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掉马君
日向翔阳有些惊喜：“你知道我的名字？”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是、是的。”
想起自己躲在阴暗角落里偷窥太阳的变态行径, 星野十夜只想让自己原地消失。
最好是直接将他绑上火箭发射到外太空成为宇宙垃圾就好了……
星野十夜表情惨淡，整个人陷入了谜之沮丧。
日向翔阳歪歪头，有些担心的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失去颜色的大个子：“那个……星野君？你没事吧？”
“我我我我没事！”星野十夜回神, 有些慌乱的回答, 结果脚不注意蹬上了自行车的脚蹬，整个人随着自行车猛的向前一窜, 差点摔倒。
为了维持平衡、整个人停在诡异姿势的星野十夜彻底失去理智：……为什么、要我在、翔阳面前、丢人！
日向翔阳见星野君尴尬得恨不得直接从山上跳下去, 连忙出声表示：“我会将刚刚那段从脑子里删除的！真的！”
星野十夜羞耻到湿漉漉的橘色眼睛看向日向翔阳, 眼里明晃晃的写着：翔阳！好人！
日向翔阳将自己的自行车停好, 走过去打量着星野十夜：“离近看，我们长得有点像啊！”
五官上有三四分相似！
不过因为表情的原因, 远看就不是很像了……
星野十夜微微垂下头, 让长长的刘海遮住会暴露激动情绪的眼睛：“嗯, 我、我们确实长得有些像。”
离近看, 翔阳的光芒越发耀眼了。
日向翔阳笑容更加爽朗：“我们连头发的颜色都一模一样！”
真是很奇妙诶！
星野十夜默不作声的向后退……再向后退……
太近了！离太阳太近了！
日向翔阳一脸兴奋, 一步步靠近：“听朋友说你转学离开宫城县了, 转到哪里去了？最近过得怎么样？你原本是1班的学生……升学班！成绩一定很好吧！”
星野十夜一退再退, 日向翔阳步步紧追, 最终星野十夜退无可退, 只好直面这暖烘烘的阳光, 大脑开始宕机：
“转、转到了东京帝光, 过得很好, 成、成绩什么的还好吧……”
“诶——竟然是东京啊！成为西提boy了啊星野君！好厉害！！”
“也、也算不上是西提boy……”
“呐呐, 东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遍地的网球场、篮球场、体育馆……”
糟糕，要融化了！
日向翔阳的声音如同夏日里热烈暖阳散发出的阳光, 将他灵魂上阴暗的霉味一点一点驱散，根植在深处的孤独蘑菇被温暖包裹, 几乎没有丝毫抵抗力的慢慢融化。
星野十夜感觉自己的灵魂在灿烂的阳光下慢慢归于虚无。
也许，就这样在阳光中永眠也很好……
日向翔阳原本还在十分兴奋的和这位转学离开的同期聊东京生活，渐渐的他发现同期已经没有生息了。
橘脑袋软乎乎的搭在自行车上，满脸幸福的样子，似乎在做什么美梦。
日向翔阳满脸慌乱的晃了晃失去意识的星野十夜，声音里满是无措：“拜托了！请不要死啊！”
妈妈！爸爸！妹妹！他好像闯祸了！
……
等星野十夜再一次拥有意识时，人已经出现在日向家附近了。
身边是阳光灿烂的日向翔阳。
星野十夜：！！！
发生什么事了！
日向翔阳见星野君终于醒过来，松了口气：“你终于醒了啊星野君！”
星野十夜看了看贴着“日向”的门牌，又看了看正在擦汗的翔阳，小心翼翼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日向翔阳回忆了一下：“在路上的时候，你聊着聊着就突然‘关机’了，但是有最基础的行动能力，很听话，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他握着星野君的肩膀用力晃了晃，结果将星野君的挂机模式晃出来了……
日向翔阳笑容明媚：“你看上去状态不太对，将你放在那里也太不安全了，所以我就想着先将你带回家……”
这一路上，他让星野君推车跟着他，星野君就老老实实的推着自行车跟在他身后，遇到路口时，他一停下，星野君就跟着停下。
……就像是一只跟在人类身后亦步亦趋的猫猫一样！
还是挂机版的猫猫！
感受到撸猫快乐的日向翔阳笑容完全无法收敛，快乐得一路嘿嘿嘿笑个不停。
星野十夜的记忆慢慢复苏，然后……
“非非非常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星野十夜感觉自己要窒息了！
为什么！又在翔阳面前！犯蠢！！
日向翔阳摆摆手：“完全没有感觉到麻烦！”不如说真是有趣的一天！
日向翔阳热情的对星野君招手：“星野君要不要来我家里坐坐？我妈妈做的饼干可好吃了！”
星野十夜闻言，长腿一跨直接上车，脚踩在脚蹬上蓄势待发，语气坚决：“多谢你的好意，但今天的日照量实在是太充足了！”
日向翔阳：诶？日照量？
日向翔阳还想再挽留，就见星野君仿佛被烫到了尾巴一样踩着脚蹬猛的窜出去。
星野十夜的声音还回荡在空气中：
“抱歉我还有事先走了我是你家附近的那个星野有时间一定会登门拜访！！！”
日向翔阳看着疾驰而去的身影，喃喃自语：“诶——溜得好快。”
他声音有些遗憾：“早知道应该先交换通讯号的……”
这下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见了。
至于那句“一定会登门拜访”……
社恐的客套话罢了，感觉刚刚星野君脸都是绿的。
日向翔阳推着自行车走进家门。
他这次出门本是想去市里给箱子朋友买礼物的，不过半路遇到了星野君，就中途折返回来了。
妈妈做的饼干不能放太久，这次的回礼就先这些吧，加上之前准备的那些，也能放满一个大箱子了。
这次箱子朋友送的礼物是东京塔模型呢……星野君也是转学到了东京……
等等，好像不对。
日向翔阳陷入了思考。
星野君转学到了东京，箱子朋友在国一结束后就用了邮递……
星野君从东京回到宫城县，箱子朋友的礼物就开始放在了家门口……
星野君说附近的那个星野就是他的家，箱子朋友每次都能第一时间发现回礼……
最重要的是，这一次的礼物中，有一个东京塔的模型……
日向翔阳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聪明过，他悟了。
“星野十夜，箱子朋友……”日向翔阳慢吞吞的自言自语，想起刚刚星野君落荒而逃的样子，突然忍不住笑了出来。
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了狂笑。
难怪啊，这样的性格，这样的星野，会做出这样的行动！
日向夏小心翼翼的将门推开一道缝隙，看向笑声的来源。
……是在狂笑的哥哥。
“妈妈！！”日向夏蛋花眼飞奔回房间，一脸惊恐：“哥哥在狂笑啊！”
日向妈妈：诶？
……
日向翔阳很早就知道1班有个和他头发一样颜色的大个子了。
那时候他四处搜罗有可能加入排球部的人选，首先就是从身边的朋友开始。
朋友们各有各自喜欢的运动，好在大家结束了自己社团的部活后愿意和他一起打一会儿排球。
不知道是谁先提起，关于1班那个橘色头发的高个子。
独来独往，从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一到午休或者放学就原地失踪，是雪之丘新版十大未解之谜的其中之一。
幸治表示，他认识那个名叫星野十夜的少年。
“在小学四年级前，我和他是一个小学的——那种住宿制的小学。”关向幸治踢着路上的石头，提起往事，他声音有些遗憾：“我们同期加入足球部，那时候他还不像现在这样……”
他想了想，艰难的选择了一个词：“孤僻。”
日向翔阳有些好奇：“诶？发生了什么事吗？”
关向幸治沉默片刻，叹气：“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以为是足球天才后辈的加入，欢天喜地的奔走相告，结果天赋低于预期，于是前辈们恼羞成怒将他赶出足球部’这样的故事。”
关向幸治想起这件事时，还是会感到愤怒：“明明是前辈们对星野君抱有了过度的期待，作为足球新人的星野君表现已经很出色了……”
他握紧了拳头，又无力的松开：“我那时也只是一个普通的低年级，我什么都做不了。”
“四年级的时候我转了学，就是我们之前的那个小学。”关向幸治看着日向翔阳，轻声叹气：
“我没想到他会考到雪之丘，他的成绩一直都很好，我以为他会去北川第一或者白鸟泽那样的学校。”
日向翔阳震惊的喃喃道：“好过分……”
关向幸治想了想，又道：“不过平时也不见他和谁交往比较密切，在足球部时就一个人练习足球，大约是一个喜欢独处的人吧，从小学时起就这样了。”
日向翔阳有些可惜：“喜欢独处吗？还想邀请他来和我一起打排球呢……”
关向幸治认真道：“如果是你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日向翔阳惊讶：“诶？？为什么？？”
关向幸治笑起来：“没有人会讨厌翔阳你啊！”
日向翔阳被好友说得脸红，连忙岔开话题。
于是这个话题终止，没有什么契机再次开启。
再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时，就是星野君转学的消息了。
那时一班的人似乎都很遗憾，即使平时没有和星野君有什么往来，但大家都很舍不得他。
“他的笔记很好用……”
“上次体育课他帮我搬了体育用品……”
“虽然中午和放学都见不到人影，但是下课时拜托他帮个忙他从来都不拒绝……”
“只是不喜欢说话，又总是低着头看不清脸，其实是很好的人呢……”
大家这样评价星野君。
是个很安静很温柔喜欢独处的好人。
日向翔阳回忆暂停，止住了笑意，将自行车停好后，直奔自己的房间。
他现在就要打包给星野君的回礼！立刻！
日向夏从门缝处向里面观望，见哥哥正在往箱子中不断添置礼物，想了想后，迈着小短腿噔噔噔的跑到自己的房间。
五分钟后，日向夏敲响哥哥的房门。
“请进——小夏？怎么了？”日向翔阳回头，就见小夏拿着一张画纸走了进来。
“这是我给箱子哥哥的礼物。”日向夏将自己手中的画纸递出去，小脸红扑扑的，很是可爱。
日向翔阳接过画纸，上面是——用橘色蜡笔画的一朵小蘑菇。
“诶？这不是你经常要去浇水的那朵吗”日向翔阳一眼就认出了画上的小蘑菇。
他和妈妈一起去看过，查了各种蘑菇百科才确定了那是一朵无毒可食用的蘑菇，即便如此他和妈妈也再三和小夏强调，不要吃任何长在外面的植物。
小夏还因此气鼓鼓的表示自己不是小吃货，不会见到什么都尝尝味道。
日向夏眼睛一亮，嘿嘿笑道：“哥哥你真有眼光！”她画得真像！
“箱子哥哥帮了哥哥很多忙吧？”日向夏笑容粲然：“这是小夏的感谢！”
日向夏以前经常看到哥哥一个人在院子里练习排球。
那个表情……怎么说呢……
就好像是在面对一个喜欢得不得了的世界，却始终没有办法找到入口，所以只能一边坚持着寻找，一边为自己打气……
然后，箱子哥哥就出现了。
“这个笔记里关于垫球的姿势，讲得很详细，还有录像带示范！”哥哥说起箱子哥哥时，眼睛闪闪发光：
“比一些排球运动教材要好懂多了！尤其是很多形容词，如果别人来看一定会觉得很奇怪，但我刚好能看懂，能理解那种感觉！”
日向夏坐在走廊上，拖着下巴问哥哥：“是排球秘籍吗？”
哥哥说：“是哦！虽然是一些很基础的排球知识，比如标准的垫球动作、拦网的动作要领什么的……但正是我现在需要的！”
“如果真的有什么超厉害的技能，恐怕只靠文字和录像我是学不会的，还得是亲眼看见才行。”
哥哥笑容明亮：“总之，这个笔记真是帮大忙了！”
日向夏想，哥哥的笑容真好看。
让哥哥露出这样笑容的箱子哥哥，一定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果然，是个很好很好的大蘑菇！
日向夏这样想着，有些不好意思道：“这样的礼物会不会很奇怪……”
日向翔阳认真回答妹妹：“不会哦！小夏的画是最好的礼物了！小夏一定是很真诚的画出这副画的！”
日向夏连连点头：“是的是的！”
她怀着超认真的心情画完这副画的！
日向翔阳将小夏的画夹在他排球心得笔记的夹层里，防止出现折痕。
将巨大的箱子打包好，日向翔阳和日向夏同时露出满意的笑容。
“今天晚上，我们来躲猫猫！”日向翔阳笑容促狭。
日向夏疑惑：“诶？”
躲猫猫？和谁？箱子哥哥吗？
日向翔阳对上小夏迷茫的眼神，笑而不语。
星野君，让我们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掉马吧！
还真是期待啊！
……
星野十夜解决掉自己的晚餐后，将餐具放进洗碗机，转头看了一下时间。
“时间还早……”星野十夜从卧室里拿出一个有些破旧的排球。
离开宫城县时，他没将这个排球带走。
现在刚好可以用来进行垫球训练。
这边的房子都是小独栋，星野十夜的家隔音也很不错，完全不用担心会扰民。
正在练习高垫球的星野十夜，手机突然来了一条短信。
排球从空中掉落，正正好好砸在星野十夜的脑袋上，弹到了他的怀里。
星野十夜抱着排球去拿手机。
「黑尾前辈：星野君，有没有好好吃饭？」
星野十夜连忙回复：
「星野君：刚刚吃过了，蔬菜和肉都有吃的。」
正在研磨家和研磨一起看排球录像带的黑尾铁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种像小学生一样的回答，真是每次看时都会觉得很有趣啊！”
就好像在强调“我没有只吃肉/蔬菜”一样，是不挑食的好孩子。
孤爪研磨看了小黑一眼，又扭头看向屏幕：“荤素搭配，也不一定吃很多。”
黑尾铁朗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你啊研磨，少食星人的经验！”
孤爪研磨小声：“……我是正常人的食量。”
黑尾铁朗一边编辑短信一边道：“正在长身体啊研磨，吃多少都不多！”
孤爪研磨哽住，选择闭嘴。
「黑尾前辈：不只是荤素搭配，也要多吃些才行。」
星野十夜有些心虚的思考了一下一碗饭算不算多，然后决定一会儿再吃些水果。
这样就很多了！
「星野君：好的黑尾前辈，我会多吃的。」
知道星野君是个不会撒谎的好孩子，黑尾铁朗安心下来。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回宫城县……”黑尾铁朗一边看录像带一边说道：“可以来音驹玩嘛。”
孤爪研磨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一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宫城县或许有什么人或事，是一定要回去做的。
黑尾铁朗笑：“说的也是。”
两人再次专注的看起录像带。
那个录像带，是音驹高中IH预选赛八进四的录像。
……
星野十夜见手机没有新消息，便再次将手机放在一边，开始垫球。
直到时针划过十点，星野十夜将排球收好，换身黑色的衣服，戴上鸭舌帽，蹑手蹑脚的走出门。
走到日向家附近时，星野十夜下意识的扶住鸭舌帽。
上一次来日向家时，夜风太大，吹跑了他的鸭舌帽，这一次他格外小心些。
他躲在暗处，果然发现了邮箱下有属于自己的回礼。
星野十夜小小的勾起唇角。
有些时候，他们真的很默契——就比如，箱子没有通过邮递，就说明他回到宫城县了。
而翔阳一下子就猜到了，像往常一样准备好了回礼。
翔阳真好！
星野十夜偷偷摸摸的四下观望了一下，确定周围都没有人后，这才蹑手蹑脚的走出角落，直奔箱子走去。
「笔记回礼」
上面是不太工整的字迹，有种让人会心一笑的可爱。
然而星野十夜看着这个大箱子，有点笑不出来。
太大了。
是长宽高大约都有一米的大箱子。
星野十夜试了试，艰难的将箱子抱起。
还很沉。
“我来帮你吧。”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熟悉到今天就听到过。
星野十夜僵硬的转过头，就见翔阳正在他身后，笑意吟吟的看着他。
“我不是偷箱子！”星野十夜下意识的出声解释，抱着箱子的手却越发紧了。
这是翔阳送给他的礼物，如果摔了他会难过的。
日向翔阳腹诽：你还知道你这个样子偷感很重啊！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偷箱子的，星野君。”
日向翔阳笑容爽朗：“一直以来都受到你的照顾了，非常感谢！”
星野十夜整个人都僵住，他不是笨蛋，当然听得出来翔阳话里的意思。
被认出来了，什么时候？
见星野十夜大脑宕机，日向翔阳笑意更深：“转学离开、近期从东京回来、伴手礼是东京塔模型、还认识我……”
“这些条件能同时满足的，只有你啊星野君。”
星野十夜愣愣的看着翔阳。
翔阳突然聪明得超出他理解范围了。
日向翔阳对上他的表情，哽住，随即有些羞恼：“你这是什么表情！”
好像他是个笨蛋一样！
他才不是笨蛋呢！
日向翔阳气鼓鼓的腹诽过后，心情又很快的转晴：“东西有些多，我来帮你搬吧！”
星野十夜还没从“这套推理到底是翔阳的智慧还是翔阳的直觉”中回过神，闻言愣愣的点头，将箱子的一边交给翔阳。
好像大脑不会思考了……
两人身后，是困得直揉眼睛但还是在和他们摆手的日向夏。
躲猫猫游戏很好玩——小夏评价。
日向翔阳顺着星野君的指引走，很快就来到了附近的一栋小独栋。
“真的很近啊……”日向翔阳有些恍惚，没想到星野君竟然住得这么近。
他只知道附近有个很安静的邻居，但主人家似乎不喜欢社交，从来没有和邻居有过任何互动，所以便从来没有来过这边。
“我们离这么近，怎么一次都没碰到过？”日向翔阳有些不解。
星野十夜呆呆的小声回答：“其实碰到很多次。”
不然他是怎么知道那条阴暗狭窄的小巷呢？就是因为想要隐藏自己所以慌不择路的情况下钻进了那条小巷，于是发现了新的回家途径——就是有点过于阴暗了，一般没人会走这条路。
日向翔阳长长的“诶”了一声：“你不会一直躲着我吧？”
星野十夜声音更小了：“那个……很抱歉……”
日向翔阳爽朗：“不用抱歉！你一定是有自己的理由啦！”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不愧是翔阳！
“请、请务必来我家做客！”星野十夜有些紧张，脑子里疯狂思考家里有没有什么地方没有整理。
好在他习惯每天收拾房间，不至于乱到不敢待客。
“好啊！那就麻烦了！”日向翔阳笑着，很自然的应下了邀请。
他有太多好奇的事，想要得到答案。
两个橘脑袋搬着箱子走进家门。
“我回来了。”
“打扰了。”
两人同时出声。
星野十夜对上翔阳的视线，像是烫到一样挪开：“那个……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不必拘谨。”
日向翔阳没有追问。
星野十夜却小声道：“只有我一个人住，还说‘我回来了’会不会很奇怪？”
非常担心翔阳将他当成怪人的星野十夜连忙解释：“那个……虽然家里没人，但是说一声‘我回来了’会有种家的感觉……吧？”
说着说着，连自己都疑惑起来。
日向翔阳见状连忙点头：“原来是这样！果然会有一种家的感觉呢！”
只是，这样不会更孤单吗？
日向翔阳眼神有些犹豫的看向星野十夜。
星野十夜先将箱子安置在茶几上，然后动作干脆利落的给翔阳洗了水果，又倒了一杯牛奶。
“有些晚了，茶就算了，喝些牛奶会有助睡眠……”星野十夜轻声道。
日向翔阳呆呆的看着忙前忙后的星野君，家务对于星野君来说，仿佛就像呼吸一样简单。
日向翔阳道谢后才有时间打量这个房子。
和他家的布局差很多，是比较现代时尚的二层复式设计，一楼是客厅，二楼是卧室的那种类型。
或许是因为星野君刚刚回来的缘故，这里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生活气息，一切都过于井井有条了。
“我可以拆开看看吗？”星野十夜征询翔阳的意见。
日向翔阳连忙道：“当然可以。”
星野十夜用裁纸刀小心划开，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礼物映入眼帘。
“饼干和点心什么的要尽快吃……”日向翔阳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也不知道你究竟喜不喜欢吃，只是我觉得妈妈做的点心和饼干很好吃，所以想分享给你……”
“很好吃！”星野十夜已经挑出一块来放进嘴里，表情和缓，显然是很喜欢：“谢谢你，翔阳。”
话音刚落，星野十夜就恨不得把嘴捂上。
叫翔阳叫习惯了，竟然顺嘴就说出来了！
翔阳会不会觉得他是个很失礼的家伙……
日向翔阳微愣，随即也笑了笑：“你也送给了我重要的礼物，十夜。”
一直被人当做亲近的朋友，这种感觉其实很不错。
见翔阳没有因为这件事疑惑，反而很自然的叫了他的名字，星野十夜眼睛里闪烁着星光。
今天很开心！
星野十夜一样一样的从箱子里拿出翔阳给他准备的礼物。
有翔阳的排球心得，也有最新的漫画杂志，医用的绷带、全新的水瓶……
每一件礼物都是用心考虑过后，才放进箱子中的。
“我很喜欢。”星野十夜眼睛里闪烁着星光：“谢谢你，翔阳。”
日向翔阳嘿嘿一笑：“你喜欢就好！”
星野十夜将排球心得拿出来，里面的画飘然掉落。
他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画，上面用暖橘色蜡笔描绘出的蘑菇十分可爱。
“是、是小夏养的那一朵。”星野十夜眼睛更亮。
日向翔阳有些惊讶：“诶——你也知道这个蘑菇……等等，你见过小夏？”
星野十夜点点头：“见过的，在那个蘑菇小路那里，小夏还认出我是，咳，是箱子哥哥。”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出这个称呼。
日向翔阳恍然：“原来是这样……她什么时候发现的？”
星野十夜想了想：“前天，我刚回宫城县那天。”
日向翔阳低声嘟囔着：“竟然偷偷瞒着不告诉我……你就不担心小夏将你的特征告诉我吗？”
星野十夜的特征太明显，是只要知道一部分就能一眼认出来的类型。
“小夏是好孩子，她和我拉过勾，所以不会说的。”星野十夜认真道。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掉马是小夏告诉了翔阳，他相信小夏一定会遵守他们之间的承诺。
日向翔阳笑了起来：“你说的对，小夏是好孩子呢。”
哥哥和箱子哥哥对视一眼，纷纷笑了起来。
只是……
“十夜，你怎么凶我？”
“没、没凶你啊……”
“哦……那是笑啊……”
“……”
第32章 礼物君
两人在明亮的客厅里度过了快乐的一个小时, 直到送走翔阳时，星野十夜还在恋恋不舍。
他们两个都没有提起排球。
两人都知道，现在不是在天空相遇的好时候, 他们的翅膀都太稚嫩了。
和翔阳成功交换了通讯号, 星野十夜抱着手机，嘿嘿嘿的笑了半宿。
第二天当然是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前往体育馆了。
等他到达体育馆的门前时, 门口已经有两个人在等他了。
“啧, 走吧。”乌养系心拎着录像机一脸无语：“看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宇内天满也笑：“你说的朋友到了吗？”
星野十夜连忙点头：“到、到了, 他们经常在这里打排球。”
三人进门, 及川彻第一时间发现了那个橘脑袋。
“星野君，快过来！”及川彻晃成气球人, 大幅度的摆动, 差点砸在岩泉一身上。
岩泉一：拳头硬了。
星野十夜小心的抬起手挥动了一下：“及川前辈, 岩泉前辈。”
今日份训练开始了。
……
星野十夜在宫城县待了十天。
上午和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打野球, 宇内前辈去和大学生与社会人士球队一起打野球, 乌养前辈负责录像。
下午及川前辈和岩泉前辈有排球部的部活要参加, 所以是宇内前辈带着他打野球。
结束下午的训练后星野十夜就会跟着宇内前辈、乌养前辈一起去看望乌养教练, 顺便听一下乌养教练关于录像的点评。
乌养系心一连几天都在当一个合格的录像机架子, 终于有一天也忍不住加入了野球队伍。
至于录像的工作, 他选择了固定机位。
“星野君！”及川彻托球出手, 心里暗暗道：让我看看你的强大吧！
橘色的风掠过, 那道身影穿过队友, 在网前“嘭”的起跳。
时间仿佛在他起跳后静止, 星野十夜悬挂在空中，球网对面的拦网、后排保护、场地线、空档——在短短的0.1秒内, 清晰的映入眼底。
他第一次看得如此清晰，明亮的地板微微反射出的光芒, 对手紧张严肃的表情，甚至是空气中阵痛喷雾的味道。
啊，原来网对面是这样的风景。
那束明亮的光再一次出现，照在对手遗忘的角落，那个落点在星野十夜眼中，像是瞄准镜下放大的目标。
挥臂，扣球——
排球在星野十夜的眼中，沿着光线，狠狠砸在了那个空位上，弹起，落下。
对面自由人鱼跃差了一步，只能看着这一球在他面前落地。
众人鸦雀无声，只是静静的看着那个橘发的少年。
星野十夜看着自己发红的手掌，粗糙的、有些疼、微微发烫。
及川彻轻轻的吹了个口哨。
看，这不就找到了吗？
“及及及——”星野十夜猛地回头，有些慌张又有些喜悦的看着及川前辈，眼睛布灵布灵的，是亮起来的橘子灯。
“及川——”及川彻笑意吟吟的提醒道。
“及川前辈！”星野十夜终于完整的说出来，十分兴奋：“刚刚那一球！我看到了！”
那道光！
及川彻见他开心得有些语无伦次，笑着说道：“这球很不错哦，星野君。”
不知道星野君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当他真正进入状态时，是会吸引二传手的托球的。
就像在说：请将这一球交给我，请让我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虽然这样的状态很难稳定保持，经常是有一球没一球的出现，有时候一整局都不会出现……
但是，这一球足以说明，星野君的王牌潜质。
星野十夜认真道：“是及川前辈托的好！”
及川彻嘴角忍不住上扬，下巴微微抬起，一脸骄傲：“哼哼，我的托球——好痛啊岩酱！”
岩泉一收回拳头：“不要在后辈面前翘尾巴。”
及川彻揉后脑勺的动作一僵：“翘、翘尾巴？”
他刚刚有吗？？？
“明天我就要和前辈一起回东京了。”一场野球赛结束，几人在休息的时候，星野十夜小声说道。
及川彻微愣，有些遗憾：“诶——这就要去东京了？”
岩泉一挑眉看向及川。
去，而不是回，真是小心眼的用词。
星野十夜没有听出及川前辈的用词，只是认真的点点头：“要开学了。”
及川彻心里暗暗叹气。
这孩子，怎么就转学到东京了呢……
乌养系心在一旁摆弄着录像机，闻言语气满是怀念：“诶……开学啊，还真是有点遥远的词。”
社会人士发出感慨。
一个大学生两个高中生一个国中生整齐的看向这位社会人士。
乌养系心：“……看我干什么？我可是厉害的社会人士啊！”
宇内天满憋笑：“没什么。”
只是乌养前辈你，看上去过于社会了。
五人说说笑笑，结束了今天的训练。
在看望过乌养教练，得到了“凑合吧，稍微像点样了”的评语，星野十夜开开心心的走出了医院。
来到十字路口，星野十夜在路口停下，等待红绿灯。
和他一起等红绿灯的，还有几个抱着排球的小朋友。
“教练说，我明天就可以练习扣球了！”其中一个个子比较高的小朋友一脸得意：“我的打点已经超过球网了！”
“好厉害啊！高个子可真好……”另一个小朋友满脸羡慕。
“扣球有什么了不起？我想成为二传手！”第三个小朋友抬头，满脸骄傲：“二传手才是最厉害的呢！”
“诶？？二传手很厉害吗？”
“当然！二传手是最厉害的位置！如果没有二传手的托球，攻手就没有办法扣球了！”
“那我也要当二传手！”
“哼哼，二传手才不是那么容易当的呢！只有最聪明的人才能当二传手哦！”
“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的！”
“嘿嘿……”
绿灯亮起，小朋友们抱着排球走上斑马线。
星野十夜犹豫了一下，调转了自行车。
他这一趟宫城县之旅，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地方没去。
北川第一中学。
自行车被他停在小巷里，星野十夜站在北川第一中学校门对面的树下，静静的站了许久。
这里是影山飞雄的学校。
岩泉前辈说，要寻找自己。
乌养教练说，攻手掌握着扳机。
星野十夜回想起自己打排球的契机，一方面是好奇翔阳对排球的热爱，一方面是对队伍这个存在的向往，还有一方面……就是影山飞雄对他的期待。
“你有打排球的天赋。”
“来和我一起打排球吧。”
那个有着M型刘海的少年如此说着，然后不由分说的将他拖到了乌野体育馆。
这是星野十夜原本的未来。
和他现在的人生似乎没什么区别，同样是突然加入了排球部，同样是莫名其妙的打起了排球。
即使知道这个影山飞雄并不是邀请他打排球的那个影山飞雄，星野十夜还是会有种莫名的期待。
现在的他，还会被影山认可吗？
星野十夜看了看天色，时间已经很晚了，月亮正在上班，漫天繁星陪伴。
就算是有部活，这个时间也应该都回家了。
应该都……回家了吧？
星野十夜呆呆的看着从校门口走出来的少年。
和夜色呼应的黑色头发，十分有辨识度的M型刘海，一张帅气的池面上是酷炫的冷漠表情，背着大大的运动包，上面挂着一双排球鞋，手上还抱着一个排球……
要素过于齐全，是影山飞雄。
星野十夜猛地一个闪身，躲在树后，猫猫祟祟的盯着慢悠悠往校外走的影山飞雄。
这个时间了，怎么还在学校？拿着排球……是训练到这个时间吗？
体育馆的排球不能随便拿出来吧……应该是他自己的。
所以，即使是上学和放学的途中，也要抱着排球啊……
真不愧是影山，果然是影山。
或许是因为星野十夜的橘色头发在黑暗中实在过于显眼了，影山飞雄随便一眼就扫到了那抹亮色。
“谁在那里？”影山飞雄皱眉，表情有些凶。
他的话音刚落，那抹橘色嗖的一下就缩回树后了。
影山飞雄：……
星野十夜躲在树后，呼吸都暂停了。
他紧紧闭上眼睛，心里不断默念：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影山飞雄绕到树后，就见一个橘发少年正紧闭双眼，双手仿佛祈祷般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看得见。”影山飞雄面无表情：“你是变态吗？”
星野十夜睁眼，那张阴沉的池面正在离他两步远的地方，定定的盯着他。
星野十夜的魂终究还是抛弃掉身体，独自逃跑了。
影山飞雄眉头皱得更深，看着眼前这个正在吐魂的家伙。
……如果不是一旁自行车上挂着排球鞋，车筐里还放着排球，他才对这人不感兴趣。
“喂，没事吧？”影山飞雄耐着性子，有些别扭的关心道。
……他才不是担心这个人生病了，不是！
星野十夜猛地回神，结结巴巴道：“没、我没事！”
影山飞雄点点头，指着不远处的自行车：“没有上锁。”
言下之意，在这发呆也就算了，自行车别丢了。
星野十夜连连点头：“谢谢谢你！你真是个好人啊影山！”
起手一张好人卡，随即意识到不对。
星野十夜慢慢的捂住嘴，眨眼。
哈、哈哈……影山应该没听到他称呼名字吧？
影山飞雄注视着眼前这个橘发少年，缓缓露出一个恐怖的微笑：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星野十夜整个人一抖，吓得心脏都静止了。
黑川桑、中谷内、北村……
小红桑、小绿桑、小灰桑……
黑尾前辈、研磨桑……
木兔桑、大将桑、饭纲桑……
他，好像回不去东京了……
星野十夜对着恐怖的影山，露出了安详的表情。
影山飞雄：……
这种“反正逃不掉了就安详的等待死亡吧”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难道他还真的能要了这个橘毛的小命吗！
“你到底是谁？”影山飞雄第一次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感觉。
星野十夜：诶？好像能活？
“我叫星野十夜！是……是帝光中学排球部的选手……”
星野十夜认真的向影山介绍自己。
是的，他现在正在打排球。
星野十夜的眼睛这样说着。
影山飞雄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人，橘色的头发半遮不遮的挡着眼睛，身高很不错，大概和他差不多，身材比例很好。
想起来了。
“帝光11号。”影山飞雄笃定道。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输给了白鸟泽。”影山飞雄继续道。
星野十夜蔫了下来。
“来北川第一干什么？为什么会认识我？”影山飞雄出其不意。
星野十夜愣住。
影山一连问出两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来干什么呢……或许是想亲眼看一看新的影山是什么样子的，和他心中的那个影山有什么不同。
为什么会认识他……因为影山就是影山，即使是和记忆中有些许不同，但影山的灵魂并没有任何改变。
那份炙热的、对排球偏执的爱，组成了影山灵魂中最核心的部分。
只要这一点不曾更改，即使影山梳着大背头、穿着满是铆钉锁链的衣服、长相完全改变，他也能一眼认出来。
“来确认一件事。”星野十夜最终回答道：“一件很重要的事。”
为什么他会有重来的机会，而影山没有呢？
见到影山后，他就明白了。
因为影山还是影山，那份对排球明亮耀眼的信念与热爱，没有因为经历的不同而改变。
那个有一点点不同的、会说“憧憬成为王牌”的、有些腹黑阴险的影山，他会一直记得。
而眼前这个，他不太熟悉，但又很熟悉的影山，也一定会有帅气精彩的未来。
“你是我很崇拜的人。”关于第二的问题，星野十夜同样给出了答案：“作为二传手的你，很帅气。”
支配攻手的司令塔，王座之上追求胜利的国王，永远看向排球的影山飞雄，真的是很帅气的二传手。
影山飞雄沉默了许久，又似乎没过多久，他出声：
“打排球吗？”
“诶？现在？体、体育馆好像关门了……”
“我知道有一个室外排球场，会开路灯。”
“好、好的。”
于是两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夜的排球。
……
新干线上，宇内天满看着不断打哈欠的十夜，有些无奈：“昨天晚上你到底干什么去了？”
星野十夜顶着两个浅浅的黑眼圈，眼神迷离：“……打排球。”
训练了一天的他，又和影山打了一夜的排球。
说实话，两个人白天都没闲着，晚上练着练着自然就累了。
“大家平时训练很辛苦，所以没有时间陪我进行额外的加练。”影山飞雄又是一个自传自扣，网对面是星野十夜在接球：“很久没有训练得这么痛快了。”
所以累得半死、浑身酸痛，也不想结束。
星野十夜打起精神，认真回答：“今天请尽情训练，直到再也站不起来为止。”
……结果真的差点站不起来了。
宇内天满满脸无语：“你……算了。”他有些无奈：“下次不要再练到这么晚了。”
别看这孩子平时猫猫祟祟的，主意可正了。
星野十夜心虚的应声：“我会注意身体的。”
宇内天满将他摁在座位上：“赶紧补觉！换乘我会叫你！”
星野十夜乖乖点头，闭上眼睛。
此时宫城县，日向家。
“哥哥！哥哥！！”日向夏开开心心的举起手中的礼物：“看，是东京塔的模型！”
日向翔阳笑：“是画的回礼呢，小夏。”
日向夏抱着东京塔模型嘿嘿的笑。
日向翔阳看着开心的小夏，嘴角上扬，复又低头看了看手机。
「十夜：这是乌养前辈的联系方式，希望你们能相处愉快。」
“不知道十夜这样的性格，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会向乌养前辈提出教导我……”日向翔阳喃喃着，眼睛里有温暖的水色一闪而过：“真是的，就这么担心我吗？”
“放心吧，下一次见面，一定会是在排球场上。”
十夜，会让你看到的。
日向翔阳的成长。
青叶城西体育馆。
及川彻对着岩泉一露出神秘笑容。
“……”岩泉一不动声色的捏紧了拳头。
及川彻后背一紧，危机感大增，忙不迭道：“岩酱~你知道星野君送了我什么吗？”
他一脸得意的样子，实在是欠揍极了。
“东京塔模型。”岩泉一云淡风轻。
及川彻得意的笑容僵在嘴角，半晌后——
体育馆里回荡着及川彻的惨叫：
“为什么岩酱你也有！！！”
岩泉一微笑：作为可靠的前辈，被后辈送礼物是什么很稀奇的事吗？
“及川！嚎什么！来训练！”
“是……教练……”
医院，乌养病房。
“小孩子才会喜欢的东西。”乌养一系坐在病床上，看着枕边的那个东京塔，轻哼一声：“真是个小孩呢。”
乌养系心啧啧两声：“爷爷你的嘴角都压不住了！”
他的东京塔模型被他放在了车里，意外的很酷。
“听说星野君向你推荐了一个孩子？”乌养一系问道。
乌养系心咋舌：“抖得不像样子，脸都是青的，感觉不答应的话下一秒就失去呼吸了。”
很难想象这样性格的星野君会为了朋友鼓起如此大的勇气，颤颤巍巍的拜托他对一个叫日向翔阳的少年进行日常排球上的解惑。
“我我我……我所了解的排球知识，只、只会用在自己的身上……不太会教导别人……尤其是看不见，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星野十夜咽了咽口水，握着拳，心里不断为自己打气：“乌养前辈你、你是很厉害的排球选手，又、又有经验……”
“请、请您答应我的请求，在闲暇的时候，为翔阳解答一下关于排球上的困惑……”
星野十夜慢慢呼出一口气，表情真诚：“拒、拒绝也没关系！”
他会努力学习排球教练的知识，想办法和翔阳一起成长。
乌养系心挠挠头：“总之，又不是什么麻烦的事，虽然懒得教小孩，但就一个的话也没什么……”
还是被打动了，那样真诚的为朋友争取教练的星野君。
乌养一系斜了孙子一眼：“教练可不是那么好当的，给我做好觉悟！”
乌养系心嘟囔道：“就是给一个国中小孩做教练而已……”
乌养一系眼睛一立，乌养系心直接老实：“我会认真对待的！”
是对星野君的承诺，也是对那个没见过面的小选手负责。
北川第一中学，体育馆。
“影山飞雄同学在吗？”一个身穿保安制服的男人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影山飞雄停下手中的动作，走出门：“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吗？”
保安将一个盒子交给影山飞雄：“今天早上放在保安室的，说是交给体育馆里打排球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看着落款是“星野十夜”的盒子，出声道：“是我，谢谢。”
等保安走后，他来到休息区，将盒子一点一点拆开。
一个很精致的东京塔模型。
“这是什么？”金田一勇太郎凑过来：“塔？”
“东京塔。”影山飞雄回答。
金田一勇太郎有些好奇：“你买的？”
影山飞雄略微迟疑一瞬，随即语气坚定道：“不，是朋友送的。”
是的，朋友。
陪他打了一夜的排球，没有半分怨言，累到想吐也没有停止的星野十夜——是他的朋友。
金田一勇太郎愣愣的看着嘴角上扬的影山飞雄。
原来影山他——真的不会笑啊。
好凶的微笑。
——
终于到达东京，睡了一路连转站都迷迷糊糊的星野十夜伸了个懒腰。
“去的时候背包鼓鼓的，回来的时候背包还是鼓鼓的。”宇内天满笑他。
星野十夜摸摸身后的背包。
一些不方便背回来的礼物被他通过邮寄的方式从宫城县寄回来了。
背包里背着的，是后来日向妈妈给他准备的点心和零食、一些不方便邮寄的来自翔阳的回礼、以及被他装裱好的小夏的画。
“是很重要的东西。”星野十夜眼睛亮亮的。
他带着满满的爱，再次回到东京。
宇内天满笑：“你回宫城县时背着的，也是重要的东西啊。”
是来自十夜的、满满的爱。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
希望大家能喜欢他的礼物。
那天，星野君仍未知道他从礼品店中买走了多少个东京塔模型。
但他知道，和他产生羁绊的人，像数不清数目的东京塔模型一样，悄悄增加。
……
“所以，这是什么？”黑尾铁朗看着自己手中的小雕像。
星野十夜结结巴巴道：“从、从宫城县给大家带的伴手礼……”
孤爪研磨眯起眼睛看着雕像下面的一行字：“仙台大观音……”
大将优和饭纲掌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hey！hey！！hey！！！”木兔光太郎开心道：“我喜欢这个礼物！！”
星野十夜放心下来：“前辈们喜欢的话真是太好了。”
帝光中学排球部专属体育馆。
黑川泪奔：“嘤！我会好好对待这个雕像的！”
中谷内一脸无奈：“黑川学长你不要再嘤嘤嘤了，你已经嘤了半个小时了。”
北村慎重的将雕像放进活动室的柜子里：“星野学长呢？”
辻谷想了想：“刚刚离开，应该是去给神城学长他们送伴手礼了。”
北村咋舌：“神城学长会感动哭的吧。”
中谷内目移：“大概会像黑川学长一样嘤个半小时……”
学长们对星野学长的溺爱，真是太超过了！
部活结束后，众人回到家里……
中谷内、北村、辻谷抱着雕像：嘤嘤嘤星野学长是最最好的学长！！！
帝光中学篮球部专属体育馆。
“这是什么？能吃吗？”紫原敦苦大仇深的盯着手里的雕塑。
星野十夜像是预判了紫原敦的反应一样，掏出另外一个盒子：“小紫桑，这个是毛豆泥甜点，仙台的特产美食，你可以尝尝看。”
紫原敦眼神落在盒子上，慢吞吞的拿走后道：“星仔你不要叫我小紫。”
星野十夜乖乖点头：“好的哦小紫桑。”
紫原敦：……看在毛豆泥甜点的份上。
绿间真太郎看着手里的雕塑，犹豫半晌后放在了今天的幸运物——仙人掌盆栽的旁边。
黄濑凉太欣赏着这个雕塑，笑嘻嘻道：“谢谢你啊小星野！”
星野十夜轻声回答道：“你喜欢就好——黑黑黑子桑你好！”
见星野君又被自己吓了一跳，黑子哲也隐去嘴角的弧度：“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星野十夜见大家都很珍惜他送的礼物，开心得偷偷握拳。
“怎么不见小灰桑和小青桑？”星野十夜有些好奇道：“虹村学长也不在……”
原本气氛还十分和谐的篮球部，空气有瞬间的凝滞。
赤司征十郎微笑着，左眼闪烁着近乎金色的橙色光芒：“灰崎退部了，十夜。”
“至于大辉，强者有任性的权利。”
“虹村学长出国了，离开前将队长的职责交给了我。”
赤司征十郎慢条斯理的一个一个解释。
星野十夜怔怔的看着小红桑那只闪烁着异色的眼睛。
小红桑他……从来不会称呼他的名字。
发生什么事了？
第33章 主动君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 他被小红桑哄出来了。
星野十夜站在篮球部专属体育馆门口陷入沉思。
“星野君……”桃井五月拿着星野君给她准备的雕塑伴手礼，有些犹豫道：“最近篮球部很不对劲。”
星野十夜看向表情有些为难的桃井五月，轻声道：“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小桃桑？”
因为比赛的原因, 排球部的训练过于紧密，星野十夜已经有几个月没来篮球部这边了。
偶尔在学校里遇到时, 大家明明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桃井五月有些失落道：“你跟我来吧。”
……
两人在帝光门口的快餐店, 一边喝奶昔一边聊最近帝光篮球部的变化。
“灰崎在几个月前就主动离开了篮球部, 没人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哲也似乎去劝了，但是没有劝回来。”
“再然后, 因为预赛即将开始, 身体不算很好的白金教练回归, 来教导一军……”
“在这一次的比赛上, 大家的才能全面开花……明明是很好的事。”桃井五月的手指在奶昔杯的外壁划来划去,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苦闷：“但从虹村学长离开起, 好像一切都变了。”
“先是白金总教练生病住院……”
桃井五月艰涩道：“然后是, 大辉拒绝参加部活。”
篮球部中, 才能最先爆发的是青峰大辉。
国中的篮球比赛, 对于大辉来说, 似乎像是玩闹一样, 轻轻松松就能获得胜利。
原本坚定的热爱, 也慢慢开始出现杂音。
“没有对手的篮球真无聊”“失去求胜意念的对手真无趣”“在这个篮球场上, 他到底在追求什么”“他不会接球了”……
“然后，接替白金总教练的教练对他说‘只要能赢比赛, 部活不参加也没关系’……”
星野十夜几乎控制不住自己震惊的表情。
怎、怎么可以说出这种话！
“再然后，是赤司和紫原……”
桃井五月的肩膀慢慢塌下去, 她双手捂着脸，不想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的表情：
“怎么办……我没办法……”
她每天都在四处捉青峰大辉，想让他回来。
可是，变了就是变了。
她想和帝光的大家一直在一起，开心的打篮球……
“我知道了。”
桃井五月眼底闪烁着泪光，她怔怔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严肃的橘发少年。
星野十夜轻声说：“请不要再焦虑，好好的休息一下吧。”
为了维持这份友情，真是辛苦了，小桃桑。
桃井五月终于崩溃，捂着脸大哭起来。
星野十夜一边递上纸巾，一边思考着该从谁开始。
让小桃桑这么痛苦忧虑，大家真是很过分。
“抱歉，失态了。”桃井五月哭累了，擦干眼泪后，再次挺起了脊梁：“我得回篮球部了。”
现在的篮球部，她离开半分钟都会觉得不安心。
星野十夜点点头，看着她远去的背影，低声喃喃道：“小灰桑现在在哪呢？”
“在游戏厅，星野君。”
星野十夜的橘毛一根根站起来，他顶着橘色海胆头，僵硬的扭头看向身边。
有着水蓝色发色眼瞳的少年慢吞吞的喝着奶昔，满眼无辜的看着星野君。
“黑黑黑——”
“黑子。”
“黑子桑！”
黑子哲也咽下奶昔，声音带着天然的萌感：“为什么星野君不称呼我为小黑桑？”
明明给帝光的大家都起外号了……
平静的语气里，有一点点的委屈。
星野十夜还没从惊吓中回过神，呆呆的回答道：“起了的，小蓝桑——但是和名字的颜色不太一样，所以就……”
黑子哲也：原来不是小黑桑，是小蓝桑……
星野十夜理智回笼，有些不好意思道：“小蓝、咳，黑子桑……”
“小蓝桑也可以。”
“哦……小蓝桑……你刚刚说小灰桑在哪？”
黑子哲也放下奶昔，认真道：“在游戏厅。”
星野十夜也正色道：“我们去找小灰桑吧！”
……
帝光篮球部的问题很难解决。
星野十夜想了许久，才决定向小灰桑求助。
没错，是求助。
虽然不知道小灰桑为什么会放弃篮球，但在星野十夜心里，小灰桑是一个很聪明也很胡闹的人。
小灰桑一定知道帝光篮球部目前的困境是什么。
星野十夜和黑子哲也两人来到了这个游戏厅。
……身穿帝光校服、长相俊秀乖巧的两个少年，在进入游戏厅后，就像是发光体一样显眼，瞬间便吸引了大量视线——主要都落在了星野十夜的身上。
星野十夜满眼羡慕的看着黑子哲也。
小蓝桑的“超低存在感buff”就是世界上最实用的生存技能！
星野十夜硬着头皮往游戏厅里走，路过的人都是统一的风格：花臂、背头、耳环、锁链……
等来到灰崎祥吾身边时，星野十夜觉得自己已经死了一遍了。
“小小小灰桑……”星野十夜张口，声音都带着颤抖：“跟、跟我回学校吧？”
灰崎祥吾正打游戏打得上头，星野君怯怯的声音响起时，他下意识的一哆嗦——他想起了被虹村队长从游戏厅揪出来并暴打一顿的曾经……
随即，他又很快想起，虹村队长已经远走美国了。
屏幕里的角色已经死亡，灰崎祥吾有些不耐烦的回头看过去，一只恨不得抱成团的橘毛鹌鹑正满脸恐惧的看着他。
灰崎祥吾：……
既然这么害怕的话，就不要来这种地方啊！
灰崎祥吾有些烦躁的将游戏币丢在游戏机上：“来找我干什么？”
星野十夜第一次见到这么暴躁易怒的小灰桑，在帝光体育馆里的小灰桑，即使再不羁再恶劣，虹村学长只要一个眼神、或者是一个拳头，小灰桑都会老实下来。
但是，被这里的环境同化的小灰桑……
“跟、跟我回学校吧……”星野十夜声音很低，他对这种环境很不适：“拜托了。”
不要留在这里了，再这样下去……
“呵——”灰崎祥吾嗤笑一声，满身的戾气：“你以为你是谁啊，星野十夜。”
他眼神轻飘飘的落在星野君身上，没什么力道，却压得星野十夜抬不起头。
“回你的快乐窝去，少来管我。”看着星野君吓得冷汗直流的样子，灰崎祥吾到底没说什么重话，只是不耐烦的驱赶他：“赶紧走！”
星野十夜张张嘴，下意识的后退半步。
这样陌生的小灰桑让他心中萌生退意。
可是，如果他这次退了……
小灰桑就再也回不来了。
“小灰桑，拜托了。”
星野十夜颤颤巍巍的出声，却意外的固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灰崎祥吾眯起眼睛，看着星野君握着袋子的手指上泛白的骨节，最终还是忍下脾气，咬牙切齿道：“……你最好是真的有事。”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跟在小灰桑的身后。
说动小灰桑了！
黑子哲也在一边看完全过程，水蓝色的眼睛里蓦然升起希冀。
或许，会有改变也说不定。
“喂喂，灰崎，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一根萝卜就能给你叫走？”
一个无论穿戴都很不良的少年抬手，挡住了三人的去路。
灰崎祥吾眯眼，对待这帮家伙，他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滚开，木上。”
那个名叫木上的不良嘴角一勾，身后乌泱泱的围上来五六个人。
他慢悠悠的出声道：“灰崎，在我的地盘，说话客气点。”
灰崎祥吾笑了，笑容里满是恐怖的戾气：“哈？你算什么垃圾？”
星野十夜呆滞的看着事态的发展，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不良聚集，他感觉自己快要应激了。
“这、这是要打架了吗？”星野十夜有些仓惶的看向身侧的黑子哲也。
黑子哲也一向是个遇到任何事都平静得诡异的家伙，闻言淡定道：“或许吧，准备好了吗星野君？”
星野十夜：等等？要准备什么？真的要打架？？
灰崎祥吾这才意识到身后还有一个黑子哲也，嘴角微抽：“你这家伙什么时候来的？”
黑子哲也平静道：“一直都在。”
灰崎祥吾深呼吸，勉强压下心口的怒意。
带着两个累赘，打什么架！
“让他们两个先滚。”灰崎祥吾努力心平气和，然而出口还是带着怒意：“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才不是担心这两个胆大包天的家伙，他只是怕这两个人在这里出事的话，会被赤司那家伙嘲笑。
连两个人都护不住什么的……真丢人。
很帅气的话，然而……
“呵，凭什么听你的？”不良嚣张。
灰崎祥吾的火气蹭蹭上涨。
星野十夜躲在灰崎祥吾身后，小声道：“小灰桑，我不喜欢打架……”
灰崎祥吾烦得要命，磨牙道：“知道了知道了没让你打架！”
这橘毛鹌鹑要是在这掉根鹌鹑毛，明天他就得被赤司生吃了！
——他再强调一遍，他不是怕赤司！他就是烦！
然而对面的不良显然是忍不住躁动的心和躁动的拳头了——挥挥手，一群人一拥而上。
十分钟后……
三人从游戏厅里狼狈逃出。
伤是没有的，大概就是衣服有些乱、发型有些爆炸、表情有些复杂。
灰崎祥吾一脸闹心的看着星野十夜：“……你不是说你不喜欢打架吗？”
刚刚那个面对敌人直接一个过肩摔的人到底是谁啊是谁！
不管你是谁，赶紧给他从橘毛鹌鹑的身上下来！
星野十夜一脸恍惚，显然还没回过神来，闻言瑟缩了一下：“我、我是不喜欢打架啊……”
但又没说自己不会打……
而且，如果不动手的话，他手里的礼物就要被摔坏了。
回想起刚刚的场景，他打了个寒颤，嘴里不断碎碎念：“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一会儿回家绝对要吃几个日向妈妈亲手烘焙的饼干压压惊！”
灰崎祥吾捂着心口，哽得要命：到底是谁应该压压惊！
星野十夜看向黑子哲也。
三人中，黑子哲也看上去是最清爽的。
“我倒是不知道，你这家伙的‘超低存在感buff’在打架里也能运用。”灰崎祥吾表情复杂。
刚刚黑子哲也在人群里窜来窜去，没有人能逮到他不说，这家伙还能趁乱给那帮不良几脚——踩在对方的脚上。
这种防不胜防的打架方式真是让灰崎祥吾和星野十夜大开眼界。
“下次打架叫上你啊。”灰崎祥吾勾起玩味的笑容。
黑子哲也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我也不喜欢打架。”
三人沉默了片刻，星野十夜将自己手里的袋子递给灰崎祥吾：“小灰桑，这是给你的伴手礼。”
灰崎祥吾愣了片刻，犹豫着接过后，嘟囔道：“这么大费周章，就是过来给我送伴手礼的？”
星野十夜小声：“去了篮球部才知道你退部了……”
灰崎祥吾轻哼一声：“怎么，怪我没通知你？”
星野十夜目移：“那、那倒也没有……”
灰崎祥吾打开袋子，里面是用礼盒装的——雕塑？
“仙台地标建筑。”星野十夜补充说明：“我刚从宫城县回来。”
灰崎祥吾将盒子塞回袋子里：“行了，我收下了，你们赶紧回学校吧，这个时间不是有部活吗？”
他声音很平静，收到礼物总是开心的事。
星野十夜犹豫了一下，小声道：“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小灰桑。”
灰崎祥吾冷冷的斜了他一眼，嗤笑道：“不是已经知道了我离开篮球部了？我不会再打篮球了。”
他的自尊心，不允许他在被赤司说“你注定会被黄濑超越”时还能待在篮球部。
灰崎祥吾的声音里满是警告：“星野君，不要太接近那帮混蛋——呵，天才。”
一帮被天赋惯坏了的傲慢家伙，早晚被世界重拳出击。
灰崎祥吾一想到这，就有点幸灾乐祸。
星野十夜却是在心中暗道：果然，小灰桑什么都知道。
剥开小灰桑暴躁易怒戾气十足的外壳，里面其实是一个异常聪明甚至是谨慎的灵魂。
虽然大多数时候他的智慧都体现在了各种恶事上，但当小灰桑正经起来时，其实是很厉害的。
就比如，小蓝桑在来游戏厅的路上对他说：
“灰崎君退部时，我追上去想要劝他，可灰崎君说，或许我们这些留下来的人会更惨……”
小蓝桑在说这些话时，表情有瞬间的费解和某种认同。
而事实上，帝光篮球部也按照灰崎祥吾的预言，在一点一点变得可怕。
仿佛只需要一只手，这个岌岌可危的团体就会分崩离析。
星野十夜只要想想就觉得恐惧。
关系那么融洽亲密的篮球部，那么热爱篮球的大家，性格各异但组成了最独一无二的集体，难道就要因为所谓的“才能开花”便四分五裂吗？
星野十夜不理解，星野十夜不接受。
这样的队伍，这样的友情，如果不珍惜的话，他们一定会后悔的。
星野十夜想，他要保护朋友们最珍贵的羁绊。
篮球部的大家，都是他的朋友啊！
“小灰桑，打一场排球比赛吧。”
星野十夜突然出声，让灰崎祥吾和黑子哲也同时愣神，呆呆的看着星野十夜。
他的语气坚定，又认真重复了一遍：“打一场排球比赛，我们排球部，和你们篮球部。”
灰崎祥吾被星野君那理直气壮的声音气笑了：“你还知道你们是排球部啊！你们排球部怎么不和我们比篮球啊！”
星野十夜心里偷笑。
小灰桑现在还会下意识的说“我们”呢。
“因为打篮球的话一定比不过你们。”星野十夜一本正经道：“帝光篮球部，连续两年的全国冠军，我们排球部才十六强。”
灰崎祥吾表情有瞬间的扭曲：“是这么比的吗！”
因为排球部是十六强，所以他们冠军篮球部就要和排球部打排球比赛？什么逻辑！
“就打排球。”黑子哲也突然出声，吓了两人一跳。
星野十夜/灰崎祥吾：……又忘了还有个人在。
灰崎祥吾盯着黑子哲也：“你竟然也会提议打排球？”
在灰崎祥吾看来，整个帝光篮球部中，对篮球的爱最健康正常热烈的，就是黑子哲也。
换句话说，是目前的帝光篮球部中精神状态唯一正常的人。
其他人要么是呆子，要么是疯子，要么冷静得像机器人，要么搞笑得像喜剧人……
连黑子哲也也会说出打排球的话，那帝光篮球部真的完了。
灰崎祥吾脸上满是对帝光篮球部的同情。
黑子哲也很坚持：“灰崎君，请完成这场排球比赛吧。”
灰崎祥吾沉默，对上两双期待的眼睛，他冷漠的别过头：“说服我有什么用？我只是一个已经退部的前部员，难道我一个人能打排球比赛吗？”
星野十夜听到这就知道小灰桑已经同意了，松了口气道：“没关系，关于其他人，我和小蓝桑会想办法的！”
灰崎祥吾打了个哈欠，转身就走，边走边摆手：“你不是有我通讯号吗？定准了再找我，我看心情决定去不去。”
星野十夜看着那被小灰桑稳稳拿在手里的袋子，安心下来。
以小灰桑别扭的性格，他这里基本稳了。
“走吧，小蓝桑。”星野十夜眸色明亮：“回篮球部，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黑子哲也看着抬起头的星野君。
从宫城县回来的星野君，似乎更主动了。
面对问题，没有一味的逃避，而是主动的想要去解决。
即使在面对困难时会下意识的退缩——就像是面对游戏厅里冷漠的灰崎君时，那退半步的动作。
可一旦决定好某件事，就算是吓得头发丝都在抖，也会顽强的坚持下来。
“真想把篮球部的大家都带到宫城县洗涤一下灵魂。”黑子哲也平静的发出暴言。
正往回走的星野十夜闻言一个踉跄，呆呆的看着黑子哲也：“诶？？”
黑子哲也微微一笑：“没什么。”
只是觉得，宫城县真是个积极阳光的风水宝地。
……
说动篮球部的人打一场排球比赛对于星野十夜来说很简单。
“小绿桑，请、请务必答应我这个请求……”
“这种无聊的事……算了，反正也无聊。”
“谢谢你小绿桑！”
“……”
……
“小紫桑，那个……可以和我们排球部打一场排球比赛吗？”
“星仔，再说这种无聊的话就捏爆你。”
“真、真的不可以吗？就算是毛豆泥甜点……”
“两份……不，三份。”
“没问题的小紫桑！”
……
“小黄桑，那个……”
“打排球比赛是吧！完全没问题！小星野准备迎接我的超帅气扣杀吧！”
“好、好的，小黄桑！”
……
“小青桑，那个……可以打一场排球比赛吗？”
“你这家伙是怎么找到我的？！！”
“问、问了小桃桑……”
“这种无聊的比赛我才……”
“大辉你可是收了人家的伴手礼的！这场比赛无论如何你都要打！”
“五月你……啧，算了，到时候叫我吧，反正也无聊。”
“谢谢你，小青桑，小桃桑。”
……
星野十夜找到的最后一个人，是小红桑。
不知道为什么，在单独面对小红桑时，他克制不住的紧张。
危险警报系统仿佛坏掉了一样疯狂作响，浑身上下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危险，当他对上小红桑的眼睛时——
星野十夜猛地后退一步，警觉的看着小红桑。
那只眼睛，已经越来越橙了。
“在害怕什么？”赤司征十郎微笑着，温和道：“十夜，你在怕我？”
星野十夜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的直觉告诉我，小红桑现在很危险。”星野十夜对上赤司征十郎的眼睛：“我的心告诉我，小红桑不会伤害我。”
他认识的小红桑，待人温和有礼，心思细腻温柔，即使有时候很强势也很腹黑，聪明到不可思议，可小红桑不会伤害朋友。
或许是他一向共情能力强的缘故，他总觉得，现在的小红桑，已经站在了崩溃的边缘。
越是迫切的想要抓住什么，就越是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切溜走。
赤司征十郎沉默，脸上温和的情绪消失殆尽，只剩下了冷漠和审视。
半晌过后，直到星野君手指都开始不受控制的发抖，赤司征十郎才又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真是辛苦了，十夜。”
他笑容和煦的弯了弯眼睛，将那抹橙色藏进眼底：“排球赛我会准时参加的。”
语毕，赤司征十郎转身离开。
星野十夜看着小红桑的背影，低语：“不会让你们故事缠上荆棘。”
他会拼尽全力。
第34章 挑战君
于是, 约定的时间终于到来，帝光篮球部一军全员到达排球部专属体育馆。
“诶——比想象中要好很多啊！”黄濑凉太惊叹。
绿间真太郎淡然道：“全国十六强这样的成绩，足以让理事会拨款翻修排球馆。”
除了篮球外的第二个运动招牌, 理事会当然十分珍惜。
不远处, 已经退部准备升学的神城等人再一次回到了熟悉的体育馆，正在和学弟们兴奋的聊着排球部日常。
没办法, 如果星野十夜不将学长们都叫回来的话, 排球部甚至凑不齐六个人——是的, 虽然是全国十六强, 但在青黄不接的帝光排球部迎来新生前，他们依旧是个连训练赛都凑不齐正选人数的悲惨社团。
竹内教练走上前, 关切道：“听说白金教练最近也在医院调养身体？”
帝光运动社团的教练职务是有什么诅咒在吗？
赤司征十郎温和道：“是的, 听说情况正在好转。”
竹内教练点点头：“有时间我会去看望的。”
寒暄几句后, 赤司征十郎四下看了看：“十夜呢？”
作为这场比赛的组织者和发起人, 十夜怎么不见人影？
黑川俊介在一旁阴阳怪气：“十~夜~去给你们请排球教练了。”
赤司征十郎看着愤愤不平的黑川俊介, 失笑道：“黑川君这是怎么了？”
黑川俊介气啊！
好不容易把自家王牌盼回来了, 结果刚从宫城县回来的星野君满脑袋都是篮球部的事, 还非要和篮球部打排球比赛——听听, 这合理吗？
就是这么不合理的比赛, 篮球部竟然还真的同意了！赤司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
“哼哼——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会同意这样的练习赛, 但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黑川俊介斜了一眼赤司, 语气骄傲：
“即使你们是排球新人, 我们也会全力以赴！”
谦让？轻视？松懈？
在排球场上, 这些词一个都不存在！
别说对面是一群打篮球的，就算对面是一群扔铅球的, 他们也一定会认真对待！
赤司征十郎看着黑川俊介灼灼燃烧着斗志的眼睛，充满着生机与活力, 是对排球的追求热爱。
真好啊，这样的眼神，是有目标、有希望，愿意为热爱为之奋斗的眼神。
“那么，就请全力以赴的输给我们吧。”
赤司征十郎微微一笑，气势却凛然：“我永远正确。”
“也永远享受胜利。”
那眼睛里若隐若现的橙色，突然迸发出极具侵略性的光芒。
那是对胜利的势在必得，扭曲极端到顶点的求胜欲。
黑川俊介噔噔噔的后退几步，眼里满是警觉。
不对！星野君！
你找来的练习赛队伍不对劲！
就在黑川俊介满眼警惕，几乎要不顾形象的逃跑时，星野君终于回来了。
“小红桑，黑川桑，你们在聊什么？”
星野十夜好奇的走近，眼神疑惑。
赤司征十郎瞬间收敛了几分危险的笑意，气场变得温和起来：“在和黑川君聊天。”
赤司征十郎微微侧头，声音很轻：“是吧，黑川君？”
黑川俊介艰难的出声：“……没错，星野君，我刚刚在和赤司聊天。”
星野君是怎么做到和这样危险的人物保持友好关系的……
想起自己曾经和赤司关系也不错，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关系便冷淡下来了。
是预选赛后？还是全国大赛的时候？
忘记了，好像从不久前开始，他就不太和赤司说话了。
不过，以前的赤司对谁都是一副温和有礼的样子，他们的关系似乎只能说是不坏，所以倒也不觉得遗憾。
星野十夜不明白为什么黑川桑的脸色那么复杂，但想起即将开始的排球赛，他便也没有深究。
他上前两步，侧过身，露出身后的三人，向大家介绍道：“这位是猫又教练，这位黑尾前辈，这位是研磨桑——小红桑，这是我给篮球部找来的教练。”
事实上，他原本拜托黑尾前辈邀请猫又教练时，完全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
在宫城县被乌养教练点拨后，星野十夜见识到了执教三十年以上的老教练的魅力。
那是由丰富的阅历和经验沉淀出的智慧，年轻人再怎么天才也很难企及。
现在的帝光篮球部，需要一个真正有智慧有阅历的成年人去安抚和引导，让他们拥有正确的认知和明确的胜负观、价值观。
于是，他想到了和名将乌养齐名的、被乌养教练心心念念三句不离的猫又教练。
在听完星野君的描述后，黑尾铁朗毫不犹豫的转头将这件事传达给了猫又教练。
猫又教练听黑尾说有机会教全国冠军篮球队打排球，立马来了兴致。
这么有趣的活动，乌养那个臭老头可没有机会参加呢！
有点小促狭的猫又育史通过黑尾向星野传达了他的意愿——可以。
得到消息的星野十夜惊喜：竟然真的成功了！
于是今天到场的，是兴致勃勃的猫又教练加两个凑热闹的音驹亲学生。
赤司征十郎挑眉：“三位都是？”这又是哪来的？
黑尾铁朗笑眯眯的打招呼：“我是气氛组兼教练助理。”
孤爪研磨抬头扫了赤司一眼，又很快低下头：“观众。”
没错，他只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观众罢了。
赤司征十郎微笑。
嗯，确定了，是挖墙脚的。
竹内教练听完星野君的介绍先是一愣，随即惊讶道：“猫又教练！”
是那个音驹的猫又教练吗？！！
星野君连东京高中排球界十分有名的猫又教练也能请来，参加这场明显是娱乐性质的排球赛？！
星野君的人脉也太广了吧！
猫又育史慈祥的笑笑：“你好，我是猫又育史，音驹排球部的教练。”
竹内教练：果然是！
“你好，我是帝光排球部的教练竹内。”竹内教练自我介绍道。
两个教练自有教练之间的沟通方式，星野十夜将注意力放在了小红桑的身上。
“小红桑，你说过的，强者有任性的权利。”星野十夜声音很轻：“这话还算数吧？”
赤司征十郎温柔道：“当然算数。”
星野十夜避开小红桑的视线，低声道：“那么，请原谅我的无理取闹——我会在排球上战胜你，小红桑。”
他没有办法在篮球上赢下这帮天才，所以只能避开锋芒，选择自己更熟悉的排球。
这是很耍赖的比赛，好在篮球部的大家都同意了这场明显更倾向于他的比赛。
星野十夜始终相信，排球是有某种力量的——一个人不能连续触球，想要进攻就必须有队友的帮助与配合，球没有落地，比赛就没有停止。
这场比赛能不能唤醒他们心中那份对友情残存的羁绊，星野十夜也不知道。
但是……不去做的话，就永远不知道答案。
即使这一次失败了，他也会再一次重整旗鼓。
想尽办法，胡搅蛮缠，就算是再狼狈也没关系。
他就是喜欢大家在一起开心的样子，现在愁眉苦脸、脑子里只有胜利的篮球部，他看着就觉得难过。
赤司征十郎看向那双始终不肯看向他的橘色眼睛，里面的固执和坚持清晰分明。
十夜他，对团队、友谊这样的词，有种朝圣般的敬仰。
时常品尝失败的星野君，对于胜利渴求但不偏执，对于排球热爱但不较劲，只有面对队伍这个词时，他抱有无限的期待和珍惜。
“我从来没有输过，从前没有，现在也不会有。”赤司征十郎轻笑：“我会赢。”
无论是什么，篮球也好排球也罢，他都不会允许自己的人生出现失败这个词。
他会是永远的胜利者。
孤爪研磨的余光正打量着这两人的对峙。
很有趣，一向社恐到自闭的十夜，会对着明显气场强得吓人的红毛放狠话。
而那个气场很强的红毛，会下意识的缓和态度，在坚持自己信念的同时，也没有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真是一段小心翼翼但充满乐趣的友谊。
“研磨，你有没有觉得后背有些凉？”黑尾铁朗若有所思道。
“后背凉？”孤爪研磨有些懵，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一个有着蓝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少年，正在他们身后两步的距离，安静的看着他们。
孤爪研磨静静的炸毛了。
感受到了研磨无声的尖叫，黑尾铁朗猛的回头看去——
黑尾铁朗吵吵的炸毛了。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站在这儿的！”黑尾铁朗摆出防御的手势，吓得神志不清：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也敢跑出来吓人？知不知道我身边的是谁？是连续三年被评为音驹十大鬼怪的孤爪研磨！”
安静炸毛的孤爪研磨：小黑，我请问呢？
黑子哲也看着这两位星野君的校外好友，平静的抬手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星野君的朋友黑子哲也。”
星野十夜及时发现这里的兵荒马乱，连忙走过来，解释道：“黑尾前辈，研磨桑，这位是人。”
黑子哲也：……星野君，一定要这样介绍吗？
在星野十夜精准但不太好听的解释下，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终于理解了有人天生存在感稀薄到即使站在眼前也像空气一样。
孤爪研磨眼睛里升起对黑子哲也的羡慕。
这样的技能……如果他也拥有的话……就可以真正做到无痕偷懒了……
“研磨，偷懒是坏文明。”黑尾铁朗突然出声。
孤爪研磨偷偷撇嘴。
“星野君，灰崎君他……”黑子哲也问道。
篮球部一军全员到齐，青峰君和紫原君一早就跑到角落里放空了，黄濑君摸着排球爱不释手，绿间君正在不断抛排球适应排球的手感。
而原本答应了会来的灰崎君，却始终不见人影。
“他会来的。”
星野十夜声音笃定：“他答应我了。”
“就这么信任我？”
熟悉的声音，带着恶劣的玩味调笑，却莫名的让人很难去认真讨厌。
灰崎祥吾抻着懒腰走近，无视不远处身形僵住的黄濑凉太，眯着眼打量着眼睛亮成橘子灯的星野十夜：
“真应该放你鸽子，表情一定比现在的精彩。”
星野十夜猛的后退一大步，眼神飘忽：“啊……小灰桑是不会这样做的。”
灰崎祥吾看着拉开社交距离的星野十夜，也不为难他，只是站在原地幽幽道：“我的字典里可没有信守承诺这个词。”
星野十夜看天看地就是不看灰崎祥吾：“但是小灰桑的字典里也没有欺骗朋友这个词……我们应该是朋友吧？”
星野十夜突然陷入沉思。
灰崎祥吾哽住，无论回答是与不是，都有种输了的感觉。
星野十夜这家伙果然是只烦人的橘毛鹌鹑！
“人齐了？”猫又育史笑着问道。
星野十夜连连点头：“是的，猫又教练。”
猫又育史笑容里带着期待：“那我们准备开始吧！”
赛前的教练指导环节。
首先，是彩虹战队的位置划分。
“我看了你们的篮球比赛。”猫又育史像一只精明老练的猫妖，总是笑眯眯的眼睛里藏着精光：“真是厉害的少年们。”
彩虹战队众人不知为何，总觉得背后凉飕飕的。
赤司征十郎很不爽这种被压制的感觉，眼睫微垂，遮住眼底的冷然：“篮球和排球是不一样的，即使观察了我们的篮球比赛，也未必能了解我们所有人打排球时的特质。”
这话很冷静理智，却让绿间真太郎嘴角微动。
当初忽悠星野君时说“球类运动总有互通之处”的人仿佛不是赤司你一样。
猫又育史大笑：“你说得对，赤司——但是，人的运动习惯、思维方式，是不会分运动种类的。”
他盯着红发少年，语调平缓，却带着强势的威压：
“就比如你，对胜利执着到极点的控球后卫，做自由人再合适不过。”
赤司征十郎一愣，表情难得有些失控：“我？自由人？”
在来参加这场排球比赛前，篮球部的众人都狠狠的学习了一下排球基础知识——由有排球经验的黄濑凉太主导教学。
赤司征十郎当然知道自由人这个位置，被禁止扣杀和拦网的防守位。
虽然他是控球后卫，但在排球上不能只在后排控球吧？？
赤司征十郎收敛表情，不动声色道：“如果是因为身高……”
猫又育史笑着摸摸下巴：“和身高没关系，你会是个很优秀的自由人。”
他不再过多的解释，转而将其余六人分配清晰：
“绿间做二传手，得分后卫的三分球每一道抛物线都赏心悦目啊。”
绿间真太郎捏着今天的幸运物棉花蛙，表情平静。
这在他的预料之中。
“青峰、灰崎，做主攻手。”
青峰大辉和灰崎祥吾对视一眼，轻哼一声。
“黄濑、紫原，做副攻手。”
黄濑凉太得意一笑：“瞧我的吧！”
紫原敦打了个哈欠，兴致缺缺。
猫又育史的目光落在黑子哲也身上。
黑子哲也有些意外，他以为自己会被遗忘。
“黑子你作为保障接应的话，真是再适合不过了。”猫又育史满意的笑笑。
稀薄的存在感确实容易让人忽视，但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不忘记任何一名球员，是教练的专业素养。
黑子哲也回忆了一下这个位置的介绍。
主要负责在后排接一传保证队伍前排选手的进攻强度，保障接应的进攻方式多以偷袭或是战术球为主。
……确实是很适合他的位置。
猫又育史轻轻合掌拍了两下：“好了，先让我看看你们的排球水平吧。”
他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猫妖神秘微笑：“能打好篮球，不代表能打好排球。”
“去和真正的排球选手较量一下。”
……
帝光排球部这边倒是不至于从位置开始分起，只是由于大家长久的没有在一起训练，可能会出现配合上的问题。
“我已经不再是从前的我了，星野君。”黑川俊介露出了嚣张的笑容，肆意又张扬：
“现在的黑川大人，已经掌握了二传手的奥义！”
星野十夜还未说话，一边的神城健一已经开始无语扶额了。
这一次竟然还没开始比赛就压制不住第二人格了吗？？
星野十夜却是听出黑川桑语气中的自信——虽然黑川桑一直都很自信，但这一次是不同的。
这一次黑川桑自信得有点太超前了。
“我相信你，黑川。”星野十夜开始吟唱：“你是世界第一二传手……”
黑川俊介：“好了，可以了，星野君，求你。”
不要用你那干巴巴的吟唱来复述他的黑历史了。
星野十夜老实应声：“哦。”
星野十夜沉默片刻，突然再次出声：“很抱歉，因为自己的私事，让大家打一场这样的比赛。”
大概没有人喜欢和外行进行正式的比赛吧……尤其是对手明显更擅长喜爱其他的运动，对于排球并不热络。
他们可以接受和热爱排球的新手去打一场快乐的比赛，但很难接受和一群并不喜欢排球的人进行一场严肃的比赛。
但是……当他提出这件事时，大家虽然不理解，但还是第一时间同意了。
“什么你的私事，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黑川俊介率先出声，拍拍星野君的肩膀：“不要总想些无聊的事给自己增加压力，这对于我们来说就是一场普通的练习赛。”
神城健一也认真道：“难得能回来打一场排球比赛，对面别说是篮球选手，是外星人都行。”
西田直人平静道：“外星人还是不行。”
小谷野晃疑惑：“怎么，西田你歧视外星人？”
三尾大河摆摆手：“他只是接受不了这个世界上有外星人的存在——这会让他世界观崩塌的。”
小谷野晃咋舌：“麻烦的西田……”
中谷内雅人托着下巴：“通过排球痛击全国冠军——我做梦都不会做这么大胆的梦。”
北村圭吾十分开朗道：“哈哈，打赢了我要吹一年！”
辻谷敬太温和一笑：“这很有趣，星野学长。”
星野十夜道歉的声音哽在喉间。
他一瞬间升起了无比庞大的自信——排球一定可以，粘起四分五裂的彩虹。
打排球的哪有坏人！全都是大大的好人！
……
两支队伍分别在网的两边站定，黑尾铁朗作为裁判，孤爪研磨去翻分板。
像正常比赛一样，双方选手握手。
排球部众人怔怔的看着网对面的对手，突然意识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篮球部的家伙，是不是提前发育了？
国中生长这么高真的合理吗？整个日本的高个子国中生都集中在篮球界了是吧？
“那个紫毛……得有一米九吧……”黑川俊介呆滞：“之前怎么没感觉这家伙这么高啊？”
虽然在全国大赛上也见识过不少的高个子，但也很难出现一队六个人有四个人都超过一米八吧？这可是国中啊！
星野十夜小声回答：“或许是因为……之前小紫桑没有站在我们网的对面？”
说真的，这种来自一米九的压迫感，连星野十夜都吓了一跳。
“从前只是觉得小紫桑是个喜欢吃零食的大孩子，原来小紫桑作为对手时竟然这么吓人……”星野十夜忍不住低声喃喃着。
黑川俊介：……你把紫原敦当成喜欢吃零食的大孩子？星野君，你也挺吓人的。
坐在猫又教练身边的桃井五月神色有些紧张，手指不断绞来绞去，看上去很是焦虑不安。
“在担心什么？”猫又育史温和的问道。
桃井五月连忙坐直身体，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忧虑：“我怕他们赢……又怕他们不赢……”
帝光篮球部最出色的数据分析师，也会在慌乱之下说出这样毫无逻辑的话。
她垂着头，轻声道：“比赛的输赢不重要……我不想让他们在这场比赛中输掉人生。”
星野君已经非常努力了，连她也想不到还有这种办法，还能完成这样一场比赛。
桃井五月望着那抹橘色，虽然没有出现在彩虹战队，却是彩虹中不可或缺的色彩。
会成功的吧——彩虹中唯一缺失的颜色，会将这道彩虹补完整吧？
“真是个心软的好孩子。”猫又育史慢悠悠的出声，声音里带着温柔的安抚：
“没有哪场比赛会让少年们输掉人生。”
“迷茫与失落，忧伤与痛苦，甚至是缺点和错误，这本就是青春的一部分。”
没有人能一次性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大家都是在与生活的磨合中慢慢成长起来，最终变成勇敢的大人。
猫又育史侧过头，对着怔愣的粉发女孩温柔笑笑，像是阳光下伸着懒腰的优雅老猫：
“这不是决定他们人生的比赛，这只是一场比赛。”
没有什么事可以轻易决定少年的人生。
因为有无数条道路通往幸福。
被温柔安抚的桃井五月擦了擦眼角的眼泪，低声道：“谢谢你，猫又教练。”
她真的非常感谢星野君，能邀请到这样一位从容温和的教练，也非常感谢猫又教练愿意前来参加这场比赛。
如果有这样一个拥有成熟阅历和人生智慧的成年人来引导他们的精神世界，他们一定会有所改变吧！
桃井五月的眼里升起明亮的期待。
黑尾铁朗坐在裁判椅上，左手边是排球部，一号位星野、二号位黑川、三号位小谷野、四号位神城、五号位中谷内、六号位自由人三尾。
右手边是篮球部，一号位青峰、二号位绿间、三号位黄濑、四号位灰崎、五号位黑子、六号位自由人赤司。
黑尾铁朗笑容爽朗，皓齿闪亮：
“比赛开始！”
让他来见证这场有趣的比赛吧！
帝光排球部常用的起手模式：星野十夜一号位。
星野十夜站在发球线三步外，轻轻拍着排球。
在宫城县时，他曾见过及川前辈的发球。
那是他见过的最强力的大力跳发，力量、精准度都远超过他。
及川前辈却对他说：“你的大力跳发也同样出色——或许应该称为变速跳发？”
在观察了他的发球后，及川前辈解答了关于他为什么发不出和及川前辈同样的大力跳发的疑惑。
“如果我的发球对力量的控制刻度是10%，顶格是100%，那么你的发球对力量的控制刻度就是1%，顶格是70%或者80%——换句话说，你可以完全调节自己的力量输出，但你做不到全力发球。”
大约是肌肉的潜意识，想要将力量控制在可以完全操控的程度，超过一定范围后，力量就会变得不可控。
及川前辈列举了简单的数据帮助他理解：“你目前最主要的，并不是如何发挥出100%的力量，而是努力将精准度练习到极致。”
“在这基础之上，再进行力量的提升。”
星野十夜看着自己手中的排球。
关于精准度的练习，他一直没有停止过。
小绿桑交给他的提升注意力和控球的训练每天都在进行。
是时候让队友检验他的进步了。
抛球，助跑——
跳起的瞬间，星野十夜宛若轻盈的飞鸟。
他的五位队友没办法回头欣赏他轻盈的起跳姿势，可在一旁的竹内教练却瞧得分明。
果然，这孩子又进步了。
不远处的猫又育史眼睛微微睁大，随即露出了和蔼的微笑。
怪不得黑尾这孩子总是往校外跑，还这样积极的掺和别校的事——原来是这样啊。
是叫星野十夜吧……
发球出手，不再是一贯的瞄准二传手，而是盯紧了对面的自由人——赤司征十郎。
及川前辈的话再一次出现在脑海中。
“发球瞄准对方的自由人，是最杀对手士气的打发。”
及川前辈露出了迷人又危险的笑容：“率先将网对面最重要的后排防线击溃——作为王牌，要有这样的意识才行。”
嘭的一声，排球呼啸着飞出。
赤司征十郎专注的看着十夜流畅的完成发球动作。
他在全国大赛篮球比赛的间隙，会去看十夜的排球比赛。
十夜总是看上去很紧张，即使他在解说员口中被称作“横空出世的天才”，即使他带领从未打进过全国的帝光排球部走上了全国大赛的舞台，但他还是很紧张。
战战兢兢、小心翼翼，仿佛现在的生活对于他而言就像是镜中花水中月，随便一个风浪都能将他的生活搅得乱七八糟。
但是这一次，十夜走向发球区的脚步很稳，拍着排球的手动作很轻松，脸色有些白，但眼神格外平静。
那平静的眼神就好像在说——无论今天这场比赛胜负与否，能不能达成他的目的，他都已经做好觉悟，和目标死磕到底。
带着旋转的排球砸在手臂上，很疼——原来排球选手要忍耐这样的疼痛。
排球没有丝毫意外的飞了出去，又砸在地上。
星野十夜对小红桑的标准垫球动作有些惊讶：“小、小红桑，你练习了垫球吗？”
赤司征十郎揉了揉发红的胳膊，温和笑笑：“我想拿到胜利，从来不是说说而已。”
在排球比赛确定下来到今天，这几天里他牺牲了一部分学习的时间，找了专业的排球教练，给他完成了排球扫盲。
赤司家的少爷，能请到的自然是相当出色的排球教练，至少将他教到了像模像样的程度。
有球类运动基础的人，学起其他的运动总会更快些。
星野十夜眼底升起敬佩——小红桑对胜利的执着从来不在唇齿间，而是在他的行动和精神上。
“我明白了。”星野十夜认真点头：“请做好准备。”
于是……第二球、第三球……
裁判黑尾托着下巴思索着：第一局不会就这样被星野君发球零封了吧？
正在翻分板的孤爪研磨：……十夜得分太快了，翻分板翻得手累。
被发球针对的赤司征十郎，连续十球没能接出合格的一传。
第十一球，星野十夜拍着排球，有些犹豫的看向小红桑。
被连续得分，总该露出沮丧的表情了吧……怎么会？！
星野十夜怔怔的看着那双眼睛，右边是熟悉的红色，温柔清澈，泛着暖意。
左边是陌生的橙色，尖锐冷冽，燃烧着对胜利偏执的渴望。
无论哪一种颜色中，都没有丝毫气馁，只有越来越旺盛明亮的战意。
他心中轻轻的叹气，又有种说不出的骄傲。
及川前辈，这个世界上，好像有人是无法击溃的。
他的朋友小红桑，是强大到令人感到苦恼的存在。
星野十夜收敛神色，抛球出手。
可他也不再是从前的他了。
第十一分，属于排球部。
孤爪研磨翻着分板，暗金色的猫瞳若有所思的盯着那个红发少年。
应该不是错觉，这个红头发的家伙，一直在调整自己接球的姿势。
接飞的排球也越来越高，越来越稳定。
这个红发少年会在第几球接出合格的一传呢？
第十四球。
赤司征十郎的手臂又红又烫，可以预见接下来几天这个红色会变成乌青色，变淡，然后消散，变成更加坚韧的皮肤。
他看着高高飞起的排球，露出了单纯开心的笑容。
“真太郎！”赤司征十郎出声，呼唤着自己的队友。
他有多久没有在赛场上呼唤队友了？
好像从大辉的才能爆发开始，大家像是憋着一股气较劲一样，开始打起了沉默的篮球。
球到了手里，便无所谓队友在哪里，反正凭借自己也能轻松得分。
没有什么战术沟通，不需要所谓的场上配合，一个人从自家篮球筐下跑到对面篮球筐下，像散步一样轻松自在。
至于传球？大辉有多久没接哲也的传球了？
赤司征十郎眼神有些恍惚的看着绿间真太郎奔向排球的身影。
他们有多久，没好好看过彼此了？
绿间真太郎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的代名词。
他旁观着帝光篮球部的危机慢慢浮出水面，看着青峰才能爆发将他们甩至身后，看着不甘落后的伙伴们被青峰引到了那扇门前——门后，就是天才的世界。
直到赤司为了压制才能日益突出的紫原、强烈的求胜欲催发出来了另一个赤司，绿间真太郎才意识到，他们之间似乎划开了一道极深的沟壑。
不是平庸与天赋之间的距离，是观念上日渐极端的矛盾。
绿间真太郎从不觉得自己所拥有的能力来自于天赋的馈赠，就比如——他始终没有见到青峰所说的那扇门。
但他并不觉得遗憾，来自天命的礼物已经足够，剩下的便只是尽人事——日复一日的练习，珍惜自己的身体，永远修剪整齐的指甲，佩戴好每天的幸运物……
今天的巨蟹座运势倒数。
他的余光扫过休息区的棉花蛙，又飞快的收回视线。
排球在他眼中下落，绿间真太郎双手举过头顶，跃起——
他不擅长应对黑子和星野那样的家伙，什么友情啊羁绊啊什么的，这些东西真的会比胜利还要重要吗？
但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是还希望帝光篮球部的大家，能像从前一样。
虽然对于他来说没什么区别，但果然还是曾经的篮球部更有趣一点。
“青峰。”绿间真太郎出声，托球出手。
记分板旁边的孤爪研磨有些惊讶的看着这个托球——稳定柔和的抛物线，恰到好处的时机，甚至考虑到了对面副攻手的位置，是一记绝佳的托球。
就是这托球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黑色的身影，青色的头发，在三米线处悍然起跳。
青峰大辉是个对篮球以外的运动丝毫不感兴趣的家伙，从记事起手就摸着篮球，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和篮球之间的故事也越来越深刻。
他不讨厌球技差的家伙，第一次见到哲时，那烂得没眼看的球技，依然会让他觉得有趣，想要和哲一起打篮球。
即使两人的one on one完全是一面倒，可无论输多少次，哲都会站起来，平静的说“再来一次”。
他只是，无法忍受在比赛还未结束时，对手就失去了斗志。
他知道他很厉害，可他也是付出了无数的时间和汗水，将前半段人生都泡在了篮球场上，才收获的这份强大啊！
为什么仅仅因为他过于强大，就用一句天才、怪物总结了他的人生，然后轻易的放弃和他的赛场呢？
都是一群软蛋。
去拼命啊！去努力啊！想要赢他，就给他在篮球场上练到吐啊！
想要长长久久的站在篮球场上，想要获得珍贵的胜利，就不要只是站在赛场上，用绝望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一动不动！
他想要的，已经找不到了。
青峰大辉憋在心里的愤怒，随着他挥臂的动作，狠狠砸在了排球上。
能赢他的，只有自己。
一道橘色的影子出现在那个空档，将这强力的一记扣杀垫起。
排球砸在他的胳膊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感受到了你的愤怒——但是很抱歉，这里是排球场，是我们的主场。”
星野十夜呼唤着他的二传手：“黑川桑！”
黑川俊介笑了起来：“早就准备好了！”
所谓天才的苦恼，星野十夜大约是没有的。
一直胜利到麻木、没有品尝过失败的滋味，这对于他来说更是天方夜谭。
但在星野十夜心里，胜利和友情，是完全没有任何冲突、可以共存的存在。
小蓝桑说，青峰无法接受因为自己变强而失去对手，一个人的篮球对于青峰来说，就是最无聊的篮球。
但是，怎么会是一个人呢？
队友明明就在身边。
这个世界上，有因为对手太强而失去斗志的人，当然会有更多的人，即使面对无数次失败，也依旧会站起来重新开始挑战啊！
队友为他留出了充分的助跑路线，星野十夜踏在三米线外，起跳——
他作为失败的挑战者，再次正式向人生发起挑战。
无论未来会失败多少次，遇到再强大的对手，面临多绝望的困境，他都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重新站起来。
不断的起跳，不断的向上——他的生命，向阳而生。
托球重合了他的打点，星野十夜挥臂，是中路进攻。
“运动是可以交流感情的。”
猫又育史笑容里满是慈爱，场上跃起的少年，是最蓬勃朝气的青春。
“你看出来了吗，橘色的不屈的意志。”
坐在猫又教练身边的桃井五月表情宁静，脸上无声滑过眼泪。
“啊，看到了。”桃井五月出声，带着一点点鼻音，却也压不下她声音里的喜悦：“是对命运的战书。”
第35章 强大君
星野十夜跃起的身影像是披上了一层柔和的阳光, 轻轻的落在众人眼中。
并不热烈的光芒，像初生的朝阳。
在星野十夜面前，有一堵很高的墙。
星野十夜缓缓的思考着, 正对上小黄桑的眼睛。
那双金黄色的眼睛里, 总是荡着笑意。
黄濑凉太大约是整个帝光篮球部中对这场比赛最感兴趣的人。
如果说赤司的认真来自于对胜利的偏执，那么他的认真就是纯粹的觉得这样的比赛很有趣。
他在运动上有超出常人的天赋, 无论做什么都会很快上手, 几天就能超过别人长久的努力。
黄濑凉太尝试过很多的运动, 将履历列出来大约比小星野的运动履历还要长些。
很久以前接触过排球, 为什么没有坚持下来已经忘了，反正无非就是那么几个原因。
能坚持着打篮球, 是因为看到了小青峰的篮球, 尝试过很多次, 无论如何都打不赢小青峰, 这才让他对篮球升起兴致。
在他能打赢小青峰前, 他觉得他会一直对篮球抱有高度的热忱, 至于打赢小青峰之后——没想过, 以后再说。
总之, 他不太明白小黑子对团队的坚持, 毕竟他是个相当自我的家伙, 只想诚实面对自己的内心, 他就是想赢。
篮球也想赢, 排球也想赢。
黄濑凉太心中暗想：小星野, 别想像欺负赤司一样欺负我，我可是真正打过一段时间排球的！
滞空中的星野十夜微微一笑, 吓得黄濑凉太呼吸一滞。
小黄桑很高，长得高, 跳得也高。
拦网的动作很标准，手臂前伸，手掌下压。
星野十夜手腕一翻，排球堪堪擦过黄濑凉太拦网的手，飞向无人防守的左路。
一个干脆利落避过拦网的小斜线球。
15:0。
“啊——想过差距会有些大，但这也大过头了？”黄濑凉太揉了揉脑袋，有些无奈道：“单人拦网想要防住小星野你可真难啊。”
黄濑凉太小声嘟囔：“而且扣球的时候还会微笑着恐吓拦网，真可怕。”
星野十夜歪头：嗯？小黄桑在说什么？
黄濑凉太见小星野一脸无辜的样子，无奈叹气道：“好吧好吧——我说各位，在前排的时候不只有进攻，还要拦网啊！我之前不是和大家讲过了吗？”
绿间真太郎和黄濑对上视线的瞬间，果断避开目光扭头看向青峰，推推眼镜：“青峰，我给你的托球怎么拿不了分？”
原本在星野十夜起跳后就陷入沉默的青峰大辉顿时跳脚：“哈？黄濑那家伙是在说你们前排拦网的事吧！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绿间真太郎淡定道：“如果你那一球得分了，自然用不上我来拦网。”
青峰大辉气得青筋直爆：“你这是什么混蛋逻辑？”
黄濑凉太看了看气得半死的小青峰，又看了看一脸冷淡的小绿间，决定不掺和他们之间的热闹，转头将视线落在了灰崎祥吾的身上。
他们之间是有一些纠葛的。
“看我干什么？”灰崎祥吾双手环抱在胸前，一脸的嚣张：“你的拦网，是我的了。”
灰崎祥吾天赋技能，掠夺。
黄濑凉太看见他这副样子就无语：“……随便你掠夺。”
拦网这种排球基础，难道还怕被灰崎掠夺之后他就不会用了吗？
排球又不像是篮球，个人技能像水印一样。
灰崎祥吾轻哼一声，倒也没再出声。
赤司征十郎甩了甩已经木掉的胳膊，笑着说道：“十夜的发球我已经适应了。”
不同的旋转、不同的力量，甚至是没有旋转的、会有一定飘度的发球，他已经一一见识过了。
接下来，大家各凭本事吧。
被遗忘的黑子哲也突然出声：“青峰，你在扣球时完全没有思考排球的落点吧。”
青峰大辉脸色一僵，有些心虚道：“哈哈——随便的吧，只要打向没人的地方不就行吗？”
黑子哲也盯他：“投篮不往篮筐里投，可以吗？”
青峰大辉怒：“当然不行！”
黑子哲也平静道：“那么排球也不行——想要赢，就要将排球打到对方最薄弱的地方。”
青峰大辉若有所思的想了想，点点头：“我知道了。”
绿间真太郎幽幽道：“你知道有什么用？不给你这家伙托球了。”
青峰大辉气：“绿间你又发什么脾气！不给我托球我怎么进攻！”
一句话，让在场的篮球选手都有些愣神。
他们好久没有听到类似的话了。
从前的大家，也是会说出“不给我传球的话我怎么进攻”“把球传给我吧哲”这样的话啊！
绿间真太郎平静推眼镜：“谁让我是二传手呢？”
青峰大辉：……气！
见黄濑凉太热热闹闹的组织起了战术讨论，星野十夜眼神柔软。
熟悉的帝光篮球部，回来了——虽然是在排球场上。
可这就是他想要完成这场排球赛的意义，在排球场上，一个人是绝对不行的。
理论上排球比赛中当然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讨论，但考虑到他们毕竟是一群篮球选手，在比赛过程中需要更多的时间去适应排球场，所以在开始比赛前，双方就约定，不限制暂停时间，死球后可以进行一定时间内的自由讨论。
黑川见网对面聊得火热，终于有时间来到星野君的身边，眼神里满是惊叹：
“这一趟宫城县没白去！简直大变样啊星野君！”
他托出那一球，原意是想让星野君和对面拦网硬碰硬的——虽然篮球选手对弹跳也有超高的要求，但他相信篮球选手一定不知道作为副攻手时应该怎么去起跳拦网。
结果让他很意外，黄濑凉太的拦网真的很出色。
虽然动作很生疏，但姿势很标准，加上天然的身高优势和打篮球练出的弹跳力，竟然真的挡住了星野君的进攻路线。
就在黑川俊介眼神扫过星野君身后寻找扣球保护时，星野君打出了一个十分漂亮的小斜线球——虽然比标准的小斜线角度要更大些。
要知道这可是中路后排进攻！
星野十夜被夸得脸红低头，小声喃喃道：“也、也没有啦……遇到了几个好心的前辈……和好心的教练……还有超棒的朋友们……”
黑川俊介眼神迷茫：“等、等下，这么多吗？”
星野君你，在宫城县竟然打出这么大一片地盘吗？
这种野生的前辈和野生的教练还有野生的朋友你是从哪里抓的啊！
先天排球圣体啊你！
星野十夜小声道：“很多吗？”
黑川俊介磨牙：“这还不多？”
里面绝对有二传手，绝对！
感觉星野君的进攻模式被更改了！虽然是好的改变！
但是好不爽！
黑川俊介握拳：“可恶啊，感觉像是莫名其妙的输了一样！”
星野十夜迷茫不解：“黑川桑？”
黑川俊介摆摆手：“没关系没关系，我阴暗一会儿就好了。”
星野十夜：？
神城健一小声对小谷野道：“黑川又在切人格了。”
小谷野晃小声回答：“星野君真是每次都愿意理黑川。”
神城健一道：“毕竟是善良的星野君啊。”
小谷野晃复述：“是善良的星野君啊。”
黑川俊介面无表情：“神城学长，小谷野学长，太大声了。”
知道什么叫悄悄话吗？悄悄话就应该在角落里悄悄的说，而不是当着当事人的面大声的说！
神城健一笑眯眯道：“下次小点声。”
黑川俊介：“还有下次？？”
星野十夜看着同样热闹的排球部，心头翻涌着滚烫的情绪。
只要能守护住这样的存在……
孤爪研磨双臂搭在分板上，下巴垫在胳膊上，脑海里全是刚刚十夜那一球的重现。
一向偏弱的后排进攻有了长足的进步，在滞空时也不再一味的听从托球，而是有了自己的思考，扣球方式在直线球和斜线球的基础上又多了小斜线球。
以及精准度提升的发球……
那双暗金色的猫眼里，满是惊喜。
黑尾铁朗侧头，就见研磨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星野君，像是发现了毛线球的三花猫，兴致勃勃的想要叼回家里玩。
“从宫城县回来的星野君，进步很大。”黑尾铁朗笑道：“研磨，你觉得呢？”
孤爪研磨偏过头，露出了小小的笑容：“勇者升级归来。”
经过这场比赛，十夜应该可以将进化出的新技能完全消化吸收了吧。
“接下来，应该向更高级的的地图出发了。”孤爪研磨轻声道。
黑尾铁朗露出爽朗的笑容：“你说的对，研磨。”
应该向更高级的地图出发了。
……
第一局比赛的胜利，顺理成章的被排球部收入囊中，比分25:12。
“这就是运动天才吗……”黑川俊介一脸牙痛的看着另一边围在教练身边的黄毛和灰毛：“学习能力太强了！”
“还有那个绿毛，他不是篮球选手吗？怎么托球托得那么稳？”
“红毛就更过分了，竟然能接到你的发球！”
“青毛可真能跳啊！”
“最离谱的是那个紫毛，竟然能拦下你的扣球——虽然拿你的小斜线球没办法，但也太离谱了！”
黑川俊介碎碎念：“完全依靠身体素质，战术配合一塌糊涂，竟然能从我们手里拿走12分……”
过分，天才真过分！
嘴上这样抱怨着，可眼睛却亮成了灯泡。
这比赛还是很有趣的嘛！
星野十夜用毛巾捂着脸，挡住了嘴角上扬的笑意。
为队友科普排球基础知识的黄濑、提前学习排球基础动作的赤司、看上去很嚣张但迄今为止都没有出现任何犯规的青峰、越打越标准不断学习进化的灰崎、神出鬼没但总在关键时刻遏制住排球部进攻步伐的黑子、一边喊“再加两根美味棒”一边努力跳起拦网的紫原，还有托球稳得像是老二传手的绿间。
星野十夜感觉到了他们对赛场的尊重。
或许是因为他和篮球部的大家是朋友吧，所以大家会格外注意些，可能他们对陌生人会更冷酷，绝对不会同意打这样一场比赛。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一点点的改变就好。
学着尊重朋友，尊重对手，尊重赛场——这些，只需要一个起点就够了。
他们从来不是坏人。
另一边，猫又育史看着还算清爽的少年们。
不愧是冠军球队——也许是因为前半局都是星野十夜的个人秀，篮球部的人站在排球场上都没怎么动，自然没什么体力消耗。
“表现得超出我预想的好。”猫又育史从来不吝啬夸奖，做得好就是应该得到赞美：“出色的身体天赋，高度集中的注意力，在后半局贡献出了精彩的比赛。”
篮球部众人沉默。
被一个排球教练夸排球打得不错——总有种心情复杂的感觉。
赤司征十郎安静的站在原地，眼底泛着思索的色彩。
猫又育史注意到了赤司征十郎的安静，却什么话都没说。
有些东西，还是要让他们自己想明白，才会更深刻。
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道理，总是别人的道理。
赤司征十郎确实想不通，猫又教练为什么让他来担任自由人的位置。
他相信这位老人家不至于忽悠他——既然说了和他的身高无关，那就是真的无关。
一个声音在他心里悄悄响起，是温柔的低语：
「或许，不只有胜利才能维系住那些在我心中无法替代的东西……」
赤司征十郎表情微冷，眼中橙色的光芒大亮：「作为弱者的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呆在那里吧。」
他冷淡的声音从心中响起：「我会用胜利绑住我想要的一切。」
那道温柔的声音轻叹一声，选择了沉默。
一时的软弱，诞生了第二个赤司——一个追求胜利、甚至看不清来路的赤司。
而这个赤司，已经开始动摇了。
……
第二局比赛开始，双方交换场地。
这一次，率先发球的是篮球部。
青峰大辉像是拍篮球一样拍了拍排球，随即轻轻呼出一口气。
抛球，挥臂——
普通的上手发球，姿势也有些不对，但初学者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学会将球打到对方场地，已经是出色的学习能力了。
三尾大河轻松接下这一球，唤道：“黑川！”
黑川俊介应声：“知道了！”
很到位的一传，站在排球下的黑川俊介想起了赤苇前辈的教导。
“再胆小的王牌，站在赛场上后也会成为引导队伍的旗帜。”
赤苇京治声音平静和缓，带着说不出的坚定感，让人忍不住去相信：
“去挥动旗帜，让他高高飘扬在赛场上，被所有人看见——这是二传手的职责。”
黑川俊介的托球出手。
他曾经太自大了，因为不放心星野君的性格，不断用托球支配着星野君的方向。
星野君的顺从让他进而生出一种迷失自我的责任感——如果失去他的指引，星野君就没办法扣球了……这样莫名其妙的狂妄想法。
哈哈，真是被自己狂笑了。
他们是搭档，是并肩的队友，从来不是指引与被指引的关系啊！
一定要说是某种指引的话，分明是星野君引导了他的成长——强大的王牌，让他产生了极强的危机感，于是拼命的努力着，不被甩到身后。
现在，让大家都看看，星野君你的力量吧。
星野十夜三米线起跳，面前是小黄桑和小灰桑的双人拦网。
两人像是复制粘贴了动作一样，整齐划一的起跳，挡在星野十夜的面前。
黑川托过来的球很舒适，是适合他的、偏高的托球。
星野十夜在空中，滞空的姿势优美利落，像是紧绷的弓，搭着即将离弦的箭。
将球扣死！
他挥臂，瞄准了两人中间的空隙，扣球出手。
一个红色的影子突然出现在那个空隙中，正正好好的接下这一球。
“真太郎！”赤司征十郎从发现队友的漏洞，到补上队友的漏洞，中间思考的时间短暂得无法计时。
他太了解他的队友们了，即使是灰崎这个曾经的队友。
灰崎和凉太从一开始就不对付，这种气场相性都不和的两人，不知道出现过多少次的摩擦。
要他们在一起成为默契满分的搭档？这场景就算出现在梦里也太不真实了。
所以，即使是像复制粘贴一样的拦网动作，中间也必然会出现缝隙——互相嫌弃就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赤司征十郎突然想起了猫又教练对他的评价。
“对胜利的执着，会让我成为一个出色的自由人吗……”赤司征十郎看着弹飞的排球，和向排球奔去的绿色影子。
球不落地，比赛就还没有结束——这样一想，自由人确实是很适合他的位置。
他不会允许自己输。
绿间真太郎眼神划过队友，最终托球出手，目标是——
灰崎祥吾。
完成了和星野十夜一样的助跑路线，一个和对面托球十分相似的托球向他而来。
灰崎祥吾忍不住勾起嘴角。
果然，这帮家伙总是那么值得信任。
灰崎祥吾扣球的瞬间，排球部的众人恍惚间还以为星野君在对面。
“发什么呆呢——”
排球被神城健一垫起。
帅气可靠的前排球部部长，露出了战意凛然的微笑。
早就听说过篮球部的家伙都是一帮怪物，今天终于有幸见识到了。
黑川俊介快步跑过去，侧身托出一个极限超长距离托球：“Ace！”
星野十夜看着来球的方向，毫不犹豫的三米线起跳。
面前是三人拦网。
灰、黄、绿形成了彩色的墙，遮天蔽日。
星野十夜嘴角微微翘起。
恐怖的微笑让三人瞬间回神，星野十夜身后，一个影子快速掠过。
小谷野晃表情爽朗，在空中挥臂——打在了对面露出空档的场地上。
赤司征十郎前扑救球失败，只能看着这个排球慢慢弹起，落下。
灰崎祥吾怒：“喂，那个黑——黑山！你会不会当二传手啊！怎么不给这个橘毛鹌鹑托球？”
黑川俊介嘴角微抽：“是黑川不是黑山，还有，你一个篮球选手还指点上我这个专业的二传手了……”
他走过去，和星野君击掌。
灰崎祥吾瞬间回过味来：“你们两个故意的！”
星野十夜回头，一脸天真的看着小灰桑：“这是战术啊。”
灰崎祥吾磨牙：“那个黑山大喊Ace也是战术？”
星野十夜点点头：“是黑川——我们都有自己的暗号的，除非特殊情况，一般二传手很少通过声音下指示。”
声东击西不是很常见的招数吗——星野十夜的眼睛里这样写着。
灰崎祥吾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
二传手心真脏啊！
赤司征十郎看着网对面的对手。
十夜在他们当中，才能无疑是最突出的一个。
无论是身体数据还是排球上的天赋，都远远超过队友。
被队友们信任依赖的王牌选手，想要胜利的话，难道不应该将所有的托球都交给十夜一个人吗？
全国大赛上，排球部也是这么做的吧！
为了胜利，即使是前辈们也应该作为衬托王牌的绿叶才对！
灰崎祥吾还在抱怨：“最强的是这个橘毛鹌鹑对吧？把球都交给他不就能赢了吗？还费心思做什么诱饵……”
黑川俊介眉头一皱，看向灰毛：“星野君当然很强，我甚至可以毫不避讳的说星野君就是我们排球部最强的选手——但这和我将球托给小谷野学长有什么关系？”
“星野君很强，但是他的身后是神城学长的扣球保护，后排有三尾学长的稳固防线，有我的托球，身侧还有随时补救的小谷野学长和中谷内……”
黑川俊介撇撇嘴，嘟囔道：“什么毛病，只看见星野君的强大了吗？难道没看出来我们是多么强大的队伍吗？”
这话的声音不小，至少在篮球部众人的耳朵里，像是落下的重锤。
只看得见自己的强大了吗？
看不见由我们组成的队伍，有多么强大吗？
胜利？啊，胜利是理所当然的吧。
因为强大的我们组成了最强大的队伍啊！
黑尾铁朗坐在裁判椅上，也为这一句话而惊叹。
黑川说了很了不起的话呢。
无论一个人再怎么强大，可赢下比赛的，永远是一支队伍。
这就是团体赛的魅力，用一颗球维系起来的感情。
“研磨，这场比赛真精彩啊。”
“嗯，真的很厉害。”
孤爪研磨目光落在赛场上。
虽然五颜六色的彩虹们在排球上显得有些笨拙，但从一开始的死气沉沉，到如今的眼神明亮——看上去顺眼多了。
橘色果然带来了改变呢。
……
比赛照常进行着，彩虹战队越打越顺——也越打越吵。
“绿间！给我托球啊你这家伙！”
“青峰，看你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