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中暑君
所以, 怀揣着对“聒噪的猫头鹰”和“烦人的蛇”的好奇,星野十夜还是跟着黑尾前辈和孤爪前辈来到了排球馆。
“hey!hey!!hey!!!”
刚一进门,一道十分特殊的笑声, 直直的插进星野十夜的大脑。
星野十夜:诶?是人类的笑声吗?
“木兔你的笑声还真是堪比身份证明一样的存在啊。”黑尾铁朗有些无语, 和笑声的主人熟稔的打招呼。
毕竟是国中三年的对手,上了高中后也一样是对手, 当然会很熟悉了。
星野十夜顺着黑尾前辈的目光看去, 一个有着黑白渐变色刺猬头的少年正对这个黑尾前辈的方向招手。
他下意识的撤步躲在黑尾前辈的身后, 结果和同样躲在黑尾前辈身后的孤爪前辈撞了个结结实实。
差点被星野君撞飞的孤爪研磨:……
星野君看上去瘦瘦高高的, 但意外的结实有劲。
撞一下还挺疼的……胳膊上的是肌肉还是石头??
星野十夜慌乱的伸手扶好孤爪前辈:“抱歉,孤爪前辈……”
孤爪研磨摇摇头, 低声道:“不用叫我前辈。”
他很不耐烦运动社团前后辈那一套。
星野十夜张张嘴:“孤、孤、孤爪桑……”
孤爪研磨:……孤爪很烫嘴吗?
“研磨。”孤爪研磨道。
星野十夜重复了一遍:“研磨桑。”
孤爪研磨:……算了, 桑就桑吧。
黑尾铁朗回头, 就见两个社恐正在小声密谋。
“星野君你今天就当个合格的排球观众吧!”黑尾铁朗被两人猫猫祟祟的样子逗笑, 随即出声道:“就算是在观众席, 也可以有所成长!”
星野十夜:又、又学到了新的知识点!
“是, 黑尾前辈!”星野十夜已经开始在心里计划未来不被允许训练的周末都去做什么了——就在家看排球比赛的碟片吧!
至于看现场比赛这个念头, 连出现都没出现在星野十夜的脑子里。
星野十夜环视一圈, 精准挑中一个阴暗且不引人注意的小角落, 三步并作两步的往角落里一缩。
因为鸭舌帽稍微有些遮挡上方视线的缘故, 星野十夜将帽子摘下来, 放在怀里, 和游戏一起抱着。
看着星野十夜在角落里泰然自若的样子, 黑尾铁朗沉默。
他确定以及肯定,那个墙角绝不应该称为“观众席”。
这简直就是虐待观众的视角啊!不过星野君倒是待得舒舒服服……
见研磨也蠢蠢欲动的想要跑过去和星野君做伴, 黑尾铁朗一把抓住研磨的后衣领,微笑:
“研磨, 来给我当二传手。”
别躲懒了。
孤爪研磨一脸遗憾的看着那个藏着星野君的角落。
看上去真的很不错啊,那个观赏点……
“诶?黑尾你身后那个鸭舌帽少年怎么跑到墙角缩着了?”此刻木兔光太郎终于走上前,睁着豆豆眼歪头:
“黑尾你欺负人?你是不良?诶——是不良啊!”
黑尾铁朗脸一黑:“木兔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呢?那孩子叫星野十夜,有点……咳,有点社恐。”
木兔光太郎打量着那个在角落里摘下鸭舌帽的橘发少年,嘟囔道:“这已经不是社恐的级别了,是自闭吧!”
他叉腰,侧弯着上半身,盯着黑尾身后的研磨:“研磨也是社恐啊!”
研磨都没有躲在角落里种蘑菇!
孤爪研磨避开木兔的视线。
此刻,孤爪研磨想要躲在家里打游戏的心情达到了顶峰。
黑尾铁朗学着木兔光太郎的样子,叉腰侧身弯腰,挡住木兔的视线:“你叫我来,是为了打排球吧!”
木兔光太郎笑眯眯的回正身体:“没错没错!正好缺副攻手和二传手呢!”
黑尾铁朗四处看了看:“那个烦人的家伙呢?”
木兔光太郎托腮:“你说大将啊,那家伙死活要在你的网对面,已经去给自己摇队友了。”
黑尾铁朗轻哼一声:“就算他不回去摇队友,我也要摇!”
他才不想和大将那家伙站在网的同一边。
木兔光太郎又和黑尾聊了两句,只是眼神不断瞟向墙角。
他实在是很难忽视角落里那个过于显眼的橘脑袋。
星野十夜原本是将目光放在远处正在训练小朋友的排球场上的,只是视线雷达一直在嗡嗡作响,他敏锐的四处寻找,却并没有寻找到那道时不时出现、十分有存在感的目光。
他有些不安的又往墙角缩了缩,企图让自己变得更加不起眼。
然而在木兔光太郎的眼里,这橘脑袋分明是把自己变得更显眼了。
黑尾铁朗注意到木兔的视线,露出了神秘微笑:“嘛……那可是个很有趣的家伙哦。”
木兔光太郎闻言,更加好奇了。
没一会儿,大将优带着他摇来的队友姗姗来迟。
“诶……是考入井闼山的饭纲掌啊……”还没等两人凑近,黑尾铁朗便认了出来。
他和饭纲掌倒是没什么交情,饭纲掌的国中是排球强校,全国大赛夺冠热门的那种,他国中时的排球队水平虽然也很不错,但因为分组机制,倒是从来没有和饭纲掌在赛场上直面过。
今天还真是来对了。
大将优刚一走近,就将炮火对准了黑尾铁朗:“你这狡诈的小猫咪,今天做好输给我的准备了吗?”
黑尾铁朗脸一黑:“阴险的臭蛇就应该躲在阴暗潮湿的环境里扭曲爬行!”星野君你快把地方给大将优腾出来!让他筑蛇窝!
大将优比出国际通用手势——笔直的中指。
黑尾铁朗青筋直爆,狞笑着回以两根中指。
木兔光太郎见怪不怪:“大将,你这算上饭纲也才两个人啊?”
饭纲掌在一旁安静站立,听到自己的名字后微微一笑:“再找个路人就可以。”
语气中流露出的强大自信糊了各位一脸。
大将优淡定的收回手指:“我只是不想叫学长来欺负你们。”
几人默认了只叫同龄及以下的人来,大将优才刚考进户美学园一个月,能不提前约就叫出门的同级并不多。
能邀来饭纲掌实属碰运气,刚好这家伙有空。
再让他抓一个熟人来的难度,远超他随机抓个幸运观众。
大将优四下看了看。
这个体育馆不大,一边球场是教小朋友的教学场,另一边则是空场。
他仔仔细细的搜索一番后……
“是我看错了吗?”大将优揉了揉眼睛:“那个角落里,怎么长了个人啊?”
黑尾铁朗:……大将的脑子是傻的。
“什么叫长了个人?那就是个人好吗!”黑尾铁朗白了他一眼,对着星野君招手道:“星野君!过来一下!”
星野十夜看着那边已经聚集成“群聚”的人堆堆,有点抗拒。
刚刚那才三个人,这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变成五个人了!
人类在繁殖!可怕!
但是……毕竟是黑尾前辈的邀请……
不能让黑尾前辈的朋友们觉得黑尾前辈交到了奇怪的朋友!
于是星野十夜猛的站起身,四肢僵硬的向人群走去。
孤爪研磨:“……星野君顺拐了吧?”
黑尾铁朗:“嗯,顺拐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眼里满是无奈和笑意。
木兔光太郎首先发出疑惑:“诶——是叫星野君是吧?是不会走路吗?”
大将优如同吐信子的毒蛇:“这四肢,不像是原装的。”
饭纲掌委婉道:“他看上去好像有些不对劲。”
星野十夜走了几步就发现自己顺拐了,连忙慌乱的调整步伐。
整个过程看上去像是某种有趣的默剧。
直到走到黑尾前辈面前,星野十夜已经完全抬不起头了。
很不得将发烫的脸埋进前胸,星野十夜低声道:“黑、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声音带着笑意:“我们这边缺个人,可不可以向你的队长申请一下野球三对三?”
看星野君打网球时的状态,不像是过度疲劳的样子,应该是队伍的强制休息日。
排球三对三节奏比较快,打一场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还可以上场?!
他现在对上场打比赛这件事早就没有了当初的抵触,反而无论是排球部内部的队内练习赛还是眼下的野球赛,他都十分感兴趣。
前辈说,他只有在赛场上才能成长。
那么,就抓住一切机会,不断的走上赛场吧!
星野十夜难得干脆的点头,然而在掏出手机后,他突然开始打起退堂鼓。
极少打出电话、连听电话铃声都会应激、因此把手机调成振动的星野十夜,沉默了。
黑尾铁朗见星野君掏出手机犹豫半天,最后竟然开始打起字来,不由得有些好奇。
他凑近一看,顿时满头黑线。
只见星野十夜正在小心翼翼的编辑短信:
神城学长日安,在下目前在某排球馆和两位好友一起,想要打一场三对三的野球赛(注:非训练性质比赛,不会很辛苦),还望神城学长批准。
黑尾铁朗:一条正经得可怕的短信,简直不敢想象对方收到短信后会是什么表情。
短信发出去,不出半分钟——
“神城学长来电——”黑尾铁朗一字一顿的读出来电提醒。
星野十夜紧张的咽了咽口水,才摁下接听键。
“这、这里是星野……”他弱弱的开口。
“星野君啊……”手机里传来神城健一深沉的声音。
星野十夜吓得嘴唇一抖,几乎快要将嘴边“不打了不打了我现在就回家躺着”的话吐出来。
神城健一却没有给他插话的空隙,继续道:“你还真是精力充沛得可怕。”
在家躺平的神城健一叹气:“我原本以为你是需要休息的——但我想,应该不是现在。”
他终于可以确定,他还没有探索到星野君的体力极限,一次晕倒吓得他手忙脚乱,但事实上那只是因为星野君连续两天不怎么睡觉加紧张情绪躯体化导致的身体异样。
星野君本人,是个超出他想象力的体力怪物。
难怪黑川总是嘟嘟囔囔的说星野君是个人机。
神城健一笑道:“想打排球就打吧——但是不许太过头了!”
星野十夜连忙咽下所有的退堂鼓,开心的小声应道:“是,神城学长。”
电话挂断后,星野十夜看向黑尾铁朗,橘眸明亮:“黑尾前辈,我可以打排球了!”
黑尾铁朗失笑:“本来也不是什么不遵守天就塌了的禁令啊!”
将那位神城学长的意图猜了个七七八八的黑尾铁朗一手研磨一手星野,得意的看向大将优:“木兔就归你们了,星野君归我们!”
大将优有些惊讶,狐疑的看着这个自从走过来就没和他对上过视线的橘发少年。
这家伙很厉害吗?厉害到橘毛一过来,黑尾连木兔都可以放在对面?
要知道,那可是木兔光太郎啊!
黑尾铁朗露出张扬的笑,内心却十分忐忑。
虽然他知道如今的星野君和第一次见面时比大有进步,但进步到什么水平却是全然不知。
不过,无论如何也不会将星野君放到对面去的。
孤爪研磨也站在了星野君的身边。
小黑的意思他明白,本就是小黑做主将星野君带过来的,又是小黑建议原本想当观众的星野君上场的,小黑得为此负责。
星野君社恐到接近自闭的程度,要星野君再突破一次,和完全陌生的人一起搭档比赛,很有可能将星野君好不容易调整好的排球状态再次打回谷底。
从实力上讲,孤爪研磨也认为在国中时就已经闯出名堂的明星主攻手木兔光太郎会比星野君更强。
尤其是他和星野君第一次搭档时,星野君给他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在短短半个月的时间里,就算是有突飞猛进的进步,应该也不会太离谱。
木兔光太郎倒是随遇而安,他和黑尾是很好的朋友,当然不会计较这种事,果断站到了大将的身边:
“hey!hey!hey!!等下要把黑尾你打得找不到北!”
黑尾铁朗挑眉:“那就试试看好了!”
于是,这个临时组队的三对三正式开始。
草率的决定了发球方,由木兔光太郎率先发球。
黑尾铁朗低声提醒道:“这家伙在国中时就是东京数一数二的主攻手,真正的明星选手。”
星野十夜目光专注,轻轻点头应下:“我知道了,黑尾前辈……我会努力的。”
三对三没有自由人,取消三米线,没有前后排之分,轮流发球即可。
木兔光太郎拍了拍排球,嘴角蓦然勾起一抹帅气的笑,黑白渐变色的短发根根向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十分挺拔俊朗。
抛起排球,助跑,起跳——
星野十夜呼吸一滞。
他看过不少人的发球。
在录像带里看一些明星职排选手的发球,在公园里看小巨人前辈给他做跳发示范——都是非常非常帅气的发球,能够吸走他半个灵魂的跃起姿势。
木兔光太郎的发球,没有录像带中明星球员的浑然一体,也没有小巨人前辈的轻巧灵动。
但是,木兔光太郎的发球,是从内而外散发自信的王牌发球。
没有丝毫迷茫和犹豫、坚信自己手中会爆发出最棒的发球,怀着这样的信念起跳,才能有这样干脆利落的滞空,流畅有力的挥臂。
星野十夜惊叹着,脚步挪动又收回。
黑尾前辈动了。
在星野十夜的印象里,副攻手似乎总带着一个接球水平一般……甚至是差的标签。
但从上一次的三对三时,星野十夜就知道——其实也有接球很厉害的副攻手。
黑尾前辈,就是接球很厉害的副攻手。
排球砸在手臂上,发出“嘭”的一声。
然而木兔光太郎的大力跳发确实格外厉害,即使黑尾铁朗第一时间跑位垫球,但还是没有接出一个很好的一传。
孤爪研磨有些苦恼的看着在空中高高飞起的排球,挪动脚步。
不合格的一传对于二传手来说还真是辛苦的差事啊……
这样想着,脚步却一刻不停,直到出现在排球之下,停步……托球出手。
就让他看看,星野君有什么进步吧!
怀揣着同样想法的黑尾铁朗只觉得面前有一阵风吹过,他眨眨眼,就见空中已经飞起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星野十夜早就将不太适合打排球的长袖运动外套脱去,只穿着里面纯白的T恤。
此刻,手臂上那层薄而坚实的肌肉紧绷着,T恤随着星野十夜起跳的动作微微掀起,而那双橘色的眼睛,正跳跃着明媚的烛火。
烛火的正中央,是定格在他眼中的、为他而来的排球。
他狠狠挥臂。
排球被他的手掌砸得几乎变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砸向饭纲掌。
饭纲掌惊讶于橘发少年漂亮的起跳滞空,来不及双臂应对,他单臂横过去,排球重重砸在他的左臂上,又高高的弹起。
大将优已经是反应极快的跟步跑过去,然而还是没来得及,排球出界。
孤爪研磨努力压下眼底的惊讶,可震惊的目光还是从那双大大的猫眼中倾泻而出。
这实在是……脱胎换骨般的改变。
短短半个月,一场练习赛,究竟是什么带给星野君这样大的改变?
可仔细想想,星野君似乎从一开始,就是个动作漂亮如同教科书般的排球选手,只是一直准头不佳又没有自信。
如今……
“谢、谢谢研磨桑的好球!”星野十夜感激的看向孤爪研磨,将一切都归功于二传手的功劳。
孤爪研磨呆了一下。
那样的表情……星野君似乎坚信,这一球能得分靠的是他的托球——可没有星野君堪称出色的进攻,托球再漂亮也没办法化作分板上的一分。
还是太缺乏自信了。
孤爪研磨想,这依旧是星野君最大的弱点之一,但现在,至少这个弱点不会过度影响星野君的发挥了。
“你也很厉害,星野君。”孤爪研磨小小的笑了一下。
星野十夜被研磨难得一见的笑容震撼到,连忙回以一个微笑。
孤爪研磨看着那仿佛下一秒就要吃个小孩的诡异笑容,沉默。
然后慢慢的收回自己小弧度的微笑。
笑不出来.jpg
星野十夜也连忙收回笑容,继续严肃的看着对面。
木兔光太郎笑容爽朗:“糟糕糟糕,被对面先拿一分啊!”
他看着那个叫星野君的橘发少年,竖起大拇指:“嗯嗯,很了不起!”
星野十夜只觉得自己被一个超大超耀眼的太阳照得几乎快要枯萎了。
好、好耀眼的笑容!
排球场旁边是他们借来的两个小朋友,在教练的指导下翻分板,顺便给小朋友们解说比赛,算是观摩学习了。
此刻,教练就指着星野十夜,对着小朋友们说道:“非常标准的助跑起跳!滞空的姿势也很棒!要好好向橘哥哥学习哦!”
小朋友们兴致勃勃,个个眼神晶亮:“是!”
橘哥哥,好帅气啊!
很快的,小朋友们就见识到了另外一种帅气。
轮到黑尾铁朗发球,一个中规中矩但直奔饭纲掌的跳发出手,让大将优一边接球一一边高呼:“卑鄙的黑尾!”
黑尾铁朗落地轻笑:“这可完全称不上卑鄙,小蛇。”
发球瞄准二传手,也算是发球员的传统艺能了。
大将优的接球水平不错,在饭纲掌身前垫起一个还不错的一传。
饭纲掌跑位到一传下,轻松跳起,略微思索后,果断而又精准的将排球托给木兔光太郎。
他出身排球强校,也是当之无愧的首发二传手,托出来的球稳定和缓,看得木兔光太郎眼睛一亮。
优秀的托球会激发攻手的力量,木兔光太郎兴奋的助跑、起跳。
迎面的星野十夜怔怔的看着对手充满了自信与张力的滞空姿势。
肌肉与筋骨的相互协作,宛如鹰类的锐利双眸锁定了目标,挥臂的瞬间,空中仿佛响起了狩猎者开始捕猎的号角。
排球擦着他身侧呼啸而过,路过的风似乎都带着刀刃,割得他皮肤隐隐作痛。
只这一下,星野十夜就知道,这就是真正的王牌才会有的力量。
这就是王牌……这才是王牌。
星野十夜将脑海中那一声声闪闪发光的Ace称呼小心捧起,再珍重的锁在宝箱之中。
他现在还远远未到这个程度。
星野十夜的目光落在网对面的那个正在叉腰狂笑的少年身上。
但是总有一天,他会亲手将这个王冠从宝箱中取出,让这个称呼再次闪闪发光。
先承其重,再佩王冠。
孤爪研磨似有所感的回头,极少有的凝视着星野君。
不知道为什么——就当是他作为二传手对攻手的直觉吧,刚刚木兔的那一球,似乎关上了星野君的某个宝藏,又像是为星野君打开了新的世界。
那一瞬间,身侧的少年好像寻找到了什么某种更为明确和坚定的目标,不再得过且过,不再被推搡着前进。
那是更主动的、更自我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
“在看什么?”黑尾铁朗问道。
“在看星星。”孤爪研磨回答。
在看一颗,隐藏在黑暗浩瀚的宇宙中、闪烁着微光的星星。
那星星的光芒正在慢慢的变亮,变得更稳定,更强大。
这可真是难得一见的风景。
黑尾铁朗露出笑意。
是星星啊。
交换发球权,六人在这片原本十二人的场地打得激烈,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等轮到星野十夜发球时,比分已经来到了5:6,星野三人落后。
星野十夜缓缓的拍着排球,身边是已经配合过一次的队友。
想起上一次站在黑尾前辈和研磨桑身边时,他还颤颤巍巍的畏惧着赛场,一边担心面对前辈们的指责,一边极力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
而如今……
跳起,挥臂。
网对面的木兔光太郎眼神中终于带上了几分惊讶。
叫黑尾为前辈,那么这孩子明显就是后辈了。
这样的年纪,竟然能打出这样精悍强势的大力跳发!
直到排球落地,木兔光太郎才回过神。
被发球得分了!
轻巧的落地后,星野十夜回头看向黑尾前辈和研磨桑。
黑尾铁朗对着他竖起大拇指:“非常厉害的发球!”
孤爪研磨也轻轻点了点头:“你的成长,令我感到惊讶,星野君。”
星野十夜眼里的期待终于落在了心上。
他一直——一直都期待着这样的夸赞。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在无比期待了。
而如今,他也终于从不同的同伴那里,源源不断的获得这些成长的养料。
“我做得还不够好。”星野十夜抚着自己滚烫的心口,低声道:“我会继续努力的。”
请一直一直,期待着他。
曾经他无法负担起的期待,如今他终于有勇气再次正视了。
6:6,比分追平。
木兔光太郎笑得明朗:“我记住你了!”
他迎着星野十夜的视线,大声道:“我是枭谷一年级木兔光太郎,你呢!”
星野十夜避开视线,磕绊道:“帝、帝光二年级,星野十夜。”
似乎被木兔光太郎调动起情绪,饭纲掌也抬手:“井闼山一年级,饭纲掌。”
大将优帅气的抬了抬下巴:“户美一年级,大将优。”
黑尾铁朗笑容爽朗:“音驹一年级,黑尾铁朗。”
孤爪研磨木着脸,看着群突然热血中二起来的奇怪家伙们,羞耻感让他选择了闭嘴。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叫什么。
众人也没强迫他,只是背景都燃起了熊熊斗志之火——研磨和星野除外。
这场比赛,也是他们日后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时,绝好的下饭回忆。
星野十夜连续发球得分三分后,才被木兔光太郎的强势扣球打断了得分攻势。
木兔光太郎揉了揉手腕,笑得张扬:“被后辈超过太多可不行。”
饭纲掌也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脚,原本只当做娱乐消遣的他,如今也开始认真起来了。
大将优只要一和黑尾铁朗对上,不管是从哪方面都会变得斗志满满,早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至于星野十夜这边……
“木、木兔前辈好厉害!!”这是眼睛亮成橘子灯的星野十夜。
“……想回家打游戏。”这是打着打着就会疲惫的孤爪研磨。
“臭蛇看这里!比分被反超了吧哈哈哈——输给我你无需自卑!”这是还在挑衅大将优的黑尾铁朗。
而网对面的大将优当然是反击:“让我输?还早着呢!你是在梦游吗臭猫?!”
一旁的教练默默示意孩子们捂上耳朵。
这个就不必学习了。
第一局比赛,最终是全面燃烧的木兔光太郎一方获得胜利。
“嘛……毕竟是木兔。”黑尾铁朗用纸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看向沉默着调整呼吸的星野君。
星野君的比赛经验太少,这一局比赛的后期,他几乎是被木兔打懵了。
饭纲掌也是个太厉害的二传手,精准稳定的托球让本就强势的木兔如虎添翼。
至于大将优……嗯,普普通通的尘埃,可以略过。
黑尾铁朗淡定的将大将优的出色表现从脑海中划去。
孤爪研磨轻声道:“小黑,刚刚你被大将的假动作骗到了吧?”
黑尾铁朗表情一僵,随即露出讪讪的笑容:“那个家伙一向狡猾嘛!”
没有人比他更知道,大将优的厉害之处了。
星野十夜见两人输了第一局还能如此轻松的对话,努力让自己也跟着放松下来。
木兔前辈真的很厉害,只比他大两岁,但面对赛场和排球时,却十分从容。
星野十夜一边被木兔前辈和大将前辈的诱饵战术耍得团团转,一边将这一切都变成自己进步的养料。
第二局比赛开始,黑尾铁朗有意通过发球来为星野十夜建立自信,便将他放在了第一轮发球的位置上。
而星野十夜也不负所望的,通过发球连拿四分。
木兔光太郎挠头:“哎呀……真是不好对付的发球。”
精准、高速、强力。
即使在发球来之前站好了位置,那极重的排球也会狠狠地砸在接球者的胳膊上,卸力姿势稍有不对,就会飞得老远。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星野十夜发球时,排球的转速时快时慢的。
他这样想着,便好奇的问了出来:“星野君,你在有意控制发球时的旋转转速吗?”
木兔光太郎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皆是一惊。
隐隐有这种感觉的大将优也看向星野十夜。
他还以为是星野君的发球不够稳定,发球转速才时快时慢的……
如果是故意控制的话……那可真是太可怕了。
星野十夜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回答:“如、如果转速都是一样的话……发球就很好接到了。”
不能让接球者习惯他的发球——想要通过发球制造连续得分,就必须要让接球者无法从他的发球中积累接球经验。
这是他这一周以来都在揣摩的发球技巧,如今也只是初步使用,结果一下子就被前辈们发现了。
星野十夜有些沮丧:“好像是我自以为是了。”
木兔前辈和大将前辈还是能很快的适应他的发球,然后垫出合格的一传,交由饭纲前辈处理。
木兔、大将:也没有很快适应,不然也不会让你连拿四分了。
木兔光太郎摇摇头,认真道:“不,星野君,这是很厉害的技能。”
控制排球的转速,直到变为无限接近0时——那就是大力跳飘球。
他从未见过有人可以像滑轨一样调节自己发球时的排球转速,光是想想就已经让人觉得是非人难度了。
木兔光太郎对着星野十夜竖起大拇指:“这会成为你独一无二的武器!”
星野十夜感觉一轮太阳正从木兔前辈身后缓缓升起,然后对着他大放光芒。
炙热的阳光以一种他无法抗拒的姿态狠狠晒干了他身上的霉味,沐浴在阳光里的星野十夜觉得自己连灵魂都升华了。
“星野君?星野君??”
黑尾铁朗皱着眉头看向满脸安详的星野十夜。
这孩子又怎么了?被对手夸赞不是很好吗?是了不起的事啊!
为什么又又又灵魂出窍了??
孤爪研磨打量了一下星野君的精神状态,随即淡定道:“没关系,只是灵魂中暑了——木兔,可以先不要笑了吗?拇指也麻烦收回一下,星野君要被晒死了。”
木兔光太郎满脸疑惑的收回手,眼神迷茫。
研磨的话他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什么叫灵魂中暑?这可是室内排球馆,怎么可能会被晒死!
当木兔光太郎停止散发阳光后,星野十夜果然很快的就恢复了意识。
打了一局比赛都没怎么出汗的星野十夜,精神刚刚经历过阳光的洗礼后,额角竟然出现了不断滑落的汗珠。
他心有余悸的擦了下额头,敬仰又畏惧的看向木兔前辈。
木兔前辈,无死角的男人!
地表最强大太阳!
然后在木兔光太郎看过来的瞬间,星野十夜果断躲开视线并低下脑袋。
木兔光太郎:……被、被后辈讨厌了!!
比赛继续进行,即使是被星野十夜连续得了四分,木兔光太郎三人也并没有着急,木兔稳扎稳打的几个直线球,瞬间扳回局面。
黑尾铁朗同样不急不躁,在木兔光太郎再一次起跳时,正正好好的挡在了木兔的面前。
“就知道——你还会打直线球!”黑尾铁朗稳稳压下手臂,手腕承受着极重的力量,但他依旧坚定的将排球死死摁了下去。
木兔这家伙,比赛时某种扣球打得顺手了,就只会打顺手的扣球!
黑尾铁朗拦网得分,十分得意:“完全被我看透了哦,木兔。”
木兔光太郎被黑尾气得跳脚:“可恶的黑尾!”
木兔光太郎的攻势稍缓,黑尾铁朗立刻乘胜追击,和研磨默契配合出了几个出色的快攻。
比分来到23:23时,网的两边都十分专注。
星野十夜绞尽脑汁的思考着自己还有什么能力可以用来赢得胜利。
“别钻牛角尖,星野君。”孤爪研磨忽然出声道。
星野十夜扭头,茫然的看了一眼看穿他心思的研磨桑。
孤爪研磨见他还没回过神来,又继续道:
“游戏是一关一关打的。”
星野十夜的心蓦然沉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都放在眼前的对手身上。
没错,他现在经验不足、技巧有限、能力不高……所以,做好自己能做的,就足够了。
研磨桑的托球,是充满了思考意味的托球。
星野十夜看着飞向自己的排球,一边起跳一边想:果然,每个二传手的托球都是不一样的。
黑川桑的托球很自信,但有时会显得过于急躁,越是在紧张的时刻越明显。
研磨桑的托球很缜密,排球在离开手指的前0.1秒还在思考,托球出手的瞬间,便是瞄准的对手最薄弱的一点。
星野十夜不假思索的挥臂,身体下落的同时眼睛还紧紧盯着那插入对手腹地的一球。
果然,这一球的时机和高度,都在瞄准对方的致命处。
黑尾铁朗看着落地的星野十夜,忍不住喃喃出声:“血液……”
孤爪研磨侧头:“什么?”
黑尾铁朗露出了神秘微笑:“找到了,让大脑正常运转的血液……”
孤爪研磨:……听不懂,但感觉怪羞耻的。
24:23,星野三人领先。
而刚巧的是,轮到星野十夜发球。
星野十夜深吸一口气,走向发球区。
关键的局点,如果发球失误……
星野十夜拿着排球的手一抖,熟悉的紧张感麻痹着他的四肢和大脑。
可他面色却如常,除了稍微白一点,没让人看出任何异样。
他用力的捏了捏排球,又放松了手指,将排球平托在身前。
抛球、助跑、挥臂——一气呵成。
依旧是完美的发挥,排球直直冲向饭纲掌。
大将优跨步过去,下沉重心,垫起。
排球重得直接将他的胳膊砸飞,他大声道:“饭纲!救一下!”
这个一传,虽然不是很合格,但能用。
饭纲掌这样想着,快速移动到界外,举臂——超长距离托球!
“干得漂亮!”木兔光太郎扬起大大的笑容,不算充分的助跑,但依旧是自信的起跳——
黑尾铁朗再一次出现在木兔光太郎的面前:“太好猜了!”
木兔光太郎笑意加深,目光骤然一凝,对准黑尾拦网的指尖——挥臂!
像是拨动了雨伞的边沿,排球擦过黑尾的指尖,向远处飞去。
黑尾铁朗看着木兔那灿烂到可恶的微笑,大声提醒道:“一次触球!!”
一道风,直直冲向了那飞远的排球。
星野十夜双手握住,手臂打直,大跨步着向前跃出,排球在他眼前缓缓下落。
他将手臂对准排球,狠狠向身后垫起。
孤爪研磨嘴角微翘。
他看向空中那颗星野君拼尽全力救回来的排球,站在网前起跳。
而黑尾铁朗落地后便开始了助跑。
大将优和木兔光太郎组成了双人拦网,对黑尾铁朗进行严防死守。
孤爪研磨双手举起。
饭纲掌心中闪过一丝隐晦的不安。
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孤爪研磨眼神平静的注视着排球,在托球的动作即将完成的瞬间,变托为扣。
一个毫无预兆的二次进攻。
察觉出了些许不对的饭纲掌反应过来后鱼跃救球,然而失败。
25:23。
星野十夜跑回场内的步伐慢慢变缓,他怔怔的看着那颗在地上滚动的排球。
他人生第一次的,赢了一局。
他的首次胜利。
第23章 天赋君
见星野君突然不动了, 黑尾和研磨都有些好奇的看过去。
然后就看见星野君低着头,露出了一个堪称诡异的微笑。
黑尾和研磨只觉得浑身一冷,忍不住抱紧自己打了个寒颤。
好在这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星野十夜很快就将自己“得意”的笑容收起来, 重新换上一副面无表情的严肃脸。
他还远远没有资格得意呢……还得再努力一点才行。
下一局——下一局一定!
二十分钟后……
星野十夜蹲在角落里满脸忧郁。
最后一局还是输了,比分29:31, 看着就很拼命的比分。
他不应该立flag的, 如果他不立flag, 他就不会被失败之神发现, 如果不被失败之神发现,他就有可能拿到一场真正的胜利……
周身散发着沮丧气息的星野十夜沉沉叹气, 额头抵在墙上, 像是在进行某种邪门的仪式。
木兔光太郎有点好奇:“他又怎么了?”
黑尾铁朗无奈的解释道:“输掉比赛后的自闭环节……大概。”
上一次输掉三对三时还没有呢。
黑尾铁朗露出了轻松的笑意。
越是渴望胜利, 越是不能接受失败。
曾经习惯了失败的星野君, 如今已经开始为自己的失败而感到不甘了。
孤爪研磨凑过去, 蹲下身来抱着双膝, 下巴垫在膝盖上, 微微歪着头, 有些好奇的盯着墙角自闭的星野君。
星野十夜被盯得后背发凉, 警觉的保持蹲姿倒退三四步, 才望向视线源头。
孤爪研磨:……好快好稳定的高难度蹲姿后退!
星野十夜对上一双闪烁着暗金色光芒的猫眼。
“十夜。”
星野十夜心中一紧, 面色严肃的应道:“是, 研磨桑。”被、被称呼名字了!
孤爪研磨突然笑起来, 矜持优雅的三花猫露出了锋利的牙齿,透出食肉动物的锋利危险, 瞬间让星野十夜的危险警报警铃大作。
“你还会带给我更多的惊喜,对吧?”
星野十夜在那危险到近乎胁迫的视线下, 茫然又无措的缓缓点头:“会、会的吧?”
孤爪研磨笑容更明亮,对他伸出手。
星野十夜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搭了上去。
猫猫印章,就这么说定了。
黑尾铁朗看着两小只在那里猫猫祟祟的交流感情,顿时露出了得逞般的笑意。
大将优狐疑的看了黑尾铁朗一眼,总觉这家伙没憋什么好心眼儿。
木兔光太郎倒是自然而然的溜过去,揽住星野君和研磨,笑容明朗:“在聊什么呢?带我一个吧带我一个吧!”
星野十夜刚一张嘴准备如实托出,就见研磨桑轻飘飘的接过话题:“关于十夜的发球……”
木兔光太郎像是才想起来一样,扭头对着星野十夜,豆豆眼发射豆豆光线:“星野君星野君!能再给我看看你的大力跳发调节转速版吗!我想学!”
被岔开话题的星野十夜很快就忘记了木兔前辈刚刚在说什么,毫不犹豫道:“可、可以的!”
星野十夜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木兔前辈。
这是第一个向他请教的人!终于——他终于也可以帮助别人了吗!
被几位前辈们爱护照顾的星野十夜,一直都非常想要将前辈们给予的力量传递下去。
他想成为前辈们那样,温暖又强大的人。
星野十夜干脆利落的起身,顺手将木兔前辈也拽起来,目光炯炯道:“我们现在就开始!”
木兔光太郎呆滞:“这还是我第一次听见你用这么大的声音说话……”
刚刚还是忧郁小蘑菇……
星野十夜回过神,看了看正在拽着木兔前辈胳膊的手,又看了看一脸迷茫的木兔前辈,顿时慌张的松开了手,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那个、我不是……抱歉,就是说……”
木兔光太郎:好差的语言组织能力……
星野十夜有些泄气的垂下头:“对不起,木兔前辈,我是不是又自以为是了……”
他有些失落道:“明明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竟然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教木兔前辈,我真是又无能又狂妄……失败之神果然格外眷顾我……我这样失败的作品……”
木兔光太郎:但是在谴责自己的时候口齿就突然伶俐起来了!
木兔光太郎连忙打断星野君的话:“是我向你请教,你怎么还道上歉了?快来快来,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黑白渐变头少年的笑容是最好的安抚方式,星野十夜很快就从碎碎念中脱身,认真道:“好的木兔前辈!”
两人走向了排球场。
饭纲掌托着下巴,思考片刻后便毫不犹豫的跟了上去。
他有一些猜想需要验证。
其他人自然也跟了上去,观看星野君的教学。
星野十夜拿着排球,开始思考应该如何讲解。
“首先是这样。”星野十夜平举着排球,眼神瞄准了目标:“然后这样——”
他抛球,排球在空中旋转着划出一道抛物线。
星野十夜助跑:“紧接着起跳——哎呦。”
因为一边说话一边助跑,起跳的动作稍微慢了两拍,助跑的长度在话语的掩盖下不自觉的拉长,排球自然垂落,正正好好砸中了星野十夜的脑袋上。
星野十夜抱着头,缓缓的蹲了下来:“好疼。”
自闭蘑菇终究是栽在了排球场上。
众人大惊失色:
“星野君你没事吧?”
“还看得见听得到吗?”
“黑尾你脑子正常?被排球砸一下而已,至于有这么严重的后遗症?”
“十夜?需要去医院吗?”
“研磨你也够了!多大点事!”
“可怜兮兮的……”
星野十夜从头顶拿起一只手,做举手状:“大、大概就是这样,木兔前辈你还有哪里不懂吗?”
木兔光太郎:“要说实话吗?”
星野十夜:“请、请讲。”
木兔光太郎:“完全不懂。”
星野十夜:……
他揉了揉脑袋,痛感减弱后,他抬头道:“我没事……”
有些不适的躲开众人视线后,星野十夜看向木兔前辈疑惑道:“还有哪里不懂呢?”
木兔光太郎哽住,猫头鹰挠头:“还、还说实话吗?”
星野十夜:“请、请说。”
木兔光太郎:“哪里都不懂。”
星野十夜陷入自我怀疑。
他抱着排球,想了想后道:“我先发几个球练练手,或许这样我就知道应该怎么说了。”
木兔光太郎有些担忧:“你的头……”
星野十夜小声道:“没关系,很硬的。”
头铁得一批。
接下来,星野十夜接连发了几个大力跳发,都是很顺利没有任何问题。
星野十夜抱着排球,在原地沉思片刻,终于重新组织起语言:“首先,是抛球时排球的旋转。”
木兔光太郎似懂非懂。
星野十夜将排球按照无旋转、微旋转、旋转、快旋转这几个方式分别抛出排球。
木兔光太郎恍然:“所以,要控制发球时的旋转,首先要控制抛球时的旋转吗?”
星野十夜点点头,又摇头:“不够。”
木兔光太郎疑惑:“不够?”
星野十夜将排球塞给木兔前辈,又重新做起跳跃挥臂示范。
“一般来说,抛球时旋转越稳定,打出去的排球旋转就越稳定。”星野十夜做了几个起跳的姿势,挥臂时手腕有极其细微的扭动。
“如果在稳定的抛球旋转下,扣出球时再一次做调整——”
星野十夜又停下来,将自己手腕扭动的幅度展示给大家看:“这样的话,就能发出按照自己心意去旋转的发球。”
按照他的理论,甚至可以通过练习,用右手打出左手才能打出的逆转发球。
只是他现在还做不到。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明显有些苦恼:“但是直到现在为止,我都没有办法将手腕的角度调整得更加细致,只能通过加大或减小抛球时排球的旋转速度来进行调整。”
星野十夜的表情有些暗淡:“这样水平的我,恐怕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完成真正的变速跳发,只能拿这样粗糙的发球来应对比赛了。”
众人默。
如果说一开始,大家都是奔着多一个技巧就多一个得分手段的想法来旁听的,那么现在,大家只觉得星野十夜这个家伙实在可怕。
能够精准控制抛球时的力道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他还能控制抛球时排球的旋转!
当大家以为到此为止时,他又能在扣出排球的瞬间通过手腕的力量来调整排球的转速!
而做到这一步的星野十夜还不满足,他甚至觉得这是粗糙的、让他失望的发球!
木兔光太郎前半段还听得津津有味,后半段直接变成了蚊香眼,眼神呆滞的看着低着头似乎十分失落的星野十夜。
星野君……到底在失落些什么!
那听上去像魔法一样的发球真的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吗!
只是为了让对方接球选手无法适应你的发球,所以就研究出了这么可怕的变速发球吗?!!
这是怪物吧!这绝对是怪物吧!
木兔光太郎喃喃出声:“如果是真正的变速跳发……”
想想吧,接球选手面对的上一球还是疾风骤雨般,下一球突然变成柔和的无旋转飘球,然后是重力轻旋转的发球……重力重旋转的发球……
虽然是发球的人是同一个人,但他一个人,就抵得上是一支发球队了……
木兔光太郎抖了抖。
好可怕!
星野十夜讲解完自己对变速发球的所有理解后,便催促着大家都来试试。
试试就逝世。
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老实了。
饭纲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星野十夜,对自己的身体有着几乎绝对的掌控力。
如果说普通人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是分米级别,优秀的运动员可以做到厘米级别,那么星野十夜,可以做到毫米级别的掌控。
这样强大的运动天赋……
黑尾铁朗看着急得团团转的星野君,笑着道:“别着急了——你有着独属于你的天赋,我们只靠努力很难做到。”
星野十夜的脚步微顿,看向黑尾前辈:“天赋?”
他回想起曾经的种种,轻轻的摇摇头:“天赋啊……”
强壮的身体?但对比真正在身体上有着强壮天赋的人,他这种只是底子不错加努力的结果。
聪明的头脑?同样的事情反复琢磨无数次,也还是不得要领,只能依靠强者的指引、赛场上的灵机一动,以及幸运女神的眷顾。
坚定的意志?如果他拥有这一点,他就不会在被指责时退缩,不会轻易放弃一项又一项运动,只因为完不成别人的期待便失去了前进的勇气。
……
唯独幸运女神始终眷顾他,让他遇到了善良的前辈们,也交到了真诚的好友。
可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一旦失去幸运,他就会失去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他必须在幸运消失前,成长到可以帮助队伍的程度。
成为一个有用的人,回应所有人的期待……
“疼疼疼——”星野十夜捂着脑门,眼角湿润:“黑尾前辈?”
黑尾铁朗收回手,淡定得仿佛敲了星野君一个狠狠地脑瓜崩的人不是他一样。
“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当心被压得长不了身高。”黑尾铁朗转动了一下手腕,微笑道:“还需要我再帮你一把吗?”
“不不不不用了!”星野十夜连忙摆摆手,露出的脑门处,有一块醒目的红。
黑尾铁朗看看手又看看星野君的脑门,有些心虚:“我下手这么重的吗……”
星野十夜眼神带着些许控诉,但在黑尾前辈看过来前后快速的挪开了。
黑尾铁朗:……明明是他揍了星野君,结果不敢对视的竟然是星野君!
也太好欺负了吧!
星野十夜揉了揉还带着痛感的脑门,那一瞬间的伤感倒是被这一敲敲得七零八散。
现在的他,有队友,有朋友,有友好的前辈——他应该向前看。
黑尾铁朗看了看时间,决定散场:“各回各家吧!”
研磨应该快要到极限了,从比赛结束到现在,他一直在瞄自己的游戏,一共瞄了三十一眼。
……第三十二眼。
打了一场酣畅淋漓的三对三并见识到了一种强力发球方式的众人,此刻心满意足的互相告别。
星野十夜抱着游戏戴上鸭舌帽,也向大家告别。
“人可以走,联系方式留下!”这是木兔光太郎的土匪式加通讯录。
星野十夜连忙报出自己的通讯号。
没一会儿,手机通讯录便又增加了三人。
回到家的星野十夜将浴缸放满水,随即瘫在沙发上在脑海里反复咀嚼这一场三对三,将这场比赛彻底消化成自己的经验条。
轻灵短促的短信声响起,星野十夜掏出手机。
研磨桑:玩游戏吗?
星野十夜眼睛一亮,快速回复。
十夜:玩!
孤爪研磨看着最新消息,轻轻的笑了。
——
那个快乐的周末结束后,星野十夜将自己的所有空闲时间都安排起来。
午休跟着小绿桑练习投篮,放学后参加排球部的部活,晚上到家先花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自己的排球学习笔记,然后再和研磨桑偷偷玩一会儿游戏。
之所以是偷偷,是因为黑尾前辈会随机抽查研磨桑和他的休息情况——禁止熬夜。
就这样,他度过了在帝光的第一个月。
五月初,帝光网球部向学生会递交出了一个十分奇怪的申请。
作为学生会副会长的绿间真太郎在看过申请内容后,默不作声的将这个申请提交给了会长赤司。
赤司征十郎扫了一眼,眼里升起莫名的情绪:“网球部要向排球部借一下星野君?”
申请表上表明,后天帝光网球部和网球强校青春学园有一场练习赛,青学方提出想要和星野十夜打一场单打。
星野十夜?网球?
赤司征十郎沉默片刻:“星野君什么时候多了新爱好?”
排球和篮球还不够他忙吗?又是在哪招惹了青学网球部的人??
绿间真太郎淡定的低头批文件:“星野君一向是很有精力的。”
赤司征十郎扣上申请表,缓缓露出微笑:“一会儿回教室问问星野君的想法吧。”
绿间真太郎抬头。
所以赤司你,为什么露出一副“星野君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就死定了”的表情?
……
一开始,帝光网球部收到青学网球部的练习赛申请时,是十分惊喜的。
比赛在即,突然有网球强校主动搭建练习赛的桥梁,真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在惊喜之余,大家也是不解的。
众所周知,练习赛只有在双方水平相当时才最有效果。
青学是年年都能冲进前四的网球强豪,帝光虽然不至于年年充当赛区观光团,但也只是中等偏下水平,比起青学还是差得远了。
为什么来找帝光打训练赛呢?
随后,帝光网球部部长发现了端倪。
申请中有一行不太起眼的字:诚邀贵校星野十夜选手参与本次练习赛,进行一次单打比赛。
帝光网球部第一反应:星野十夜是谁?
第二反应:所以是为了这碟醋才包的饺子是吗?
“不管如何,这都是一次很好的机会,能约到强校的训练赛,怎么算都是我们赚了。”网球部部长一拍大腿:“而且能让青学都这么忌惮的网球选手,一定是个超强的网球天才!”
他越说眼睛越亮,最后一声几乎是喊了出来:“找!找到这个星野十夜!”
没准帝光网球部也要迎来一位真正的网球天才了!
他就说嘛,帝光这样的风水宝地,没道理只出篮球天才啊!
这一刻,网球部部长和排球部部长的脑回路出奇的一致:
风水轮流转,帝光的风水终于转到网球部了!
……
赤司征十郎回到教室,就见星野君正埋头不知道在做什么。
他默不作声的走过去,在看清星野君在做什么前,率先出声提醒:“星野君,在做什么?”
星野十夜抬头,手里还拿着手机,小声对小红桑道:“在和……朋友们聊天。”
黑尾前辈很关心他在学校时过得怎么样,研磨桑也偶尔会提醒他下雨要带伞之类的事。
刚刚在黑尾前辈的询问下,他分享了自己的午餐并表示——帝光的食堂非常好吃。
见星野君没有收回手机的意图,赤司征十郎才继续向前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后对着前桌的星野君道:
“朋友?是打网球的朋友吗?”
星野十夜有些惊讶:“打、打网球的朋友?不是……但也确实认识一位打网球的朋友……”
他眼里明晃晃的写着:小红桑,你是怎么知道的?
赤司征十郎把自己在学生会见到的申请表转述给星野君:“……所以,你要去吗?”
星野十夜听得眼神呆滞,声音轻飘飘的:“英二桑还真来了啊……”
英二桑行动力好强!
赤司征十郎眸色渐深。
原来,拐星野君打网球的那位,是叫英二啊……
星野十夜有些纠结。
能和英二桑一起玩当然很好……但是帝光网球部他从来没去过,也没有认识的人在,他有些抗拒。
但如果拒绝了网球部的请求,怀着期待而来的英二桑没有看见他的话,会不会很失望呢?
可要他独自前往网球部……
赤司征十郎看着星野君纠结的表情,眼里的笑意蔓延:“不敢自己一个人去网球部吗?”
星野十夜小幅度点头。
只要想想一下他自己前往网球部,然后被一群陌生人环绕……他就不敢想下去了。
实在是可怕的场面。
赤司征十郎刚想出声,就被星野君手里手机的振动声打断。
嗡嗡的振动让星野十夜受到了小小的惊吓,在看到来电显示后,他才放松下来。
不是陌生人,是英二桑。
接通英二桑的电话,星野十夜低声道:“这里是星野。”
“星野君!后天我们青学就要去帝光打练习赛了,到时候我们就又能见面啦!”
菊丸英二欢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星野十夜被他的声音所感染,表情都和缓了许多:“是、是的……”
赤司征十郎眼神微动。
刚刚还纠结得不行,结果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直接让星野君答应下来了。
菊丸英二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惊喜,显然很开心:“你真的会来吗?太好了!我刚刚还在担心你这个超级社恐不敢出现呢!”
星野十夜:“可、可以不去的吗?”
菊丸英二:“当然不可以了!你刚刚已经答应了!后天一定要来参加练习赛啊!”
星野十夜:“……好、好吧。”
青春学园国中部2年6组。
刚挂断电话的菊丸英二松了口气,喃喃道:“幸亏保险起见提前打了电话……”
不然星野君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不会出现!
大石秀一郎有些奇怪:“为什么一定要打电话确认?难道你新认识的这个朋友会无视你的邀请吗?”
菊丸英二咋舌:“不好说哦……”
大石秀一郎: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啊!
菊丸英二仿佛看穿了大石的心思,笑眯眯道:“是个很有趣的人!”
第24章 猴子君
于是, 帝光和青学的练习赛当天,星野十夜还是磨磨蹭蹭的出现在网球场附近了。
不过,并不是他一个人来的。
赤司征十郎微笑:“星野君?你为什么要躲在树后面?”
黑川俊介摩拳擦掌:“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觊觎我们的王牌!”
躲在树后的星野十夜眯着眼睛打量着网球场, 小声回答道:“我……我先观察一下。”
赤司征十郎:“……所以, 在观察什么呢?”
星野十夜很认真的想了想:“如果英二桑还没到的话,我出现也没什么意义吧……”
说着, 他还十分肯定的点点头。
赤司征十郎:其实只是不想太早进入陌生的环境, 一定要有熟悉的“锚点”存在才肯过去吧……
三人又在帝光的绿化带里等了十分钟, 这才看到青学一行人出现在帝光网球场的门口。
青学的运动服是白蓝相间的颜色, 看上去十分明亮朝气。
帝光的运动服也是白蓝相间,只是帝光的蓝色没有青学的深, 是浅浅的天空蓝。
星野十夜在一群陌生人中寻找着英二桑的身影。
……诶?没有?
“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的出现在网球场!”
身后突然响起欢快的声音, 星野十夜惊得头皮一麻, 原地起跳, 双手抓住粗壮的树枝, 脚掌在树干上微微借力, 整个人便直接翻上了那根树枝上。
星野十夜蹲在树枝上, 惊疑不定的看着树下那个暗红色短发的少年。
树下三人看着三秒钟垂直上树的星野十夜, 沉默。
菊丸英二茫然的挠挠头:“星野君, 我很吓人吗?”
星野十夜见来人是英二桑, 这才松了口气, 单手抓着树枝, 踩树干借力, 轻松从树上跳下来:
“英、英二桑不吓人。”他张张嘴又闭上,将“只是出场方式有些吓人”咽了回去。
菊丸英二满眼惊叹的看着自由上下树的星野十夜, 语气诚恳:“星野君,敢问你师承哪位猴桑?”
正在学生会处理公务的绿间真太郎突然打了个喷嚏。
星野十夜别过视线, 小声道:“不、不是跟猴子先生学的。”
赤司征十郎:……竟然真的认真回答了。
菊丸英二是个自来熟,看向周围还有两人,笑容爽朗:“你们是星野君的朋友吗?我是菊丸英二,是星野君的好友!”
黑川俊介警觉。
说他和赤司时就是朋友,说自己时就是好友……
黑川俊介皮笑肉不笑:“你好,我是星野君的挚友——黑川俊介。”
你是好友,那我就是挚友!
黑川俊介得意的加深了嘴角的笑意。
相比于分毫不让的黑川,赤司征十郎很沉得住气:“我是赤司征十郎,星野君向我们提起过你。”
菊丸英二没听出来两人的敌意——或者说他并不在意,只是依旧笑得灿烂:“果然,星野君和我想象中一样受欢迎啊!”
笑容灿烂的猫猫猝不及防发出暴言:“拐星野君去打网球,确实有一定的难度!”
他握拳,积极又阳光:“不过我是不会屈服于小小困难的——太久了,大家应该都等急了,星野君我们走吧!”
说着,菊丸英二握住星野君的手腕,一蹦一跳的带领星野君离开这片小小的绿化区。
只剩下表情各异的赤司和黑川。
赤司征十郎倒是没什么反应,他会暗戳戳的想挖星野君,当然也理解别人也会想挖。
但黑川俊介……是被挖墙角的那个。
那是他们排球部的王牌!他们的!
什么网球篮球,都给他离星野君远一点啊!
篮球也就算了,好歹是帝光自家人……青学的网球部也想来挖墙角?他们帝光排球部的墙角那么松吗?!!
黑川俊介拳头硬了。
“走吧,黑川君。”赤司征十郎笑道:“让我们来看看,网球多有趣吧。”
……
一路被菊丸英二“拎”到网球场,星野十夜只觉得自己的生命如同纸片一样轻薄。
“还真让你找到了……”大石秀一郎咋舌:“所以真的是在那片绿化区找到的吗?”
菊丸英二得意一笑:“当然了!我一看那棵树,就感觉星野君藏在那里!”那棵树长得可太树了!
猫猫雷达!启动!
星野十夜有些慌乱的躲在英二桑身后,企图将自己的鞋尖盯个窟窿出来。
全是……全是陌生人。
“这是我最好的朋友兼搭档,大石秀一郎!”菊丸英二一边给星野君当盾牌,一边给他介绍道。
星野十夜抬头,好奇的看了大石秀一郎一眼。
这位就是黄金搭档的另一个人了吧——看上去就好强!
大石秀一郎露出和善的笑容。
“这是我们的副部长手冢国光。”
同为二年级的手冢国光微微点头,镜片后的眼睛里带着些许探究。
星野十夜直觉认为这位戴着眼镜的手冢桑很不好惹,又往菊丸英二身后缩了缩。
“他是不二周助。”
不二周助笑眯眯的摆了摆手:“星野君对吧?最近英二经常在网球部提起你呢。”
星野十夜震惊,一些不过脑子的话脱口而出:“你、你不用睁眼睛就能看见我!”
这个眯眯眼少年,竟然精准的对着他的方向挥手!
不二周助嘴角的笑容深了半分。
果然如英二所说,是个超有趣的人啊!
“我只是眯着眼睛,喏——”不二周助指着自己的眼睛:“这里是有缝隙的哦。”
星野十夜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发现那两道所谓的缝隙。
他平生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视力。
“这位是乾贞治——这个就不必了吧乾!”见乾贞治随手掏出一杯绿色不明液体,菊丸英二大惊失色道:“你怎么把乾汁也带过来了!!”
乾贞治推推眼镜,淡定道:“输掉比赛的话,这个就是我们的赛后饮品。”
菊丸英二表情严肃起来:“我会拼命的!”
星野十夜打量着那杯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绿色不明液体——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会很好喝?
因为是蔬菜的颜色吗?
“他是河村隆,力量的代名词哦!”菊丸英二定了定神,继续为星野君介绍道。
河村隆笑容温和:“你就是星野君吧!很高兴认识你!”
星野十夜在他温和的笑容下放松了些许戒备,小声回应道:“你好。”
菊丸英二指了指最后的两人:“桃城武和海堂薰,是后辈哦,星野君。”
是后辈啊。
星野十夜努力挤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作为前辈,要努力对后辈释放善意。
桃城武和海堂薰后背一凉,满脸惊恐警惕的看着面前这个对他们露出恐怖微笑的前辈。
好、好可怕的笑容!
星野十夜不明所以的看着两位后辈整齐的后退了一步,有些失落的拽住了英二桑的衣角。
好像被后辈讨厌了。
背对着星野君、因此并没有看见那个笑容的菊丸英二微微皱眉,有些奇怪的看着一向很好相处的两个后辈。
为什么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呢?
其他几位看到这个笑容后,都沉默了。
啊这……英二新交的朋友,看上去不像是喜欢恐吓后辈的人啊……
不如说他整个人看上去有种随时随地会被恐吓到的感觉……
但是……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笑容呢……
青学众陷入了深深地思考。
帝光网球部部长木下也陷入沉思。
这位星野君……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应该是他们帝光的人吧?!
你们青学的倒是先介绍起来了!
他们帝光网球部的还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回事呢!
木下咬牙切齿的挤出一抹微笑:“菊丸桑,这应该是我们帝光的学生。”
你、稍微、注意一下!
菊丸英二摸了摸后脑勺,笑容爽朗:“啊,抱歉抱歉,忘记了。”
木下:这种事你不要随便忘记啊!
总之,木下还是找准机会将星野君偷(?)了过来。
在英二桑身后星野十夜,被木下出其不意的抽走了。
星野十夜:……?
星野十夜非常迅速的适应了眼下的环境,毕竟现在想跑也来不及了——网球场的门已经被牢牢锁住。
跟着木下又认识了一下帝光网球部的成员,星野十夜只觉得自己大脑被各种各样的人名塞满了。
大脑过载,申请重启。
等星野十夜再一次有记忆时,两校的练习赛已经接近尾声。
“星野君你终于醒了!”菊丸英二见那双无神的橘色眼睛终于恢复了原有的光彩,顿时松了一口气。
刚刚星野君站在那里,就像是一个电量即将耗尽于是开启省电模式的机器人,只会超有礼貌的进行自动回复……但用词会有些奇怪?
比如:
“星野君快看!我刚刚超帅气的!”
“英二桑很帅气。”
“星野君你在看吗?”
“我一直在注视你。”
“诶——突然说这种话会让人很害羞的!”
“那不看了。”
“……”
又比如:
“星野前辈你不要只跟英二说话嘛!”
“我没有只和英二桑说话,桃城桑。”
“……诶?星野前辈你是前辈啊……叫我阿桃就好了!”
“好的阿桃桑。”
“……你真的有理解我说的话吗?”
“有的,阿桃桑。”
“星野前辈果然很有趣啊!”
再比如:
“星野君,你最擅长的进攻手段是什么?”
“大力跳发。”
“是跳发型的网球选手吗……除去发球呢?”
“扣高球。”
“擅长高球……”
好在菊丸英二及时发现,打断乾贞治和星野君完全不在一个频道的对话:“乾!不要利用星野君的自动回复收集数据啊!”
乾贞治默默收起“乾密”。
……
回想起一切的星野十夜陷入了自闭。
当他一次性认识太多陌生人时,有一定概率进入“省电模式”,节省使用自己的社交能量。
这也是他快速融入陌生环境的技能之一。
一边菊丸英二已经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星野君,你刚刚就像个人机诶!”
星野十夜被朋友嘲笑,更自闭了。
菊丸英二见他蹲在网球场的一角上演“铁窗泪”,绷不住又笑了两声才伸出手:“走吧,陪我打一场单打怎么样?”
星野十夜终于肯抬头,小声:“我?单打?”
语气里满是质疑。
菊丸英二笑眯眯道:“陪我打一场吧——这可是我们青学向帝光发起的练习赛请求哦!”
排球部的星野十夜被菊丸英二轻易的绕了进去:“好、好的。”
毕竟是帝光和青学之间的战斗啊!
集体荣誉感超强的星野十夜站起身,接过菊丸英二递过来的网球拍。
菊丸英二:一提帝光立刻就精神……好像找到了,星野君的使用说明!
当两人站在网球场上时,网球场内的观众是帝光网球部和青学网球部的成员,网球外是帝光篮球部副部长和帝光排球部二传手。
菊丸英二出声道:“要开始了哦!”
星野十夜紧张的点点头:“请、请开始吧!”
菊丸英二发球。
星野十夜脚步挪动。
手冢国光盯着星野十夜的步法,微微点头。
虽然步法有些生涩,但很高效。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着,没一会儿大家就发现了端倪。
不二周助微笑说道:“星野君是在让着英二吗?”
只往中间的位置打——落点太过固定,固定到有些刻意了。
大石秀一郎摇摇头:“应该不是,如果对手如此羞辱英二的话,英二一定会生气的。”
不二周助了然的点点头,显然也认同这一点:“那就是——他只会往中间打。”
星野十夜有些苦恼。
他不太擅长控制网球拍——用多大的力量、如何调整角度、网球与球拍接触时的反震代表了什么……总之就是一概不清楚。
他只能往最保险的位置打,确保不会挂网,不会出界。
没有任何致胜的手段。
菊丸英二也很清楚这一点,开始站在中心处站桩进攻,破有种习得“手冢领域”的悠闲感。
他尽可能的将网球打到各种角落和边线,不断消耗着星野君的体力。
二十分钟过去……
菊丸英二缓缓抬起手臂,打出一个超虚弱版扣杀。
星野十夜鱼跃上前递出网球拍,网球砸在网球拍的网上,弹过网球网,落到地上。
“嘶……”星野十夜有些吃痛的慢慢起身,在水泥地上做鱼跃,果然是酷刑。
他已经努力保护自己了,但还是摔得有点疼。
好在他对疼痛耐性极强,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感觉。
星野十夜有一点开心。
他终于在英二桑手中拿到一球了。
“我不打了!”菊丸英二抱着抬都抬不起来的酸痛右臂,满脸欲哭无泪:“二十分钟连一局都没打完,累死了!”
前十分钟,他还抱着消耗星野君体力的想法。
后十分钟,他真的在拼命想要结束这局比赛。
星野君的体力条有没有见底他不知道,但他的体力条明显见底了!
抡了二十分钟的球拍啊!就算原地不动的站桩挥拍,他也要累死了!
要知道他在半个小时前还和帝光网球部的人打了双打呢!
菊丸英二龇牙咧嘴的揉着酸痛的胳膊,小声嘟囔:“体力怪还真是可怕。”
星野十夜见他放下球拍,走上前将球拍和自己手上的球拍都放进英二桑的包里。
“你一点都不累吗?”菊丸英二有些不甘心。
星野十夜老实回答:“累。”
被满场溜了二十多分钟,怎么可能不累?
只不过还不到他需要休息的程度而已。
菊丸英二盯着星野君的脸。
星野十夜有些不适应的别过头,小声:“怎么了?”
菊丸英二叹气:“完——全看不出来!”
看上去很精神,一点都不累嘛!
“你练了多久的网球?”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
星野十夜下意识的看向声源处,是手冢国光:“……这是我第二次打网球。”
手冢国光平静的眼睛里终于带上了一点惊讶:“第二次?”
虽然能看出是新手,但新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他有些震惊。
菊丸英二似乎等这个表情很久了,顿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我就说吧!星野君很有趣的!”
帝光网球部部长木下也大为震惊,忍不住追问道:“平时从来没有练习过网球吗?”
星野十夜摇头:“没有。”
木下喃喃自语:“这风水转得也太好了吧……一个野生天才,就这么到手了?”
“这风水可没转到你们网球部,木下学长。”
木下抬头,就见一个穿着帝光校服的少年像蜘蛛侠一样高高的扒在网球场的铁网上,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看,语气幽幽:
“容我提醒你一下,那不是野生天才——那是我们排球部的!”
是排球部的啊啊啊混蛋!
木下嘴角微抽,对着少年招手:“……你先下来,那边有门。”
黑川俊介挂在铁网上,语气更加幽怨:“锁着的门不叫门,叫墙,木下学长。”
经菊丸英二提醒早早锁好铁网门的木下:“……这就给你开,快下来,太危险了。”
黑川俊介这才从铁网上跳下来,并对星野君比了个手势:等我。
星野十夜点点头。
黑川桑也想进来打网球吗?
等木下走过去开门时,发现门口还有一个人。
帝光学生会会长兼篮球部副部长,赤司征十郎。
木下心中忍不住叹气。
打开门,将赤司征十郎和黑川俊介都放了进来,木下假笑:“两位这是?”
黑川俊介也假笑:“带星野君回家。”
他早就不需要神城学长去点醒了!
自己的王牌自己来守护!
这,是一个二传手的尊严!
黑川俊介对星野君招手:“走了,星野君,今天玩得开心吗?”
语气像极了一个接孩子放学的家长。
而星野十夜的表现——
“很开心,黑川桑。”
像个被接放学的小学生。
随即,他转过头,和大家礼貌告别:“我要回排球部了,青学的大家和帝光的大家,再见。”
星野十夜微微点头,转身,像个小鸡仔一样跟在黑川俊介的身后。
两人一边向外走一边聊天。
“喜欢的话,下次我陪你玩。”
“黑、黑川桑也会打网球吗?”
“不会,你教我。”
“哦……那我教黑川桑吧。”
两人走远,赤司征十郎先是和青学的手冢国光寒暄几句,随即看向木下:“木下学长,我先走了。”
木下点点头,看着小小年纪便气质斐然的红发少年缓步离开。
菊丸英二有些遗憾:“真是的,有点太受欢迎了。”
拐星野君计划,难度五颗星。
大石秀一郎挑眉:“这可真是……少见你这么快就放弃某件事。”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英二是那种一旦认定某件事就会努力达成目标的类型。
菊丸英二耸了耸肩:“喜欢才是最好的天赋。”
星野君喜欢网球,但是那种“有趣”“愿意尝试”“并不讨厌”的喜欢。
如果慢慢引导,一点一点的让星野君爱上网球的话,星野君一定会成为出色的网球选手。
但很可惜……
“如果星野君在青学就好了——我会天天拽着他打网球的!”菊丸英二握拳,虚虚挥动。
木下满头黑线:“虽然今天的练习赛,我们帝光输得很惨,但也不要把我当空气好吗——星野君是帝光的学生。”
所以没有如果。
菊丸英二有些惊讶的看着突然出声的木下,感慨道:“不只是星野君,帝光的人集体荣誉感都蛮强的嘛!”
木下咋舌:“也扯不上这个吧……”
不过,果然还是帝光星野十夜要更好听些,木下这样想着,好苗子提前被排球部挖走栽在排球场的遗憾终于稍微消减些。
星野君可以不是网球部的星野君,但必须是帝光中学的星野君!
手冢国光走近,伸出手:“很感谢贵部能抽出时间来和我部进行练习赛。”
木下伸出手,握住:“是我应该感谢你们。”
这场练习赛,帝光的收获得远比青学多。
又寒暄几句过后,青学众人离开帝光。
木下看着打开的大门,突然出声道:“赤司是来做什么的呢?”
这可真是个好问题。
——
“星野君,热爱排球,从我做起。”
“热爱排球,从我做起。”
“不转学,不跨界,做优秀排人,享幸福人生。”
“不转学,不跨界,做优秀排人,享幸福人生。”
今日份洗脑,开始。
第25章 胜利君
那次训练赛之后, 帝光网球部部长木下隔三差五就跑到神城健一的班级里,和神城健一沟通感情。
神城健一:你那算盘珠子都快崩我脸上了。
木下倒是并不遮掩自己的意图:“我们也不是真的想挖人——当然,如果能挖过来最好。”
神城健一拳头硬了。
“我也知道星野君对于排球部来说意味着什么, 所以……能不能, 在星野君愿意的情况下,偶尔来陪我们网球部的选手练习一下?”
木下苦笑:“说实话, 就算让星野君来我们网球部, 我们也没什么好教他的, 你们排球部的教练只是暂时不在, 我们网球部更惨些,去年教练退休后至今没有教练接手, 只有一个挂名的指导老师。”
他抹了把脸, 真诚道:“我还不至于把天才拽进贫瘠的土壤上生长, 况且天才本人也不乐意啊……”
木下向神城健一低头:“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我们网球部的选手, 真的很需要一个像星野君那样稳定的陪练。”
神城健一沉默片刻, 缓缓道:“你还算直白, 如果我是你的话, 大约也只能为队伍做到这种程度了……”
木下心中微微一沉, 总觉得后面接的, 不像是他所期待的话。
神城健一继续道:“但是, 我们排球部也是比赛在即, 星野君的午休时间要去篮球部做特训, 下午放学后要参加部活……”
周末的时间星野君也没闲着, 跑出去打野球。
“谁家孩子谁心疼,换作你的话, 你会让你的后辈再增加一项负担吗?”
星野君本来就懂事过头了,练习篮球也完全是为了提高自己排球控球的精准度。
他没有挤占自己练习排球的时间, 反而不断牺牲自己的休息时间,为那一声“Ace”拼尽全力的努力着。
见木下暗淡下来的眼睛,神城健一别过头,慢慢出声:“……去问星野君吧,这应该是星野君自己来决定的。”
木下眼睛骤然一亮,对着神城大声道:“谢谢你!神城!”
神城健一轻哼一声:“我只是不会阻止,要不要答应是星野君的事,如果星野君因此过度劳累的话,我会强制停止他所有除排球以外的训练。”
木下笑眯眯道:“这是应该的!”
神城健一看着木下开心的样子,磨牙:“看见你开心我就好不爽。”
木下揽住神城的肩膀:“别那么小气嘛神城!”
神城健一闭眼。
再看这个笑脸,他就要反悔了。
……
木下找到星野十夜后,星野十夜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网、网球很有趣……而且也能锻炼身体。”星野十夜想了想,又道:“但是不能打太多场,会影响排球部的训练。”
东京都大赛在即,星野十夜更想将精力都放在排球训练上。
网球部的请求他可以当做体力锻炼。
木下满口答应下来:“绝对不会影响你们排球部训练的!”
木下确实很有分寸,和神城与绿间商量过星野君的行程后,才会邀请星野君去网球部去训练。
在三个运动社团打转、被大家戏称为帝光小陀螺的星野十夜,这个周末拒绝了所有社团的加练,也没有应下黑尾前辈的邀约。
此刻,他正在家里打包快递。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星野十夜在书房里一边念叨一边整理。
他身旁是一个半米高的硬纸壳箱,里面十分规整的放置了各种各样的物品,被他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剩下能放东西的空隙。
星野十夜伸手压了压,见箱子实在塞不下任何东西后,这才收手,封好箱子,等待快递员上门。
“是送到宫城县对吗?”
“是、是的。”
等送走快递员,星野十夜像是完成了某件十分重要的事一样,有些脱力的瘫在沙发上,小声喃喃道:“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吧……”
——
宫城县,日向家。
门铃响起,日向妈妈开门。
“请问,这里有一位叫日向翔阳的先生吗?”快递员微笑面对客户。
日向妈妈有些奇怪:“啊……是的,小夏,去叫哥哥。”
小不点日向夏开开心心的跑进房子里,对着正拿排球向院子里走的哥哥大喊道:“哥哥!有你的快递哦!”
日向翔阳顶着一头灿烂的橘毛,抱着排球下楼梯时,头上柔软蓬松的头发一颤一颤的,像是一朵橘子味的棉花糖。
他有些好奇的看向妹妹:“我的快递?”
日向夏蹦蹦跳跳的上了两层楼梯,和哥哥如出一辙的橘色眼睛里带着点点好奇和期待:“是呢!妈妈叫你过去签收哦。”
日向翔阳一手抱着排球,一手牵着在楼梯上还活蹦乱跳的妹妹,眼神里也带上了些许好奇:
“谁会给我寄快递呢……”
突然,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之前每隔一两个月就会出现在门口的箱子,最近这两个月是不是没有了?”
日向夏想了想,点点头:“哥哥你昨天还说呢,好像很久没有看到箱子了。”
日向翔阳脚步瞬间加快,日向夏的小短腿也倒腾得飞快,兄妹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日向宅门口。
“请在这里签收。”核实了日向翔阳的身份后,快递员做好签收登记,将快递交给日向家,转头去送下一家了。
日向翔阳看着这个熟悉的箱子,眼神复杂。
“诶——是你的箱子朋友呢。”日向妈妈也想起了从一年前开始,陆陆续续出现在家门前的硬纸箱。
日向翔阳抿抿嘴,表情明显松快了许多。
日向妈妈抿嘴轻笑,表情温柔:“这下翔阳不用担心自己失去箱子朋友了。”
前段时间翔阳做事总是毛毛躁躁的,做着做着事情就走神,应该就是因为最近没有收到箱子朋友送的礼物吧。
“之前箱子朋友不都是放在门口的吗?”日向夏歪歪头,像沙糖桔一样小小甜甜的女孩有些疑惑:“为什么这次送了快递呢?”
日向翔阳想了想,有些失落道:“可能是搬走了吧……”
他只能想到这种可能了。
抱着箱子垂头丧气的日向翔阳感觉到头顶抚上一只温暖的手掌,衣角也被轻轻扯动。
日向翔阳茫然抬头,正对上妈妈暖阳般的笑脸。
日向妈妈抚摸着儿子的橘脑袋:“或许箱子朋友已经不在宫城县了,但他显然还在思念着你。”
“我想,互相思念的两个人总有一天会相见的。”
日向翔阳眨眨眼,低头,妹妹日向夏正轻轻扯着他的衣角。
见他看过来,日向夏扬起明媚的笑容:“哥哥去准备这一次的回礼吧!等见面的时候一下子全——塞给他,一定会吓他一跳吧!”
日向翔阳笑开,午后的骄阳也没有此刻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好!等我逮住他,一定要将礼物全部都塞给他!吓他一跳!”
……
日向翔阳将箱子搬进自己的房间,用裁纸刀划开:
和往常放在门口的箱子一样,是排球笔记和最新日期的录像带,以及一套全新的护具和一颗新的排球。
他将排球笔记从箱子里拿出来翻开,本子上用不同颜色记录的笔记字迹工整,用词简单易懂,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排球学习手册。
和这套笔记搭配的,是标注了日期的录像带,笔记里描述的许多动作,录像带里都有对应的示范。
从去年的这个时间开始,日向翔阳隔一两个月就会收到这样一个箱子。
一开始没有这么满,箱子也比较小,放了几本排球教学的书,上面有一些手写标注。
后来,箱子里多了完全手写的笔记,和一些辅导书。
送出笔记的那个人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进步缓慢。
无论是排球教材上晦涩难懂的专有名词,还是只有文字难以想象出标准动作的笔记,都没办法给他带来有效的排球基础教学。
于是箱子里又进化出了配套录像带的手写笔记,和一些练习时能用得上的东西——护具、阵痛喷雾、没摘标签的新毛巾、新的排球……
一开始的时候,日向翔阳是警惕多于惊喜的。
被窥视的感觉让他后背有些发凉,尤其是独自一人在雪之丘排球馆练习排球时,总觉得角落里有一双幽幽的眼睛在看着他,吓得他连着做了好几天的噩梦。
梦里,他变成了一颗蹦来蹦去的小太阳,四处散发着光和热,一株长着两个小橘子灯眼睛的橘色蘑菇正躲在一个阴暗角落里偷偷看他,还对他散发出的太阳光嗅来嗅去。
嗅着嗅着,橘色蘑菇就被阳光晒得化开了,变成一滩晒得暖烘烘的小猫……
又奇怪又可怕!
后来,随着箱子里多出来的各种贴心小物品,以及越来越详细易懂的笔记,日向翔阳内心的防线最终还是被击破了。
在排球这条道路上,有人一直在关注他、陪伴他——对于日向翔阳来说,这不定时出现在门口的箱子,就是他在排球道路上沉默的队友。
当他无数次迷茫的面对排球,不知道该如何开始训练时,只要掏出笔记,他就能为自己安排出一个科学合理的训练计划。
日向翔阳不再像从前一样,只在排球世界的门外徘徊,有了这些笔记,他也可以独自一人慢慢的推开门,向里面看看了。
他开始回礼,有时是写得乱七八糟没什么逻辑拟声词一大堆的排球练习心得,有时候是用零花钱买的游戏碟片或者排球比赛的录像带,偶尔还有妈妈做的饼干和糕点。
日向翔阳知道,箱子朋友不想出现——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并没有去探究。
他也会将回礼装在一个箱子里,傍晚放在门口的邮箱旁,贴好纸条,第二天早上起来就会消失。
直到国一结束后的那个春假,他放在门口的礼物再也没人拿走。
“你也一定在努力练习排球吧……”日向翔阳坐在书桌前,一点一点翻看着笔记,仿佛见证了另一个人跌跌撞撞练习排球的人生。
总有一天,他们一定会相见。
因为他们的终点,都在同一个方向。
——
全国初中综合体育东京都大赛——男子排球比赛如期而至。
这是星野十夜人生中第一次正式的排球比赛,比赛前一晚他不出意料的失眠了。
比赛当天顶着黑眼圈出现在帝光排球部众人面前的星野十夜,在众人紧盯的视线中满脸心虚:“我我我……”
我好好休息了——这几个字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神城健一磨牙盯着星野君良久,这才无力的摆摆手:“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在下午,你先回车上睡一会儿。”
星野十夜老老实实的照做……在帝光排球部专用大巴车上,眼睛瞪得像铜铃。
留下来陪他的黑川俊介一脸无奈:“就这么紧张吗?”
星野十夜小声问道:“黑川桑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的时候,不会紧张吗?”
黑川俊介叉腰,语气十分骄傲:“当然紧张了!吓得拉肚子了!”
星野十夜:……这、这很值得骄傲吗?
黑川俊介将星野君挂在靠背上的队服外套扣在星野君的头上:“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紧张是很正常的事。”
“我相信你能调整好自己,星野君。”
视线暗下来,阳光透过车窗,打在星野十夜白蓝相间的队服上。
用色宛如蓝天白云的队服背面,赫然写着:帝光排球部。
星野十夜慢慢闭上眼睛。
他不会辜负大家的信任。
——
帝光排球部的第一场比赛,对手是和帝光一样名不见经传的学校。
星野十夜哆哆嗦嗦的上赛场,全力轰出了今天的第一个发球。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脸色白得发青、看上去随时要晕厥过去的星野十夜,开局用发球为帝光狂揽9分。
原本并没有注意到帝光这个学校的观众,也渐渐被星野十夜吸引了目光。
“帝光中学?你听说过吗?”
“没听说过……这个11号怎么回事?这个发球太可怕了吧!”
“这个年纪可以打出这样漂亮的大力跳发吗??”
“没准今年的黑马就是帝光呢……”
“啊,真可惜,发球出界了……”
场上,星野十夜也在为自己的失误懊恼。
“已经很厉害了!”神城健一拍了拍星野君的肩膀,眼里满是惊叹。
发球连续得9分——难以想象的出色成绩。
“星野君再这样进化下去,说不定会发球得25分也说不定!”黑川俊介一边说着一边幻想这样的画面,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来。
神城健一抬手就是一个后脑勺重击:“给我从幻想中醒过来吧!专注比赛!”
有星野十夜的9分开路,帝光排球部的其他人在星野十夜的带领下,也同样发挥得十分出色。
东京都大赛第一天,帝光2:0拿下首胜。
星野十夜上大巴车时腿都是软的。
“虽然紧张得一塌糊涂……但是比赛时的表现却是意外的好呢……”黑川俊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盯着星野君。
没准再多参加几场比赛,星野君会对比赛脱敏也说不定……
星野十夜捂着发疼的胃,虚弱道:“可能是因为……紧张是我的舒适区吧。”
从小到大,周围人太多会紧张、到陌生的地方会紧张、和别人说话时会紧张、比赛时就更别提了……
所以也就养成了:紧张归紧张,但他不会允许紧张的情绪影响到自己——这样的习惯。
黑川俊介嘴角抽了抽:“某种意义上讲,你也是超厉害的类型了。”
别人都是被紧张拖累,星野君直接因为经常紧张而将紧张变成自己的舒适区——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无法改变环境就努力享受环境”型强者吧!
星野十夜声音很小:“谢、谢谢?”
感觉不像是在夸。
星野十夜缩在座椅上,忍耐着晕车带来的不适,胃轻微的抽痛着,可他觉得,这不只是因为紧张。
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参加团体运动时获得胜利。
他在队伍中,并不是拖累,而是真正为胜利贡献出了自己的力量。
他太兴奋了。
血液在血管中奔腾着欢呼雀跃,本应疲倦困乏的大脑活跃得不可思议,肌肉中堆积的乳酸都奏响着胜利的乐歌,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激动亢奋的状态。
他放松不下来,也不想放松了。
“嘿、嘿嘿……”
帝光众人寻着声音看过去,就见那个脸色苍白的少年身体紧紧靠着窗边,一边努力呼吸着来自窗外的新鲜空气,一边发出诡异的笑声。
至于少年的笑容,那更是无缝衔接恐怖片的程度。
帝光众人面面相觑,却也跟着偷偷笑起来。
他们赢了啊!
赢了第一场,以后还会赢下第二场第三场……打进全国,剑指第一。
曾经只敢背地里偷偷念叨的梦想,如今终于看到触碰的希望了!
一直一直,赢下去吧!
……
帝光的前进很顺利。
日渐成熟的星野十夜,在进攻和防守上都做得非常出色,那一手“变速发球未完成版”更是令对手闻之色变。
帝光如观众所猜测的那样,成为东京都大赛的一匹黑马,势如破竹,成功打进赛区四强。
原本以为星野君会随着比赛经验增加而对比赛脱敏的帝光众,在看到每次比赛结束都会直奔洗手间的星野君后,也慢慢收起了这个想法。
想要让星野君对比赛脱敏,大概还需要很长一段路要走吧……
“明天就是半决赛了——有个好消息,竹内教练病愈,刚好可以赶上这次半决赛。”
神城健一眼睛晶亮,语气激动:“我们终于要有教练了!”
星野十夜歪头,眼里全是迷茫:“我们有教练吗?”
神城健一:……
黑川俊介忙道:“我们当然有教练,只是开学前竹内教练做了个手术,一直在养病。”
星野十夜眼神里透出担忧:“没事吧?”
神城健一轻咳一声:“据我所知,恢复得很好,自从得知我们打进了四强后,竹内教练就按照一天三顿的节奏和他主治医生吵架,想要出院……”
星野十夜:……那应该是恢复得挺好的。
神城健一继续道:“今天终于吵赢了,明天他出院后会直接来到比赛场馆和我们汇合。”
神城健一语气一顿,又道:“不过,我们帝光现在是以星野君为中心建立起的进攻体系,竹内教练并不了解,所以能给我们的指导有限,一切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帝光众齐声应下:“是!”
第二天,东京都大赛男子排球半决赛现场,两支队伍正在进行热身。
星野十夜一边压腿,一边暗中观察着研磨桑。
没错,半决赛的对手,是孤爪研磨所在的音驹中学国中部。
同样对视线十分敏锐的孤爪研磨突然扭头看向星野十夜,吓得星野十夜连忙移开视线。
结果因为过于用力,掰痛了脖子。
星野十夜:“……”
他捂着脖子,缓缓缩成一个球。
孤爪研磨暗金色的猫眼中露出了明显的笑意。
“在看什么呢?研磨?”
孤爪研磨收回视线,轻声道:“没什么。”
果然,小黑说的没错——逗后辈好像真的挺有意思的。
黑川俊介很快就发现了星野君的不对劲,低声问道:“怎么了?对手中有在意的人吗?”
星野十夜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有……有位朋友在对面。”
神城健一也凑过来,揉了揉星野君的脖子,确定了没有扭到筋后,看向对面那个黑发中分头的少年:
“是孤爪吧?”
星野十夜小声回答:“是、是的。”
神城健一咋舌:“那可是个相当厉害的二传手……”
黑川俊介轻哼一声:“看上去也就……”
“去年东京都大赛八进四,音驹中学可是以2:1的比分打败了杜中学——你最崇拜的那个赤苇前辈哦。”神城健一翻出了音驹的历史战绩。
今年的杜中学并没有和音驹分到同一组,如今杜中学也是四强之一,半决赛对战丑三中学。
黑川俊介一脸受到打击倒地不起的表情:“怎么会……”随即又很快反应过来:“我才没有崇拜赤苇前辈!”
神城健一嘴角微抽:“是是——只是场场都要看的程度而已。”
星野十夜也补充:“研磨桑真的很厉害——是非常厉害的二传手。”
原本还满脸郁郁的黑川俊介瞬间原地复活,气得跳脚:“星野君你怎么能在我的面前夸赞其他的二传手!”
星野十夜被突然跳起来的黑川俊介吓住,忙不迭的补充道:“但是黑川桑也很厉害!真的!”
神城健一憋笑。
星野君又在端水了。
“什么嘛……就算补充说明我很厉害,也完全弥补不了我内心受到的创伤啊!”黑川俊介一脸委屈。
“好了,你这家伙的麻烦性格真应该改一改……”神城健一抬手,将黑川俊介拎到身后,对着星野君道:“你别总是顺着黑川的话说,把他丢到一边不要理就好了,继续热身吧。”
身后传来黑川俊介的抗议:“神城学长你偏心!”
神城健一敷衍道:“嗯嗯,我偏心——好了,快去热身吧!竹内教练已经瞪了我好几眼了!”
星野十夜又看了一眼正在热身的研磨桑,这才开始专心致志的热身。
这一次,他还会给研磨桑带来惊喜吗?
第26章 坚强君
比赛开始前, 教练做最后的动员。
第一次见到星野十夜的竹内教练显然对他很感兴趣,从走进这片赛场开始就一直盯着星野十夜看,看得星野十夜头皮发麻。
“我看了大家的比赛直播, 在我离开的期间, 大家都有所成长。”竹内教练见橘发少年已经被他吓得呼吸都暂停了,这才慢悠悠的收回视线, 露出爽朗的笑容:
“像之前一样, 干脆利落的拿下胜利吧!”
“是!”
众人齐声应答。
双方站定, 比赛正式开始。
帝光已经习惯了将发球强力的星野十夜放在一号位, 这一次也一样。
星野十夜站在发球线后三步的位置,平举排球, 随即抛球、助跑、起跳、发球——一气呵成。
至今为止, 没有哪支队伍能接下星野十夜的第一个发球, 他们或是等星野十夜自己发球失误, 或是误打误撞, 或是慢慢找到某种诀窍, 总之发球的第一分似乎是星野十夜板上钉钉的一分。
球网对面, 孤爪研磨突然小小的勾起唇角。
先缴械帝光的主炮。
“孤爪!补救!”音驹自由人接起这个一传, 大声提醒着研磨这一球需要补救。
音驹自由人回想起比赛开始前孤爪研磨对他的提醒:
“十夜的第一个发球, 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是打向我的大力快旋转跳发, 接一传时可以稍微侧起手臂接这一球, 通过倾斜接球角度来抵消部分旋转。”
他们聪明但沉默寡言的军师, 第一次如此主动的提出精细到接球动作的对战战术。
那双向来平静如湖水的暗金色眼睛, 如今正泛着微微的波澜。
孤爪他,似乎很期待这场比赛。
观众席上, 见音驹自由人接下这个发球,黑尾铁朗大笑:“哈哈!星野君一定懵了!”
东京都赛区的IH预选赛在六月中旬, 所以他可以忙里偷闲跑来看国中的比赛。
木兔光太郎托着下巴:“这样不会把星野君弄哭吗?”
黑尾铁朗突然哽住,沉默。
大将优在一旁满脸无语:“星野君好歹是个男生……”
饭纲掌轻笑:“男生也是会哭鼻子的啊。”
大将优:……
星野君,争气一点,给这帮家伙点颜色瞧瞧好吗?
……
赛场上,那被接起的一传成了音驹的进攻号角,副攻手起跳,在帝光众人愣神之际,和自家二传手研磨完成了快攻。
第一分,由音驹收入囊中。
星野十夜看了看自己的手。
没有失误,他确信这是他全力发挥的一球。
但却被对方如此轻易的接起来,仿佛之前的顺利只不过是浮空的泡沫,轻轻一戳就破了。
“发什么呆呢?”
星野十夜抬头,黑川桑正站在他身前,低声道:“不过是一分。”
星野十夜沉默着去站位,缓缓的呼吸着,企图将心中骤然沉重的压力都通过呼吸吐出去。
发麻的指尖被他用力掐出月牙的痕迹,星野十夜咬牙,抵抗着脑袋里如梦魇般的声音:
「你不行。」
「真令人失望。」
「拖后腿的家伙,我们的队伍不需要。」
「还以为是个天才呢……」
「走吧,离开这里。」
不是这样的。
星野十夜在心里默默反驳着。
音驹发球,是一个很不错的跳发,自由人三尾接出一传并没有到位,只能在心里暗骂一声后大声提醒黑川:
“黑川,救一下!”
黑川俊介看着被接飞的一球,心里发苦。
这样一传,很难调整啊……星野君又是在后排。
他快步跑过去,在排球下站定,经过短暂艰难的抉择后,黑川俊介选择了二号位的小谷野晃。
星野十夜在略有些混乱的站位中寻找出一条不会影响到队友的助跑路线,然而在黑川桑托球出手的瞬间,他果断放弃了助跑,转而为小谷野学长去做扣球保护。
这一球,不是给他的。
星野十夜踏出的跑位十分精准,当他出现在后排时,他就是帝光最稳妥的防线之一。
小谷野晃起跳,身后是为他做扣球保护的星野十夜。
音驹的拦网精准盯住了小谷野晃,在小谷野晃咬牙切齿的表情中,音驹拦网得分。
“该死!音驹的拦网跟进得太快了!”小谷野晃有些憋屈的大声道:“抱歉!”
神城健一出声安抚:“没事没事!下一球!”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音驹众人。
以往的对手里,即使星野君在后排,他们的目光也大多会落在星野君的身上。毕竟星野君作为帝光的王牌,表现得足够耀眼,被重点警惕针对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种对星野君的重视会解放帝光其他的进攻点,让帝光有更多的得分机会。
但是音驹……
音驹副攻手回身站位时,对孤爪研磨竖起大拇指。
比赛开始前,孤爪研磨对他说:
“如果十夜的第一个发球没有得分,那么接下来拦网的重点就放在前排的攻手身上,暂时不用分出注意力给后排的十夜。”
他心里其实是质疑的,今年的东京都大赛,帝光无疑是一匹黑马,而让这支从前默默无闻的队伍如今大放异彩的,就是这个橘色头发的11号。
但是……说出这话的是孤爪研磨。
所以他如孤爪所说的那样去做了。
音驹副攻手看向那个在做后排保护的橘毛11号。
这个11号所站的位置本可以救下这一球的,只是他将排球拦下后,帝光远处的自由人鱼跃上前企图补救,结果鱼跃的位置刚好挡住了11号的救球路线。
音驹副攻手微不可察的摇摇头。
帝光开始乱了。
……
关于这一点,竹内教练也看得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盯着安静站位的星野十夜,随着比赛的进行,这个孩子的资料在他脑海中越来越丰富。
终于,在比分来到9:13帝光落后时,竹内教练叫了第一个暂停。
“乱七八糟的跑位,稀里糊涂的进攻。”竹内教练言简意赅的总结了刚刚帝光众人的表现,在短暂的暂停里,浪费了3秒来骂这帮小糊涂蛋。
帝光众人低头认骂,他们也觉得自己打得毫无章法。
似乎从星野君没有拿下第一分开始,帝光就完全乱套了。
黑川俊介苦笑。
他还在安慰星野君,不过是一分——结果托球越来越犹豫的却是他自己。
“不要过度依赖星野君的进攻能力,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针对星野君的发球和进攻都做足了功课。”
竹内教练心里偷偷叹气。
对方的教练似乎比帝光的人还要熟悉星野君,对星野君的动向了若指掌。
如何破解星野君的发球,如何堵死星野君的进攻路线——那个黑色中分头的二传手,甚至利用自己的托球有意制造帝光的跑位混乱。
在队友混乱的跑位中夹缝生存的星野君一直没有合适的助跑路线来完成进攻,直到暂停前,黑川俊介只托给星野君一球——对于现在这个以星野君为核心的帝光来说,这真是少得可怕的数量。
竹内教练如是想着,嘴却片刻未停:“冷静下来,去寻找对手的破绽,黑川——为我们的王牌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