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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沦陷 少桥 21704 字 2025-05-25

黎念深吸一口气,看向她,发觉面前的女人长得有些眼熟。

她回忆了一下,想起来之前在白雅希身边见过她。

怪不得她这么针对自己。

黎念知道她是故意的,语气冷淡的开口,“随、随你怎么说,请、请让开。”

女人像是十分嫉妒黎念,看到她这个样子,讽刺道,“真会装娇弱,清昼一定是被你这个样子给骗了!”

旁边白裙女人看不惯她这副样子,抱着胳膊,呵呵一声,“清昼,叫的那么亲密,人顾总知道你是谁吗。”

“你!”

眼见两人又要吵起来,顾及今天的场合,身边的好友出来劝架,拉着对方走了。

人走后,洗手间安静下来。

黎念沉默的走到洗手池,咬着嘴唇打开水龙头。

镜子里的黎念眼圈泛红,眼睛有些湿润,无缘无故被人这么一通骂,换谁都会难受。

宴会即将开始,黎念整理好情绪回座位。

旁边的座位已经坐满,邻座的女人看到黎念坐下,上下扫了她一眼,面带嘲讽,“穿成这样也敢来参加沅少的相亲,也不怕丢人。”

面前的女人一身紫色鱼尾裙,长发披散在背后遮住了洁白光滑的后背,身上佩戴着昂贵的钻石项链。

因为黎念是被白夫人强制骗来的,她什么准备都没有。

同桌的富家千金个个身着华丽礼服,发型精致,只有她穿着简简单单的牛仔裤短袖坐在一众人中间。

黎念低着抿了抿唇,和对方比起来,自己确实太过朴素。

不、不对……

黎念慢一拍,突然从话中捕捉到关键词,霎时紧张起来,“沅、沅少?”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沅少吧!

另一个富家千金抬高下巴,嗤笑道,“沅家小少爷沅野你都不认识?你别不是走错地方了吧,保安怎么什么人都往里放。”说着还翻了白眼。

还、还真是他。

黎念没在意这群人的嘲笑,因为她此时此刻心慌的不行。

她猜到是相亲宴,但怎么也没有想到相亲的是沅野。

也不知道九叔会不会来。

一想到她刚和九叔领证,现在又来参加九叔好友的相亲宴,要是让九叔撞见,误会可就大了。

黎念坐立不安的看向大厅门口,时不时拿出手机看时间。

宴会刚开始,沅夫人正在台上讲话,白夫人的位置和她隔了三四桌的距离。

众人的目光集中在台上,此刻没人注意角落。

犹豫了会儿,黎念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悄摸摸的拿起包包从座位离开。

因为宴会已经开始,大厅门口除了侍应生没有其他人。

黎念跑的太急,没看见门口进来的人,一不小心撞了上去。

她赶紧退后道歉,“对、对不起。”

“黎念?”沈北看清楚是谁后笑了下,“我没事,别鞠了。”

沈北这两天在M国出差,听说沅野被家里逼着相亲,作为好兄弟,当然是第一时间过来凑热闹。

不过据他了解,沅野比面前的小姑娘大了至少有五岁。

沈北自然而然的将她划入妹妹一辈。

小姑娘太乖,沈北忍不住调侃,“小朋友你怎么也来凑热闹,难不成看上沅野了?”

本来就担心产生误会,听到这话,黎念慌里慌张的挥手,“不、我、我不是。”

她话音刚落,前方响起低沉清悦的男声。

“晚了,小朋友已婚了。”

从迈巴赫下来的顾清昼,黑眸正看向黎念。

正是下班高峰期,汽车穿过车水马龙的街道,平缓驶行。

黎念从上了车就规规矩矩的坐着,两只手抓紧安全带不敢说话。

刚才看见突然出现的九叔,她第一反应是心虚,连带着九叔投过来的目光,她也不敢接收。

车内气氛格外安静。

黎念紧张到发颤的睫毛全然落入顾清昼眼中。

顾清昼:“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他语调沉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念还处在紧张的情绪中,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

她说的太着急,话都不连贯,“九、九叔您看,我穿的衣服都不是礼服,我不是、是主动去参加相、相亲的。”

至于白夫人骗她的事,她没有说,白家的事她不想将九叔牵扯进来。

因为有所隐瞒,黎念声音逐渐弱了下去。

顾清昼没有应声。

气氛顿时陷入沉默。

也对,虽然九叔和自己没有感情,但毕竟领了证,从法律上来说她和九叔就是夫妻。

看到自己的合法妻子去参加相亲宴,换谁都会不舒服。

黎念忐忑不安的坐着,思忖片刻,然后速度极快的扫了一眼驾驶位的男人。

侧脸轮廓清冷,下颌角分明。

帅是帅,但看不出心情好还是不好。

黎念不知所措的咬了下唇,忽然旁边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沈北。

她不是有意窥视,只是转头时不小心瞟到。

等、等等。

她忽然想起来刚才九叔对沈北说的话。

——“晚了,小朋友已婚了。”

所以…

九叔这是公开的意思吗?

黎念大脑霎时宕机,震惊的眨了下眼。

屏幕闪起的名字自动熄灭,对方见人没接,识趣的没有再打过来。

……

一路上时间在沉默中流逝,很快到了目的地。

下车时,顾清昼依旧绅士的替黎念打开车门。

虽然和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黎念明显感觉到九叔心情不太好。

走到楼梯口,黎念忽然从包里掏出什么东西,猛吸一口气,像是决定了什么。

她转身小跑到顾清昼面前,“九、九叔,伸手。”

似曾相识的画面,顾清昼微微挑眉,不过还是配合的伸出手。

黎念握紧手里的东西,再次解释了一下今晚的事,十分真诚的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骗九、九叔。”

顾清昼黑眸看着她,“我知道。”

夏天的夜晚喧嚣炎热,居民楼四周很安静,静到两人的呼吸声都可以听到。

黎念缓缓摊开手掌,一枚老款戒指出现在手心。

“这是奶奶之前给、给的,虽然我和九、九叔结婚的结的很仓促,但我、我觉得仪式感应该还是要有的。”

顾清昼的眼睛自始自终没从黎念身上移开。

戒指一点点推进,黎念手止不住的抖。

“我、我会做好顾太太的。”

“晚安。”

紧张的一口气说完,黎念红着一张脸噔噔跑上楼,感应灯层层亮起,亮起的速度越来越快。

一口气爬到三楼,开门、关门。

黎念靠在门后,双手捂紧砰砰跳的胸口,一点一点的平复情绪。

第27章 第27章顾先生

客厅灯啪的亮了。

姜丝丝在家等了一下午,手里的结婚证就没放下过。

她走近,咦了一声,“念念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有嘛。”黎念摸着脸,不太好意思的搓了搓。

“我看今天最高四十度,确实挺热的。”姜丝丝说着把空调调低了两度。

黎念小小的呼出一口气,摸了摸胸口,心跳终于恢复正常。

走到玄关换拖鞋,刚把包包放到柜子上面,手机就响了,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掏出手机,黎念沉默的看着闪烁的来电显示。

姜丝丝随口问了句,“谁啊。”

“白夫人。”说完,黎念就面无表情的按掉了。

粘上白家准没好事,想到白家把黎念当工具人使,姜丝丝气的骂了句脏话。

大概是失望的多了,黎念看上去十分平和。

倒了杯水,然后把出门之后发生的事告诉了她。

姜丝丝听完,直接建议黎念下次见面把结婚证甩白夫人脸上。

黎念看着手里的结婚证没应声。

好友圈公开和圈内公开性质完全不一样,这种事情肯定要问九叔的意见。

其实她不太想引人注目,但如果九叔有这个需要,她一定会配合。

黎念咬着杯子想的出神,忽然左手被握住往前拽了一下,杯子里的水差点撒出来。

姜丝丝摸了一下无名指的戒指,激动到结巴,“这、这是顾大佬送的!”

黎念看着戒指,不可避免的又想起刚刚在楼下的场景。

她想问丝丝女生主动送指会不会很奇怪,但想到丝丝对九叔崇拜的疯狂程度。

……算了,她还是不问了。

黎念珉了抿唇,破罐破摔的想,奇怪就奇怪吧,反正她在九叔面前丢的脸也不差这一回。

“什么牌子的,怎么搜不到啊。”姜丝丝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搜同款。

戒指是院长奶奶一辈传下来的,款式相对老旧一些,而且年代久远,大概不会有同款。

黎念心虚的喝了口水。

死活搜不到同款,姜丝丝放弃了,滑动某购物页面嘟囔道,“肯定是私人定制,只有一对。”

黎念含含糊糊的嗯了声,然后转移话题,“你等我是不是晚饭还没吃,我看看吃什么。”

最近一直住在希望之家,冰箱里只剩几袋奶。

黎念合上冰箱,点了常吃的一家外卖披萨,离得近,下单不到十分钟就送到了。

披萨刚打开还冒着热气。

姜丝丝拿着烫手的披萨吹了吹,忽然说,“念念,不然就坦白吧,我觉得奶奶应该能承受住。”

黎念撕披萨的手顿住。

她知道丝丝说的是和孟彦博退婚,和顾清昼结婚的事。

昨天奶奶问她戒指的时候,她就知道瞒不了多久,而且搬回希望之家,时间一长,奶奶肯定会猜到点什么。

黎念认真思考了会儿,温和的点了点头,“等奶奶身体再好点就说。”

吃过饭,

两人继续打包行李。

姜丝丝下午的时候也没闲着,帮她把厨房的东西都打包好了。

要搬的大件东西没几样,主要剩下一些零散的物品,收起来有些费时间。

细分装箱。打包完所有的东西差不多十一点。

房东明天七点过来验房退押金,黎念预约了八点十分的搬家公司。

夜幕降临,繁华的城市灯火通明,已经快十二点,小吃街依然人流如潮,红红绿绿的大字招牌映着彩色光芒。

打好包行李,姜丝丝非要拉着黎念出来庆祝她结婚。

姜丝丝开了一罐啤酒,开心的说道,“念念,新婚快乐。”

黎念举起易拉罐,和她碰了一下,弯了弯唇,“谢谢。”

没多久,一听易拉罐就空了,黎念酒量差,只喝了一瓶。

姜丝丝灌完最后一口啤酒,心情复杂的说,“没想到居然是母胎单身的你最先结婚,我还记得我们上高中的时候说过一起穿婚纱,一起生孩子做亲家。”

姜丝丝作为家人,一方面替她高兴,另一方面又不舍。

当初她和念念一起进的孤儿院,她还记得刚住进去的时候,她缩在被窝里里哭,上铺的黎念悄悄来到下铺,蹲在她床头,怯声声的问,可以和她一起睡吗。

她们有着相同的经历,她们曾经都有父母,最后都因为意外被迫成为孤儿。

相处那么多年,她们早就成为彼此生命中的家人。

喝了五六瓶啤酒,姜丝丝脸上带着醉意。

她瘪着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哼,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以后你就是别人家的宝贝了。”

说完,姜丝丝自己禁不住伤心,哇地一声哭了,“现在就剩我孤家寡人一个了,呜呜呜,念念宝贝结婚了,我又是一个人了。”

“我还是没有家人,没有家。”

姜丝丝平时看起来很要强一个人,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柔软。

黎念鼻子顿时一酸,忍着眼泪温柔哄道,“你不是一个人,我永远都是你的家人。”

吃完夜宵,已经彻底喝醉的姜丝丝非要拉着黎念买衣服,说是送给她的结婚礼物。

只是现在这个时间点,中心广场早就关门了。

黎念知道她喝醉了,只能先顺着她来。

姜丝丝晃晃悠悠的走着,泛着醉意问,“丝丝,你喜欢什么结婚礼物。”

“我的钱可能没有顾大佬多,买不了特别贵的。”

醉酒的人脑回路都极其跳脱。

大概是想到了可怜的工资,又突然委屈哭起来,“呜呜呜,我没有钱,我不仅是个单身狗还是个穷人。”

黎念摸摸她的头,安慰道,“没关系,我比你还穷,和我比你就是有钱人。”

“我是有、有钱人?真的吗?”

“嗯。”

“那我明天要带着一大摞钱,摔在大魔头脸上,说老娘不干了。”

“………”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错频聊了半天,走到半路,姜丝丝忽然捂着嘴巴蹲在绿化带旁边吐了起来。

黎念心疼的拍了拍她的背,等她吐好,找了一家最近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

她买了一些东西,然后拜托店员小姐姐照看一下姜丝丝。

姜丝丝醉醺醺的趴在桌子上,店员小姐姐拿过纸杯子,走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水。

刚放下,就看到趴着的女人忽然坐直身体,从包里翻出一部手机,店员小姐姐看得一愣,不知道她干什么。

姜丝丝点开通讯录,偏头看向盯着她的店员,警惕的眯起眼,“你是谁?怎么站我旁边?”

店员小姐姐刚要解释,就听到对方说,“哦,你是一根柱子,我为什么要跟一根柱子说话。”

姜丝丝收回眼神,不再留意旁边的“柱子。”

店员:“……”

没多久,安静的便利店响起姜丝丝控诉大魔头的声音。

“你是大魔头吗?是那个从来不给我好脸色的大魔头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良久,听出她的异样。

“你喝醉了?”

姜丝丝根本不搭理她,醉醺醺的自言自语,“大魔头你什么时候才能给我转正啊啊啊,我那么努力工作。”

“大魔头我讨厌你,讨厌你,你一点都不温柔,每天只会压榨我。”

“天天就会让我重写稿子,你知道吗,我每次都要熬到四点才能写完,呜呜呜…”

“大魔头你等着,我要是写不出一篇让你挑不出错的稿子,我就跟你姓。”

“嗯…不行,大丝丝好难听。”

“我还是姓姜,我不要改姓呜呜呜,我不要改姓。”

街对面就是一家药店,没几分钟黎念就回来了。

她刚刚买了解酒药,解酒药其实作用不大,但能多少能缓解一下难受。

然后一进门就看到这样一幅场景,姜丝丝抱着正在通话中的手机骂骂咧咧,店员小姐姐站在旁边一脸尴尬,不知道怎么办。

黎念赶紧上前拿过手机,看见来备注的“大魔头”三个字,心一慌。

“对、对不起,丝丝她、她喝醉了。”黎念连说了好几声对不起,试图挽救道,“的对不起,丝丝她说的都是醉、醉话,您、您千万别当真。”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没打算和一个醉酒计较,挂断电话前说了句,“大晚上的,赶紧回家睡觉。”

黎念连说了几个好,看她没有责怪的意思,替丝丝松了口气。

第二天姜丝丝看见通话记录上的名字,问起这事,黎念含含糊糊的糊弄过去了-

姜丝丝匆忙赶飞机回来,精神一直处在兴奋和疲惫之间,喝了那么多酒,回到家之后又闹到凌晨四点,才迷迷糊糊睡着。

黎念轻轻关上门,安抚好姜丝丝,才开始收拾自己。

一想到明天就要搬走,黎念因为喝了酒,躺在床上也睡不着了。

虽然租的小区房子很破,但这间奶油色的温馨小屋陪伴了黎念整整两年,也是离开白家最自由的两年。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它买下来,可惜她没钱。

黎念坐起来,打开床头的小夜灯,目光忽然停在床头柜的结婚证上。

因为担心结婚证和行李装在一块找不到,就没一起收起来。

她手上的戒指在夜灯下泛着银色光泽。

黎念忽然想起民政局当天拍照的那对夫妻,举着结婚证戴着戒指比心,拍的照片应该是发朋友圈官宣用的。

这样想着,黎念鬼使神差的点开了顾清昼的朋友圈。

什么都没有。

她往下拉了拉。

还是一片空白,和最初加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条朋友圈都没有。

黎念抿着唇,没有太意外。

她视线看向右边的头像。

还是那张瓷白的纯色照片,微信名依旧是一个简单的字母,Z。

她才发现加了九叔的微信之后一直没设置备注。

床头柜的结婚证摆在眼前,难以忽视的大红色。

大概是今晚酒精的作用,脑子里冒出一个让人脸红心跳的二字称呼。

等黎念反应过来,手指已经不自觉跟着想法打了出来。

她脸颊一阵发烫,指腹长按删除键,然后备注了一个相对含蓄一点点的称呼。

顾先生。

另一边。

相亲宴刚结束,沅野就迫不及待飙车赶往瑞克,副驾驶的沈北难得没有劝他开慢一点。

瑞克顶层私人套间。

顾清昼似乎猜到两人会来,结婚证就这么毫不遮掩的放在最显眼的桌子上面,一进门就能看到桌上的红本本。

沅野刚开始听到沈北的话只当他开玩笑,来的路上他不信,看到红本本的那一刻他还是不信。

直到翻开结婚证,看到上面印着如假包换的钢印。

沅野和沈北两人直愣愣的对视了几秒。

真正的震惊是沉默无声的。

当事人云淡风轻的坐在沙发品茶,根根分明的手指握着白瓷杯,指骨修长冷白,无名指的素

圈戒指被衬托的格外精致好看。

隔着寥寥茶雾,都能看出顾清昼今晚心情不错。

沅野一屁股坐在他对面,想抽跟烟但身上没带,只能一口闷了手边的茶。

顾清昼结婚了。

这是什么概念?!

他想都不敢想。

沅野心情复杂的抓了抓头发,咋舌道:“你来真的啊。”

怪不得顾九突然在电话里改主意,现在看着结婚证,以前没想通的事都特么想通了。

沈北比起沅野还算淡定,刚想问真看上人小姑娘了,结果视线扫到顾清昼无明指的戒指。

素圈戒指,连颗钻都没有,便宜货、老款式,甚至外圈有轻微磨损,连新的都算不上。

这种戒指出现在身价百亿的顾清昼手上跟戴了个易拉罐拉环有什么区别。

所以谁送的可想而知。

沈北怔怔的看着,到嘴边的话不自觉咽了回去。

他们两人异口同声的说需要静静,晚上没走,直接在瑞克开了房间休息。

第二天早上,姜丝丝去上班,黎念等房东验房。

验房流程比预期的要快,结束之后没几分钟,微信就收到退还的押金。

黎念把钥匙还给房东,然后背着包到楼下等搬家公司。

今天依旧是高温天气,订单显示货车刚出发,大概要等一会儿,黎念站在树下躲太阳。

要搬家了,黎念觉得不管是因为夫妻关系,还是出于礼貌都应该和九叔说一声。

只是不知道这个点九叔忙不忙。

黎念点开和顾清昼的微信聊天框,犹豫了会儿,打字删删减减,斟酌措辞。

黎念太专注,以致于有人靠近都未察觉。

直到闻到熟悉的冷松木香,她猛地抬头,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男人。

不同于往日的西装革履,今天的顾清昼一身休闲衬衣黑裤,清隽松弛,给人一种容易接近的错觉。

他身上清冽新鲜的木质香像刚下过细雨的松林,薄雾缭绕,带着一丝冷意,闻久了却透着几分温柔。

被太阳晃了一下眼瞳,黎念回神,磕磕巴巴的喊了声,“九、九叔。”

她声音软软的,像夏日炎炎里被阳光融化的樱桃冰沙。

顾清昼视线不偏不倚的落在黎念刚改的备注上。

黎念没来得及收起来的手机就这么暴露在眼前,聊天框都还没有退出。

他垂下的薄密眼睫动了动,嘴角噙着笑,“不打算换个称呼?”

第28章 第28章给老公买衣服吗?

手机屏幕还没熄灭。

黎念第一反应是九叔肯定看到她设置的备注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空气安静下来,难以忽视的视线还落在她身上。

大概过了几秒,响起又软又甜的羞涩声音。

“先生。”

黎念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低着头,耳朵红的发烫。

老公她实在喊不出口。

这已经是极限了。

小朋友脸皮薄,不再逗她。

顾清昼视线移向她手里的行李箱,“要搬家?”

话题转移,黎念松口气的同时立马把手机屏幕按灭,生怕再发生类似尴尬的事。

之前在车里她说过九月底房子到期,没想到九叔还记得。

黎念忙点头解释:“本、本来是想在微信上、上告诉您的。”

“黎念。”顾清昼忽然喊她名字,语气多了点严肃。

黎念不知道哪里说错话了,下意识挺直身体,仰头听训。

察觉到小朋友紧绷的身体状态,顾清昼再开口,声音不自觉温和下来,“以后对我不用称呼您。”

可是她习惯了,尤其是面对九叔这样身份的长辈。

黎念无措的攥紧行李箱拉杆,讷讷道,“我、我会改的。”

总要有适应的时间,顾清昼点头:“慢慢来,不着急。”

慢慢来吗?

黎念抿了抿唇,在她认知里,这段婚姻随时都有可能叫停,但刚刚九叔的话,好像他们还会有好长好长一段路要走。

黎念还在跑神。

顾清昼拿过她旁边的行李箱,往迈巴赫的方向走。

轮子滚动在水泥地的噪音打断黎念的思绪。

搬家这种小事她不想麻烦九叔,黎念立马拉着手里的行李箱小跑过去,“九、九叔不用麻烦的,我、我叫了搬家公司。”

顾清昼看了她一眼,然后打开后备箱,“下次记得给我打电话。”

说着,很轻松的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

再客气九叔好像要生气了。

黎念抿着嘴,乖巧点头,“好、好的。”

黎念的行李不多,只有两个大行李箱和四个中号纸箱。

她和姜丝丝晚上收拾行李的时候,为了方便搬运,只要是能塞进行李箱的就不用多余纸箱,最后姜丝丝坐在行李箱盖上面,她拉着拉链才勉强合上。

黎念忘了她的行李箱有多重,只想着帮忙,吃力的抬起行李箱,结果整个人被行李箱压的摇摇晃晃。

就在行李箱要脱手摔下来的时候,忽然手上一轻。

黎念下意识松了口气,然后意识到什么,低头看向行李箱下面,一只骨感的大手替她接住。

黎念忙道谢,“谢、谢谢。”

意识到帮不上忙,她只好站在旁边看着。

八点多阳光正盛。

顾清昼抬手搬行李箱,无名指的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晃眼的光。

公众场合戴着和九叔一模一样的婚戒,恍然间给她一种无比真实的感觉,放佛再次清楚的告诉她,她和九叔真的结婚了。

黎念揉了揉红得不正常的脸,连忙把视线转到其他地方。

她发现男人的手也好看,骨节分明,冷白修长,提起行李箱的时候,手背微微鼓起淡青色的筋脉,强劲有力。

车停在楼道口对面,旁边没有树荫。

黎念直愣愣的站在大太阳下看着,也不知道挪个地方。

她鼻尖晒出一层细细的薄汗,皮肤又白,很容易被晒红。

看着傻傻站在旁边的人,顾清昼放下行箱:“回车里等。”

黎念刚想说没关系,但对上他的眼睛,那双黑眸在阳光下犹如黑曜石般深邃。

黎念不自在的移开目光,然后听话的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顾清昼搬好行李并没有立马上车,他站在车外面接了一通电话,应该是在处理公司的事。

这个点是上班时间,想到占用九叔的工作时间,黎念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手里的手机忽然弹出一条信息,来自搬家app,提示订单还有多长时间到达。

黎念刚点完取消订单,微信窗口弹出姜丝丝的消息。

姜丝丝:【念念搬家公司到了吗?】

姜丝丝:【今天中午下班早,等我回去帮你搬东西。】

黎念:【还没,我取消了。】

姜丝丝:【?why】

看了眼在外面接电话的顾清昼,黎念打字:【九叔来了。】

发过去对面迟迟没有回复。

就在黎念以为姜丝丝忙工作去了的时候,聊天框弹出一长条占满屏幕的感叹号。

姜丝丝:【!!!!!!!!!同居!!!!!!!】

【想多了,只是单纯的帮忙搬家而已。】

黎念打完这行字,还没来得及发出去,驾驶位的车门就打开了。

她莫名心虚,下意识按灭手机屏幕。

嗡嗡—

嗡嗡—

嗡嗡嗡—

微信提示音一声接一声。

姜丝丝燃起八卦之魂,契而不舍的给黎念发消息。

鉴于刚才的教训,果断调成静音模式。

从临水街家属院到中原区希望之家这段路,黎念几乎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看着车窗外略过的熟悉街景,她抿了下嘴,说实话没有太意外。

到达希望之家,顾清昼帮她把行李搬进院子里。

临走前,顾清昼递给她一本宣传册,“看一下,喜欢哪个。”

是一个关于房地产的宣传折页,封面是墨绿色。

顾清昼本身就是比较淡漠的一个人,住在哪里对他来说没区别。

平时处理完公司的事基本都是深夜,休息一般在回瑞克,纳维山庄离顾氏太远,偶尔回一次。

顾清昼做事向来杀伐果断,很少询问意见,一向都是决定好,然后直接向下属下达命令。

但结了婚,做一些决定时他总会不可避免的想到黎念。

要考虑比之前多一些,但他似乎对此也不反感。

黎念翻开手里的宣传页,高端的配色和烫金名称。

玉溪公馆、君天一期、古水壹号……

每套下面都标注了价格。

黎念直接被那一串零给吓得呆住。

每平六位数,每一套都位于寸金寸土的豪宅地段。

她深深吸了口气。

不过想到九叔的身份和地位,好像也没有贵的很离谱。

头顶响起磁性低沉的嗓音,“选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房。”

黎念回神,咽了下口水平复情绪,乖巧回道,“好、好的。”

因为公司还有事情要处理,顾清昼交待完没有停留太久。

早上微信聊到一半,姜丝丝憋了一下午,下了班就立马约黎念出来吃饭。

两人约在中心商场附近的一家腊烧饭。

黎念不太饿,咬着吸管喝橙汁,然后把选房的事一一告诉了她。

听到黎念说的那几个黄金地段。

姜丝丝惊的下巴合不上,嘴里的米饭差点掉下来。

“我去!大佬真壕!!!”

“这房子没个八。九位数下不来吧。”

“我的天啊,世界上的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就不能多我一个呢。”

黎念十分赞同的点头,她刚开始也被价格震惊到了。

“念念,房子都要买了,那同居不是百分之百的事吗。”姜丝丝挤眉弄眼的嘿嘿笑。

相处了十几年,一个眼神就能看出对方想说什么。

黎念被她笑的脸红耳热,迅速把话题转移到工作上。

姜丝丝喝了冰镇西瓜汁,“对了,广播台的琳琳临时有事,让我替她顶一下午的班。”

“听说她们部门日常都是跑新闻出镜,采访各种大小事,经常遇到有趣的好玩的,要不要一起来。”说着,她朝黎念抛过去一个媚眼。

下午除了收拾行李好像还真没啥要紧事,黎念有点心动,“会不会打扰你们工作?”

“当然不会。”

……

吃完饭正好一点。

这次出外景还有一个负责管理设备和扛摄像机的同事。

对方发微信说四十分钟后到,姜丝丝回完消息,拉着黎念去对面的中心商场边逛边等。

经过一楼的女士内衣店,姜丝丝非要选一套送给黎念的新婚礼物。

“害羞什么,早晚要过夫妻生活。”姜丝丝拿着一件蕾丝内衣逗她。

黎念羞耻心爆棚,拉着姜丝丝赶紧离开,“别闹了。”

逛到四楼,姜丝丝接了个电话,说,“念念你先在这等我一下,他没找着地方,我去接一下。”

“好。”

四楼是卖服装的,正对面就是一家男装服装店。

九叔帮过她那么多次,只是口头感谢似乎太没有诚意,黎念看着店铺名,站在原地纠结半天,最后小小的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走进去。

这是她第一次挑选男士的衣服,感觉非常不一样。

店员小姐姐看到她手上的戒指,热情的过去推销,“是给老公买衣服吗?”

黎念耳朵发红,小幅度的点了点头。

因为有些别扭和不好意思,她很快选好衣服。

选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只是选尺码的时候有些犹豫。

店员小姐姐看出她的顾虑,贴心道,“不用担心女士,如果您不太确定您先生的尺码,可以随时拿回来调换的。”

她的话不可避免的勾起黎念早上的记忆。

黎念意识到自己此刻正在做什么,拿在手里的男士衬莫名发烫。

“好、好的,就、就这件吧。”

导购小姐姐满面微笑的替她包起来。

衬衫不便宜,钱包肉眼可见的又瘪了一圈。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的。

她站在外面等了会儿,收到微信。

姜丝丝:【念念下来吧,我们在二号口等你。】

三人在商场门口汇合,上了车,姜丝丝向同事介绍黎念。

男同事主动自我介绍,“你好黎念,我叫石俊,没想到丝丝的朋友是这么漂亮的小妹妹。”

听到这话,黎念小声的辩驳了一下,“我不小了,都20了。”

她说的声音小,但还是被一直关注他的石俊听到了。

石俊笑了笑,解释,“我没其他意思,就是第一眼看到你以为是高中生。”

黎念低头看了一眼她今天的打扮,随意挽了一个低马尾,素颜,短袖和牛仔裤,确实挺显小。

姜丝丝是个自来熟,平时和其他部门的人相处的也不错,嘻嘻笑笑就把这个话题翻过去了。

一路往采访的地方开去,到了采访的地点,黎念在旁边帮忙。

其实她也是新闻专业,当初因为她和孟彦博的婚姻,白夫人要求她只有和孟彦博结婚之后才能工作。

那次她不再妥协,第一次强硬的拒绝了白夫人无理的要求,为自己争取了短暂的自由。

第一次采访面对摄像头陌生人,黎念刚开始还有些局促和紧张,不过很快适应后,就感觉到了新闻记者的乐趣。

采访三个小时,过程有趣是有趣,但也挺累的。

收拾完录制设备,回去的路上,男同事说请她们吃饭。

刚上车,石俊忽然掏出手机,“念念加个微信。”

姜丝丝飞过去一个眼神,“我靠你干嘛,敢觊觎我闺蜜,好好开你的车。”

“还有我闺蜜结婚了。”结婚对象说出来吓死你。

后面这句话姜丝丝在心里默默补了句。

石俊看向黎念手上的戒指,也没颗钻,怎么看怎么像装饰品。

毕竟谁想不开二十就结婚,他显然没当回事,以为姜丝丝在开玩笑。

对方已经调出二维码名片,黎念抿了抿唇,就在想以什么理由拒绝的时候,石俊的电话忽然响了。

石俊握着手机忽然调了头,朝电话那头的人回复,“好的元编,我们大概十分钟后到达京江路路口。”

石俊看了眼后视镜里的黎念,“抱歉啊念念,临时加班,可能需要你等一会儿了。”

黎念每次听到他喊念念都不太自在,但碍于是丝丝的同事,她也不好说什么。

她礼貌的点头:“没事。”

因为这通电话的小插曲,加微信的事被转移过去。

很快开到京江路。

这边刚刚发生一起追尾。

车祸现场有些惨烈,最中间的一辆车车头严重变形,车尾被烧焦,幸好有路过的大哥及时把小孩拽出来,没有造成人员死亡,但受伤的情况比较严重。

柏油路上有一大片干掉的血迹,高温天,夜风呼呼地刮,滚烫刺鼻的汽油味扑面而来,还夹杂着血腥味。

黎念看着眼前的一幕,放佛置身09年那场惨痛的车祸现场。

忽然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捂着嘴挤开围观人群,走到绿化带旁干呕。

只是工作一下午,胃里的食物早都消耗完,吐也吐不出来什么,难受的感觉遍布全身,干呕刺激到眼泪流出来。

最先发现黎念异常的是姜丝丝。

“我这猪脑子。”姜丝丝自责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她忘了黎念有车祸后遗症。

她一只手拍黎念的背顺气,另一只手操作手机,“念念你等着,我、我马上给你叫车,送你回去。”

可是现在正值高峰下班点,再加上京江刚发生车祸,前前后后堵塞成一条龙,就算叫了车也开不进来。

石俊不知道黎念以前的经历,以为她只是中暑,立马去车上拿一瓶冰镇的水。

漱口之后确实舒服很多,黎念抬头,朝他感激的笑了笑,“谢谢。”

她长得本来就可爱,睫毛还挂着几滴泪,笑起来软乎乎的,像个惹人怜的洋娃娃。

石俊忍不住上手揉揉她的头,手抬起来刚凑近,忽然被一阵短促而尖锐的鸣笛声打断。

黎念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

一条堵塞的长龙后面是一辆显眼的迈巴赫,熟悉的车牌号。

黎念愣住。

后座缓缓落下车窗,隔着喧闹的人群,两人对视。

顾清昼看着她的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抓包现场。

黎念无端生出一股心虚,捏紧手里的矿泉水瓶。

瓶子没拧瓶盖,水顿时撒了一地,又很快被地面的热气蒸干。

第29章 第29章他是念念老公

黎念硬着头皮最先移开目光,心想,怎么这么巧。

不过她好像也没做什么,石俊想加她微信,也没有加上。

这样一想,黎念那点心虚也没了。

旁边的石俊顺着她的视线看向马路。

虽然路上堵成了一条龙,但豪车毕竟是豪车,只是随意的往那里一停,就自动吸人眼球。

都说车是男人出门在外的第二张身份证,第一眼往往都是看车标。

顶配车型,估计没个八位数下不来,石俊羡慕嫉妒的想,都是男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而且这车牌号也很牛X。

一看就是惹不起的有钱人,石俊酸溜溜的转回头,然后就看到黎念拧好矿泉水瓶站起来。

姜丝丝还在低着头给黎念叫车,直到黎念示意她往迈巴赫的方向看。

大佬的车牌号实在印象深刻,姜丝丝一眼就认出来,“顾、顾大佬。”

黎念深吸一口气,准备过去打招呼,说道,“你们先、先等我一下。”

人家俩是刚结婚的小夫妻,她当然不会没眼色到过去当电灯泡,姜丝丝直接收起手机,车也不用叫了,推着黎念,“快去吧,不用管我们。”

黎念心里打鼓的往那边走。

她刚才吐了一会儿,虽然已经缓过来但还是一阵一阵的心悸胸闷,脸色依旧难看。

黎念没走近,就停在绿化带旁边,和迈巴赫隔着一米两米的距离。

看见她站得那么远,顾清昼蹙了下眉,小姑娘好像还是很怕他。

车窗全部降下,顾清昼朝她招了招手。

黎念轻吸一口气,然后低着头一点一点的挪近。

她走到车窗面前,嘴里的九叔还没喊出来,一个带着凉意的手从车窗探出来,轻轻贴到她额头。

顾清昼垂着眼睛看她,“不舒服?”明显是注意到她脸色不对劲。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里开着空调的原因,他的手冰凉凉的,贴在额头缓解了胸闷。

黎念懵了几秒,听到他的话忙回神,“还、还好。”

脸都白成一张纸了,还还好。

顾清昼没有和逞强的小朋友废话,“上车。”

黎念确实也想快点离开车祸现场,没有客气,软软的解释了下,“我、我先和丝丝他们说一下。”

前方交警正在疏散路口,救护车第一时间赶到,围观群众渐渐散开,最先面拥堵的车辆慢慢动了起来。

黎念走过去和姜丝丝他们说了情况,然后拿着包包和新买的男士衬衫先离开了。

石俊看到黎念坐上那辆非富即贵的豪车,整个人惊住。

相处一天下来,黎念看起来很单纯,看着也不像那种女孩。

但是回想刚才那只手的亲密动作,石俊还是忍不住猜测。

他语气古怪的问,“车里那个男人和黎念什么关系啊?”他连之前的念念也不喊了,直接喊黎念名字。

姜丝丝忍住想给他一拳的冲动,翻了个大白眼,“有病吧,你们男人脑子里天天都在想什么龌龊的东西。”

石俊被戳破心思,心虚的反驳了一嘴,“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问问…”

姜丝丝切了一声,不想搭理他,只解释了一句“他是念念老公”就去拍现场照片了。

………

拥堵的路段恢复正常,迈巴赫很快驶出江京路。

远离了车祸现场,没有刺激的汽油和血腥味,黎念渐渐恢复气色。

想到刚才算不上误会的误会,黎念着急解释:“那个人是、是丝、丝丝的同、同事。”

她太过紧张,结巴的非常严重。

顾清昼拧开一瓶水递给她,“不急,慢慢解释。”

黎念:“……”可是她已经说完了。

不知道还要解释什么,她想了想,把今天做的事交代了一遍,然后总结,“我、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刚认识一、一天。”

像是怕他不信,黎念举着一根手指在脸颊边,睁圆眼神看他,一脸的认真。

顾清昼嘴角翘起一点弧度,“嗯,我信你。”

黎念不自觉松了口气。

然后就听见他说,“瑞士那边有个案子需要处理,我大概要去一周。”

她想以九叔的地位和身价,报备行程这种事应该事都是别人做的。

黎念不知道怎么反应的好,受宠若惊的点头:“好、好的。”

刚才说了太多有些口渴,黎念喝完水,顺手盖瓶盖,结果左右看了看没找着,才想起水是顾清昼帮她拧开的。

顾清昼自然的接过她手里的水瓶,替她拧好放置到一边。

他拿过水瓶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碰到了黎念的手指。

黎念心猛地跳了一下,不由自住想到刚才的亲昵动作,放佛贴在额头的触感还在。

顾清昼看向她:“房子有关的事都可以问李宥。”

黎念回神。

想到买的房子以后是两个人一起住,她犹豫了下,小声问道,“九、九叔有没有比较中意的房型。”

顾清昼回答的很干脆:“我都可以,按你喜欢的来。”

黎念乖巧点头,心里却想着,等买的时候还是问一下李助理比较好。

大概是来的次数多了,李宥很熟练的找到希望之家的大门。

因为要替老板收拾出差需要的东西,李宥开到地方之后,就先离开了。

李宥一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黎念看着跟着下车的顾清昼,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尴尬的气氛中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气息。

顾清昼先开口:“还难受吗?”

黎念轻轻摇了摇头,“好、好很多了。”

气氛又安静了。

周围只听到风吹榕树的沙沙声和嗡嗡的蝉鸣声。

说点什么呢?要不要进来坐坐?

正纠结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什么,黎念忙问道,“对、对了,九叔什么时候的飞机?”

“今晚。”

“………”

那她要说什么,一路顺风?还是路上小心?

黎念站在原地措辞半天,时间都在一分一秒中消散。

顾清昼极黑的眼瞳看着她,直看到黎念受不住目光要错开视线时,低头看了下腕表,开口,“时间还来得及,奶奶在里面,我进去坐一会儿再走。”

听到这话,黎念松口气的同时莫名夹杂了一点开心,笑着说,“奶奶应该很高兴你来。”

这是顾清昼第二次来希望之家,他进去的时候,几个小孩做完作业正在院子里玩玩具

那些新玩具是上次顾氏捐赠的物资里面的。

黎念看着开心的小朋友们,真诚地感激道,“谢谢九叔。”

顾清昼看了她一眼,眉头挑了下,“我是你先生,应该做的。”

黎念脸瞬间红了一片,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这话确实没法反驳。

她没应声,红着脸往奶奶卧室那边走。

看到里面灯没开,黎念轻手轻脚的推开门进去看了下,发现奶奶已经吃过药睡了。

因为赶飞机的缘故,顾清昼没有在希望之家停留太久。

送走了顾清昼,黎念想起来什么,有些后悔的拍一下脑袋。

她忘了送衬衫。

买房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一件大事。

不仅要货比三家、考察小区环境和周边配套设施,还要时刻关注房价浮动,往往需要半年到一年的时间,但黎念只用了七天。

虽然买房用了七天,但黎念还是很慎重的做了攻略,然后

在最后一天才敲定合同。

选定的房子是一栋两层小洋楼,坐落在寸金寸土的玉苑馆,到顾氏大楼只需要半个小时。

前门用深色系木材制成,雕刻着精致的花纹,门后一条碎理石铺就的甬道笔直地贯穿整个院子。

院门的两侧各放置一个与房屋风格融合的复古灯具,傍晚散发出淡淡的光芒。

小洋房隐匿于幽静的环境之中,室内室外都被绿意环绕。

室内是静雅的浅木色地板,客厅有一面巨大的落地窗,绿丝绒窗帘倾泻而下。

黎念看了很多套房子,几乎被这套一眼吸引住目光。

整个流程都有李助理的协助,买房手续很快办好。

上午买好房子,下午就搬好了家。

黎念说可以等九叔回来再搬,但架不住身边有一个办事高效率的李宥。

尽管这已经是九叔给她的那些房子里,性价比最高的一套,但因为天价房价,几乎没有邻居。

房子占地面积极大,一间卧室的面积都比她之前租房的那个小蜗居大。

突然想到当初九叔坐在她那张伸不开长腿的沙发,她想,那应该是九叔去过的最小一间房子吧。

房子虽然大,但房间只有三间,除了二楼主卧,一楼和二楼各有一间客房。

想到九叔下午就要回来,黎念准备整理行李。

她想到没想就去了一楼客卧,结果没看到自己的行李。

黎念疑惑的抬头看了眼二楼,然后走上去,推开二楼的客卧,还是空空如也。

其他的东西都在,唯独少了装了衣服的行李箱。

难道忘车上了?

黎念越想越有可能,正要掏出手机给搬家公司打电话,忽然视线扫到对面的主卧,顿住。

主卧门没关,刚才只顾着找行李,根本没往旁边看,她才发现找不到的行李箱正放在主卧门内。

她不知道这是李宥擅自主张的意思,还是九叔的意思。

黎念犹豫了会儿,最后还是把行李箱推出来,放到客卧。

收拾好衣服,黎念在回希望之家的路上给顾清昼发微信。

她发了几张新房子内部的图片。

咬着指甲盖打字删删减减,最后发了一段话。

黎念:【九叔这是选好的房子。】

然后又发了一个具体的位置。

黎念:【家的地址。】

对方应该还在忙,等她快下车才收到回复。

一条语音。

“很漂亮。”

低沉的嗓音带着温柔气息,钻到耳膜,酥麻麻的。

黎念忍住听第二遍的冲动,然后看了眼时间,问九点的时候要不要去机场接他。

对面几乎秒回。

顾清昼:【不用。】

顾清昼:【我到了。】

到了?

黎念一脸的惊讶的看着这三个字。

以为记错了时间,连忙看了眼屏幕左上角的时间,17:10。

提前了足足四个小时。

黎念想着他刚下飞机应该很疲惫,于是回个了好,就没再发信息。

晚饭前,黎念深吸一口气,想着搬家的事已经确定,也是时候向奶奶坦白了。

打了一肚子的草稿,结果说的时候没用上。

交代完一切,黎念低着头等挨训。

气氛沉默了几秒,并没有想象中的责怪和生气。

院长奶奶拉起黎念的手,心疼她,“奶奶知道你从小就听话,受了委屈也不说,知道你乖,但奶奶更想你开心。”

“不管是和那个孟家小子结婚还是顾先生结婚,只要你决定,只要过的开心快乐,奶奶就祝福你们。”

黎念听得鼻子酸酸的,眼眶一片湿润。

院长奶奶问道:“是不是那个捐了一货车物资的顾先生?”

黎念有些惊讶奶奶居然猜的那么准,点了点头,瓮瓮的说,“是。”

奶奶拍拍她的手,“那小伙子看着是一表人才,有爱心,就是不知道他对你好不好。”

黎念眼里的泪还没退,想到九叔对她的那些帮助,抬头笑着说:“非常好。”三个字,她说的轻而缓,认真又庄重。

晚饭过后,听到黎念要搬家,孩子们忍着泪紧紧抱着她不撒手。

“念念姐姐你不要走。”晓乐年纪最小,平时最依赖的就是黎念,听到她要走,情绪瞬间崩溃了。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摇着头喊,“我不要念念姐姐离开!我不要!”

其他人也被晓乐的情绪影响,本来眼泪还强撑在眼眶里,此刻都抽了抽鼻子,泪往下落。

难过的气氛弥漫整个屋子,黎念揉了揉她们的头,“乖,姐姐虽然搬走了,但会每天都回来看你们的,和之前没区别。”

“我不要!我不要!”晓乐陷在情绪里根本听不进去话,她以为黎念在哄她,走了就不回来了。

好在黎念带孩子很多年,已经熟练掌握哄娃技巧,陪着晓乐聊了一些她感兴趣的事,转移她的注意力。

见她情绪稳定后,想起来储物间还有新玩具,她拿出来,陪她们在院子里玩水枪。

才开始没多久,就听见一个稚嫩的童声模仿动画片里的人,朝门口喊:“警报!有陌生人来袭!”

小朋友看见顾清昼进来,玩心大发,于是集中火力攻击他。

顾清昼眉头微挑,也不躲,很淡定站在那里配合。

他身上是一件面料极为考究的白衬衫,没多久就被水浸透,露出若隐若现的腹肌轮廓,身材比例堪比男模。

黎念扭头看到是顾清昼,立马板起脸收缴水枪,然后把这些调皮蛋一个一个赶回屋写作业。

黎念放下水枪,不好意思的走过去。

顾清昼身上的衣服已经湿的不能穿,虽然说是夏天,但现在是晚上,自然晾干是不可能了。

黎念视线扫到他的上身,不可避免的看到腹肌和人鱼线,触及的那一刻,眼睛就像被烫到一样,蹭的移开。

黎念细微的表情变化和一举一动都没躲过顾清昼的目光。

看到脸红成水蜜桃的小朋友,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害羞。

顾清昼嘴角荡开一丝笑。

院里没有合适的干衣服,幸好黎念想到其他补救的办法,“里、里面有吹、吹风机。”

短短一句话,结巴了两次,连她都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什么。

领着顾清昼到她房间,隔着门,一个转身的功夫,吹风机的声音响了几秒就停了。

吹好了?

黎念停下脚步,略微惊讶的抿了下唇,这么快?

下一秒。

房里响起低沉清悦的男声,“进来。”

第30章 第30章他穿着她买的衬衫

推开门的瞬间黎念慌里慌张的把眼睛闭上。

她手脚无措的站着,低头不敢乱看。

顾清昼看了看小姑娘,又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衬衫。

走到她面前,低沉的声音带了着淡淡的笑,“你在想什么呢。”

什么意思?

是她想多了么。

黎念试探的睁开一只眼,余光瞟到男人身上完整的衬衫,僵住。

人在尴尬的时候,越不想想起什么就越容易想起什么。

那声若有若无的笑瞬间清晰起来,烧的她满脸通红。

黎念低着头不敢对视,目光尴尬的四处游走,正好瞥见桌上的购物袋。

是她一周前买给九叔的衬衫。

他身上的衬衫面料非常好,用吹风机吹完已经不往下滴水了。

但还是有点湿。

黎念略带生硬的转移话题,讷讷道,“九、九叔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换这件,是新、新的。”

她手上的外包装logo是一件男装品牌。

男装。她买过几次。

顾清昼淡然的收回视线,脑中的疑问转瞬即逝。

气氛安静了几秒。

没有应声,是拒绝的意思么。

黎念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手握紧包装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办。

犹豫了会儿,最后结巴巴的开口,“其实衣服是一、一周前买的,但是九、九叔出差了,没来得及送。”

“这是我第、第一次买男装,也不知道合不合适。因为总是麻烦九、九叔,太不好意思了。”

黎念并不知道第一次,这个回答误打误撞的取悦了面前的男人。

礼物顺利送出去,松口气的同时也有点小开心。

只不过这份开心很快被其他烦恼取代。

九叔

现在还不知道她已经把他们结婚的事告诉了奶奶。

而奶奶话里话外又透露出想见见九叔的意思。

这些都是要解决的问题。

黎念坐在院外愁闷的望天,数着天上零星的几颗星星。

纠结说还是不说……

不过留给她考虑的时间并不多。

屋里的男人换好衬衫,戴好腕表,轻轻推开门。

黎念还沉浸在思绪中,直到顾清昼走近,才回过神。

衬衫比想象中的还要合身。

男人身材高挑精实,即使是一件很平价的衬衫,穿在他身上,依旧矜贵优雅

他习惯性的衬衣领口解开一颗扣子,慵懒随意。

……

他穿着她买的新衬衫。

想到这,黎念不敢敢多看,飞速的收回视线。

再抬头,注意到他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似乎是要走的意思。

黎念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咬了咬唇,走过去。

想到接下来要说的事,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找到自己的声音,“九、九叔,我把我们结、结婚的事告诉奶奶了,在你来的几个小时之、之前。”

顿了一下,咬着唇有些忐忑的开口,“奶奶说、说想见见您,托、拖我问问九、九叔什么时候有时间。”

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的缘故,她又习惯性的说了您。

……

领着顾清昼去见奶奶的路上,黎念还有些懵。

她没想到她说完最后一句话,他的回答是现在。

晚饭才过去没多久,院长奶奶还没睡,两人进来的时候电视里正放着戏曲节目。

到底是年长许多岁的长辈,看一眼就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院长奶奶关了电视,忽然看向旁边的黎念,“念念,厨房的盐是不是用完了,去帮奶奶买一袋吧。”

黎念还不算太迟钝。

她知道院长这是要把她支开,和顾清昼单独谈话。

九叔见过那么多大场面,应付这种事应该很容易。

她想了想,点点头,听话的出去了。

巷子口的路灯照亮夜色,光线周围环绕一群蛾子。

立秋后的凉风吹着格外舒服。

虽然家里不缺盐,但黎念还是买了一袋意思一下。

不需要出巷子,对面就有家王二姐生鲜超市,十分钟买好。

黎念拎着盐袋走出超市,按亮手机屏幕。

20:40。

奶奶他们谈话肯定不止十分钟。

她九点往回走,半小时应该够了。

巷子后面一个大花坛,旁边有石凳子可以坐。

等待的过程有些无聊,黎念买了一杯草莓圣代,因为心里想着事,还没吃就已经化了一半。

短短一个多月,实在发生太多事。

迎着夜风,她终于空出时间梳理自己的事。

她从没想过高攀顾家这样的豪门。

只是之后发生的事,总是给人一种抓得住的希望。

九叔总是出现在她在无助难堪的时候,那么温柔的帮助她,照顾她的情绪。

像他那样完美的人,她生出一点妄想好像也不是多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那天院长奶奶被推进急诊室,他冒雨赶到医院,她见到他的那一刻,说不出来的感觉。

只觉得心脏有点热。

然后她勇敢了一次。

顾家是几十个白家都比不上的顶级豪门,她成功了,以后再也不会被白夫人当作商品一样踢来踢去。

其实她不止一次的想,九叔这样的豪门贵胃,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为什么会选择她呢。

又或者…

是可怜当时在医院无助的她,还是对结婚这件事一时兴起。

黎念搅拌着融化的圣代,终于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块融化的圣代,送入口中。

冰凉凉的刺激让人的理智更加清明。

其实不管是哪一种,她都不会生气。

她原本就是不配的。

顾太太这个位置她只是暂时借用。

她想。

等九叔有心动的人,她会果断的给那个人腾出位置。

…………

不知不觉九点了,黎念往回走的时候收到姜丝丝的微信。

姜丝丝在临市出差一周,回到家才想起来黎念搬家的事。

姜丝丝:【念念宝贝,我活过来了。】

姜丝丝:【对了,你搬家搬好了吗。】

姜丝丝:【还有,和顾大佬感情进展怎么样,有没有突飞猛进,激\情四射。】

黎念刚准备打字,她的电话就直接打了过来。

接通后就听见对面传来哗哗的水流声,“你在洗澡?”

姜丝丝开着扩音,把水流调小,“刚出差回来,你不知道我现在身上一身的班味。”

“对了,搬家搬的顺利吗,同居的感觉怎么样~”

结婚的事她没想过隐瞒姜丝丝,所以搬家这事她也没想瞒,本来也没什么好瞒的。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答,“房子已经买好了,今天上午刚把行李搬进去。”

姜丝丝拿起手机激动道,“有没有照片,我要看,我要看。”

当时拍给九叔的照片正好保存在相册。

她挑了几张拍的还可以的发过去。

“这、这不会是那个我从上上上辈子开始打工都不一定买得起的玉苑馆吧。”翻完照片,姜丝丝整个人震惊到磕巴。

黎念安慰她:“没事,我也买不起。”

姜丝丝兴奋的语不着调,“什么时候可以参观你们的婚房,我明天就有时间。”

黎念握着手机走的很慢。

越往回走她就越紧张,不知道奶奶和九叔聊了什么,聊的好不好。

所以姜丝丝说的话她也没认真听,“嗯,欢迎欢迎。”

电话那头的人听出她明显心不在焉,“念念宝贝你好敷衍,在想什么呢。”

黎念习惯把事情藏在心里,然后自己一个人琢磨解决。

可以说姜丝丝是她唯一能倾诉的朋友。

想了想,她把院长奶奶正在和顾清昼单独谈话的事告诉了她。

“这不是好事吗,有什么可担心的,说明大佬是以一个认真的态度对待这段婚姻。”

是认真的么。

……

黎念握着盐袋沉默的走着。

希望之家的院门口,刚和院长谈完话的顾清昼,靠在车门,指间夹着一根香烟。

过了许久,也没点火。

他想起临走时院长的那段话。

——“我从小就教导孩子们要自尊自爱自强,虽然你们是高门大户,但谁也不比谁低一头矮一头,如果哪天你和念念走不下去了,告诉我,我亲自领念念回家。”

小姑娘虽然表面看起来像个水蜜桃,甜甜的软软的,其实内里比谁坚强。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就知道了。

他秉着负责任的态度和小姑娘结婚。

顾清昼指间转了一下烟,手笼着挡风,猩红的光闪动。

他夹在手里,任由烟灰掉落。

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脸,黑眸涌动着看不清的情绪,闪过片刻的失神。

他想起从瑞士回来,老爷子听到他结婚的消息笑得合不拢嘴。

为什么选她结婚,或许一部分的原因是来自老爷子的压力。

老爷子把公司交到他手上就飞回瑞士安度晚年,前几年生了场大病,抱孙子的心自此拦不住。

去年春节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们冷冷清清的祖孙二人,真有过那么一瞬间,不如听老爷子的找个女人结婚。

不过很少有人能入他的眼,回国忙起来,这点想法也早被抛到脑后。

仅一回。

那天白家老爷子的寿宴,小姑娘一身白裙闯入他的阁楼。

……

顾清昼靠在车身,看见不远处的人越来越近,眯着眼摁灭烟蒂。

快到院门口的时候,黎念和姜丝丝的电话收了尾。

顶配的迈巴赫,无论停在哪里都十分显眼。

黎念慢吞吞的走过去,走近,闻到了他身上有烟味,很淡的松柏香,并不呛人。

九叔是和院长奶奶聊的不顺利吗。

她闷闷的垂着头,因为不知道他们聊天的内容,连安慰也不知道

从哪儿开始说。

顾清昼注意到她手里的冰淇淋已经化成水。

看来是在外面等了很久。

气氛有些安静。

黎念不知所措的抿了抿唇,刚抬头就看到他拿走她手里的盐,在她愣住的目光中,微勾唇角,“家里应该缺包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