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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来是想着让陈礼想办法找人在看守所里揍他一顿的,结果意外得知了这么多内幕消息,那揍他一顿就不够过瘾了,让他被债主追杀可比单纯地揍他一顿精彩多了。

姜爱华舒舒服服地躺在老家的沙发上一边吃水果一边看电视,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由得翻身坐了起来:“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明白宋时琛跟丽华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

骆川道:“你是说,他没头没脑地要我们把和解金提高一点?难道他也早料到了今天的局面?”

姜爱华道:“他有没有早料到我不清楚,但他想把赵仁的后路断掉肯定是真的。赵仁现在欠好几屁股债,又因为犯罪被关进了看守所里,在他家里人看来,首要解决的肯定是把他从看守所里弄出来,找我们和解让警方不上诉是最直接有效的办法,我们把和解的金额提得越高,以赵仁现在的经济状况根本就没办法给,那他家里人就不得不向宋时琛求助,宋时琛帮了他这一回,肯定有条件,估计就是以后一刀两断,两家再无瓜葛之类的协议,相当于这个和解金是宋时琛掏,但他掏完了把赵仁捞出来,他接下来的事可能就不会再管了,毕竟那只是他外公的儿子,又不是他的老子。”

骆川那边安静了许久,半天才悠悠道:“难怪人家能年纪轻轻就当上宋氏集团的CEO,这胆识,这谋略,我估计下辈子也比不上~”

姜爱华笑道:“既然这钱是宋时琛掏,那就别客气,翻十倍就翻十倍吧,就要200万,看看我们几个事后诸葛分析得对不对,要他真掏了,说明我想的就是真的了。”

骆川按照跟姜爱华商量好的金额,联系了赵仁的律师,提出了200万的和解金,饶是律师已经年近五十,依然被这个金额吓得变了颜色:“两百万?!”

骆川微笑:“赵仁一直说自己是宋时琛的舅舅,我觉得如果他给不起这个钱,宋时琛这个当外甥的也会帮舅舅掏的,他已经提前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让我们多要点。宋氏集团家大业大,怎么会把区区200万放在眼里?钱律师不如去跟他确认一下?”得模棱两可的,让人想象无限。

宋时琛竟然已经提前跟他们打过招呼了,还让随便开价?钱律师眼神惊疑不定,这消息是真是假?

骆川又补了一句:“这个金额没得商量,若不按照我们的要求赔偿,那赵仁就等着判刑好了~”

钱律师忐忑不安地挂断了电话,转头就跟赵光耀说了这件事。

赵光耀的注意力不在骆川的天价和解金上,而是宋时琛的态度,他很高兴:“时琛真的愿意付这么高的和解金?我就知道,我外孙最孝顺了,肯定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舅舅坐牢的,钱律师,你赶紧去办,把和解书签了好放阿仁出来~”儿子在看守所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多待一天,他的心就一天不得安宁。

他越来越老了,腿又有严重的风湿走不了路,自然是

希望儿子能一直在身边待着的,真怕哪天睁开眼人就不在了,却没能帮阿仁留下多少家产,宋时琛那么有钱,他得趁他还在世的时候帮阿仁多要些……

钱律师联系上宋时琛的时候宋时琛以为自己幻听了:“你说什么?和解金200万,要我付?”

钱律师小心翼翼地把骆川的原话告诉了他。

宋时琛这才发现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他苦笑一声,摇了摇头。

钱律师试探道:“宋总,您是不是根本没说过这样的话?”毕竟额头破了跟轻微的脑震荡不构成轻微伤,强迫交易罪比较严重些,但200万的和解金,姓骆的是想钱想疯了吧,竟然敢这样造宋总的谣?

宋琛苦笑一声,挥挥手:“我没说过这钱要我出,而且我外公那边,就跟他说赵仁自己闯的祸自己承担,实在不行,就进去坐几年吧。”

钱律师恭敬地退下,回去跟赵光耀汇报了。

赵光耀一听,血压都上升了:“时琛不肯出这个钱?为什么?那是他舅舅!”

钱律师道:“赵先生,我已经去联系过骆川了,他那边是一毛钱也不肯降,如果不给,就让检察院起诉赵仁了,以现有的证据来看,会判三年以下——”

赵光耀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什么判三年以下,就算是判三个月都不行!咱们赵家就阿仁这棵独苗,他怎么能进监狱?你能不能反过来告那个骆川讹诈?”

钱律师摇了摇头:“他提出的和解金虽然不合常理,但只是商讨阶段,并不能购成讹诈的罪名,我们也可以不答应,只是——”不答应的话,骆川就直接起诉赵仁了,这是赵光耀无法接受的。

赵仁的母亲李兰香急得直跺脚:“这可怎么办啊?200万,咱们家哪里有200万可以拿出来?老赵,你赶紧想想办法啊~”

当初提的20万和解金已经快掏空他们这些年攒的老本了,只因为对方是公司的老板,不是什么路边的阿猫阿狗,赵光耀生怕别人看不上几万的赔偿,咬牙提出这么巨额的和解金的,谁能想到骆川竟然一口气涨十倍,否则免谈,这不是讹诈是什么?

赵光耀气急败坏:“我这不是在想办法吗?可咱家怎么可能拿得出200万来,那骆川分明是要我们死了这份心,非要让阿仁坐牢不可!”

李兰香捂着心口哭道:“咱们是没钱,可你怎么会没有办法?你女儿那么有钱,200又算得了什么?从她手指缝里漏一点儿出来就能把阿仁救出来了,你就是不愿意去求她,非要看着自己的亲儿子在看守所里受苦……”

赵光耀受不了李兰香的一哭二闹三上吊,不得已,他还是拨动了女儿赵碧玉的电话。

赵碧玉这些年一直在暗地里养着赵光耀,不敢让母亲知道。不养他没办法,如果她真不管,赵光耀就到处去宣扬她忘恩负义,假话说得多了也会有人信,更何况她夫家还这么显赫,儿子又这么上进,怕赵光耀会赖上宋时琛,也为了儿子身边能清静点,她给他买了房子,每个月给生活费,还请了一个保姆照顾他,能满足他的基本生活需求,但每个月的生活费都是固定的,多了没有,敢闹一次就扣半个月生活费,赵光耀以前不是没有尝试过,连续几个月被扣得分毛不剩,他就老实了。

说句不好听的,等赵光耀一去世,她才懒得管李兰香跟赵仁,对赵光耀她有赡养的义务,但对他二婚的儿子可没有。

但这些年赵仁明里暗里打着宋氏集团的旗号做了多少狗仗人势的事,赵碧玉早就满肚子怨气了,结果接到赵光耀的电话,竟然是赵仁犯罪被关进了派出所,要她出200万去调解?

赵碧玉气笑了:“我给不了200万,你让赵仁坐几年再出来吧。”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本人却气得在家里直转圈。

赵光耀还要打电话给她,她直接把他拉黑,坚决不肯再接电话。

晚上宋时琛难得回家吃饭,赵碧玉快刀斩乱麻道:“明天我就把你外婆带到海南去过冬,免得让她知道了生气,你外公要是找上门来,你别见,让他作死,赵仁也是时候让国家教育教育了。”打定主意不再管赵仁的事。

宋时琛含笑:“你不怕真把外公气死了?”

赵碧玉冷哼:“真气死了,我还松口气,你外婆知道了只会买鞭炮放,你放心,没给赵仁扒拉出千万身家,他舍不得死的,我还不知道他!”

第二天一大早赵碧玉果然带着母亲飞海南去度假了,让晚来一步的赵光耀跟李兰香扑了个空。

李兰香捶胸顿足痛哭:“她就是故意的,现在可怎么办啊?”

赵光耀咬牙:“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碧玉不在,那我直接去找时琛。”

想见宋时琛可不太容易,一来他是大忙人,不一定在公司,二来宋氏集团总部那么多保安保镖,虽然他号称是宋时琛的外公,但赵碧玉从不允许他到宋氏集团露面,他也没把握能不能见到宋时琛。

出乎意料,他们很顺利地见到了宋时琛。

保镖客客气气地把他们请进宋时琛的办公室的时候,赵光耀半天没回过神来。

说实话,赵光耀跟宋时琛并不熟悉,从小到大见到他的次数十个手指数得出来,所以面对着古朴厚重的办公桌对面那埋首在文件堆里的外孙,赵光耀居然感觉到了一丝丝的羞愧跟不知所措。

反倒是宋时琛挺客气的:“两位不用拘谨,请坐。”

赵光耀本来就是坐着轮椅出来的,要坐下的只有李兰香。

宋时琛看着客客气气,但她却莫名地感觉到了压力,大气敢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坐在了椅子上。

宋时琛交握着双手:“你们来见我,是因为赵仁的事吗?”

赵光耀不敢纠正他为何直呼赵仁的名字,却迅速承认:“没错,你舅舅现在被关在派出所里,那个女人的老公开出了200万的和解金,时琛,你也知道我们两个老的哪有这个能力付这么巨额的和解金,只能找你帮忙了。”

宋时琛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了,要我帮忙也不是不可以,你们把这份协议签了。”他递给赵光耀一份文件。

赵光耀跟李兰香的微笑顿在了嘴角,不约而同一起看向协议的内容。

办公室瞬间落针可闻。

宋时琛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仿佛递给他们的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杯茶。

但赵光耀跟李兰香看清了协议里面的内容后却忍不住浑身颤抖起来。

因为宋时琛递给他们的是一份借款协议。

第227章 第227章谈判(4)

赵光耀的脸色比哭还难看,他颤声问宋时琛:“时琛,这是什么意思?”

宋时琛奇道:“律师没有写清楚吗?我已经叮嘱过他,尽量写得通俗易懂简洁明了,不要写那么多法律条文跟堆砌词藻了,你们有哪里不明白的,我可以帮你们解释一下。”

赵光耀终于忍不住了,伸手大力地拍了一下桌子,厉声道:“我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我是问你,你写这份借款协议是什么意思?怎么,我的房子是你妈买的,你想趁人之危,想借着你舅舅落难的时候把房子收回去不成?”

宋时琛微微一笑:“我给你留好了后路的,不是吗?我以个人的名义借给你200万元,需要用你名下的房产做抵押,但签约后不会影响你的居住权,我也不需要你付利息,甚至有可能连本金也不需要你还,只要你按照协议上面的内容安安生生地过日子,这份协议可能就永远都没有拿出来履行的一天,但如果赵仁再继续生事,再把你推到我面前跟我要钱、讲价、讲条件,那不好意思,我会连本带利地把钱要回来,如果你们没钱还,那就把房子收回来。”

李兰香惊叫:“你怎么能这样做?这是你亲外公,嫡嫡亲的!”

宋时琛理都没理她,仿佛她只是微不足道的一抹尘埃,他看着赵光耀继续微笑:“签,你们今天就可以把赵仁接出来,不签,我马上通知保安来请你们出去,你们有五分钟的时间考虑。”

赵光耀浑身都在颤抖,用一种异常陌生的目光看着这个他使劲巴结也巴结不上的外孙,他只感受到了彻骨的凉意。

可怕,这人太可怕了,赵碧玉面对他的时候态度很差,骂他,怼他,不接他电话他都能接受,因为她嘴硬心软,讲话虽然不好听,但该办的事全都妥妥贴贴地办了,他的房子是她出钱买的,保姆是她雇佣的,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是按时按点地给,就连他厚着脸皮找各种理由找她多要钱,她虽然不会全给,但多少也会给一点,几十年来,他早就知道怎么拿捏赵碧玉了。

但宋时琛,这个他名义上的亲外孙,怎么会这么冷血又可怕?即使是现在,他依然风度翩翩,说话更是轻声细语,整个人的脾气好得不得了,但说出来的话却比那千年寒冰还要冷。

他的手段,跟碧玉比起来,何止高了十倍百倍?

碧玉不会这样威胁他的,也不会逼他签这种协议,如果他签了这份协议,以后就再也没有理由找宋家多要一分钱,这份借款协议就会成为他头上悬着的一把大刀,随时随地提醒着他要谨慎安分做人。

他一把将协议撕碎,喘着粗气:“你妈呢?碧玉呢,碧玉去了哪里?我要见她,我要见她!”

宋时琛微笑道:“她不在,短时间内你是见不到她人了,既然你把协议撕碎了,那咱们也没什么好谈的,请出去吧。”

李兰香破口而出:“你怎么能狠毒成这样?这是你的亲舅舅!他落难了,你漏漏手指缝就能把他救出来,你为什么不肯做?”

宋时琛终于把目光放到了她的脸上,瞬间,李兰香看见了他眼里那深深的嘲笑与鄙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由始至终,无论是她,赵光耀还是赵仁,在宋时琛面前都是砧板上待宰的鱼,一点还手之力都没有。

宋时琛按下座机的通话键:“叫保安上来送客。”

秘书立刻应是,赵光耀惊慌道:“等,等一下,不要,等——等一下……”

赵光耀仿佛老了十岁一般,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只要我以后不再因为赵仁的事来麻烦你,你是不是真的不动我的房子,我的保姆,我的生活费?”

宋时琛道:“当然。”这点小钱他才没空理会。

赵光耀知道大势已去,想靠扒拉宋氏集团来帮扶赵仁是再也不可能了,而且协议上也写得很清楚,如果赵仁再以宋氏集团的名头出去招摇撞骗,宋时琛也随时保留追诉的权利。

他闭了闭眼睛:“协议再打印一份,我签。”

李兰香惊叫一声:“老赵!你不能签!”这就签了,以后他们还怎么找宋氏集团拿钱?

赵光耀狠狠地瞪着她:“住口!你想送阿仁去坐牢吗?”

不签又能怎么样?宋时琛好歹是掏了两百万出来,如果他们日后安安生生地过日子,他相信他不会追着他还的,也不可能真的能眼睁睁地看着他没地方住露宿街头。

罢了,为了赵仁不坐牢,他就舍下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靠着那点生活费过日子就是了。

宋时琛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撕毁协议一般,又从桌上拿出一份一模一样的协议来,赵光耀签了字,按了手印,宋时琛收了起来。

他微微一笑,按下座机:“转200万给姜爱华,把赵仁接出来。”

秘书很快就进来了,带着赵光耀跟李兰香出去了。

姜爱华收到了短信提醒,转款人:宋时琛。

她立刻给骆川打电话,咯咯笑道:“律师有没有联系你签和解书?看来我一点儿也没猜错,宋时琛掏钱解决赵仁了。”

骆川一边接老婆的电话,一边接过律师手里的和解书,刷刷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我在签呢。”

姜爱华非常满意:“签签签,两百万进账,怎么能不签?这个赵仁啊,可真走狗屎运了,有这么好的大外甥给他擦屁股,我真恨不得他能多闯几次祸出来。”

骆川把文件交还给律师,一边从派出所往外走一边笑道:“他的福气在外头呢,看守所怎么挡得住?咱们只管看好戏好了。”

赵仁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这么快就被放出来,回家一问赵光耀跟李兰香,登时眼前一黑:“你签了什么?签了什么?”

赵光耀拿着拐杖狠狠地抽了他一下:“不签哪来的钱赎你出来?你以后给我老实点,好好地办你的工厂,可千万别再惹事了,宋氏集团已经指望不上了,若是再有下次,谁都救不了你。”

赵仁暗暗叫苦,赵光耀跟李兰香还不知道他欠了巨款的事,他出来了,债主只怕马上就要追上来了,宋氏集团指望不上了,他哪来的钱还给供应商跟借贷公司?

欠了这么多钱,他厂里的那点资产只怕连三分之一都还不上,本以为能坑姜爱华一把,把钱要过来再跑路的,谁知道这女人竟然这么难惹,最后还倒贴了200万才把他赎了出来。

可是光把他赎了出来又有什么用?宋时琛逼老头子签的那份协议就跟断亲没两样了,自己是再也捞不着他的半毛钱了,他欠那么多钱还不上,不得还要送进去?

想来想去,此地不宜久留,他得走,马上跑路。

于是,第二天赵光耀跟李兰香到中午都不见赵仁出来,打开他的房门才发现人去楼空,只留下一封书信,上面写着欠供应商还有借贷公司多少钱,他如果不跑路,只怕会被人砍死。

他自己跑了就算了,还把赵光耀跟李兰香放在家里的现金全卷跑了。

李兰香看着儿子留的书信,当场瘫倒在地晕死过去。

保姆叫了救护车,送到医院去抢救了,抢救了一天,口歪鼻斜,中风了。

这下可好,两个老人家,一个瘸了,一个中风了,偏偏唯一的儿子还跑路了,保姆一个人照顾不来两个老人,要闹罢工。

赵碧玉知道后,哈哈大笑了半天,非常“体贴”地给保姆加了一千块钱工资。

这点钱加上去就像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保姆既舍不得这份钱,又觉得照顾两个老的只拿这么点太憋屈,能对老两口有好多,可想而知。

赵仁跑了,债主跟供应商逼上门来讨债,但家里一个不良于行已经七十几的老人,一个中风了的家庭主妇,赵仁名下除了那个工厂,啥也没有。

于是只能集体闹上法院,拍卖赵仁的资产,所得款项先付员工的薪资,多余的再由供应商跟借贷公司平分。

这场闹剧足足闹了大半年才总算尘埃落定,赵仁下落不明,赵光耀跟李兰香深居简出,一句话也不多说,只因为债主逼上门的时候宋时琛好心给他派了个律师:“什么都不要说,债就追不到你的头上,如果胡说八道,债主要你们还款,你们自己看着办。”

所以老两口是一个字都不敢说,全推不知道,债主们果然对他们无可奈何。

这都是后话了。

却说宋时琛自掏腰包200万解决了赵仁后续的麻烦,特地去了海润广场找到姜丽华,摇头苦笑:“叫你家多要点,别客气,你姐还真不客气啊,张嘴就200万,难怪你们家这么会赚钱,一般人还真张不开这个嘴。”

姜丽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张不开这个嘴?你收我三倍铺租的时候我怎么没见你张不开嘴了?只许你吃别人,不许别人反咬你一口?”

宋时琛登时闭嘴了。

好吧,他忘记这茬了。

而留在宁安县城养伤的姜爱华却听到了一个噩耗,她的脸色当场大变:“你说什么?!姜兴民死了?!”

第228章 第228章因果(1)

消息是陈春花告诉她

的,打电话给姜爱华的时候,她正在从D市回宁安县的路上,虽然她跟姜兴民已经离婚十多年,早就没有感情了,但不意味着她得知姜兴民的死讯的时候没有感触:“我在路上,大概三个小时后到,来不及接小浩,你帮我跟才叔说一下,接月华的时候顺便把小浩也接回来,我们见面了再跟你说发生了什么事吧。”她的声音绷得紧紧的,显然并不好受。

姜爱华忙道:“你放心,我会跟我爸说,你回来了直接来我家吧。”

陈春花应下,电话挂断了。

姜爱华挂断电话后陷入深深的疑惑之中,自从她大病一场自觉与前世割裂后,已经很少有意外能让她震惊了,但她此刻当真是震惊得不得了。

姜兴民竟然死了?他怎么会突然死了?

这几年她虽然很少回上社村,但跟李翠红还保持着紧密的联系,所以上社村发生的一些大事李翠红都会在闲聊的时候告诉她,如果姜兴民病了得了绝症,她没理由没听说过的。

既然不是因病去世,那就是意外了,联想到陈春花刚刚说的她从D市回来,难道姜兴民是在D市发生的意外?

但眼下她知道的信息太少,只能等陈春花来解释发生了什么。

她打电话给姜成才,借口陈春花出差了,让他帮忙把小浩也一起接回来。

两家人走得很近,互相接孩子也是常有的事,姜成才不疑有它,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三个小时后,陈春花的车开进了她的院子里。

姜爱华迎上去:“快进来吃点东西。”

她吩咐高姐给陈春花煮了面。

陈春花一天都没有吃东西了,也不客气,坐下来就吃了一大碗面。

吃完面后,她浑身的力气仿佛才回来了,她长长地叹了口气,面带苦涩:“姜兴民死了。他是三天前中刀被送到医院抢救的,抢救了三天,今天早上我接到前大姑姐的电话,说他不好了,他们钱不够,问我能不能看在小浩跟姜玲的面子上借一点,我带着钱马上出发去D市,可惜这里离D市快六个小时的车程,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去了。”

姜爱华皱眉:“他是怎么了?出车祸了吗?”

陈春花的脸上浮现深深的讽刺:“情杀,估计还会上新闻头条,这事闹得特别特别大,我去到的时候姜兴民已经死了,医院里都是警察,剩下的事太乱太复杂,姜玲的爷爷奶奶还要我留下来给他们撑腰,我才不要参与其中,给了他们一万块钱我就走了。”

姜爱华大吃一惊:“情杀?!”瞬间就想到了张小燕。

陈春花脸上出现深深的讽刺:“对,张小燕可真厉害,这两年经常半年一年地不回家,结果被姜兴民意外撞破她竟然在D市另组了个家庭,还跟情夫生了个女儿,已经一岁多了,姜兴民打上门去,跟情夫打了个照面,发现那人跟小龙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估计是刺激到了,拿了刀就去杀那个情夫,两败俱伤,他先去了,那个情夫还在重症室抢救。”

小龙不是姜兴民亲生儿子这件事,终于在12年后被发现了。

姜爱华震惊到无以复加:“在D市跟别人重新组了个家庭就算了,怎么连孩子都生下来了姜兴民才知道?”

陈春花冷笑:“可不是,姜玲她奶奶在医院哭天抢地,给我道歉,想让我留下来帮忙处理姜兴民的后事,我才不傻,现在知道我的好了?以前都干什么去了?能给他们一万块钱也是看在姜兴民是姜玲跟小浩生父的面子上,怕他们连包车回上社村安葬的钱都没有。”

却说这件事是怎么发现的,还得从姜玲的升学宴后发生的事说起。

陈春花在县城大宴宾客,一个姜家的人都没请,姜兴民气不过,接连去了两天县城堵陈春花,想把姜玲带回村子里祭祖,为什么第三天的时候没去呢?因为他家里出事了。

小龙不见了。

前一天两父子还在争吵为什么小浩能跟着姜玲一起去市里玩,他却不能也去D市找妈妈,第二天他就带了自己的小书包走了。

谁都没想过他一个十一岁的孩子竟然会偷了家里的钱坐车去几百公里的D市找张小燕。

沈秀莲是中午吃饭的时候到处找不着人才发现小龙离家出走了的。

他早上不到八点钟就起床了,吃了沈秀莲煮的早餐,骑了自行车就要走。

因为正是暑假,孩子们没什么事干都是到处玩的,所以沈秀莲对于他一大早就骑车离开了没有起疑,其实只要她仔细观察一下,就会发现小龙的身上背了一个书包,平时他出去玩的时候是不会背书包的。

但这没有引起她的注意。

到了中午把饭煮好后,她到处叫小龙回家吃饭,一问常跟他玩的小伙伴才知道他们今天都没见过小龙。

问到陈树生家,陈树生道:“我今天在梨花镇看到他了,是不是去了他姥爷家?”

沈秀莲打了个电话给张小燕的父亲,张小燕的父亲道:“没来我家呀,我们一早上都在做生意……”

孩子出现在镇上却不见人,没有去姥爷家,姜锦源跟沈秀莲这才慌起来,在家里到处翻,看小龙有没有留下什么小纸条之类的。

果然在沈秀莲的枕头底下找到了一张小纸条,里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奶奶,跟你借三百块钱,我去G市找我妈。”

沈秀莲大惊,打开她锁起来的抽屉,数一数,刚好少了300块钱。

小龙找到了她藏起来的钥匙,跟她偷了三百块钱,去G市找张小燕了。

他才是个十一岁大的孩子,一个人上路,万一遇到人贩子被拐了可怎么办?

姜锦源夫妻吓得魂飞魄散,马上给去了宁安县城堵陈春花的姜兴民打电话,姜兴民今天又没堵到陈春花,咬牙发誓就算在县城里耗一天也要堵到她人,没想到儿子竟然离家出走了。

他再也顾不得陈春花了,找儿子要紧。

他先去车站找,小龙要去G市,得先从梨花镇坐中巴到宁安县城,再从宁安县城买票坐车到G市,全程得坐车五六个小时。

他心急如焚,只希望车站里的人看在小龙孤身一人又只有十来岁的情况下不卖票给他。

他在车站里转了一圈又问了一遍,根本没人见过有独身的十岁小孩子出现,问售票员有没有卖票给十岁的孩子,售票员一口否定,表示自己没有卖过。

他不知道的是小龙趁检票人员没注意的时候偷偷藏在一个胖子的身后一起过了闸,又上了车,根本没买票。

姜兴民在车站里找了快一个小时都没找到小龙,打电话给姜锦源跟沈秀莲让他们接着在家里找,又打电话给他两个姐,让他们回家一趟,也帮忙找。

还是他大姐提了一句:“小龙知道小燕的地址吗?”

姜兴民晃了一下神,想起抄着张小燕地址的本子,让沈秀莲去找,沈秀莲翻开本子,这才发现写着地址的那一页被撕走了:“这小混蛋,连地址都撕走了。”

小龙虽然平时话不多,但胆子特别大,属于闷声闯祸的人,如果他真的把张小燕的地址撕走了,可能真的是一路问过去都能问到张小燕的住处,已经知道了他的去向,就怕他半路被拐了。

G市离宁安县四百多公里的路程,开车过去的话也要五个多小时,姜兴民刚打算直接去找张小燕,顺便把儿子带回来,但屋漏偏逢连夜雨,停在车站门口的车怎么也打不着火了。

姜兴民没空去修了,怕时间太晚,他连忙去买了一张去往G市的票,刚好赶上开车的前十分钟,快结束检票了,他顾不得多想,马上买了一张票,在最后一分钟上了车。

车子徐徐地往G市开去。

姜兴民又累又饿又困,午饭也没吃,没什么精神,一上车就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车子都已经走到半路了,他这才想起

来要给张小燕打个电话。

结果摸出手机一看,因为中午打了太多的电话,竟然没电关机了!他气个半死,还好他还记得张小燕的酒店叫什么名字,等去到了再问人吧。

而胆大包天的小龙已经比他早两个小时到了G市,他读书成绩不好,但为人却很机灵,从车站出来的时候他没有沿途问人,而是去找了警察。

他记得老师跟他说过,有困难就找警察叔叔,他谁都不信,但还是相信警察的。

当警察知道他竟然一个人从四五百公里的梨花镇跑到了G市找妈妈,登时惊呆了,马上就问他家里的电话,小龙这回倒是学乖了,告诉了警察家里的电话,警察把电话打回了上社村。

听说孙子到了G市又懂得找警察,姜锦源跟沈秀莲这才放了心,先是痛骂了小龙一顿,又感谢了警察一番,小龙身上有张小燕的地址,拜托警察帮忙把孩子送到他妈那里。

警察当然只能答应,不仅如此,还教育了小龙一通,告诫他一个人出门有多危险,家里人有多担心。

小龙根本不在意家里人有没有着急,他只知道他已经找到了妈妈工作的城市了,他很快就能见到妈妈了。

警察教育完后按照他提供的地址找到张小燕工作的酒店,小龙说他妈妈是这里的部长,餐饮部的经理见两个警察带着一个小孩上门,说是张小燕的儿子,她神色古怪地看着小龙,好一会儿才道:“张小燕?她已经辞职一年多了呀!”

第229章 第229章因果(2)

什么?辞职一年多了?不仅小龙,连两个警察都惊呆了,其中一个警察问:“请问你们还有张小燕的联系方式吗?这是她的儿子,瞒着家里人一人坐了几百公里的车来到这里找她,我们得把孩子安全地交到家长的手里。”

餐饮部经理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小龙几遍,这才道:“我还留有她的手机号呢,你等会儿,我给她打个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张小燕的声音传来:“兰姐?找我有什么事?”

餐饮部经理道:“有两个警察带着一个男孩儿过来找你,说是你儿子……叫什么?”她问小龙,小龙说了他的名字,她才继续跟张小燕道:“叫姜小龙的,找到酒店来了,你快过来接一下吧。”

张小燕一惊:“你说什么?”

餐饮部经理道:“你跟他说吧。”把手机递给了小龙。

小龙很激动:“妈妈,我找到你上班的酒店了,你快过来接我。”

张小燕结结巴巴道:“你——你怎么会过来的?谁让你来的?”说到最后,已经有点怒气冲冲了。

小龙能明显地感觉到张小燕生气了,他以为她是在担心他一个人过来太危险了,就像爷爷奶奶跟警察叔叔一样:“妈妈,我在路上谁都不理,一下车就找警察叔叔帮忙了……”

张小燕生气的根本就不是这个,她是完全没有想到儿子竟然找了过来,而她根本来不及准备……

但儿子现在由警察带着,她不出现的话警察只怕会摸到她的住处,这可不妙。

她只能匆匆扔下一句“在原地等我”就挂断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在酒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张小燕匆匆走了下来。

“妈妈!”小龙兴奋地大叫一声,扑到张小燕怀里紧紧地抱住她。

张小燕被他一撞,差点摔倒,但看着他一脸兴奋的样子,满口的训斥突然又说不出来了。

警察走上来,又给她科普了一通孩子太小不能让他单独出门的隐患,张小燕只想赶紧把他们打发走,满脸不耐烦地答应了:“我明天会买好票送他上车,叫家里人去县城接他回家。”

小龙满腔的兴奋登时冻住了,什么?他妈要买明天的票送他走?可是他已经放暑假了,他有两个月的假期,为什么明天就要送他走?

张小燕把警察送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还不快跟上!”

餐饮部经理盯着他们母子二人的背影老半天,惊道:“张小燕有个这么大的儿子?怎么没听她说起过……”

G市比上社村还要热,三十几度大夏天地走在街道上,不一会儿小龙就汗流浃背了。

张小燕绷着脸问小龙:“没有吃饭吧?”

小龙摇了摇头:“妈妈,我想吃麦当劳。”前年张小燕回家的时候曾经带他去过兴德广场吃过一次,他都念念不忘两年了。

张小燕脸颊的肌肉抽了抽,恨恨道:“真是欠你的!”一顿麦当劳要五十几块钱,可不便宜,但她想要快点把他打发走,肯定还是要给他一点甜头的。

十分钟后,小龙狼吞虎咽地吃着汉堡薯条。

张小燕什么都没点,坐在一边看着他吃,等他吃得差不多了,她才道:“等会儿我给你找个便宜点的旅馆,你住一晚上,明天一早就回家吧。”

小龙不敢相信:“妈妈,我才刚来,我放暑假了——”

张小燕道:“妈忙得很,又要上班,哪里有空带你?而且你一个人偷偷跑到这里来,你爸爸知道吗?你爷爷奶奶呢?他们怎么能同意你过来?”

小龙低下了头:“他们不会答应我过来的。”

张小燕道:“你也没有问我呀,我也不能答应你过来呀,你一个才几岁的孩子,万一在路上被拐了怎么办?明天一早我带你去车站买票,让你爸直接去县城接你,免得你不见了。”

小龙泫然欲泣,不肯接受这个结果,妈妈总是说她没空要上班,可是他可以白天在她租的房子里等她下班,只要晚上再陪他一小会儿就可以了,就这个小要求也不能满足他吗?

他眼里蓄满了泪:“我想跟妈妈住一段时间,我不想回家,爷爷天天在家里喝酒,奶奶不是骂这个就是骂那个,爸爸也不喜欢我跟着,我想跟妈妈在一起。”

张小燕狠着心:“家里不好玩你就去跟村里的小孩子玩呀,哪家的小孩不是这样过来的?我都跟你说了我是住在宿舍里的,宿舍里还住着别的阿姨,你留下来要住哪里?你知道租一天的旅馆要多少钱吗?最便宜的都要五十一个晚上,我每个月还要寄五百块钱养你呢,哪来的钱给你租房子?”

小龙的眼泪滴了下来,他妈说了那么多,意思只有一个,就是要马上把他送走,她不欢迎他过来。

可是他都好久没见到妈妈了。

张小燕看着他落泪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但想到自己现在的状况,又咬牙忍住了,正想安慰他两句,手机又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又是原来酒店餐饮部的经理兰姐打来的:“小燕啊~”

张小燕快烦死了,不得不耐着性子问:“哎,兰姐,怎么了?”

兰姐道:“这可太巧了,你老公找过来了,叫姜兴民的,说是来找儿子……”她的声音更古怪了:“说是儿子偷偷跑过来的,他追在后面也找过来了,你快点过来接他吧。”

姜兴民来了?!张小燕大惊失色,他怎么来了?他来了,可怎么办?

姜兴民可不是小龙,没有孩子好哄,他待得越久就越容易穿帮!

这时候她已经顾不得兰姐那边知道她有老公有儿子的事了,反正她也没在那里干了,眼前显然是怎么打发姜兴民更要紧。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头上滑落,不行的,姜兴民不能留下来,她得想办法把他赶走,马上带着儿子离开G市。

只可惜现在已经快六点钟了,已经没有了回宁安县的车,如果早两个小时,她说什么也要把他们父子赶回家。

姜兴民已经接过兰姐的手机跟她说话了:“你们经理说你跟小龙离开了不到两小时,在哪儿呢?快过来接我。”

小龙却有些雀跃:“爸爸也来了吗?妈妈,咱们一家三口团聚了~”丝毫不惧姜兴民会揍他。

张小燕眼神闪烁,脑子飞快地转着,她要想办法怎么过这一关。

姜兴民在原地等了快二十分钟,张小燕才带着小龙过来了,一见到儿子,姜兴民就咬牙切齿地扑了上去,下死手打了他好几下屁股,小龙被他打得鬼哭狼嚎,一边的路人皱眉看着他打孩子,竟然还有男人站出来:“哎,你怎么回事?打小孩也不能这么下死手地打呀?”

有人第一个站出来,立刻就有人帮腔了:“再打我报警了,有你这样当爸的吗?”

看到小龙惨状的其他人也拿出手机,一副要报警的样子。

姜兴民连忙解释道:“这臭小子不声不响地离家出走过来找他妈,才十岁就敢一个人偷偷摸摸地坐车过来,幸好没出什么事,不然我们就这一个儿子,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听他解释清楚了,路人才没那么愤怒,但还是开口劝:“孩子不听话就要好好教啊,不要上来就是死揍,都这么大了,你打狠了都会记仇了。”

“就是……”

张小燕没有拦着姜兴民,而是冷眼在一旁看着,小龙的鬼哭狼嚎她眼睛也没眨一下。

就该把他打怕了,不然他下次再动不动就过来找她可怎么办?

姜兴民出了气,这才觉得饥肠辘辘:“老子为了追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媳妇,赶紧地,带我去吃饭。”

张小燕一肚子

火,刚花了五十几块给儿子买了汉堡薯条,现在姜兴民来了又要她花钱。

但不花也不行,他还是第一次来她上班的地方,如果连顿饭都不舍得给他吃,姜兴民又不傻,肯定会怀疑的。

她要在别的地方找茬,赶紧把他赶走。

她带姜兴民去了一个烧腊店吃快餐,G市的烧腊店都挺不错的,各种烧腊做得油光水滑,姜兴民看着那些烧得滋滋冒油的烧腊两眼放光,不客气地点了两只烧鹅腿拼猪脚饭,又花掉了张小燕五十多块钱。

两父子到了G市还没三小时,已经花掉她一百多了。

张小燕心疼得直抽抽,晚上还要给他们找旅馆,为了把他们赶走,说不定明天的车费还要她出,两百块又搭进去了。

姜兴民吃得心满意足,见张小燕绷着一张脸脸色很难看,开玩笑道:“吃你一顿饭罢了,拉着这张脸给谁看呢?”

张小燕借题发挥:“姜兴民,你是怎么看孩子的?怎么能让小龙一个人坐车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万一被拐子拐走了可怎么办?我每天都要上班赚钱很辛苦的,我没空去找他,也没空陪他玩,你来得正好,明天就把他带走,带回家好好教训教训,下次还敢来,腿都给他打断。”

小龙吓得眼泪汪汪的,一句话也不敢说。

姜兴民皱眉:“得了,已经教训过他了,知道错就行了,干嘛一直揪着不放?话说咱一家三口都多久没团聚了,我村子里反正没什么事,在这里耍几天再走。”

张小燕大惊失色,他还要玩几天再走?!

她立刻道:“玩几天再走?行,你有钱你爱玩几天玩几天,老娘可没钱再贴给你了,我一个月才一千来块钱,还要固定给家里寄五百,我妈前阵子摔伤了不能动,还要我给她两百,剩下的自己用都不够,你可别指望我给你买单,你想留下来玩,你自己租旅馆去。”

第230章 第230章因果(3)

姜兴民哪里有钱?上社村穷,就连村长一个月都没五百呢,他们这些当小队长的拿到手也就三百多,都不够他吃喝的,他身上最多就只有一百多块零钱,想玩的话还真的要姜小燕买单。

但想到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来老婆上班的地方,还马上就要被赶回去,任谁心情都不好:“花你点钱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偷偷攒了有钱,只是舍不得给我花罢了,你一个月一千多,就寄五百回家,酒店里给你包吃包住的,能存下来一半呢,你老公来了都不舍得花,还想给谁花?”

张小燕摔脸:“我呸!你还好意思说,我合着该给你姜家当牛做马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吗?你不用养啊?一个小孩子一个月花得了五百块钱吗?还不是养着你们全家了,再说了,我赚的钱我怎么用你管得着吗?倒是你这个当爸的,这么多年来有一毛钱交到我手上吗?你别给我算那个,再说这样的话我翻脸了!”

姜兴民恨恨地哼了一声,终于不再跟她争执了。

张小燕给他们父子租了一个双床的单间,五十块钱一晚上,虽然可以洗澡,但是基础设施不是一般的陈旧,有小龙在,姜兴民想跟张小燕亲热一下都不行,毕竟孩子已经大了,不方便再跟父母同房。

他想让张小燕再多开一间,张小燕瞪眼:“要开你出钱,反正你们才住一晚,为什么要浪费这个钱?”

姜兴民本来就是从宁安县城直接来的D市,身上也没带多少钱,若是开了这个房间只怕连回去的车票都买不起了,他只好一边暗骂张小燕抠门,一边无奈地接受了要跟儿子住一间房。

张小燕开好了房间就要回去,姜兴民皱眉道:“你回去干什么?我们爷俩好不容易才来一趟,你就不能陪一晚吗?”

张小燕就把手机上写着“经理”名字的电话给他看:“我要上晚班,没看到我们经理已经打了很多电话催我回去上班了吗?”

姜兴民不满道:“跟她说你老公儿子过来了,请假一天,叫她找别人顶一下你的位置。”

张小燕又要开口反对,姜兴民瞪眼:“你不说是不是?你不说我来帮你说。”

张小燕还真不敢让他接电话,因为这个备注“经理”的可不是别人,是她的情夫。

因为怕别人发现,她都用“经理”来备注他的名字。

情夫不知道她去哪里了,一直打电话过来叫她回去。

但姜兴民跟小龙在这里,她今天是不可能回去的了,如果一直坚持,肯定会让姜兴民起疑心的。

她只好勉强笑着安抚姜兴民:“好了好了,你先洗澡,一身的臭汗,我来跟经理请假就是了。”

姜兴民的脸色这才好看起来。

他进洗手间洗澡,张小燕则悄悄走到走廊外面打电话,刚一接通,不满的声音就传来:“你去哪里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孩子都饿得不行了。”

张小燕暗暗叫苦:“姜兴民跟小龙突然找过来了,孩子你先带一天,不要再给我打电话,我明天就把他们送走。”

电话那头立刻就消声了,不到一秒钟就挂断了。

张小燕回去的时候姜兴民跟小龙已经洗好澡了,小龙很兴奋,爸爸妈妈都跟他在一个房间睡已经是很遥远的记忆了,他虽然顽皮,但还是很珍惜这为数不多的家人团聚的时刻。

他兴奋到很晚都睡不着,姜兴民本想趁着他睡着后跟张小燕偷偷亲热一番的,谁知道他累睡了小龙还没有睡,张小燕身体绷得紧紧的,一直跟小龙说话,感觉到姜兴民已经开始打呼了她才放松下来。

她还在哺乳期,万一两人真那什么,姜兴民只要一摸她的胸就能发现了,幸好小龙一直没有睡,帮她挡了一劫。

她见姜兴民睡着后,也叫小龙早点睡觉,否则明天起不来了就赶不上回家的车了。

小龙已经接受了不能留下来的事实,失望之余也没有办法,只好闷闷地睡了。

张小燕调了早上六点的闹钟,一晚上睡得心惊胆战,生怕姜兴民中途醒来要办事,六点钟一到她立刻就翻身起来洗漱,出去买早餐了。

姜兴民睡到六点半醒了,兴致来了想摸一摸身边的老婆,结果一摸摸了个空,人竟然已经不在了。

他登时一肚子的怨气。

虽说孩子在一旁,但时间尚早,这个时候正是小龙睡得最熟的时候,就算两人偷摸想做些什么也不可能让孩子发觉的,结果张小燕竟然一早就不知去向,真是岂有此理。

他是粗枝大叶了一点,但多月未见的夫妻连亲热的冲动都没有,这肯定是张小燕有意为之避开了,姜兴民登时觉得不是滋味。

这经常两地分居,是不是影响到夫妻感情了?

他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才四十出头呢,总不能一点夫妻生活都没有呀。

正胡思乱想着,张小燕开门进来了,手里拿着好几个打包盒:“醒了,起来吃早餐吧,小龙还没起来吧?小龙,快点起床了,等下早餐凉了就不好吃了。”

小龙一听到有吃的,立刻就翻身坐了起来,都来不及洗漱,马上就打开饭盒挑喜欢吃的开开心心地吃了起来。

在D市里买的所有东西,都是他在梨花镇吃不着的美味,他每一样都喜欢。

姜兴民见儿子吃得欢,也只好一起吃了起来。

吃完饭才七点钟,张小燕就要送他们去车站坐车:“早点出发凉快点,回到县城才两点多,再坐车回梨花镇,四点之前就能到家了。”

姜兴民跟小龙兴致缺缺地上了张小燕叫的出租车,去到车站才七点半,但因为放暑假的关系,八点前的票都卖完了,只买到九点的。

张小燕还庆幸:“幸好来早一点,否则九点的票都没有了,你们回到家就到晚上了。”

姜兴民见她一副恨不得他们马上消失在眼前的样子就来气,他们都这么久没见了,才来了一天就恨不得连夜把他

们送走,换谁都高兴不起来。

张小燕也察觉到他不高兴了,咬咬牙,在车站外面的特产店给姜锦源跟沈秀莲买了吃的用的,提了一大袋给姜兴民:“拿回家里去吧,免得说你们好不容易来D市一趟,我这个当儿媳妇的不懂事,让你们空着手回去。”

姜兴民拿了东西,脸色这才好看了点。

兜里的手机在不停地震动,张小燕拿出来按掉又放回去,但不到一分钟又震动起来,姜兴民看在那几袋子东西的份上没好气道:“你们经理催着你去上班是吧?走走走,赶紧去吧,真的是一点人情味也没有~”

听到可以离开,张小燕暗地里松了一大口气,嘴里还教训姜兴民:“你以为打工这么好啊,谁打工不受气啊?回家后看紧小龙,这次是他幸运没遇到坏人,若是下次还敢来,你就打断他的腿,让他一个小孩子跑那么远!我走了,着急回去上班~”

小龙失望地看着妈妈迈着急匆匆的步子离开了,妈妈走后,她买的东西都不香了~

姜兴民一看时间还这么早,还有快一个小时才发车呢,在车站等也是无聊,他就带着儿子出了候车大厅,四处看一看D市的风貌。

早上的D市很热闹,各种各样的商品琳琅满目,姜兴民带着小龙一路逛过去还发现不少店的门前都贴了招聘启事,公交站牌的公告档也贴着不少招聘广告,他停下来认真看了看,发现在D市,当一个工厂的保安一个月也有七八百块钱,还包吃住……

除了保安,还有其他的如司机、装卸工、仓库管理员等工作,工资也是八百到一千多不等,姜兴民想起自己在村委里领的那一个月三百来块钱,还会因为资金不足而经常拖欠,除了时间多一点,根本一点钱也攒不下来。

他又想到了早上想的那个问题,他跟张小燕夫妻总是分居两地也不好,影响两人的感情,而且自己一直留在老家,也赚不到什么钱……

他心里一动,如果他辞了村里的职务,跟张小燕一起到D市打工呢?小龙已经长大了,放在村子里读书,有他爷奶看着就行了。

小龙的成绩不好,估计读完初中就不读了,在家里混个两年,等满了18岁再去厂里上班,那他们一家三口也可以在D市团聚了。

他越想越心动,决定回去就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征求他们的意见。

此刻他已经完全把姜玲的事忘得一干二净,满心都想着要到D市来上班。

他带着小龙回去后,姜锦源跟沈秀莲不免又用鞭子教训了小龙一顿,姜兴民却语出惊人,说出了自己想辞掉村委的职务要去D市打工的打算。

姜锦源跟沈秀莲惊呆了:“你说什么?你想辞职?”

姜兴民满不在乎道:“还没想好,这不是跟你们商量吗?”

姜锦源喘着粗气,一拍桌子:“不行!你竟然为了区区几百块钱要去当保安?保安那是干什么的?看大门的,还有什么前途可言!撑死了熬个十几二十年给你个保安队长当当,但又有什么用?你现在在村委上班,不用点卯事情又少,你应该把主要的精力放在怎么经营关系上,到下一次换届的时候把李维给踢出局,自己当村长,这才是你应该干的事!我三十五岁不到就当村长了,你现在已经四十二了,还是靠我的关系才当了个小队长,你不把心思放在怎么升官上,偏偏还想辞职去当什么保安?不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