住,他还真没想到,黑尾学长会提前跟神城学长沟通“毕业经验”。

孤爪研磨瞥了小黑一眼:“哄了十夜两个小时才哄好,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黑尾铁朗表情一僵:“我不管,我说赢了就是赢了!”

孤爪研磨:……小黑的心理年龄也开始直线下降。

“走吧,听说星野你还有一个毕业传统?”黑尾铁朗推着星野的肩膀,将他推出了体育馆。

夜久卫辅也拖着被他暴揍一顿的列夫向外走。

海信行带着音驹的其他后辈组,众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前往音驹校门口。

“猫又教练,直井教练!”黑尾铁朗对着校门口的两位教练摆摆手:“久等了!”

猫又育史笑笑:“没等多久,我们是在体育馆再也没有哭声后才出发的。”

星野十夜脸一红,往研磨的身后躲。

孤爪研磨抬头,无奈道:“你觉得我能挡住你吗?”

星野十夜小声道:“研磨灵魂高度两米八!”

孤爪研磨叹气,心里暗道一声笨蛋。

音驹排球部在音驹高校正门,留下了一场人员整齐的合照。

是星野十夜独有的毕业传统。

……

四月,星野十夜荣升为二年级,也是可以被人称为前辈的年级了。

“星野!”升上三年级的山本猛虎来到星野的新班级:“呦,手白你也在?”

手白球彦淡定道:“新学期,我和星野分到一个班了。”

反倒是芝山被分到了另外的班级,芝山因此失落了好久。

至于犬冈和列夫,如果他们的学习成绩没有奇迹般提升的话,高中三年大概没有和星野同班的机会了。

山本猛虎恍然,随即将一摞宣传单塞给两人:“诺,这是小茜和灰羽姐一起做的宣传单,招生宣传就交给你们吧!”

星野十夜石化,反应了许久才一脸震惊的反问道:“招新?我吗??”

他去和新生宣传排球部?

猛虎学长对他的社交能力有什么误解吗?

星野十夜恍恍惚惚,魂已经没了一半了。

山本猛虎拍了拍星野的肩膀,一脸意味深长:“作为新晋的全国高中生排名前三的主攻手,你就是我们音驹排球部的活招牌啊!”

社交能力?星野招新完全不需要!

星野只需要站在讲台上,展示那头超有辨识度的发色,露出那张标志性的脸,就足够了!

山本猛虎:我简直就是个招新天才!

直到猛虎学长离开,星野十夜还没回过神。

手白球彦看了看他手中宣传单的厚度,缓缓点头:“看来猛虎学长对你的知名度十分信任啊。”

星野十夜僵硬着转过头,眼神呆滞:“手白……”

手白球彦淡定道:“把你当初面对赛后采访时的状态拿出来就好。”

音驹夺冠,虽然当时推了黑尾学长出去面对采访,但在颁奖结束后,音驹排球部全员还是成功被记者堵住,完成了一次全员采访。

星野十夜就是在那次采访后,被排球月刊评为“全国高中生排名前三的主攻手”,排名不分先后。

星野十夜歪头:“诶?我有参加过赛后采访吗?”

手白球彦:……挂机到完全失忆了啊。

虽然星野十夜已经紧张到吐魂的程度,但是面对猛虎学长交代的任务,他的态度非常认真。

星野十夜看似淡定实则肌肉邦硬的走进一年级的教室,手白在讲台上认真讲解音驹排球部,他在手白的身侧,捧着宣传单和申请表。

因为过于紧张而完全失控的面部肌肉呈现出严肃的表情,递出宣传单和申请表时手臂用力得仿佛要给空气一拳。

星野十夜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完一年级所有班级的,总之等他再次恢复意识时,手上厚厚一摞的宣传单和申请表已经消失大半了。

手白球彦认真道:“辛苦了星野,做得不错。”

等两人离开一年级的楼层,走廊里的新生们才开始窃窃私语。

“他们就是排球部的学长吧!”

“那个拿了全国大赛优胜的排球部?”

“两个学长都好严肃啊……不愧是能拿全国优胜的强豪社团!”

“那个橘头发的学长好像是全国前三的主攻手呢!”

“主攻手是什么……不管了,无论是什么,做到全国前三的位置都很牛啊!”

“真可惜,我不会打排球……”

“我就是为星野学长而来的!”

……

因为音驹在春高上的精彩表现,音驹排球部的新成员多到山本猛虎整整一天都合不拢嘴。

“干得漂亮,星野!”山本猛虎拍了拍星野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欣慰:“那么迎新大会上……”

星野十夜头摇成拨浪鼓,声音无比坚决:“猛虎学长,我会死的!”

声音超严肃。

山本猛虎有些遗憾:“好吧……”

他转头看向研磨。

孤爪研磨扭头:“我不要。”

山本猛虎转头看向福永,福永招平眨眨眼:“要我来给新生讲一段漫才吗?虎来做我的搭档。”

山本猛虎木着脸:“这个就不必了。”

他沉重闭目。

自家的副队长和王牌都是社恐,同期是个搞笑役,迎新大会终究还是要由他一力承担吗……

“对了,星野……”山本猛虎问道:“你真的不将背号换成4号吗?”

星野十夜摇摇头:“我很喜欢10号这个背号。”

从帝光时开始延续下来的背号,他还是很希望能一直持有的。

况且……

星野十夜淡定出声:“即使是10号,也可以成为王牌。”

王牌的定义从来不是一个背号。

山本猛虎看着周身都沉淀着王牌气势的少年,竖起大拇指:“超帅气!”

王牌星野超帅气!

招新活动结束后,音驹排球部收获了一批水灵灵的新生。

即使他们都知道,眼前这些新成员中可能会有大半的人被排球部繁重的训练量吓跑,可他们还是很开心。

排球强校音驹,再一次扬帆起航!

——

春天,从兵库县远道而来的稻荷崎开启了自己的东京远征。

音驹第三体育馆,结束了训练的少年们正前往墙边擦汗喝水。

跟这帮体力怪打排球,以至于累得半死的孤爪研磨怏怏不乐的抬眼,有气无力道:“十夜——”

星野十夜嘴角微翘,上前将研磨拦腰捞起,搬运到墙角。

山本猛虎一脸头疼:“研磨这家伙……这才几步的路啊!”

福永招平眨眨眼:“我以为你知道的。”

山本猛虎茫然:“知道什么?”

福永招平意味深长:“研磨再懒,也不会节省几步的力气。”

山本猛虎更疑惑了:“什么意思?”

福永招平叹气:“猎人向狐狸开枪,结果死的是猎人,你知道为什么吗?”

山本猛虎:“……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枪毙稻荷崎吗?”

就算是抢猫,稻荷崎也罪不至此!

福永招平顿了顿,一向呆呆的圆眼睛里闪过一抹精光:“因为猎人打的是反射狐。”

山本猛虎:“……我好冷啊,福永。”

你是从北极运来的冷笑话吗?这算什么?北极狐?

山本猛虎被自己的想象冷得打了个寒颤。

已经荣升为队长的宫侑眯起眼睛,咋舌:“阿治,我也应该有个坐骑。”

宫治平静出声:“我是不是很久没有揍你了?”

角名伦太郎鼻尖微动,火速就位,举起手机。

星野十夜和孤爪研磨两人靠在墙上,对着宫双子大乱斗小声评价:

“每次乱斗都是治前辈略胜一筹,但每次挑起战争总是侑前辈……”

“我倒是觉得,侑的耐心要比治稍微好一点。”

“诶——为什么?”

“因为同一个游戏关卡,侑在5分钟的时候会炸毛,治只需要3分钟就爆发了。”

“原来是这样!”

音驹一年级们看着墙角里正在小声拱火的前辈们,纷纷露出了无力吐槽的表情。

关于排球部的两位社恐前辈,一年级们日常收集的槽点可以撑晕一个尾白前辈!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尾白前辈究竟是谁,但他们知道稻荷崎曾经有这样一位传说级吐槽役,以至于毕业后还让各校念念不忘。

“休息时间到。”直井学走过来,笑着看向他们:“继续训练。”

星野十夜听到“继续训练”时眼睛一亮,率先站起身,随即侧过头,向研磨伸出手:“走吧,研磨。”

孤爪研磨看着十夜伸向他的手,愣了一下后,才慢吞吞的将手放在了十夜的手上,借力站起身。

星野十夜一边走向排球场,一边说道:

“翔阳昨天晚上和我说,明天乌野也会来东京。”

“不只乌野。”

“诶?”

“宫城四校在听说稻荷崎从兵库县跑到了东京后,虎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大家都要来吗?太好了!”

星野十夜眼睛里满是对练习赛的渴望和好友再次见面的喜悦。

排球让每一个明天都充满了期待。

第172章 午休君

IH预选赛将至, 各校都开始了更紧张的训练,音驹排球部自然也不例外。

已经升级成前辈的星野十夜有点吃腻了食堂,最近喜欢在午休时带着早上准备好的午餐便当, 到教学楼里那个前往天台的楼梯间中享用, 然后在饭后独自整理自己的排球笔记。

笔记越来越多,他每天又训练到很晚, 既要完成作业还要保持充足的睡眠, 放学后的时间有些不够用了。

至于在教室里整理……排球笔记这种存在对于他而言, 虽然不至于像日记一样见不得光, 但也不是路过的同学都可以随意瞄一眼的存在。

星野十夜在这个“秘密基地”整理了三天的排球笔记,直到第四天, 他在楼梯间里和猫猫祟祟打游戏的研磨偶遇了。

星野十夜:……我以为在楼梯间里午休是一件很小众的事。

等等, 不对。

“研磨, 你没吃午饭就跑来玩游戏了?”星野十夜问道。

他可是在下课铃声一响、老师宣布下课后就直接飞上来了, 虽然三年级的教室离天台更近, 但研磨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吃完午饭吧?

被质问的孤爪研磨心虚的移开视线, 轻咳一声:“精神粮食也是粮食……”

星野十夜:“精神粮食填不饱肚子。”

星野十夜站在楼梯中间的台阶, 微微抬起头, 看向坐在楼梯最上端的研磨。

研磨身后那扇通往天台的门上有个小小的窗户, 正午的阳光顺着狭窄的窗口挤进来, 形成的灿金色光束刚好打在研磨的身上, 为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成为了这个阴暗楼梯间里唯一发光的存在。

星野十夜站在阴影里, 静静的看着他。

两人在楼梯间里无声对峙, 最终还是星野十夜叹了口气,又向上迈了几步, 坐在了研磨的身边。

“还好今天带的是饭团。”星野十夜打开便当盒,将其中一个饭团递给研磨:“海苔肉松馅的。”

孤爪研磨放下游戏机后接过饭团, 慢慢剥开外面的一层保鲜膜,小小的咬了一口。

星野十夜也拿起一个饭团吃起来,安静的楼梯间里只有细细的咀嚼声和吞咽声。

几分钟的时间,两人分别消灭了一个饭团。

于是星野十夜掏出笔记本和笔,借助窗外投进来的阳光,开始整理自己的排球笔记。

孤爪研磨也没说话,将游戏的音效关到最小,继续玩着手中的游戏机。

半小时后,星野十夜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扭头刚好看见研磨通关的结算画面。

“走吗?”星野十夜低声问道。

孤爪研磨点点头。

星野十夜站起身,将身边整理好的便当盒拎起来,见研磨还没动身,便向他伸出手。

孤爪研磨的目光在十夜的手上轻轻划过,随即递上了自己的手。

……

当天部活,两人在体能训练环节,肚子咕噜咕噜的叫。

正在长身体的少年,中午每人一个饭团的话还是太少了。

山本猛虎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你们中午都没吃饭吗?难怪黑尾学长会嘱咐我盯着你们两个吃午饭……”

他一边说着,一边放下手中的杠铃:“我去给你们弄点吃的,你们两个先歇会儿吧。”

自从担任音驹排球部的队长后,非常容易热血上头的山本猛虎也变得沉稳起来,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队长,像曾经的黑尾学长一样,爱护音驹排球部的每一个成员。

孤爪研磨看着猛虎的背影,眼神中带着思索。

或许这就是小黑选择虎作为继任者的原因——当然,音驹排球部的队长位,可供选择的只有三个人,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队长的。

至于福永,虽然他的冷笑话非常有趣,但很多时候他的想法都没有人能搞懂。

就比如现在,福永突然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和十夜,让人完全搞不清楚福永在想什么。

孤爪研磨默默移开视线。

不知道为什么,福永的视线让人压力很大啊……

山本猛虎回来时,带着四个热气腾腾的肉包。

“去洗手。”山本猛虎催促道。

福永招平看着两人前往洗手间的身影,出声:“好有趣。”

山本猛虎狐疑的看向他:“又是什么新的冷笑话吗?”

福永招平只是摇摇头。

山本猛虎:……究竟什么时候能研发出“福永点读机”啊!

——

第二天,星野十夜带着两个便当盒前往通向天台的楼梯间。

研磨果然已经等在那里,手中的游戏机刚刚开机。

星野十夜将便当盒递过去,没有疑问,也没有解释。

他将这一切都归结于他和研磨之间的默契——他笃定研磨今天一定还会出现在这里。

孤爪研磨接过便当盒,嘴角轻轻翘起。

他也同样笃定,十夜今天一定会准备他的那一份。

便当盒打开,里面有两个饭团、两块玉子烧、四个淋着料汁的炸虾和一小份西兰花,还有一小块苹果派。

“……好丰盛。”孤爪研磨有些震惊。

昨天十夜的便当盒里,只有两个大大的饭团。

星野十夜的便当盒打开,是复制粘贴的午饭。

“只是简单的做了一些。”星野十夜打开餐具盒。

他没有说谎,这些对于他来说,全部做完也只需要十分钟而已。

食量偏少的研磨,应该会更喜欢吃种类丰富的饭菜吧。

他一边吃着一边思考:明天给研磨做点什么吃呢?

孤爪研磨看向他,像是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样,眼里笑意一闪而过:“明天是周六。”

星野十夜恍然:是周六啊。

“那研磨周一想吃什么?”星野十夜很轻松的略过了被读心的环节。

毕竟是研磨,就算是会读心也很合理。

孤爪研磨低头,开始吃便当:“……苹果派。”

喜欢苹果派。

……

和研磨一起午休,体验感非常美好。

两个人都喜欢安静,做事也专注,稍微走神时,听一会儿身边传来的清浅呼吸声,又能专心的忙碌自己的事。

渐渐的,“和研磨一起午休”这件事成为了星野十夜每天都在期待的放松时光,他准备的午餐也越来越丰盛,荤素搭配营养齐全。

或许他就是很期待研磨在打开餐盒时露出的惊讶表情吧,为此连餐盒都使用了保温的款式,在研磨吃下第一口后发现是温热的时,那种惊讶小猫的表情实在太令人愉悦了。

“今天有章鱼香肠!”孤爪研磨眼睛一亮,夹起一个放进嘴里,一边嚼着一边头顶冒出幸福的花花。

投喂研磨真的很有成就感!

星野十夜看向吃得开心的研磨,嘴角悄悄上扬。

吃过午饭的孤爪研磨伸了个懒腰,整个人抻成了长条,又放松下来,眨眨眼睛,瞥了一眼十夜后才低声道:“困了。”

吃饱喝足的人就会想睡觉。

星野十夜想了想,将两个餐盒都收拾好,站起身,对着研磨伸出手:“走吧。”

孤爪研磨将手递给他:“……去哪儿?”

星野十夜看向通往天台的门:“去晒太阳。”

孤爪研磨:……?

在一起吃了半个月的午餐后,他们终于推开了天台的门。

看着十夜轻松将门推开,孤爪研磨惊讶:“你怎么知道这里的门没锁?”

星野十夜回忆了一下:“不是没锁,是坏了——上个月有社团在天台排练节目,不小心将锁弄坏了,他们报修过,只是还没来得及处理。”

孤爪研磨若有所思的看向他:“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班有当事人,他们聊天时我不小心听到的。”

门后,眼前的景色和任何一个高校教学楼的天台都差不多,干净平整的光滑水泥地面显然是经常有人清理,四周用水泥垒起了矮矮的围墙,围墙上是牢固的铁网,目测大概有两米高。

正午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孤爪研磨打了个哈欠,感觉更困了。

星野十夜靠在围墙边坐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位置:“晒着阳光睡午觉的话比较舒服。”

这可是他小学时的午觉经验,在天台上盖着校服睡觉,比在教室里睡觉更有安全感。

孤爪研磨闻言,果断的在十夜身边坐下。

就在星野十夜拍拍自己的肩膀,准备说“我可以将肩膀借给你”时,孤爪研磨侧着身躺下,头枕在了十夜的腿上。

他的身形微蜷着,手搭在脸颊一侧,脸对着星野十夜的膝盖,比以前长了些的布丁头散开,刚好挡住了他的脸颊。

星野十夜看不清研磨的表情,只觉得研磨此刻像是晒着阳光准备午觉的三花猫,浑身都散发着暖烘烘的幸福感。

他的心动了一下,像是人类面对可爱事物时心脏发出的尖叫,又带着没由来的喜悦。

星野十夜将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了研磨的身上。

孤爪研磨自然的扯过校服,盖过了头顶。

享受阳光的温暖,又不喜欢被阳光刺眼。

星野十夜的左腿在给研磨当枕头,他只好曲起右腿,将排球笔记垫在右腿上,开始了今天的笔记整理。

有微风吹起,吹乱了星野十夜的头发。

或许不只是头发。

……

夏天,冲出宫城县的伊达工在炙热的IH上止步十六强,音驹也在半决赛上输给了井闼山,止步四强。

IH后的联合大合宿,宫侑手持一条他使用过的运动毛巾,满体育馆的追杀佐久早:“你这家伙强得太不讲理了吧!”

佐久早圣臣面色紧绷的逃跑,仿佛宫侑手中拿的不是毛巾,而是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离我远点。”

宫治,管管你的兄弟行吗?

古森元也挡在佐久早身前,隔开宫侑和佐久早两人:“好了好了,有话好好说,先把毛巾放下……”

鸥台队长星海光来一脸嫌弃:“他们是笨蛋吗?”

副队长昼神幸郎笑了笑:“是笨蛋。”

白马芽生在一边和列夫比身高:“又长高了不少啊,列夫!”

灰羽列夫抬头:“还是没有白马前辈你高!”

白马芽生闻言,骄傲叉腰:“我可是两米零四的大型生物!”

金田一勇太郎盘腿坐在墙边,单手托着下巴。

“在想什么?”国见英平静问道。

金田一勇太郎露出了复杂的表情:“感觉刚刚及川学长发来的食物照片看上去很不好吃。”

国见英:“……所以你是在担心及川学长在阿根廷吃得不好吗?”

金田一勇太郎矢口否认:“我才不是……好吧,是有一点。”

青城队长矢巾秀无奈:“那照片上的食物有个很响亮的名字,叫‘仰望星空派’,是英国的特色食物。”

金田一勇太郎惊讶:“及川学长在阿根廷吃英国特色?”

国见英闭了闭眼睛:“有没有一种可能,及川学长是用网图逗你呢?”

群里那么多人,只有金田一真心实意的信了。

金田一勇太郎反应了一会儿,大惊:“所以及川学长根本没有吃那一堆看上去死得很冤的死鱼头!”

国见英:“……及川学长是运动员,怎么可能吃那种一看就营养不均衡的食物。”

后知后觉发现自己被骗的金田一:……

五色工在一边听着,随即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还好天童学长去的是巴黎……”

白布贤二郎死鱼眼看向他:“你又在担心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五色工一脸严肃:“如果天童学长去的是英国,学的是什么‘看上去死得很冤的死鱼头’料理……天童学长一定会给我们带回来尝尝的,一定。”

到时候,就完全跑不掉了啊……

被白布学长用“真是个愚蠢的后辈”的眼神看着,五色工更认真了:“这可是很可怕的未来,白布学长!”

白布贤二郎移开视线。

笨蛋气息太浓郁,有点窒息。

按照一贯的传统,伊达工业排球部的三年级选手在IH结束后就会引退,然而这一次的大合宿,熟悉的面孔没有一人缺席。

“已经做好拼死打排球的准备了!”二口坚治声音坚定。

青根高伸点点头,无声赞同着二口的话。

芝山优生和手白球彦对视一眼,小声道:“打排球而已,也不用抱着拼死的觉悟吧……”

犬冈走点点头,做出结论:“二口前辈是中二病。”

二口坚治:……犬冈你说什么???

黄金川贯至放松的体验这次合宿——他还没有做好前辈们引退的准备。

日向翔阳凑在猫堆里手舞足蹈的聊着天,影山飞雄则是在向星野分享他的排球笔记。

“比起记录自己的正确,我更擅长记录自己的错误。”影山飞雄认真道:“已经掌握的正确,我是不会失误的——而错过一次的题,我会通过笔记来提醒自己,不要再错第二次。”

星野十夜眼神迸发出敬佩的光:“好帅啊影山!”

影山飞雄还没来得及在夸赞中得意,月岛萤凉凉的声音响起:“呵,排球错题集还需要记录,英语错题集就省力很多了,直接将卷子夹进笔记本就好,反正也没几道对的。”

恼羞成怒的影山飞雄气得蹦起来:“月岛你这家伙!”

山口忠叹气,无奈提醒道:“缘下学长等下要过来了。”

缘下力远远出声:“影山、月岛,不要吵架!”

山本猛虎感慨:“缘下还真是辛苦。”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头上顶着一根香蕉:“虎也是可靠的队长啊!”

日向翔阳看了看头顶一根香蕉的龙前辈,又看了看莫西干头的虎前辈,没绷住,爆笑出声:“这□□育馆里有三对双胞胎了!”

升为正选自由人的芝山优生一脸好奇的凑过来:“三对?”

日向翔阳憋着笑:“宫双子前辈们一对,田中前辈和山本前辈一对……”

他十分骄傲:“还有我和十夜!”

体育馆内顿时笑成一团。

“看来,我来的很是时候。”熟悉的声音响起,众人向体育馆门口看去,一个黑色刺猬头斜刘海款帅气男大闪亮登场。

“黑尾学长!!”星野十夜嗖的蹦起来,连刚刚还在扮演“活人微死”的孤爪研磨都突然大活特活,在墙角滩成一团的他默默坐直了身体。

音驹的二三年级看到了前任队长的出现,也都呼啦啦的围过来,一脸惊奇的看着许久不见的黑尾学长。

大学的风水养人,本来就就很帅气的黑尾铁朗在褪去了几分青涩后,那种成年人的气质顿时扑面而来。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变成大人的少年们,在对上黑尾铁朗那成年感十足的帅气时,突然发现自己距离大人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许久未见,但黑尾铁朗依旧能和大家打成一片,连没什么交集的一年级们也能轻松混熟。

在收获了无数道来自后辈们敬仰的目光后,黑尾铁朗走向星野和研磨:“看上去比IH时又结实了不少。”

这一届的IH,黑尾铁朗和海信行当然是场场不落的看完了,远在俄罗斯的夜久卫辅也看了直播,为后辈们加油。

星野十夜笑起来:“有好好吃饭。”

黑尾铁朗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向研磨。

孤爪研磨吐槽:“你是什么出差归来的家长吗?”

黑尾铁朗单手捧心,一脸真诚:“是的,熊孩子们,大家长回来了!”

孤爪研磨:……

笑闹过后,黑尾铁朗看向另一边:“赤苇引退后,尾长很坚强的挑起大梁了。”

赤苇京治在打完IH后便引退,开始全力备考准备升学。

偶然一次和木叶秋纪在拉面店相遇,木叶对他笑着道:“赤苇这家伙,能打完IH预选赛已经出乎大家预料了。”

黑尾铁朗嗦了一口面,擦擦嘴道:“赤苇这家伙是个很有责任感的人。”

木叶秋纪笑道:“是啊,真是期待他未来会去做什么工作……”

……

山本猛虎点点头:“尾长一直很能干。”

黑尾铁朗转头又看向月岛萤,笑得意味深长:“阿月也长高了,不过看上去还是那么单薄。”

月岛萤嘴角微动,仿佛无语般瞥了他一眼,小嘴一张,鸟语花香:

“男大版的黑尾前辈在社交属性上有突破性进展,平时在大学里没少传教吧?还没被抓起来吗?”

日向翔阳小声吐槽:“月岛对黑尾前辈的尊重全部都体现在称呼上了……”

黑尾铁朗听到了熟悉的毒舌,露出了愉悦的表情:“阿月你平时都不舔嘴唇吧?”

月岛萤头顶缓缓挤出一个问号。

黑尾铁朗笑着解答:“感觉你舔下嘴唇就能把自己毒死。”

月岛萤:……

月岛萤微笑:“黑尾前辈的嘴也在大学里进修过呢。”

星野十夜反应了一会儿,低头问研磨:“这师徒两个在互相毒舌吗?”

孤爪研磨慢慢站起身,点点头:“你的判断基本正确。”

月岛萤眯起眼睛:我什么时候和黑尾前辈成师徒的?我怎么不知道?

黑尾铁朗挑眉,慢条斯理的脱下外套,随手往星野那边一丢:“打一场三对三?”

月岛萤冷笑:“乐意奉陪。”

星野十夜身手敏捷的接过黑尾学长的外套,低头看到了黑尾学长穿着的排球鞋:“黑尾学长是不是早有准备?”

孤爪研磨嘴角上扬:“这次的判断也准确。”

星野十夜牵起研磨的手腕:“走吧,去和黑尾学长一起打三对三!”

孤爪研磨看着被手掌圈住的手腕,半晌后应声:“好。”

另一边,日向翔阳精力充沛的冲向排球场:“和黑尾前辈打三对三?带我一个!”

影山飞雄自然不会落后,果断站了出来,坚定道:“也带我一个!”

三对三就这么轻易的凑齐了。

黑尾铁朗嘴角上扬。

果然,只要回到音驹,他就不缺排球打啊……

“Hey——”

“小黑,串到猫头鹰的频道了。”

“咳咳,我们是血液——”

“你继续Hey,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要不断的奔腾,为大脑运输氧气!”

“十夜!不要突然在这个时候接话!”

“研磨,我是不会让任何一句血液神教教义掉地上的!”

“星野,这就是漫才的奥义啊!”

“福永!你也不要趁机搞笑!”

……

黑尾铁朗泡在音驹打了许久的排球,直到将自己最后一丝体力都榨干,才意犹未尽的来到一边休息。

星野和研磨还在训练——他自从上了大学后就很少有机会打排球,体力已经没办法和一直坚持训练的高中生相比了。

“星野身高有一米八七了吧?”黑尾铁朗问道。

在一边喝水休息的山本猛虎点点头:“IH后刚量过,正好一米八七。”

黑尾铁朗沉思:“对于职业赛场来说,矮了点啊……”

山本猛虎眼神死:“如果一个人在排球场上全能到这种程度的同时,再赐予他两米的身高,那么他的人生就是对手的噩梦。”

他看向黑尾学长:“人总不能既要又要还要全都要……”

黑尾铁朗:……好有道理。

场上的练习告一段落,黑尾铁朗起身,准备向大家告别。

他也要为“降低球网高度”而努力了。

第173章 领先君

春高, 音驹作为东京二号种子,在二轮和再次打进全国大赛的乌野重现了垃圾场对决,最终败给飞速成长的乌野。

而乌野则是在第三轮惜败稻荷崎。

宫侑发出暴言:“相当于一口气打赢音驹、乌野两支队伍啊, 我可真厉害!”

宫治:“你会被讨厌的, 阿侑。”

宫侑:“那咋了!”

正在观众席上给两支队伍加油的音驹众露出了超绝嫌弃脸:什么狐狸?不认识啊!

那年狐狸站在了最高领奖台,和他们曾经的狐狸队长遥遥相望。

北信介站在观众席, 认真道:“他们是我最骄傲的后辈, 可以向世界炫耀的那种。”

尾白阿兰感慨道:“阿侑这家伙也有队长的样子了……”

然后就见那个他刚刚夸过“有队长样子”的金毛狐狸, 笑容嚣张的抱着奖杯对着他们的方向边跳边招手。

尾白阿兰:……打脸来得太快。

他咬牙切齿道:“这笨蛋脚上是踩了弹簧吗?颁奖的时候都不老实?”

尾白阿兰努力做出“你给我老老实实站好”的手势, 可兴奋到失去理智的宫侑还以为阿兰在对他招手,更加激动的边跳边招手。

尾白阿兰:……

“北, 有这样的后辈, 你还出去炫耀吗?”

“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北, 这是溺爱!”

……

同年三月, 又是一年的毕业季。

星野十夜这一次终于没有幼稚得抱着研磨腿哭, 只是安静的接受了前辈们终将慢慢离开他的这个事实。

“星野, 要不你还是哭一下吧。”山本猛虎表情复杂:“你这样冷静, 让我觉得像是输给了前辈们一样。”

没道理黑尾学长们离开时星野哭得差点泪淹体育馆, 轮到他们三个毕业时, 星野冷静得像是开了人机模式。

难道他们和星野的感情没有学长们深刻吗?!

被戳了开关的人机十夜开始啪嗒啪嗒掉眼泪。

可恶, 本来想装得成熟一点的……呜呜呜……

山本猛虎被他零帧起哭的架势吓到, 慌成了陀螺:“诶?真哭啊??”

目睹了猛虎作死全过程的孤爪研磨磨牙:“真哭了你又不高兴。”

山本猛虎心虚的避开了研磨凶残的视线。

新晋队长手白球彦上前, 小声道:“后辈们都在看着你呢。”

可靠的副队长星野学长要注意形象啊!

他低声道:“不是说好了吗?要让前辈们放心毕业。”

星野十夜努力将眼泪憋了回去。

要成为可靠的前辈, 不能让前辈们担心。

福永招平见星野的情绪依旧十分低落,目光微动, 突然开口:“我们是血液!”

孤爪研磨:!!!

福永!就算要哄十夜也不必先将他祭天吧!

福永招平一脸淡定的看向研磨:那就让星野接着哭?

孤爪研磨对上福永那平静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屈服:……你继续。

星野十夜已经抬起了头, 红彤彤的眼睛定定的看向前辈们。

山本猛虎瞬间福至心灵,坚定出声道:“要不停奔腾,运输氧气。”

福永和猛虎同时看向研磨,孤爪研磨叹气,慢慢开口道:“让大脑正常运转。”

这是孤爪研磨第一次亲口说出这段血液神教的教义——不管听到多少次,由自己说出来时,还是会感觉很羞耻。

算了,哄一下十夜吧。

“接下来,也要履行血液的职责。”孤爪研磨忍耐着自己的羞耻心,表情却是如无风深潭般平静:“为大脑运输氧气。”

即使音驹的大脑不再是他。

星野十夜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眼底的泪意逼退,认真的点头,向研磨承诺:

“我会努力的。”

手白球彦在一旁看着,眼神中带着感慨:

“我果然没办法战胜研磨学长。”

芝山优生有些惊讶的看向手白,小声道:“我还以为你会说‘我是不会输给研磨学长的’这样的话。”

看上去安静认真的手白,其实好胜心非常强。

犬冈走和灰羽列夫也扭头看向手白。

这可不像是一直以超越研磨学长为目标的手白会说出来的话。

手白球彦挑眉,看向自己的同期们:“星野对研磨学长的感情,已经完全超越了攻手对二传手的信任,几乎快要到信仰级别了……”

他只是想给星野托球、感受用火力覆盖前推阵地的感觉,可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研磨学长对于星野来说,应该是远比二传手更重要的身份吧。

他赢不了,世界上任何一个二传手都战胜不了星野心中的研磨学长。

手白球彦耸耸肩:“研磨学长将‘给星野做二传手’这件事做到了极致。”

什么前人后人,都不会动摇研磨学长的地位。

众人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虽然不明白,但直觉认为手白说的是对的。

研磨学长对于星野来说,是不同的。

……

在音驹校门口拍了合照,孤爪研磨对十夜做出邀请:“可以陪我走走吗?”

星野十夜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路慢慢的走着。

三月中旬正是樱花盛开的时间,从音驹校门口开始,看不见尽头的樱花树沿着马路两旁,含羞带怯的盛放着。

等再过些时间,就是它们下起樱花雨的好时候。

他们漫步在粉色的海洋中,阳光穿过树枝和樱花,斑驳的光落在他们的身上,明与暗的交错间,随着两人的动作,光芒不断跳动。

两人踩着树的影子,迎面而来的风将淡淡花香均匀的融进空气中。

一段沉默后,孤爪研磨率先出声:“以你的成绩,加上这两年积累下来的大赛成绩,大概春高后就会有学校向你发出邀请了。”

他顿了顿,又说道:“还是说,你想在高中毕业后直接加入球队?”

星野十夜摇摇头:“我想考早大体育系。”

即使他已经做出了“打一辈子排球”的决定,但对于大学生活,他也还是十分向往的。

所以他在经过慎重的思考后,在众多排球实力十分强劲的大学中选择了早大。

孤爪研磨眼神微动:“我还以为你会选择筑大,毕竟筑大的排球队很出名。”

星野十夜平静道:“可是筑大在茨城。”

孤爪研磨挑眉:“所以?”

星野十夜抱怨似的叹气:“这样离研磨就太远了。”

孤爪研磨脚步停住:“……不想离我太远吗?”

星野十夜有些奇怪的看向突然不走路的研磨:“是啊,而且早大的排球队实力并不比筑大的差,当然要优先选择离研磨更近的大学。”

孤爪研磨看向十夜的眼神有些复杂:“只是这样的原因?”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黑尾学长和海学长也在东京……总之东京猫猫很难离开东京吧!”

虽然他是从宫城跑过来的……本质上应该算是外地猫……

孤爪研磨瞬间眼神死,失去高光般喃喃自语:“是啊,我就知道,笨蛋怎么会懂呢……”

星野十夜:?

研磨在念叨些什么?

孤爪研磨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快步走向十夜的身边,声音坚定:“继续。”

星野十夜:只是继续散步而已……为什么研磨看上去那么暴躁?

孤爪研磨很快便整理好心情,声音也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早大的话,你的学习成绩加上大赛成绩,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这一年的文化课不要懈怠。”

星野十夜点点头:“好,我知道了……研磨是报了东工吧?”

孤爪研磨点头:“嗯,想学编程。”

星野十夜露出蚊香眼:“诶……感觉好酷!”

孤爪研磨闻言,忍不住轻笑一声:“很普通的专业。”

星野十夜托腮:“研磨的话,无论学什么都能学得又快又好。”

他理所当然道:“况且,这可是研磨你选择的专业,怎么可能普通!”

星野十夜声音异常认真:“研磨就算是扫地,也是扫得最好最干净的!”

孤爪研磨加深了笑容——和十夜在一起时,笑容是不受他掌控的。

没办法,十夜真的太可爱了。

“我应该会参加今年的游戏比赛。”孤爪研磨笑道:“想和厉害的游戏玩家较量一下。”

星野十夜眼睛蓦然睁大:“好厉害!要成为职业游戏玩家吗?!”

孤爪研磨无奈道:“虽然知道你不会说什么‘打电动就是不务正业’这样的话,但也不至于敬佩到这种程度吧。”

星野十夜严肃道:“不不不,这可是很厉害的事。”

他抬手,接住了在他眼前降落的樱花:“研磨你正在拥抱梦想!”

星野十夜将手中的樱花又吹向了空中,看着挣脱了树枝的樱花在空中自由的飘荡着:

“你总是领先我一步。”

孤爪研磨看向粉色樱花树下的少年,橘发橘眸的他,此刻就是一个落在人间的太阳。

“只领先了一步?”

“研磨……重点是这里吗?”

孤爪研磨眨眨眼,不说话。

星野十夜叹气:“好吧,两步……三步?”

他声音里带着拍卖加码般的痛心:“还不够吗?”

随即,他小声嘀咕:“跑那么快,我可是会追不上的。”

孤爪研磨的心微微提起,就见这笨蛋沮丧的垂下头:

“研磨你可是我认定的领路人……难道要偷跑吗……”

孤爪研磨:……

他面色沉重的闭上眼睛:“十夜,说话不要大喘气。”

听得他心脏七上八下的。

星野十夜歪头,表情疑惑。

孤爪研磨抬手,敲了一下十夜的脑门:“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星野十夜闻言,一脸的不服:“我已经18岁了,18岁!”

孤爪研磨死鱼眼:“还没过18岁的生日,不是真正的18岁。”

况且,18岁又怎样呢?

笨蛋不会因为在法律上成年就变得聪明。

星野十夜委屈:“好严格啊研磨。”

孤爪研磨:“……总之,给我快点长大!”

星野十夜陷入沉思:“就算用命令的语气,我也还要两个月才‘真正18岁’呢。”

孤爪研磨:……头好痛。

——

星野十夜升上三年级后,开始变得更加有前辈的样子。

用心的教导后辈,为后辈解决各种各样的麻烦,以凭借经验为后辈规避风险,真诚赞美后辈的每一次进步……

芝山优生感叹道:“如果在音驹排球部中选出最受后辈欢迎的前辈,星野的票数一定遥遥领先。”

灰羽列夫闻言,十分不满道:“喂喂,我也是一个很受欢迎的前辈哦!最起码和星野并驾齐驱吧!”

手白球彦有些惊讶:“列夫?你竟然正确使用了成语!”

灰羽列夫顿时气得跳脚:“手白!我国文还不错的!”

芝山优生笑:“是把手白和星野气到血压飙升的不错吗?”

灰羽列夫:……

犬冈走疑惑:“并驾齐驱?什么意思?”

手白球彦指了指犬冈:“这才是列夫会有的反应。”

灰羽列夫龇牙:“这完全是对我的刻板印象!”

手白球彦看向不远处正在和后辈们一起整理工具间的星野,他轻叹一声:“星野还是很想念学长们。”

星野从学长们的身上得到了很多,也学到了很多,于是努力的将这种温暖传递给后辈们。

手白球彦从前对运动社团会有一些刻板印象,比如苛刻的前后辈制度。

但音驹排球部从未让他感受到过这种刻板印象。

听说在研磨学长一年级时,音驹的前后辈制度还很严厉,从黑尾学长当上队长开始,音驹就彻底改变了。

手白球彦双眼微亮,眸中划过一道坚定的神采。

这样的改变还会一直持续下去,代代相传。

“别说星野了,我也想夜久哥。”灰羽列夫蔫了:“没有夜久哥揍我,接球的动作很难记住啊。”

众人:……列夫你?

犬冈走托腮:“我并不是对后辈们有意见,大家都很可爱……我只是觉得,很喜欢有前辈们在的音驹。”

芝山优生的情绪也低落下来:“感觉音驹夺冠还是不久前才发生的事。”

手白球彦叹气,这样好的前辈们,不怀念才很奇怪吧。

音驹三年级组同时露出了沮丧的表情。

“走吧。”手白球彦站起身,决定先放下这个话题:“开始今天的训练。”

人生总是要向前走的。

他们也会毕业。

星野十夜回头,就见同伴们向他走来。

“今天猫又教练有点事要忙,所以是自主训练。”手白球彦出声道:“星野你先带着一年级出去跑几圈,我带二年级做基础肌肉训练。”

人数较多,分批训练比较合理。

如今的音驹排球部不再是那个只有四个板凳球员的社团了,现在的排球部已经扩大到了20人的规模,有两位经理保障音驹的后勤运行,渐渐显出强校的底蕴。

运动社团一旦打出名次,就会出现正向循环。

星野十夜闻言,点点头:“没问题。”

他身后的一年级们顿时露出天塌了的表情。

星野学长真的很好,性格温和有问必答,虽然偶尔会露出可怕的笑容,但却是一位非常爱护后辈的学长。

唯独有一点,让人心生畏惧。

星野学长一旦训练起来就会开启沉浸模式,像个不知疲倦的人机一样,每次都能把他们累没半条命。

是相当可怕的训练机器人。

虽然表情复杂,但音驹一年级全员都没有退缩,而是以一副英勇就义的姿态跟在了星野学长身后。

舍命陪星野学长锻炼!

于是星野十夜带着七个一年级后辈,开始围着音驹慢跑。

音驹是一所小学到高中都囊括其中的公立学校,占地面积要远超过普通的高中。

在他们跑到第二圈时,就有人开始掉队了。

第三圈时,星野十夜完成套圈。

他慢慢放缓了脚步,看向累得半死但还在咬牙坚持的后辈们,眼神里带着满意和赞许。

即使没办法按照他的配速跑下去,但他的后辈们没有一个人停下脚步,再缓慢也坚持前进,直到完成训练项目。

星野十夜放慢速度,又陪着后辈们跑了一圈。

一年级的三圈训练量完成,瘫在河边的草坪上,像是死掉了一样,躺成一排,一动不动。

星野十夜精准搜索出那几个“死”得比较透的,一套缓解疲劳按摩术妙手回春。

“星野学长,你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学长!”一年级们感动蛋花眼。

星野十夜动作一顿,嘴角勾起,平静的眼睛里泛起涟漪般的温暖:“不,我的学长才是全天下最好的学长。”

后辈们七嘴八舌的犟嘴:“我们的学长最好!”

星野十夜固执己见:“我的学长最好。”

“我的最好!”

“我的才最好!”

等手白几人带着二年级们出来进行跑步训练时,路过河边的草坪,就听见如此幼稚的争执。

灰羽列夫毫不犹豫的加入其中:“当然是我的学长最好了!”

一年级们茫然的看向列夫学长,小声道:“连超级自信的列夫学长都觉得之前的学长们更好吗?”

真的假的?

灰羽列夫这才回神:“诶?你们在比什么?”

星野十夜解释道:“比谁的学长才是世界第一好。”

灰羽列夫看向一年级们:“你们的学长……不就是我们吗?”

一年级们诚恳点头:“是啊,所以我们完全没想到,列夫学长你竟然也认输了!”

灰羽列夫闻言却没有改口,只是犹豫了一下才出声道:“那我勉强承认你的学长和我的学长一样好。”

音驹众:……也不必这么勉强。

一年级们坐在草坪上,脸上写满好奇:“所以学长们的学长是什么样的啊?”

连二年级们也在草坪上坐好,满脸期待的看向学长们。

芝山优生吐槽:“你们看上去像是想听睡前故事的小朋友。”

在音驹严重缺少吐槽役的情况下,芝山优生终于主动进化成了吐槽役。

吐槽归吐槽,三年级组最终还是坐下来,给后辈们讲他们和学长的故事。

从第一次的宫城县八校大合宿开始,讲到那个烤肉味的夏天,IH一路过五关斩六将,最终败于稻荷崎,再到重振旗鼓,合宿规模再次扩大,加入了鸥台和稻荷崎……

“黑尾学长会每天追着研磨学长和星野给他们加餐……”

“夜久学长通过暴揍列夫来活动筋骨……”

灰羽列夫连忙插话:“喂喂,这个就不必详细说了!”

“海学长是音驹和平鸽,当时没有经理的音驹,后勤工作全部都是由海学长完成的。”

“研磨学长,是音驹的大脑、脊椎和心脏。”

“猛虎学长毫无疑问是个优秀的王牌,而且发型非常帅气。”

二年级举手:“没错!猛虎学长的发型非常帅气!”

“福永学长,是音驹最棒的搞笑役!”

……

然后就是春高,音驹的第一次夺冠。

星野十夜看向万里无云的晴空:“能用全国称霸作为学长们的毕业典礼,真是太好了。”

一年级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神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生出向往。

这就是音驹,没落后又崛起的东京老牌强校,拥有全国冠军奖杯的强豪。

接下来的故事,将由他们书写。

——

三年级的星野十夜,再次带领音驹打进了IH,终于第一次在正式赛场上战胜井闼山,获得了IH的冠军。

第二年的春天,他们的最后一次春高,音驹在四分之一决赛输给了鸥台,乌野则是在半决赛输给了井闼山。

“确定了。”为乌野加油的音驹三年级组表示:“井闼山每个版本都强得离谱啊。”

音驹三年级组身边还站着乌野的毕业前辈组,能来的几乎都来了,实在无法赶来的也都守在电视前,看着他们的后辈在全国大赛上全力奔跑。

来看比赛的孤爪研磨托着下巴:“还能再削弱。”

他的头发已经长到可以随意在脑后束起,因为不想进理发店,布丁头已经成为了他的标志。

现在的孤爪研磨,是游戏圈十分有名气的职业玩家,经营的视频账号粉丝量庞大,成为了知名度很高的网络主播“爪爪”。

游戏梦想扬帆起航的同时,孤爪研磨也没忘记生活,他还兼任着股票操盘手,半年前刚刚注册了自己的公司,是Bouncing Ball股份有限公司的代表董事。

孤爪研磨从高中生的身份转变到成功人士的身份,只用了短短一年的时间。

星野十夜在听到研磨轻描淡写的解释了他在这一年里的生活时,表情已经震惊到麻木。

他当然知道研磨很厉害,但这也厉害得太超前了吧!

“还是专心提升自己的强度吧。”星野十夜叹气:“不过,这也是我的最后一次春高了。”

接下来,要全力备战升学。

第174章 沙排君

星野十夜五人组毕业的那天, 音驹第三体育馆哭声震天。

“学长们不要毕业啊!!!”后辈们抱着腿不松手:“留级!请务必留级!”

灰羽列夫低头,看向后辈们的眼神像是在看曾经的自己,良久后才出声道:“我的腿比夜久学长的腿长好多!”

犬冈走满头大汗的哄着后辈们, 听到列夫如此说, 顿时满头黑线:“你真是没有一顿揍是白挨的。”

夜久学长!快从俄罗斯飞回来揍列夫吧!他的发言实在是太气人了!

不过前两天列夫似乎说过,他家要举家搬到俄罗斯了, 到时候夜久学长也能近距离揍列夫了。

这样一想, 离别的伤感都少了不少。

芝山优生低头, 看着抱他大腿的两位后辈。

他们都是自由人, 平时跟在他身后,整天“芝山学长”的叫着, 像是跟随大猫的笨蛋小猫。

音驹的未来, 就要交给他们了。

他突然理解了前辈们离开音驹时的心情。

担心、不舍、期待……

他出声, 是比平时还要唠叨的样子:“我们是维系的音驹, 是善守的音驹, 自由人是防守中枢, 最后的防线——”

两个抱着芝山学长大腿的自由人后辈一边哭一边嚎:“自由人不能只看球, 我们要在地板上奔跑、匍匐、滚动, 我们的视野要广阔遥远, 合格的一传才是进攻的起点!”

他们哽咽着出声:“呜哇——我们都记得!”

芝山优生扭头, 偷偷抹眼泪。

夜久学长教给他的话, 他有好好传达给后辈们了。

星野十夜看着这一幕, 眼底也有些湿润。

他是音驹的王牌, 可似乎并没有为后辈们留下什么……

后辈们看到了星野学长湿润的眼眶。

最终继承了猛虎学长4号球服的少年红着眼眶:“以背影激励队友,突破所有高墙, 将每一球扣死,还有——永远相信自己的力量。”

他的头高高扬起, 语调哽咽,可声音却是坚定:“我永远会记得星野学长的教导!”

而继承了星野十夜10号球服的少年哭得快要缺氧——他不仅仅是继承了球服,也继承了星野爱哭的性格。

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很坚定的大喊出声:“王牌的意义从来不是背号,能够为队伍带来胜利的人,就是真正的王牌!”

星野十夜抬起头,看向天花板,不肯在后辈面前掉眼泪。

他为后辈们留下了王牌的意志。

手白球彦是唯一没有被后辈抱着大腿哭的前辈,表情总是很严肃的他,即使在这个时候,也依旧在向他挑选的继任者嘱咐着关于队长的职责。

“我相信你的能力。”手白球彦的手掌落到继任者的肩膀上:“你会带领音驹走得更远。”

从来都冷静沉稳的后辈,在手白学长的手落在肩膀上的那一刻——

泪,炸了出来。

面无表情飙眼泪的音驹新任队长认真向手白队长承诺:“我、一定、嗝、会努力的!”

手白球彦:……后辈们真是太可爱了。

——

星野十夜在婉拒了几个球队的邀请后,终于迎来了自己的考试。

走出考场时,星野十夜基本可以确定,自己将会成为早大的学生。

“十夜。”孤爪研磨站在不远处,戴着几乎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手中捧着一束向日葵,见十夜出来,主动上前两步:“想吃点什么?”

星野十夜嘴角上扬,小跑着过去接过花束,闻言认真的想了想:“拉面吧!”

孤爪研磨点头:“好,那就拉面。”

两人去了他们常去的那家拉面店,热气腾腾的拉面端上餐桌时,模糊了两人的表情。

孤爪研磨没问十夜考试发挥的如何,他太了解十夜,十夜从来不会在重要时刻出差错,在赛场是“大心脏”选手,在考场上也一样。

两人一边吃一边小声聊着天,虽然孤爪研磨在这一年里高强度的搞梦想搞事业,但他和十夜的聊天从来没有断过,即使很久不见,两人之间的气氛也不会变得生疏。

“大学的食堂也还不错,但果然还是十夜做的午餐便当最好吃。”孤爪研磨随意的说着,似乎并没有什么目的,只是突然想起,便顺口就说了出来。

星野十夜闻言也只是轻松回答道:“想吃的时候直接来我家就好。”

孤爪研磨嘴角翘起:“随时吗?”

星野十夜笑道:“当然了。”

话音刚落,星野十夜就敏锐的察觉到了身侧的研磨似乎散发着愉悦的气息,虽然表情上不显,但眼角溢出的笑意还是暴露了研磨此刻的心情。

星野十夜见状,也高高扬起了嘴角,慢慢品尝着拉面的味道。

“十夜。”

“嗯?”

“月末有我的比赛,我给你留了票。”

“嘶——”

正埋头吃面的孤爪研磨:?

这反应,不对啊?

他惊讶转头,就见星野十夜捂着嘴,眼角飙出生理性的泪水。

孤爪研磨一秒了悟:“咬舌头了?”

星野十夜满眼泪花的连连点头。

孤爪研磨叹气:“只是给你留张票,激动什么……给。”

他将矿泉水瓶递给十夜:“漱漱口。”

星野十夜用水漱口后就好多了——也没多用力,只是咬舌头时痛感比较突然,他没有防备才疼得飙泪。

“我一定会到场的!”星野十夜郑重道。

孤爪研磨看着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嗯,一定要来。”

——

不久后,星野十夜如愿收到了早大的通知书。

他向朋友们分享了这个好消息,又过了几天,就是研磨的游戏比赛。

不知道为什么,他格外的紧张。

比赛当天,星野十夜还没等闹铃响起,就早早的起床洗漱。

原定是要和黑尾学长一起去的,只是黑尾学长临时有些事,要晚一点到,所以只能他先去了。

星野十夜对着镜子仔细打量着自己的头发,总觉得头发似乎又长了些。

“好像有点遮眼睛……”星野十夜拨动着刘海自言自语,随即突然笑了起来:“这可是我从前最满意的刘海长度。”

没想到如今却是嫌长了。

他偶尔会想起以前的事,变化之大甚至会让他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将些许的感慨挥散,星野十夜将头发吹干,干爽后变得蓬松起来的头发没有打湿时那么长,每根发丝都很乖顺的待在它应该待的位置。

然后,便是翻箱倒柜的找衣服。

他平时很少买衣服,几件私服翻来覆去的穿,最潮流的那件反而是音驹校服……

星野十夜看着有些空荡的衣柜,平生第一次主动升起想要逛街买衣服的冲动。

当然,也只是冲动而已。

最终,星野十夜只能从私服中挑出一件看上去比较正式的……休闲装。

白色的针织毛衣,外面套了一件宽大的浅灰色外套,搭配一条深灰色的休闲款长裤,外加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他站在镜子前左看看右看看,虽然还是不太满意,但这已经是他的穿搭极限了。

犹豫了许久,他最终还是没有戴上鸭舌帽和口罩。

背上书包,星野十夜直奔车站。

等他赶到时,检票处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星野十夜有些紧张,没戴鸭舌帽和口罩出门,总是让人很不安心。

终于轮到他,星野十夜将自己的门票递过去。

“您的位置在第一排的1号位……”检票员笑着提醒道。

身后排队的人发出小声的惊叹,星野十夜接回票根,嘴角忍不住翘起。

这可是研磨专门给他留的座位,很厉害吧!

不必羡慕,毕竟这可是研磨送给他的票!

星野十夜脚步轻飘飘的向馆内走去。

身后,正在排队的人小声议论道:“爪爪在昨天直播时是不是提起过他留了两张前排票?说是要留给很重要的人?”

“看来这个就是其中之一了。”

“看着很眼熟的样子……”

“是偶像一类的吗?”

“应该不是吧,虽然确实很帅气,但哪有偶像就这么光明正大出门的?”

“也是,起码帽子、墨镜、口罩总得配上一个吧!”

……

星野十夜并不知道自己差点成为偶像,他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后才意识到这个位置的深意。

这个绝佳的观赏位,不只正对研磨战队的位置,而且还是人类密度最稀疏的地方。

等下黑尾学长到了之后,坐在2号位置,几乎隔绝了他身边的陌生人。

星野十夜感动的露出了蛋花眼。

研磨,超懂社恐的!

他掏出手机,给研磨发消息:

「十夜:我已经到了,期待今天的比赛!」

很快的,手机振动,是研磨的消息回复。

「研磨:比赛结束后,等我一下。」

「研磨:我有话想对你说。」

星野十夜看到研磨的消息,心情突然有些紧张,下意识的清了清嗓子,然后才反应过来他只需要打字,并不需要说话。

他手指翻动,很快做出回复:

「十夜:好,我会等你。」

“孤爪……真难得,你竟然会笑得这么开心。”队友发出感叹:“还是对着手机。”而不是游戏机。

孤爪研磨抬起头,嘴角依旧保持着浅淡但清晰的弧度:“看到了令人开心的事。”

收起手机,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带着残存温度的眼睛里闪烁着冷静智慧的光芒:“今天的比赛——”

队友们齐声回答:“也要赢!”

战队教练探头进休息室:“要上场了,准备一下。”

“是!”

……

比赛开始前1分钟,黑尾铁朗终于匆匆赶来,在星野身边坐下时还不断的深呼吸,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太好了,幸好赶上了,还以为会错过开场……”黑尾铁朗扭头,上下打量了一下星野的穿搭后,小声对星野道:“感觉你今天穿得很——有活人气?”

虽然是很简单的穿着,却硬是给黑尾铁朗一种孔雀开屏的感觉。

可想而知,星野平时的私服穿搭有多么灾难。

星野十夜:??

活人气?什么意思?平时他穿私服像是死掉了一样吗?

黑尾铁朗想了想:“你连运动服都是灰黑配色,难得穿一件白色的,就格外亮眼。”

说来也是有趣,音驹排球部队服大概是星野衣柜里颜色最鲜艳的衣服了。

星野十夜小声抱怨:“活人气这个形容也太奇怪了。”

总不能说你像是进入了求偶期啊……黑尾铁朗笑道:“抱歉抱歉——啊,开始了。”

主持人介绍两支队伍的选手。

星野十夜一眼就发现了刚出场的研磨,穿着印有各种赞助商logo的队服,有些长的布丁头在脑后绑成一个小揪,出场后便看向了他和黑尾学长的方向。

星野十夜从包里拿出了应援横幅,举在胸前,上面红底黑字写着:

爪爪放心飞!爪迷永相随!

孤爪研磨表情一僵,随即慢慢的收回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黑尾铁朗对星野竖起大拇指:“干得漂亮,星野!”

被夸赞的星野十夜更加坚定的举着横幅。

介绍选手后,两支队伍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戴好耳机。

星野和黑尾虽然在游戏上并不擅长,但他们经常会陪研磨玩这款游戏,所以对玩法还算了解,比赛的进展也能看得很明白。

孤爪研磨带队,各种战术层出不穷,以碾压之势拿到了这场比赛的胜利。

星野十夜手掌都拍红了,目光完全无法从研磨身上离开。

打游戏时的研磨,戴着黑色的耳麦,嘴唇微动着布下一个又一个战术,眼睛是闪闪发光的金色,非常非常耀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星野。”黑尾铁朗若有所思的看向星野十夜:“你在看比赛吗?”

怎么感觉星野一直在盯着研磨看?

星野十夜认真道:“在看啊,研磨好帅!”

黑尾铁朗:……我是说比赛,比赛!

比赛结束后,黑尾铁朗还有事要忙,只能早早离开。

星野十夜在不远处的咖啡店等研磨“下班”。

孤爪研磨推开咖啡店的门时,身上还没换下队服。

“等很久了吗?”孤爪研磨坐在了十夜对面。

星野十夜摇摇头:“没有很久。”

他在咖啡店点了两杯不含咖啡因的热牛奶,此时正用来暖他的手心。

太奇怪了,星野十夜想,今天一整天都很紧张,手指凉凉的。

“研磨是有什么事想和我说吗?”星野十夜问道。

孤爪研磨握着热牛奶的杯子,刚刚敲过键盘的指尖,此刻正一下一下的敲在杯子上,杯子里的牛奶荡出一圈圈的涟漪。

他的表情看上去很平静,和往常并没有区别。

星野十夜有些奇怪的看向沉默的研磨,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研磨手腕处传来“滴滴”的响声。

两人同时看向研磨的手腕,上面是一个手环——一个可以检测心跳的智能手环。

比赛时佩戴,能够检测选手的身体健康状态。

此刻,那个手环的屏幕上显现出一个跳动的心形图案,上面的数值已经超过了120。

孤爪研磨打团战时心跳都没超过80。

他默不作声抬手,遮住了手腕上的智能手环。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毕竟是被评价为“大心脏军师型选手”,这种小事还不至于让他的表情露出破绽。

只是被头发遮盖的耳根,已经悄无声息的红透了。

星野十夜有些担心道:“你身体还好吗?刚刚那是警报的声音吧?”

孤爪研磨开口:“没事——”声音哑得连他自己都有些震惊,轻咳了两声才勉强恢复成平静的声线:

“我确实有事想和你说。”

星野十夜见研磨端正了表情,连忙坐直身体,严肃道:“请说吧,研磨。”

孤爪研磨捂着手腕的手指已经用力到泛白,可他还是竭力保持镇定,脊背挺得笔直,因为各种logo而显得有些花哨的队服,愣是被他穿出一种西装革履般的矜贵感。

他表情始终从容,双眼是如深潭般宁静,被他注视的人,会无声无息的沉溺在其中。

只有兢兢业业发出警报的智能手环稍稍倾泻出他此刻真实的心情。

孤爪研磨轻咳一声,才轻声道:

“我……能有幸拥有十夜家的钥匙吗?”

说出来了。

孤爪研磨的手环发出比刚才更加频繁的滴滴声,他暗暗咬牙,羞怒之下直接将手环拆了下来,动作行云流水,干脆利落。

叫叫叫,叫什么叫!

星野十夜目瞪口呆的看着研磨动作流畅的将手坏摘下来,随意的揣进衣兜里,滴滴的警报声也随之消失。

“那个……”

孤爪研磨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他,暗金色的眼里是压也压不下去的期待。

星野十夜从包里掏出自己家的钥匙,将研磨的手拽过来,放进他的手心:“只是要个钥匙而已,怎么紧张到心律不齐了?”

他认真道:“我的家,随时欢迎你。”

这下轮到孤爪研磨看着自己手心里的钥匙发呆了。

成功了?

他怔怔的看了一会儿手中的钥匙,又抬头看向十夜,和十夜那双迷茫的眼睛对上时,他终于确信:

十夜,根本没听懂他的告白。

孤爪研磨低头,死死盯着手中的钥匙,目光中带着深深的自我怀疑:人,怎么可以迟钝到这种程度?

星野十夜茫然的看着研磨突然瞪了他一眼,随后又瞪向手中的钥匙,有些不明所以。

“研磨?”星野十夜歪头:“你还好吗?”

孤爪研磨有气无力道:“很好,我棒极了。”

星野十夜:可听上去不像这么回事……

他低头喝了口牛奶,随即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只有这一把钥匙。

星野十夜瞟了一眼正在盯着钥匙自我怀疑的研磨,小声道:“那个……研磨,你想要钥匙的话,我明天再送你一把?”

他有些苦恼的出声:“这把钥匙给你的话,我就没办法回家了。”

孤爪研磨将钥匙还给十夜时,向来清醒的脑子乱成了一团:

他的告白十夜没听懂,刚到手的钥匙又被十夜要了回去,除了只会怦怦跳的心脏和尖锐爆鸣的智能手环外,这一次的行动没收获任何成果。

大失败。

第二天,星野十夜早早起床,到附近配了一把钥匙,第一时间将钥匙送给了研磨。

孤爪研磨看着自己手中的钥匙,表情复杂。

怎么说呢,虽然钥匙到手了,但却不是他想象中的场景。

他看了看初升的太阳,又看向坐了许久的电车才将钥匙送过来的十夜,最终还是叹气:

“走吧,我请你吃早饭。”

没办法,毕竟是笨蛋呢。

星野十夜开开心心的和研磨一起吃了早饭,又乘坐电车返回家中——他要开学了,有很多东西需要准备。

手机突然震动,他伸手拿起来,解锁手机。

是翔阳发来的消息。

「翔阳:我下个月就出发前往巴西了!」

星野十夜想了许久,心中升起的想法顿时被许多的顾虑摁下,他认真回复:

「十夜:加油啊,翔阳!」

手机放下,星野十夜收拾行李的动作突然慢了下来,眼神中透出了明显思索的意味。

巴西啊……

——

四月初,开学季。

星野十夜在完成新生报到后,第一时间去办理了退宿。

如果可以选择,他并不喜欢住宿的环境。

他在前往班级时,一路上手持体育系新生简章,不断的翻阅着。

直到看到了“海外交流项目”的交换生计划时,他突然停住脚步。

在众多计划内的国家中,巴西的名字在星野十夜的眼里格外清晰。

……

开学几天后,星野十夜坐在教室里,看着桌面上的排球社申请表,脑海中的那个想法始终挥之不去。

“星野同学,填好了吗?”早大排球部成员一脸温柔的看向星野。

他很难不温柔。

这可是在高中时被评价为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三年内连续六次带领音驹打进全国,拿过冠军拿过四强——这履历,几乎锁定了V1球队的席位。

再大胆一点猜测,这很有可能是未来国家队的苗子。

说不准已经收到国青队的邀请了……

他乱七八糟的想着,就听到在他眼中闪闪发光的王牌出声道:

“抱歉,我需要一点时间。”

排球队成员呆住,反应了许久后才歪头:“诶?”

需要一点时间?

他要考虑什么?

难道高中三年都在和排球死磕的高中全国前三的主攻手,上了大学后要改学其他运动了?

不可能的吧!

星野十夜看着面前的入社申请表,郑重点头:“我需要一点时间来做决定。”

究竟是加入排球社,还是……前往巴西。

排球队成员瞳孔地震。

竟然真的在考虑是否加入排球社!!

到底!是谁!在和他抢人!

……

结束了一天的课程,星野十夜乘坐电车回到家,推开门就发现研磨正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我回来了。”星野十夜下意识开口。

孤爪研磨侧头看向他,露出了一个很浅的微笑:“欢迎回家。”

星野十夜突然有种很奇妙的感觉——从未期待过有所回应的话,如今真的被回应时,心脏瞬间被温暖填满,整个人都像是被塞进了香甜柔软的棉花糖里一样幸福。

他下意识的扬起笑容,所有的烦恼都尽数抛到一边,他几乎是跑向了研磨,又在距离研磨三两步时突然理智回笼,停住了脚步。

星野十夜眼神有些不可思议:我刚刚在做什么?

孤爪研磨眼神一暗,对着十夜招招手:“过来。”

星野十夜的脑袋还没转过弯来,人已经十分老实的走过去,在沙发上坐好。

孤爪研磨随手将游戏机塞进十夜的手里,看着他手忙脚乱的开始操作游戏,孤爪研磨掏出手机:

“想吃点什么?”

星野十夜满脸紧张的操作着手中的游戏机,闻言头也不抬的出声道:“家里还有两块牛排……”

孤爪研磨轻声打断了他的话:“偶尔也放松一下。”

他在外卖app上下单了两人的晚餐,然后凑过去看十夜的操作。

虽然操作得乱七八糟,但好在闪避意识出色,躲避了Boss大部分的攻击,血条维持的很健康。

孤爪研磨满意的点点头,直到十夜操作着角色丝血通关,他才将游戏机拿了回来。

烫手的游戏机终于被研磨拿走,星野十夜松了口气,紧张的情绪慢慢放松,他小声抱怨道:“打Boss这样重要的时刻,不要突然让我中途接手啊……”

他在研磨耳边碎碎念:“万一没通关的话,会浪费体力值的!”

孤爪研磨存档后关机,见十夜还在喋喋不休,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好了好了,是十夜的话,就算是半路接手也一定能通关的。”

他说完,对上十夜疑惑的视线,孤爪研磨的大脑顿时嗡的一声,理智从脑袋里钻出来,飞了个干干净净。

他竟然就这样用手将十夜的嘴堵上了??

孤爪研磨想到这,手像是有自我意识一样,又微微用力。

柔软触碰到他的掌心时,烫得他几乎惊慌的收回手。

星野十夜感受着研磨掌心留下的触感,不动声色的舔了舔嘴唇。

努力冷却大脑的孤爪研磨在看到十夜的动作时,呼吸再次停滞。

两人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

“研磨的掌心,有茧。”星野十夜突然出声。

孤爪研磨有些不自在的回答道:“我从小学时就开始打排球。”

手上有茧再正常不过。

星野十夜点点头:“指尖的茧会更硬一点。”

摁在他的脸上时,能感受到不太明显的区别。

孤爪研磨见十夜是真的在用心钻研他手上的茧,心里偷偷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失望。

“我是二传手。”孤爪研磨道:“二传手指尖的茧要更厚些。”

即使他为了玩游戏,很小心的保养手指,但还是生出了一层薄薄的茧。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从小就练习托球的缘故,他的手指要格外有力,在打游戏敲键盘时还是很有优势的。

星野十夜点点头:“我的话,手掌的茧要比指尖的茧厚一点。”

他作为主攻手,要不停的扣球。

星野十夜突然拽过研磨的手,让研磨的指尖摁在他的掌心。

研磨指尖的茧触碰到他手掌上的茧,痒意从掌心顺着脉络钻进心里。

星野十夜放开研磨的手,一本正经道:“我手上的茧比研磨的茧厚。”

他慢慢合拢手掌,仿佛要留住那让他心动的痒。

孤爪研磨盯着他的动作,眼神中带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两人沉默,对视片刻后突然绷不住,笑了起来。

“什么啊,突然就扯到排球上了。”孤爪研磨笑着看向十夜:“你这家伙还真是个纯正的排球脑。”

星野十夜也笑:“排球的话,一旦提起,就很难不聊下去呢。”

两人笑够了,孤爪研磨慢慢收敛起笑意,轻声问道:“你在苦恼些什么?和排球有关吗?”

星野十夜动作一顿,随即垂头丧气道:“感觉什么事都瞒不过研磨。”

他像从前在音驹时那样,一五一十的说出自己的烦恼:“我想打沙排。”

孤爪研磨表情微动,就见十夜继续说道:

“像我这样全面发展型的排球选手,沙排是很适合我打磨排球技巧的运动……”

星野十夜表情带着明显的为难:“不过早大排球队的训练也同样是经过考验、全面有效的训练方式。”

他在经济上没有压力,又对沙排很感兴趣,当翔阳第一次和他提起巴西时,他就有些心动。

只是他在此之前就已经做出了报考早大的决定,所以他还是坚持了自己最初的想法。

可当他看到早大新生简章上的交换生计划时,被压下的兴趣还是再次升起,愈演愈烈。

孤爪研磨沉吟片刻,出声道:“你应该知道,虽然在规则上很相似,但室内排球和沙排之间的差距绝对不仅仅是名字。”

星野十夜点点头:“这个我当然清楚。”

想要打沙排,就要修改很多打室内排球的习惯,再想从沙排转回室内时,同样要适应很长时间。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沙排很感兴趣——16米×8米的沙排场地,网的一边只有两个人配合作战,这需要两个人的反应力和协调作战能力都有很高的水平才可以。

阳光、沙滩、排球。

孤爪研磨看着十夜亮晶晶的眼睛,突然笑起来:“那就去吧。”

星野十夜眨眨眼:“这么干脆?”

孤爪研磨靠在沙发上,像只懒洋洋的三花猫:“你提起沙排时,眼睛在发光。”

他相信,即使没有他的建议,十夜在权衡过后,也会选择巴西。

毕竟十夜这家伙,可是个敢独自一人从宫城跑到东京求学的社恐啊!

十夜的决策力和行动力,从很早的时候就体现出来了。

星野十夜在得到了研磨的支持后,也果断的做出了决定:“从明天开始学习葡萄牙语!”

孤爪研磨笑容更深。

连去巴西该说什么语言都研究好了,偏偏要自我纠结一下,然后再做出唯一的决定。

他轻飘飘的抬起下巴,霸总风范尽显:“要赞助吗?”

已经赞助一个小太阳去留学了,送另外一个过去也不是难事。

星野十夜眨眨眼,惊叹出声:“研磨你好帅啊!”

浑身散发着金钱的光辉!

“不过应该不用。”星野十夜解释道:“早大有对巴西的交换生计划,我仔细看过,一年下来花销并不大。”

孤爪研磨挑眉,任何时候出国留学这种事都是很昂贵的,就算是十夜成绩优越也是一样。

十夜的小金库有种源源不断的感觉。

于是孤爪研磨很直白的问了出来。

星野十夜对研磨比了个手势:“我的银行卡里每月都会到账这个数的生活费……成年后也没断过。”

孤爪研磨有些惊讶,又有些了然,毕竟国中时期的十夜就能在东京这样的地方全款拿下一套公寓,平时消费也没有丝毫理财观念,很显然是不缺钱的。

“只是去了巴西后,离研磨就很远了……”星野十夜又有些失落,垂头丧气道:“亏我还专门选了早大。”

孤爪研磨认真道:“如果你选择了其他的学校,就有可能失去交换生计划,想要到巴西打沙排只能选择停学或者放弃学业……十夜,你的每个选择都做数。”

星野十夜回神,重新打起精神:“我明白了,研磨!”

孤爪研磨:……其实十夜也不是想他,只是更恋家吧。

他垮下脸,闷闷不乐的别过头:“啧,长不大。”

星野十夜疑惑:“我已经长大了……19岁了!”

孤爪研磨:“笨蛋就是长不大。”

星野十夜:“不是笨蛋!”

“是笨蛋。”

“不是笨蛋……”

“是笨蛋。”

“好、好吧……”

门铃声响起,打断了他们的幼稚对话。

是他们的晚饭到了。

……

第二天一早,星野十夜联系了早大排球部的部长。

“很抱歉,”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道:“我决定留学。”

部长原本已经准备好听到诸如“我要跑箱根驿传”“我要打网球”“我要成为世界第一前锋”这样的话了,在听到星野只是想留学时,他竟然松了口气:

“原来只是想留学……等等,你不会是要去美国学篮球吧??”

部长脑洞大开,排球天才在万众瞩目之时远赴他国,再次归来时已经成为国际有名的篮球明星……

听上去好酷!

星野十夜连忙摆手,看向部长的眼神中带着不可思议:“我是打排球的,怎么会出国去学篮球?”

这位部长前辈到底在想些什么奇奇怪怪的呢?

星野十夜解释道:“我想去巴西打沙排,初步计划是一年的时间。”

为此拒绝了国青队的邀请。

国青队总教练火烧呼太郎在电话里反复询问了三次“你还会回国吗”这样的问题。

星野十夜当然是坚定的表示:“一年后一定会回国的。”

至于回国之后还会不会跑掉……世事无常,他不会做过于遥远的人生计划。

部长松了口气,连连点头:“还好还好,我们排球还是很有魅力的。”

星野十夜:真是思维好跳跃的一个前辈……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期待你回国后的表现!”部长洒脱的笑笑,送上了祝福。

星野十夜认真回应:“谢谢你,前辈。”

他当天就向学校提交了交换生申请,因为各项要求都很符合,所以申请很快就批了下来。

在申请批下来的当天,星野十夜将这个消息告诉了翔阳。

消息刚发出三秒,一个语音通话就弹了过来。

星野十夜吓得手一抖,差点将手机丢出去。

接通电话,翔阳那阳光般的温暖声线从手机听筒中传出来,激动的情绪几乎要化为实质:“十夜!!是真的吗!!”

日向翔阳在家乐得上蹿下跳:“十夜你真的要去巴西打沙排吗!!”

日向夏看向猴子附体的哥哥,无语道:“哥哥你不要把沙发当作蹦蹦床!会踩塌的!”

星野十夜在听到翔阳的声音时只是笑,在听到小夏的声音时,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翔阳,听小夏的话,不要受伤了。”

日向翔阳立刻盘腿坐在沙发上,日向夏见哥哥冷静下来,也开心的凑上前,脆生生的喊道:“十夜哥哥!”

星野十夜被小夏喊得心都化了:“小夏最近还在做垫球练习吗?”

日向夏认真回答:“每天都在练习,完全没有松懈!”

日向翔阳就算再激动,也按耐着情绪,等妹妹说过话后,才又问了一遍:“十夜,你也要去巴西吗?”

星野十夜认真回答:“我的巴西留学申请已经下来了,不过要比你晚半个月过去。”

他还得处理一下签证的问题。

他笑着出声道:“可能要辛苦你先去里约解决一下我们未来的住宿。”

日向翔阳毫不犹豫道:“放心交给我吧!”

两人又聊了些关于留学的各项事宜,日向翔阳才意犹未尽的挂断了电话。

他开心的靠在沙发上,像是幸福到融化的太阳:“太好了……”

日向翔阳在决定前往巴西时,就已经做好了孤独面对异国的准备。

他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一切,但当惊喜降临时,他还是会发出感慨:

“有十夜在,突然感觉非常安心。”

日向夏坐在哥哥身边,小大人一样严肃点头:“十夜哥哥一直都很可靠呢。”

她的两个哥哥,都是超级厉害的哥哥!

……

在日向翔阳飞往巴西的半个月后,星野十夜也拎着行李箱,走出家门。

门外,孤爪研磨靠在车旁,低头玩着游戏机。

星野十夜快步走过去:“怎么不在车里等我?”

孤爪研磨抬眼,慢吞吞道:“就算告诉你车牌号,你也要反复确认四五遍,然后发消息问我是不是这辆车。”

所以他干脆在车外等,将中间的过程全部省略。

星野十夜轻咳一声,跟着研磨一起上了车。

孤爪研磨看向刚一坐进副驾驶就闭上眼准备进入睡眠状态的十夜,轻笑着出声:

“还是非常晕车啊。”

星野十夜闭着眼睛小声回答:“晕车这种事又不会因为长大了就消失。”

闭着眼睛的星野十夜没有看到,孤爪研磨的手指就悬在他脸侧的位置,再向前一厘米,就能将十夜的脸戳出个酒窝。

孤爪研磨叹气,收回手。

启动车子,前往机场。

一路上,星野十夜的眼睛都紧紧闭着,所以从未发现每一次红灯时,研磨看向他的视线,安静又专注。

直到车停在了机场,孤爪研磨再次抬起手,手指终于碰到了十夜:“醒醒,已经到了。”

被戳脸的星野十夜睁开眼,很惊讶的发现自己的状态要比平时坐车后要好一些。

他回忆了一下乘车体验,随即满脸崇拜的看向研磨:“研磨你开车好稳啊!”

没有急刹,没有突然加速,也没有快速启动,一路平平稳稳的来到了机场!

孤爪研磨嘴角翘起:“因为我——”

星野十夜抢答:“无所不能!”

孤爪研磨动作微顿,随即矜持的点点头:“没错。”

其实是认真练习过驾驶技巧,一路上又很小心的注意车速。

星野十夜从后备箱中拿出自己的行李箱和双肩包,两人一同到取票口取票。

他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机票,陷入沉思:“研磨,晕车的人,会晕机吗?”

孤爪研磨思考片刻后道:“不好说,不过你应该不恐高?”

他们在音驹教学楼的天台上吃了近一年的午饭,应该不存在恐高的问题。

星野十夜摇摇头:“不恐高。”

他深吸一口气,一副英勇的姿态:“上了!”

孤爪研磨:……十夜在燃什么?

虽然不懂十夜的燃点,但孤爪研磨还是点点头:“去吧,十夜。”

去抓住你的梦想。

星野十夜对着研磨摆摆手,随即拎着行李箱前往安检口。

直到十夜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孤爪研磨才转身离开。

他没注意到,在他转身后,原本已经走远的星野十夜再次回头,远远的看着研磨离开的身影,表情有些不舍,随即又变成了坚定:

“我一定会追上你的,研磨。”

他不想再追逐研磨了。

他想和研磨并肩前行。

……

走出机场的孤爪研磨坐上车,手机振动,是福永的消息。

「福永:说了吗?」

孤爪研磨表情平静的回复:

「研磨:没有。」

「福永:也不意外。」

孤爪研磨失语。

什么时候开始有这样的心思呢?

大概是在小黑毕业时,他突然意识到——如果有一天十夜有了新的领路人,他会非常、特别、极其的不开心。

比还差一步就要通关的游戏账号当着他的面被格式化还要不开心,比游戏通关后的空虚时间还要不开心。

总之,一想到十夜心中有比他更重要的人,就不爽。

孤爪研磨启动车子,目光平静的看向前方。

既然这样,那就让自己成为十夜心中最独一无二的存在就好——如果无法独占赛道,那么就开辟出新的赛道。

他很擅长这个。

不过,没想到最先看出来的竟然是福永,该说不愧是敏锐的电波系吗……

孤爪研磨专心开车,心里已经计划着怎么挤出假期去巴西度假了。

他没办法在十夜出国追求梦想前将自己的心意说出口。

他是十夜的领路人,任何有可能牵绊住十夜前进脚步的事,他都不会做。

“到底什么时候能开窍啊,这个不开伞的笨蛋蘑菇……”

……

星野十夜走出机舱时,脚步都是软的。

他并不晕机,也没有恐高——但是32小时的机程,足够让他变得无比憔悴了。

陌生的国度,陌生的空气……

他取走行李后,努力用手机上的翻译软件以及各种英文注释来分辨方向——语言这种东西,很难速成,毕竟他只准备了一个多月。

“十夜!”

在周围葡萄牙语、英语交替的声音中,这声日语是如此的亲切熟悉。

星野十夜蛋花眼看向声源处:

“翔阳!!”

正在高举接机牌的日向翔阳对着十夜连连招手。

巴西橘子兄弟组合,正式集结!

第175章 沙滩君

星野十夜拎着行李箱冲向翔阳:“诶, 感觉你好像变暗了?不过气场变亮了!”

日向翔阳开心的表情一滞,有些迷茫道:“变暗了?气场变亮了?”

他思考许久才恍然:“你是想说我变黑了吧!”

日向翔阳来里约只有半个月,所以黑得并不明显, 在十夜看来就是“变暗了”。

日向翔阳嘿嘿一笑:“你也会晒黑的!”

里约的太阳太炙热了。

星野十夜毫不犹豫道:“就算是黑成碳也没问题!”

他是为了研习沙排而来的, 肤色变化完全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日向翔阳想象了一下“碳烤十夜”,随即被自己的脑内画面吓到, 连忙摇摇头:“不不不, 黑成碳还是算了, 防晒还是要涂的。”

星野十夜一路跟着翔阳走, 听他喋喋不休的讲着这边的衣食住行,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兴奋。

他不由自主的被翔阳的情绪感染, 嘴角始终上扬。

“我是不是太啰嗦了?”日向翔阳后知后觉的发现, 一直都是自己在碎碎念。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感觉很久没有用日语说过这么多话了, 有点激动。”

在前往巴西前, 鹫匠教练向他推荐了加藤教练, 日向翔阳在这边的一切生活起居和训练项目都是在加藤教练指导下完成的。

加藤教练为了锻炼他的葡萄牙语, 平时都很少用日语和他交流。

星野十夜摇摇头:“完全不会觉得啰嗦。”

他声音里添上笑意:“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翔阳。”

日向翔阳顿时有种肩负重担的感觉:“放心交给我吧!”

日向翔阳提前租了车, 将行李箱和书包放到后备箱后, 两人上车。

星野十夜果断闭眼。

日向翔阳见他一脸难受的样子, 叹气道:“如果只有你一个人的话, 可千万不要坐车啊。”

远在异国他乡, 上车就开始闭目养神的话, 很危险的。

星野十夜闭着眼睛小声道:“我知道了。”

对于星野十夜来说,腿就是最好的交通工具。

等到了日向翔阳现在的住所后, 星野十夜晃晃悠悠的下车。

在坐了那么久的飞机,紧接着又是远距离出租车, 他现在的精神状态十分脆弱。

日向翔阳也不急着让十夜认门,以后总有时间带十夜摸清楚附近的情况,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让十夜先好好休息一下。

星野十夜勉强打起精神,打量了一下翔阳租的房子。

是个布局很合理的两居室,有一个小小的客厅和厨房,整体看上去十分整洁,显然是提前打扫过。

他走进那个属于他的房间,蓬松柔软的被子和枕头瞬间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

“床单被罩都是新的,我提前洗过,被子也晒过了……”日向翔阳声音越来越小,呆滞的看着一路飘向被窝的十夜。

看来是真的困了。

日向翔阳看着直接扑进被子里的十夜,上扬的嘴角始终高高翘起。

他的沙排搭档,终于来了!

日向翔阳小心的将房间门关好。

先睡个好觉吧!

……

等星野十夜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清晨。

他伸了个懒腰,扭头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环境,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

这里是巴西的里约热内卢。

星野十夜起床,从行李箱里翻出一套衣服,将他身上这套皱巴巴的衣服换下。

随即,他从行李箱的夹层里拿出了包得十分严实的相框。

他一共带了两个,一个是音驹拿到春高冠军时的大合照,向角名前辈要了源文件后等比例缩小,另一个是他一年级时的音驹全家福。

将照片在床头摆好,星野十夜整理完行李后,走出了卧室门。

门外,刚刚晨练归来的日向翔阳带着两人份的早餐,见十夜脸上还带着几分迷茫,便笑着出声:“先去洗漱吧,等下吃完早点,我带你到附近逛逛。”

星野十夜就像是刚开机还没完全启动的机器人,一步一个指令的开始行动。

早饭吃到一半,他终于彻底清醒过来:“我昨天直接倒头就睡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日向翔阳忍笑:“是啊,看到床后直接就飞扑过去了。”

星野十夜捂脸:“我很抱歉……”

日向翔阳摆摆手:“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和车,是该好好休息一下的……”

“糟了!”

日向翔阳疑惑的看向突然站起身的十夜:“怎、怎么了?”

星野十夜匆忙返回房间去找手机:“我忘记和研磨报备行程了!”

研磨联系不到他,一定会很担心的!

日向翔阳抬手:“那个……我已经和研磨说过了……”

星野十夜第一时间回复了研磨的消息,然后抬头:“诶?已经回复了吗?真是多亏你了,翔阳。”

日向翔阳若有所思的看向十夜:“以研磨的智慧,如果联系不上你的话,肯定会第一时间联系我的。”

他打量着十夜的表情:“所以你刚刚在紧张什么?”

星野十夜露出了恍然的表情:“是哦,研磨可以联系你啊!”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刚刚只想着联系不上我的话研磨会担心……”

完全忘记了研磨其实世界第一聪明的事实。

日向翔阳脑袋里突然蹦出一个词:关心则乱。

……这个成语是什么意思来着?

日向翔阳甩了甩脑袋:“现在可以坐下来吃早饭了吧?”

星野十夜稳稳坐下,认真品尝着早饭。

早饭过后,日向翔阳带着星野十夜到大学报到,然后又带十夜四处逛了逛,至少要搞清楚附近都有些什么,这样出门采买时也不会迷路。

星野十夜在记路方面很擅长,很快就在脑内形成了地图。

“这里的食材超市在哪儿?”星野十夜问道:“我们可以在家做饭。”

虽然早上的早餐味道不错,但长期居住的话,星野十夜还是觉得自己做饭更符合他和翔阳的口味。

日向翔阳眼睛一亮,相比于里约当地的美食,他当然更喜欢家乡的味道。

他带着十夜来到食材超市,认真道:“以后我来负责采买食材,十夜只需要下厨就可以了——洗碗的工作也务必交给我!”

星野十夜笑着搓了搓他的头:“这种事,谁有时间谁来做就好。”

随即,不等翔阳回答,星野十夜又指出了几个地点,让翔阳带他四处逛。

一天下来,星野十夜的脑内地图彻底加载完成,翔阳的送外卖事业也被他叫停了。

“我这样的社恐在里约人生地不熟很容易就会悄悄枯萎的所以请务必让我负责全部的生活开支和娱乐支出而翔阳你负责给我充分的日照……”星野十夜围着翔阳无标点式碎碎念。

日向翔阳:我没听错吧?十夜想要充分的日照?

星野十夜:为了让翔阳专心于排球,就算是被晒成蘑菇干也没问题!

日向翔阳被十夜流利的碎碎念念得蚊香眼,最终只好同意。

“很好,现在可以开始训练了。”星野十夜说道。

日向翔阳有些惊讶:“真的可以了吗?很多地方你只逛了一次吧……”

星野十夜比出了一个OK的手势:“完全没问题。”

他对陌生的环境适应能力非常强,当然,仅限于环境,他对陌生人的适应能力就很差了。

于是很快的,星野十夜就开始了自己的沙排训练。

和当初音驹在海边训练时有着明显的不同——那时候的沙排训练,完全是为了能够更好的打室内排球,所以很多规则都保持了室内排球的状态。

但加藤教练的训练则是完全的沙排式训练,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在沙滩上灵活行动、高高起跳。

在训练初期,星野十夜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已经适应了半个月的日向翔阳看着瘫在沙滩上喘粗气的十夜,没说什么安慰的话。

对于他们来说,这些只是最不起眼的困难。

想要在排球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远,这些都是必须克服的小麻烦。

果然,简单休息过后,星野十夜站起身:“再来!”

加藤教练眼神中带着欣赏。

星野在沙滩上的灵活性不如日向,但是全能选手的魅力很好的补足了这一点。

况且他们远赴巴西,踩上了沙滩,不就是为了培养灵活性吗?

“练习继续!”

……

星野十夜只用了一周的时间,就适应了沙排。

对身体有着极高控制力的星野十夜,又用了一周的时间,让自己在沙滩上可以发挥大部分排球技巧。

加藤教练见状,果断甩出一张报名表:“去参加这个沙排比赛。”

沙排球龄半个月的星野十夜和沙排球龄1个月的日向翔阳有些惊讶的看着这张报名表,随即便是狂喜。

“可以打比赛了!!”星野十夜举起手掌。

“打比赛!!”日向翔阳和十夜击掌。

加藤教练看着这两个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排球脑袋,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去接受来自沙排的毒打吧!

加藤教练让他们参加的,是级别很高的职业比赛。

前期许多沙排组合之间不断的比赛,累计积分,直到三个月的常规赛程结束,积分榜上的前八支队伍将进入下一轮淘汰赛。

一周后,比赛开始。

星日组合被当地职业沙排选手揍得抬不起头。

以往室内排球的经验反而成为了他们行动的桎梏,只有两人的配合让己方球场漏洞百出。

他们习惯了六个人各司其职,习惯了队伍的默契配合。

进攻型队伍乌野出身的日向翔阳还好些,维系型队伍音驹出身的星野十夜在打沙排时简直一头乱麻。

在星野十夜看来,整个沙排的己方场地全是防守漏洞,他恨不得学会影分身,变出四个星野来查缺补漏。

他作为音驹的王牌,对防守漏洞是十分敏感的,往往在他刚察觉到防守漏洞时,脚步就已经下意识的迈过去了。

然而网的一边只有两个人,他的每一步动作都会扯出防守的缺口,再加上他和翔阳刚刚组合不到一个月,默契水平远没到心灵感应的程度,这缺口自然就变成了对方的突破口。

对面的两个选手目测都超过了一米九,身上肌肉扎实,皮肤是阳光晒出的焦糖色。

他们戏谑的看着网对面的少年,在他们眼中,星野和日向不过是业余水平——还是未成年的那种。

“你们不应该报职业赛,应该去报业余赛或者未成年组。”对手用葡萄牙语说着。

星野十夜只能听懂几个词语,但并不影响他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咬着牙站起来,表情冷淡,是少见的严肃神色:“被小瞧了啊,翔阳。”

日向翔阳同样无障碍理解了对手的挑衅,笑容灿烂得近乎凶残:“我终于明白为什么星海前辈那么喜欢‘被小瞧后用实力打对方脸’的流程了。”

因为这个过程,真!的!很!爽!

事实证明,斗志无法让他们爆发出超越认知外的实力。

他们还是输得很惨,积分榜垫底。

可星野十夜和日向翔阳没有一个人气馁,拜托加藤教练为他们的比赛录像后,每天除了训练、比赛,就是窝在家里研究录像。

渐渐的,他们输掉的比赛开始缩小了比分差距。

再后来,他们终于赢下了第一场比赛。

然后就是第二场,第三场……

他们的皮肤在变黑,即使每天兢兢业业涂抹防晒,也只是防止皮肤晒伤。

在适应了灼热的阳光后,小麦色的皮肤加深成了蜜色。

“星日兄弟”的积分排名每经历一场比赛都会有所上升,很快就攀爬到了中下游。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在前期的赛程中输了太多场,以他们直线攀升的胜场数,他们本可以有更多的积分。

两人并不只是参加这一个比赛,在训练和比赛之外的空闲时间里,他们还会参加海边的“野球赛”。

用加藤教练的话来说,就是两个“拼命橘子头”在沙滩完成“暴晒蜕变”。

星野十夜的全能在沙滩上大放异彩,日向翔阳的全能也在沙滩上渐渐成型。

两人互相学习共同进步,很快就成了里约热内卢海岸线的一抹靓丽风景。

沙排的双人组合是有主次之分的,虽然要求两个人都要发传接扣拦五项全能,但依旧会有主要负责进攻和主要负责防守的划分,才能更好的完成配合。

星野十夜和日向翔阳一般会轮换,上一场主攻的人下一场就主守,全面修炼他们的个人能力。

以星野为主攻时两人组合更偏向于强攻,以日向为主攻时两人组合更偏向于快攻。

随着默契逐渐上升,他们开始尝试在比赛时交换职责,新的战术在连输两场后,又连胜了五场。

加藤教练看着眼前的两个蜜色太阳,表情复杂:“你们进步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

一开始,他为两人报名这个比赛,是想让他们被职业沙排选手锤炼一番,然后沉下心来稳定提升实力。

他们前期确实是被狠狠锤炼,也确实沉下心来提升实力了。

但是这实力上升的速度,是坐了火箭吗?

现在两人站在这里,哪有半分室内排球选手的样子?

星野十夜笑笑,这几个月以来,不只是沙排实力在飞速提升,他的葡萄牙语水平也直线上升:“这就是我们来里约的目的。”

如果沙排不能让他们有超出继续打室内排球的升级速度,他们就没有必要远赴巴西打沙排了。

加藤教练一脸不可思议:“你们难道不会累吗?”

两人除了必要的课程要到学校学习,剩下的时间全部都放在了沙排上。

“从弱到强的过程,永远都不会厌倦,更不会觉得累。”日向翔阳认真回答道:“而且,我们都知道身体健康的重要性。”

两人都在自学营养学,早中晚三餐科学搭配,剧烈运动过后会互相按摩,平时也十分注意身体状态。

只有拥有一副好的身体,才有未来的无限可能。

他们要打一辈子排球,可不会为了眼前的一时得失而放弃未来的发展。

加藤教练嘴角微动,无奈的笑笑:“两个被排球塞满了大脑的家伙。”

排球脑袋们击掌。

……

两人很快在沙滩上打出了名声,星野十夜被称作“恶鬼十夜”,而日向翔阳则是被称为“忍者翔阳”。

日向翔阳某一次听到观众喊“恶鬼十夜”时,在比赛后笑了整整半个小时。

星野十夜则是自闭了半个小时:“为什么是恶鬼呢……怎么会是恶鬼呢……”

日向翔阳忍着笑哄他:“恶鬼很帅气啊,一听就让人闻风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