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231章因果(4)
姜兴民皱眉:“现在村子里谁服气我啊,我还能当村长?”
姜锦源厉声道:“怎么不能?那李维不也是选举前期到处去拉拢人心才选上的,咱家已经吃了一次亏了,下次换届的时候做好准备,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会输给他?就当保安那七八百的工资,你当上村长后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赚到了?想想咱家以前过的什么日子,现在过的什么日子,我不管你怎么努力,都要把村长的位置给我争回来,我已经决定了,我这几十年来积累下来的老人情不能就这样白白浪费了,到时一定会用在你的身上,把你重新扶到村长的位置上去,你给我认真对待这件事,这才是你该干的正事,而不是去给人家看大门!”
失去了村长之位是姜锦源的逆鳞,全家人都知道,所以轻易不敢在他面前提起这件事,姜兴民也不敢直接顶撞他,生怕把他气出个好歹来。
但心里的种子发了芽,就总是会时不时地出来冒个头,尤其是到了冬天,村子里的可用资金再次减少,连他的工资都拖欠了好几个月的时候,不甘心的念头越来越强烈。
“难道我真的要被这三百多块钱牢牢地钉死在村委小队长的位置上吗?”姜兴民越想越不服气,尤其是李维当村长不但没出现姜锦源所期盼的错漏百出,相反,他还相当有办法,在梨花镇上要不到东西,他还神通广大地直接跟县城的某个小官搭上了,不时能拉些小工程回村子里干,村容村貌越来越好,村民们也对他越来越信服,姜兴民不觉得换届的时候会有人选自己。
姜锦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对村民来说,那都是老黄历了,自然比不上李维这个新官。
姜兴民现在已经很难相信姜锦源说的一定会把他扶上村长位置的话了,而且他想,就算他真的当了村长又能怎么样呢?每个月五百多块钱,还是不如当一个保安赚得多。
他不想再继续在村子里浪费时间了。
正好神通广大的李维不知道去哪里又要到了一笔钱,把欠他们小队长的三个月工资发了,姜兴民手里有了千把块钱,他的小心思又动了。
他准备再去D市看看,看能不能先找到工作,先斩后奏,入职了再跟姜锦源说,等事情成了定局后,姜锦源又不能杀到D市来把他叫回去,那他就能赚多一点钱了,他们夫妻也可以团聚了。
他谁都没告诉,只身一人前往D市找工作。
他准备给张小燕一个惊喜。
近年边的D市工厂果然很缺人,很多工厂都有人事拿了牌子蹲在路边招工,看见姜兴民过来都想拉他到厂里上班,姜兴民非常满意,跟着去看了五六个厂,找了家离张小燕最近、工资最高的工厂入职了。
包吃住,一个月850块钱的保安,全勤的话每个月还能加50块,过年有双薪,宿舍六个人住,环境还可以。
他很满意。
办了入职手续后他跟保安队长请了两天假,兴冲冲地准备给张小燕一个惊喜。
没想到惊喜变成了惊吓,预想中的夫妻重逢成了噩梦。
他竟然看到张小燕跟一个男的搂搂抱抱地出门散步,而且张小燕怀里还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婴儿。
宛如一盆冷水从头上浇了下来,姜兴民当场就愣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跟游魂一样跟在张小燕和那男人的身后,D市的街道上很多人来来往往,没人知道他在跟踪张小燕,他跟在他们身后去了公园散步,看着他们像是一家三口那般亲热地说说笑笑,怀里的孩子突然哭了起来,张小燕躲在那个男人的身后拉开衣服给孩子哺乳。
姜兴民的世界轰然崩塌。
混乱中,他想起了去年她说工作忙碌,一整年的时间都没有回家,原来真相在这里,她怀孕了,根本就不敢回家。
姜兴民的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张小燕喂完奶后跟那个男人越走越远,突然伸出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两记耳光。
他后悔了,后悔12年前为什么要跟陈春花离婚,娶了张小燕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错了,全错了。
陈春花离开他后日子越过越好,现在在县城有房有车有工作,而他还一直留在上社村里靠着姜锦源的余荫,领着三百多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这么些年来他从来都不想承认自己当年做错了事,拼命说服自己张小燕并不比陈
春花差,张小燕也是有她的优点的。
但这些年掩人耳目的想法最终被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碎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张小燕是明知他是有夫之妇的时候勾引的他呢?他怎么会天真地认为张小燕跟他结婚之后会乖乖地相夫教子呢?她去年一年的时间没有回家,他竟然也没想过她会在外面找了别的男人,而且还跟别人生了孩子!
难怪暑假小龙跟他找过来的时候她忙不迭地要隔天就把他们送走,估计是怕他们留得久一点,就会发现她生了孩子的事实吧?
他竟然还妄想着辞掉了村委的工作,到D市来当保安,这样就可以夫妻团圆,没想到张小燕竟然给了他这样的“惊喜”!
姜兴民越想越气,伸出拳头猛地一拳捶向了路边的一棵小树,小树拦腰折断。
张小燕,还有那个奸夫,他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他们的。
他班也不去上了,跟踪了张小燕两天,终于找到了他们的住处,也摸清楚了他们的作息规律。
他们的住处是在一处农民房的二楼,男的白天出去上班,张小燕留在家里带孩子,九点多的时候会推着婴儿车出门去买菜顺便逛街,十点多的时候回家去准备做午饭,下午五点多的时候再带孩子出去一趟买晚上的菜,六点多的时候男人下班回家,“一家三口”吃完晚饭后再一起去附近的公园里散步消食,八点多的时候回家休息,不会再出门。
姜兴民弄清楚他们的作息后去买了一把刀别在腰后,等男人出去上班后上楼敲响了张小燕的房门。
“忘记拿东西了吗?”张小燕抱怨着打开了门,等看清门外站着的是谁的时候突然尖叫出声:“啊~!”反射性地就要把门关上。
姜兴民怒极,一脚就朝她踹了过去,张小燕敌不过他盛怒下的力气,轰然摔倒在屋里,把一张塑料凳子都压坏了。
她眼里全是惊恐,吓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牙齿在咯吱作响,仿佛一字一字地蹦出来:“姜—兴—民!”
姜兴民反手就“砰”地一声把门关上了,阴沉沉道:“你还记得我?”他的眼睛四处看,一室一厅的农民房并不宽敞,他一下就找到了还睡在床上的小婴儿。
张小燕大惊,终于站起来挡在了孩子的前面,浑身都在颤抖:“站住!你想干什么?”
姜兴民怒极而笑:“我想干什么?张小燕,这句话不应该是我来问你吗?我问你想干什么?好呀,什么工作繁忙没空回家,原来是在这里跟野男人当了野鸳鸯,连孩子都生下了!你好,果然好得很啊!”
张小燕极力压着心头的恐惧:“姜兴民,有什么事你就冲我来,跟孩子无关。”
姜兴民一把拎住她的领口,怒极:“出轨被抓个正着,你还敢说这种话,跟我回上社村!你这种水性杨花的女人,活该扔到池塘里去浸猪笼!”
张小燕拼命挣扎:“浸猪笼?!姜兴民,你还活在清朝吗?浸猪笼是犯法的,我承认我出轨不对,咱们离婚!姜兴民,你听见没有,我要跟你离婚!”
姜兴民冷笑:“现在提离婚,晚了,你想离婚早就该光明正大地提出来,为什么偏要跟奸夫生下孩子还被我抓个正着的时候离?我姜兴民戴了这么久的绿帽子,会这么容易地放过你?马上跟我回家!我要当着全村人的面,当着全梨花镇人的面,把你家所有的亲戚都叫过来,让他们看一看你张小燕是个什么人!”
张小燕冷笑:“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但你呢,姜兴民,一个巴掌拍不响,明知道自己有老婆有孩子,你不还是跟我眉来眼去顺水推舟?你也出轨,咱们大哥不说二哥,各打五十大板,如今我们过不下去了,直接离婚就是,你若是一意孤行想在全镇人面前下我的脸,我大可以嫁人一走了之,但你走得了吗?你这辈子都会被人指指点点,当一辈子的王八!”
“啪”的一声,姜兴民狠狠地甩了她一记耳光,双目通红,仿佛要吃人一般:“还敢顶嘴!你今天非得跟我回去不可,快走!”
他拎起张小燕就往外走,张小燕拼命抵抗,并不停地把能拿到的东西都砸到姜兴民的身上,还一路尖叫。
动静太大,终于把床上睡得正熟的小婴儿吵醒了,她翻身爬了起来,扯开嗓子就哭了起来。
一时间,尖叫声,打砸声,孩子的哭声交织在一起,房门虽然还没有打开,但在城中村薄如纸皮的墙壁跟打个喷嚏都能让隔壁听见的房间里远远地传了出去,传到了住在隔壁的隔壁的房东家里。
房东老太出来的时候,发现张小燕的出租房门前已经围了一圈人,大家看不见门里的动静,但能听到男人的怒骂,女人的尖叫还有孩子的哭声。
有人见房东出来,立刻道:“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进去了,在打架呢,你认识那女人的老公吗?赶紧打电话叫他回来吧。”
房东也怕出事,连忙给陈富强打了个电话。
陈富强刚离开不到半小时就听房东说家里出事了,他来不及问发生了什么事就急急地往回赶。
这个来不及问,让这件事往不可预知的方向发展。
第232章 第232章因果(5)
陈富强急匆匆赶回家的时候姜兴民已经把房门打开了,他拉着张小燕要走,张小燕死死地扒着门不肯松手,邻居们见姜兴民一个大男人眼睛通红,嘴里呼呼地喘着粗气,死活要把张小燕拉出来,张小燕又不停地尖叫挣扎,出于同情弱者的心理,邻居们还是天然地站在了张小燕的一边。
特别是孩子在里面哭得撕心裂肺,让人极其焦躁不安,这个男人不肯好好讲话,非要把张小燕拉走,也不管里面的孩子,邻居们就不忍了,有不少要去拉姜兴民的,也有去帮忙张小燕的,还有劝架的,现场乱成一团。
陈富强急匆匆地赶回来,混乱中也看不清人脸,只听见女儿哭得撕心裂肺的,不由得焦急地拨开人群:“让开,让一下,让我过去!”
听到陈富强的声音,邻居们总算是放下心来,这下男主人回来了,应该能给张小燕解围了,但一直在挣扎的张小燕心里咯噔一声,猛然意识到一件事,失声道:“不行~”顿时慌乱得不得了。
陈富强看见一个男人正拉着张小燕,他下意识就要上去把姜兴民推开,结果姜兴民通红的目光一眼就看清了他的脸,他登时整个
人都呆愣在当场,一直拉着张小燕不肯松的手也放开了。
张小燕大惊,急急地把陈富强拉进来就想要关门,但陈富强又哪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他自觉要给张小燕撑腰,还上前推了姜兴民一把:“你是谁?为什么找我老婆闹事?”
这语气,这神态,这皱起眉头来的样子,跟小龙像了个十成十。
姜兴民突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指着陈富民道:“这就是你的奸夫?”
张小燕大气不敢喘,也不敢看姜兴民。
姜兴民继续呵呵笑道:“张小燕,小龙怎么长得跟他这么像?谁来给我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富强听到这里,已经猜到姜兴民是谁了,因为张小燕跟他重逢后说过,他们还有一个儿子小龙养在上社村姜兴民家,今年已经十一岁了。
陈富强本来不信的,但张小燕给他看了小龙的照片后他立刻就相信了,因为照片里的小龙跟他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陈富强正是张小燕第一次婚内出轨的对象,因为被前婆家发觉了,把她打得半死,跟她离婚了,她本想继续跟陈富强在一起,但彼时陈富强也有家庭,他又不愿意为了张小燕跟老婆离婚,两人大吵一场就此分开。
回娘家后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嫂子整天阴阳怪气恨不得把她扫地出门,而她月事又超了一个月没来,她彻底慌了,赶紧主动找下一家,这才看上了到店里吃早餐的姜兴民。
虽然姜兴民老家是乡下的,但好歹父亲是个村长,跟他在一起有点小权力,不一定比镇上的人过得差,所以她使尽浑身的解数,终于把姜兴民勾搭到手。
两人一起后不到两个月,她就确认了自己怀孕的事实,她心里不敢肯定这孩子到底是陈富强的还是姜兴民的,但她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孩子只能是姜兴民的,她也一定会成功嫁给他的。
姜兴民果然如她所愿跟前妻离婚了,风风光光地把她娶进了门,她怀胎九个月生下儿子,但彼时早产的人不少,而且又是第一胎,所以没引起别人的怀疑。外人都说孩子自己一个样,但她越看越心惊,因为小龙根本就不是自己一个样,他长得跟陈富强几乎一模一样。
幸好陈富强是成华县人,梨花镇上没人认识他,所以小龙的身世没人怀疑。本以为自己会跟着姜兴民一辈子都生活在上社村,等姜兴民接过村长的位置后她就能当上村长夫人,她也就认命了,却没想到姜锦源竟然意外在换届中落选,家里的经济情况立刻一落千丈。
她甚至被逼着出去上班,每个月还要寄钱回家养儿子。
张小燕本就不是什么心智忠贞的人,老老实实给家里寄了几个月钱后就不高兴起来,凭什么她打工一半的钱都要寄回家里去,家里那么多张嘴巴只靠她一个人赚钱吗?
正当她被姜兴民一次又一次催款的电话催得烦了,想跟他提离婚的时候,却意外跟陈富强在D市重逢了。
这下可真是干柴遇到烈火,一下就熊熊燃烧起来了。
陈富强在D市是混古惑仔那一派的,有很多灰色收入,自从知道小龙是自己的儿子后,他让张小燕跟着他吃香喝辣,还以张小燕的名义,每个月寄五百块钱给姜兴民,既堵住他的嘴,又能养小龙。
他早就跟张小燕说过,让她跟姜兴民离婚,但张小燕说姜兴民现在只有一个儿子,是绝对不会允许小龙跟她走的,所以两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再生一个,这才有了现在的女儿。
张小燕对陈富强说过,他是绝对不能见姜兴民的,否则他跟小龙这么像,一下就能猜出两人的父子关系,到时会惹出一堆甩也甩不掉的麻烦,反正姜家人一心一意只在怎么把村长的位置夺回来上面,只要她每个月按时寄钱回家,他们是想不到她有了异心的。等小龙长大了,再慢慢告诉他事实,多给他些钱哄他过来,他们一家四口就能团聚了,到时她再跟姜兴民提离婚,风险性就大大降低了。
张小燕完全没想到姜兴民竟然会找到D市来,还找到了她的住处,还让他正面跟陈富强碰了个正着,这下想瞒也瞒不住了。
姜兴民觉得整个人都变软了,仿佛有人把手伸进了他的胸膛里,把他的心肝脾肺肾全都攥成一团,再狠狠地从他胸腔里拉出,让他痛得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眼前发黑,无法聚集,只知道茫然看着张小燕的方向,几乎是脱力般问道:“张小燕,小龙到底是谁的儿子?”
围观的群众吃瓜吃得津津有味,这才反应过来这男人竟然是张小燕的老公,而陈富强是张小燕的奸夫,两人连女儿都生了还不算,听他讲的话,家里的儿子竟然也是这个奸夫的?那不是白白帮人养大了儿子,还当了盖世大王八?
邻居们瞬间就同情起姜兴民来,张小燕跟陈富强每天光明正大地进进出出,还生儿育女,邻居们都以为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夫妻呢,谁知道两人竟然是奸夫**一双,出轨就算了,生的儿子还装作是夫家的儿子养到这么大,可见人品之低劣,实在是难以想象。
陈富强见张小燕不敢正视姜兴民,心里暗骂一声,他当惯了古惑仔,行事自然不会讲道理到哪里去,上前就推了姜兴民一把:“小龙是我的儿子又怎么样?这些年不都是我寄钱给你养着的吗?一个月500块,一毛钱不少,农村养一个孩子才多少钱?这500块能连你全家都能一起养了吧?你还有什么不满的?”
姜兴民被他推得狠狠地撞到了护栏上,又瞬间弹了回来,他双眼充血,已经愤怒到无以复加,突然伸手从腰后摸出一把刀,狠狠地刺向了陈富强的胸膛。
陈富强反应不及,胸口被他刺了个对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结。
邻居们亲眼目睹凶杀现场,齐声尖叫出声,四散奔逃。
姜兴民刺中陈富强后嘿嘿笑道:“你得意什么?你得意什么?我姜兴民有这么好欺负吗?我做了你,拼着这辈子在监狱里度过,也不会任由你们这对奸夫滛妇苟活于世!”
张小燕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不会动弹,姜兴民低下头四处寻找,想再找一把刀把张小燕也杀了,但他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眼神溃散,脚步虚浮,他向个无头苍蝇一样转着圈,嘴里喃喃地说着“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身后脚步声响起,脖子一侧突然巨痛,瞬间有液体像喷泉一般狂喷了出来。
他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脖子,不敢置信地转过身来,发现陈富中胸口中刀,胸膛在剧烈起伏,但手里拿着一把小小的水果刀刀尖滴血,染红了下面挂着的钥匙。
陈富强用这把只有五公分不到的小小水果刀,划破了他的脖子。
姜兴民眼里全是不置信,继而是惊恐,到最后慢慢地失去了光,他的手已经捂不住了,感觉意识越来越轻,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到处都是慌乱的尖叫声,有大胆的邻居上前来帮他捂住脖子的伤口,尖叫着叫报警,叫救护车,但姜兴民已经听不见了,在他闭上眼睛的前一刻,他看见陈富强也如一根被伐倒的树木一般直直地摔倒在了地上。
铺天盖地的黑暗席卷而来,他大睁着眼睛,却什么也看不见了。
警察跟救护车都来得很快,案子的性质太过恶劣,涉及两条人命,马上就被列为重案,由警方的重案组专门负责调查。
电话打到上社村的时候,是沈秀莲接的电话,当得知姜兴民被割了脖子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里抢救生命垂危,沈秀莲当场就晕了过去。
等姜锦源把她救醒并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后,家里乱成一团,又通知了嫁到隔壁村的两个女儿,一家人包了一辆车急急地赶往D市。
因为本案的目击证人太多,警方毫不费力就了解到了事情的真相,当姜锦源家人得知张小燕去年一年没回家是因为跟别人生了一个女儿后,所有人的脑瓜子都转不过弯来,呆愣在当场不知道如何反应。
本以为这就是姜兴民跟陈富强动刀的最终理由,但警方又给他们扔下了一个炸弹,这个炸弹直接把姜锦源家所有的人都炸得体无完肤:养了十一年的小龙,竟然不是姜兴民的亲生儿子。
第233章 第233章因果(6)
沈秀莲疯了一般扑向警察:“警察同志,你一定是听错了,是在骗我对不对?小龙,小龙怎么可能不是兴民的儿子?”
警察也对这个事实感到万般的无奈:“大婶,是真的,当时在场的邻居,加上房东,足足八个人,他们见证了案发的全过程,姜兴民刚刚得知张小燕跟陈富强生了女儿后,又意外得知陈富强是他儿子的生父,多重刺激下才会拔刀刺中了陈富强,没想到陈富强身上也有刀具,出其不意割了他的脖子……”
沈秀莲状若癫狂,嘴里喃喃道:“我不相信,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你们一定是在骗我……”
姜兴民的姐姐连忙把沈秀莲扶到一边去安慰,姜锦源颤声道:“警察同志,我儿子现在怎么样了?救过来没有?”
警察脸色也不太好看:“医生已经抢救多次了,目前已经结束了手术,正在ICU观察,能不能恢复过来,要看天
意了。”
姜锦源脸色灰败:“那个陈富强呢?他怎么样了?”
警察道:“他是肺叶受伤,伤比姜兴民要轻一些,他恢复的情况比较乐观。”
也就是说,陈富强已经救回来了,但姜兴民现在依然生死未卜,毕竟他伤的是脖子,割断的是他的大动脉。
姜锦源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突然道:“张小燕呢,她去哪里了?”
张小燕吓得躲起来了,根本不敢出现,警方第一时间把两个重伤的男人送到医院的时候来不及传讯她,等到重案组介入调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带着女儿消失了,手机关机,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姜锦源喃喃道:“警察同志,我想去看一看这个陈富强,张小燕跑了,但他跑不了,我想问一问他,为什么要割我儿子的脖子……”
听警察的描述,姜兴民刺伤陈富强在前,但没想到陈富强在身上中刀的情况下还能追上去给了他脖子一刀才害他变成这样的,姜锦源不相信一个普通人,尤其是一个还理亏的人,会敢拿刀去抹别人的脖子,这是赤裸裸的谋杀。
警察叹了口气,把他带到了陈富强的病房外,因为陈富强也还住在重症室,姜锦源只能隔着玻璃看他,但只需要一眼,姜锦源整个脸都涨红了,眼睛死死地瞪着陈富强,双手用力抠着透明的玻璃,仿佛下一秒就要破墙而入,把陈富强直接掐死。
他本来还以为姜兴民跟陈富强会不会是有什么天大的误会,这才动刀伤人,但看见陈富强的脸,一切的疑团都消失不见了。
小龙长得跟陈富强几乎一模一样。
难怪村子里的人都说小龙自己一个样,谁也不像。
原来他只是不像姜家人而已,跟陈富强却像了个十成十。
难怪姜兴民会失去理智做出这样的事情来,接二连三的打击一定是让他没办法正常思考了,只剩下了愤怒,不惜拼上命也要报复的愤怒。
他突然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什么张小燕,什么陈富强,什么小龙,统统都不重要了,只要姜兴民能救回来,他什么都不在意了。
姜家人在重症病房的门口守了两天两夜,但姜兴民的情况越来越坏,医生一连下了五张病危通知书,两天里接连抢救了五次,并要姜家人做好心理准备。
家里的女人们已经哭成了一团,完全没了主意,就姜锦源还保持着几分理智。
他吩咐大女儿:“打个电话给春花吧,求她让孩子们来见一见他们的父亲,也许是最后一面了。”说完这句话,两行泪直直地从他的眼里落了下来。
姜大姐哭着给陈春花打了电话,除了让她把孩子带过来见姜兴民一面,还问能不能借他们一点钱,姜兴民住的ICU非常昂贵,张小燕跑了,陈富强也没脱离危险期,这些钱都是要他们付的。
但姜家早就不是以前的姜家了,哪里还有多余的钱?两个大姐嫁的也是普通农民,家里生活也很一般,没办法帮弟弟全出,只能求一求陈春花,希望她能看在两个孩子的份上,借点钱救一救姜兴民。
姜玲在F市上高中,小浩还在上课,陈春花听到消息后取了钱就直接出发了,没去接上孩子。
她本以为姜兴民能抢救过来的,没想到刚到医院的时候,医院里哭声一片,姜兴民抢救无效,去世了。
陈春花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曾经非常非常憎恨姜兴民,恨他不顾夫妻情分,不顾两个孩子的颜面,在她被抢劫,被流氓非礼的时候非但没有支持她,竟然还趁机提离婚,让梨花镇上的人都以为她被强=奸了,而他则美美地隐身,不过几个月就迎娶了已经大了肚子的姜小燕进门。
如果不是姜爱华拉了她一把,她不敢想象带着两个孩子的自己会过什么样的生活。
这份恨意持续了很久很久,直到她意外得知小龙不是姜兴民的亲生儿子,他们一家都被张小燕算计了,她突然就想开了,不恨了。
姜兴民得到报应了,自己亲生的孩子不要,当了绿头大乌龟,帮别人养儿子。
随着她的生活越过越好,她有了稳定的工作,买了地,建了房子商铺,在县城里安安稳稳地扎根,铺子还租出去了,每个月的收入足以养活一家三口还有富余,上社村的那些灰暗的往事再也提不起她的兴趣,她已经把姜兴民一家远远地甩在了身后,她带出来的孩子,前途一片光明,姜兴民这个名字,这个人,彻彻底底对她的人生毫无意义。
她不会再恨,也不感兴趣,他在她这里,就是一个普通的路人甲。
但她没想到他竟然会死于非命,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是震惊的。
她马上就想起了远在F市读高中的女儿,姜玲已经十六岁了,如果知道她曾经接过姜大姐打来的求救电话却视而不见,她以后会不会怪她不救她的父亲?
陈春花不想赌这个可能性,也不会给任何人任何机会分裂女儿跟自己的感情,而借钱似乎是她唯一能帮姜兴民做的,所以她带着钱出发了。
只是没想到她来晚了一步,姜兴民伤重不治,走了。
沈秀莲眼睛都哭肿了,跪下来跟她道歉:“春花,春花啊,是我们家对不起你啊,我们糊涂啊,当年我就应该拼了老命打残姜兴民,也不能同意他跟你离婚啊~”
十二年了,陈春花以为听到这迟来的道歉心情会很激动,但很可惜,没有,她的心情真的非常非常平静,思路了前所未有地清晰,她拍了拍沈秀莲的肩膀,递给她一万块钱,转身就离开了。
这钱,就当她是为两个孩子出的,无论姜兴民跟她怎么不愉快,但他始终是姜玲跟小浩的生父,姜家贫穷,两个孩子帮忙出一点丧葬费,也算是全了这辈子的父子情。
无论两个大姐跟沈秀莲怎么挽留怎么哭叫,她都没有回头。
出了医院,她给姜大姐打电话:“出殡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让两个孩子去参加他的葬礼,姜兴民毕竟是他们的父亲,虽然这辈子跟他缘浅,但送一送他也是应该的。”
姜大姐一句反对的话都不敢说,她自己也有孩子,知道一个人养大两个孩子有多么的不容易,自家弟弟这样对前弟妹,这么些年来人也没看过,抚养费也没付过,陈春花能让孩子回来参加他的葬礼已经是很大度了。
陈春花脸色凝重:“爱华,我们早就知道小龙不是姜兴民的儿
子,如果,我是说如果,他能早点知道这件事,他会不会就不必死于非命了?”
姜爱华哑然,这个问题谁也没办法给出答案,毕竟谁能料到姜兴民竟然会因为这件事丧了性命呢?就连她这个重生者也没办法预料到事情最终会是这个走向。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陈春花目光沉沉:“爱华,你觉得我冷血吗?沈秀莲跪在我面前忏悔,我竟然一点感觉都没有。”
姜爱华摇了摇头:“她就算三跪九叩,你也不必原谅,因为她不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委屈了你,而是认清了张小燕的不堪事实,两相对比之下,才察觉出你的好来。如果她真的心疼你,心疼两个孩子,在姜兴民刚有离婚念头的时候就应该把他打压下去,而不是一步步放纵,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才后悔当初的选择。”
陈春花苦笑:“是啊,如果不是因为姜兴民死了,她一辈子也不会对我说这种话,不过还好,我已经不在意了,无论他们原谅不原谅,他们家的事也跟我无关了……”
她认真想了想,即使是重来一次,她也不会选择把小龙并非姜兴民亲生的事告诉他,因为知道小龙不是他亲生儿子后,他跟家里人誓必会缠上她,非把小浩要回去不可,她还是会选择保护自己的孩子,保护自己的生活不被打扰。
说她自私也好,狠毒也罢,毕竟出轨闹离婚,迎娶张小燕,是姜兴民的主动选择,而意外死亡,是他要对自己错误的选择付的代价。
这是陈春花最后一次跟姜爱华提起姜兴民,从此以后,她的人生里再也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
第234章 第234章工厂(1)
姜兴民的事在上社村乃至梨花镇都引起了轩然大波,村民们的茶余饭后全都在讨论这件事,小龙不是姜兴民亲生儿子这件事已经传出去了,只有十一岁的小龙站在风波的正中心,茫然又无措。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夜之间,爸爸死了,妈妈跑了,所有人都说他不是爸爸的亲生儿子,那他是谁?谁是他的亲生爸爸?
姜锦源跟沈秀莲带着姜兴民的遗体回到了上社村,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龙直接拉上车,扔回了张小燕的娘家,张小燕的父母哥嫂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满脸羞愧不敢见人,更不敢把小龙推回去。
养了这么一个丢人的女儿,还引发了两个男人的命案,张家在梨花镇上连头都抬不起来。
姜兴民出殡的时候,陈春花如约把姜玲跟小浩送到了上社村,只是她没有进去祭拜,让两个孩子去送了一程。
姜锦源跟沈秀莲看着亭亭玉立、浑身都是书卷气的姜玲,还有小小年纪就如兰芝玉树般的小浩,眼里的泪就没停过。
姜玲跟小浩跟他们没有眼神接触,他们只是平静地给姜兴民上了香,送他的骨灰到山上安葬,还拘了一捧土,算是全了儿女的情分。
沈秀莲想让他们留在家里住几天,姜玲语气平淡地拒绝了:“我高中了,还有课要上,我妈还在外面等我,我们就先走了。”
姜家人的泪水没能挡住他们的脚步。
姜玲带着小浩快步走到村口,陈春花的车就停在那里,她敲一敲窗户:“妈妈,都结束了,我们走吧。”
陈春花展颜一笑:“好,我们回家。”
上社村,他们应该不会再回来了。
翻过年,姜爱华也复工了。
额上的伤口早就好了,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姜爱华留了刘海,把疤痕遮住了。
第一天上班,她就要补上去年年前因为受伤落下的年终总结。
首先是网店的成绩,去年一年延续了前年的好势头,店铺里的产品种类越来越多,又因为店铺的声誉好,回头客很多,虽然有一些产品受到了官方旗舰店的影响,但瑕不掩瑜,全年业绩突破了一亿两千万,发展势头非常好。
姜爱华郑重地表扬了店里的员工,补上因为她受伤休息延发的年终奖,员工们获利颇丰,一个个喜笑颜开。
网店的成绩好是在意料之中的,但由姜丽华全权负责的实体店生意竟然也维持住了,没有亏本。
店铺是十月份开张的,到2月份开业四个月,总共做了五百多万的营业额,扣掉成本、铺租和人员工资,竟然还小赚了几十万。
姜爱华让全体员工给姜丽华掌声,这个实体店开起来就是一个试验性质的店铺,本以为起到的更多作用是宣传而非盈利,但没想到短短几个月竟然也开始盈利了。
姜爱华道:“除了10月份,店铺刚开张生意比较火爆外,11月跟12月的营收比较普通,到了1月份春节前,店铺的营业额直接是12月的两倍有余……”她惊讶地看向姜丽华:“过年的流量有这么好吗?”
姜丽华的脸上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并不是,而是我想到了一个办法,顾客们可以采取网店下单、实体店提货的方式,就近到店铺里拿货,虽然咱们的产品网店跟实体店的价格一样,但是因为淘宝有各种券可以使用,价格就要便宜一些,而且住得近的还能快速地到现场提货,节省了物流的时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实体店里有许多高端的产品是网店没有的,顾客们往往到了实体店里的时候还会多逛一逛,买点网店上没有的东西,所以店铺的生意就蹭蹭地起来了。”
姜爱华眼里闪过一抹赞赏的光,毫不吝啬地表扬姜丽华:“很好,你能想到这样的办法很不错,海润广场是个好地方,铺子刚开业就能维持这种好势头,对咱们的品牌来说是件好事,铺子时间开得越久,咱们的名字就会被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你今年还是要继续把主要的精力放在实体店上,努力提高店铺的业绩。”
姜丽华郑重地点了点头,刚开业四个月她就已经做到了小赚一笔,已经是对自己的坚持的极大的肯定了,她肯定还会做更多的功课,更努力地运营这个实体店。
总结完去年的成绩,姜爱华开始布置今年的任务了:“去年我们收购工厂的时候发生了意外……”说到这里,所有的员工都不由得露出忿忿的表情,同时又心疼地看向姜爱华被刘海遮住的额头。
姜爱华却恍然未觉:“这件事虽然是对方有意设局引诱我们进去,但也有我们是刚成立的公司,经验不足、防备之心不够导致的,总的来说,去年收购工厂的失败,主要的责任在我,是我低估了这个举动带来的风险,差点把公司的前程断送,在这件事情上,我做得不对,我应该向大家致歉!”
她站起来,朝着员工们鞠了一躬,员工们几乎全都惶恐地站了起来,纷纷劝道:“姜总,这怎么能怪您呢?”
“对呀,咱们大家都没什么经验,又遇上了专门做局对付我们的骗子,造成这种后果是我们都没想到的……”
“对呀,您还因此受伤了,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力挽狂澜已经很不容易了,您可千万不要自责……”
甘依琳满脸通红,眼眶含泪:“姜总,您这么信任我,前期的考察几乎都是我带着助理做的,是我的前期准备工作做得不够充分,没能考虑到隐藏的风险,要说道歉,应该是我跟您、跟全公司道歉才对,是我的工作没有做好,我失职了,还累您受了伤,害得公司差点被骗,是我不对,我给大家道歉。”她站起来,深深地朝着姜爱华跟全体员工鞠躬。
年轻的女员工们都红了眼睛,男员工们一脸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劝,大家对公司的感情都很深,因为公司福利好,老板脾气温和人又好相处,所以工作氛围是很好的,大家处得跟一家人差不多,看到姜爱华受伤后第一次回公司上班还要公开道歉,他们心里感动之余,也不由得心生佩服。
明明受委屈的是她,但她还能自省己身、承认不足,这样的胸襟又岂是普通人能比的?
姜爱华深吸了一口气,拍了拍甘依琳的肩膀:“你的工作很出色,不要否认自己的努力,决策是我做的,所以我才要出来承担主要的责任。只是我们都没有经验,经商这条路本就崎岖难行,这次的陷阱我们险些跳进去了,以后咱们要多留几个心眼小心行事就是了,但也不要因为受挫,就失去了勇往直前的决心。”
她目光坚定地看着大家:“寻味的工厂是一定要办下去的,既然收购的办法行不通,那咱们就只能从零开始,创建一个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工厂。”
众员工精神一震,都认真地听着姜爱华讲话。
姜爱华不打算沉湎过去那失败的情绪里起不来,她马上就安排任务:“依琳,你先跟助理去租房子,咱们的办公室早就不够用了,趁着这次工厂要开业,咱们得换办公地址了,找那种工业园区里的房子,独栋的,直接租一栋下来,然后再买设备装产线,小雨,你们行政部负责去申请食品厂的各种资质,如果不懂,可以找中介代办,你全权负责。”
甘依琳跟行政高小雨齐声应下。
姜爱华道:“接下的时间我们会非常忙碌,可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但我还是希望大家能努力克服,争取在今年之内把工厂办起来。”
散会后,姜爱华打开电脑,在空白文档上敲下一行行的字。
从0开始成立一个食品厂非常麻烦,否则她一开始也不会想要收购现成的直接生产了,但被坑了一回后,她不能保证下一回是否会继续被坑,所以她只能选择自己干。
她把开厂要解决的问题一个个写下来。
第一个,确定选址。把厂房租下来只是最简单的第一步,房子租好后必须得按照食品卫生标准来装修,里面的水、电都非常讲究,因为把设备买回来后,必须得申请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经营许可证、环保证可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光是这一堆的证件,没有三五个月申请不下来。
第二个,硬件方面,需要购买专业设备仪器,面粉搅绊机器、压面条机器、油炸机器、烤箱、包装机器一件都不能少;
第三个,原材料采购,面粉、糖、辣椒、酱料的选品,将会是一个超级大的工程。
第四个,试产,前三步都完成了,就可以进入试产的阶段,但手工做的火鸡面她已经烂熟于心,但规模化的机械生产能还原她做出来的味道吗?这又将是一个大难题。
第五个,人手问题,寻味火鸡面厂必须得有专业的人进行管理,而这个人最好是有食品厂背景,最少是车间主任以上的管理经验,如果能挖到做过厂长的人就更好了。
公司的员工都没有这方面的人才,她也不可能随便推一个人上去就顶厂长的职位,这可是关系到寻味的未来,必须由专业的人来看着才行,而她一来不专业,二来她需要统筹全局,也不可能只盯着工厂这一块业务,这个职位的人得另外招。
五个问题,单独展开都是大工程大任务,姜爱华写完后都怀疑一年之内能把这些事情都解决吗?
她摸了摸额头上留下来的细细的疤,烦到生了一股闷气,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折腾开食品厂,看,这么多问题,人手又不够,投的钱还不少,也不是必赚无疑的,为什么要没苦硬吃呢?
但丧气的想法也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看着办公室里努力工作的员工,她很快又打起精神来了,既然已经决定要做了,就不要走回头路。
看了下时间,已经四点多了,她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不管这些烦心事了,去接儿子放学,跟家里人好好吃一顿饭吧~
刚刚站起来,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串有点熟悉的号码。
她一时想不起来是谁的号,接通了电话:“你好,哪位?”
另一侧传来有点熟悉的浅笑声:“姜总,你好,我是宋时琛……”
第235章 第235章工厂(2)
姜爱华挂断电话后拿了包包往外走,在门外遇到姜丽华:“丽华,晚上宋时琛约了我吃饭,你自己回去吧。”
姜丽华正在仔细看手里的报表,闻言唔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姜爱华见妹妹这么认真,哑然笑了笑,往办公室外面走。
姜丽华后知后觉地抬起头:“等等,姐,你说谁约了你?”
姜爱华道:“宋时琛。”
姜丽华倒抽一口冷气:“姐,他为什么约你吃饭?”
姜爱华道:“他打电话来慰问我,问我伤好了没,还问我方不方便出去吃个便饭,我也对他的行事有点好奇,所以决定去赴约。”
宋时琛自掏腰包赔了她两百万,她后来还听说赵仁放出来后直接逃跑了不见人影,姜爱华就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宋时琛的手笔。
身为一个集团总裁,他何故对寻味这么照顾,还特地给她派名片,给她掏赔偿款,姜爱华也好奇得很,决定亲自去赴约。
姜丽华一脸谨慎:“宋时琛那人心思深沉得很,姐,你可别被他的糖衣炮弹攻陷了。”
姜爱华微微一笑:“放心吧,姐吃过一次亏,会很谨慎的。”
到了宋时琛约定的餐厅,叫吟雪居,包间是一处优雅竹舍,环境非常清幽,大飘窗外是丛丛叠叠的竹林,其中小桥流水叮咚,桥下五色锦鲤怡然自乐悠游其中,微风吹过飘窗吊着的淡黄色麻布窗帘,古风韵味十足。
姜爱华来F市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知道这个餐厅,一问服务员,果然是不对外迎客的,都是预约制。
难怪她这个暴发户从来没听说过,跟土生土长的富豪人家比起来,他们家的底韵还是不够啊~
但她也不以为意,没来过就当来长见识了,丝毫不会有局促不安之感。
她来得早了些,宋时琛还没到,她也就悠然自在地吃着服务员送上来的几道小菜。
这些小菜都很好吃,姜爱华慢悠悠地吃着,一边吃一边欣赏外面的风景。
有脚步声响起,她回头,西装革履的宋时琛在服务员的陪同下走进了包厢,见姜爱华已经吃了一桌子皮壳了,宋时琛有些歉然:“不好意思,姜总,我到得晚了些。”
姜爱华不以为意:“是我到得早了些,宋总并没有迟到,请坐。”
服务员把菜单拿上来,姜爱华示意了一下:“既然是宋总请客,还是让宋总点吧,我都可以。”
宋时琛也不推辞,因为这张菜单上的名字是让人看不懂是什么做的,一道道问又显得很没见识的样子,他吃惯了的,所以也就不客气了,点了几样特色菜,又想起姜丽华无辣不欢的样子:“姜总需要吃很辣的食物吗?这里的鱼做水煮也很不错……”
姜爱华笑道:“宋总不必就我,我什么都吃。”
宋时琛还是帮她点了一道水煮鱼,服务员退下去后,他给姜爱华倒了杯茶:“早就想跟姜总约见一下了,只是年前事务多,一直不得空,后来听说姜总又回了老家养伤,就更不方便了。”
姜爱华道:“其实我也比较好奇,宋总你掌管那么大一个集团,应该是分身无暇才是,为什么会如此看重我们寻味呢?”
是的,她跟姜丽华关注的重点不一样,她觉得宋时琛给她名片,约她出来吃饭,好奇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创办的这个公司。
宋时琛微微一笑:“姜总真是快人快语,你说得没错,我是对寻味这个企业非常感兴趣,也很好奇姜总对电子商务的看法……”
姜爱华恍然大悟,原来他是对电子商务有兴趣,因为寻味是做网店起家的,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才会特意把她约出来。
说实话,姜爱华现在有点理解宋时琛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成为一个集团的总裁了,他对商业的敏锐程度的确是非同寻常。
但她是个聪明人,并不因为自己的网店取得了一些成果,别人夸几句就飘飘然不知东西南北,而是瞬间就意识到其实这为何不能是一个双赢的选择,这次的会面其实也是自己一个学习的机会呢?
宋时琛想知道她对电子商务的看法,那她为什么不能反过来问他对于发展实体企业的一些心得体会呢?毕竟拾美的担保负债问题就是他提醒姜丽华,姜丽华及时给甘依琳打了电话才避免了公司的损失,她对于电子商务有经验,还有后世之眼,但宋时琛对于做实体的理解,只怕是她花钱买也打听不到的。
她的神色登时肃然起来,这顿饭吃了四个小时都没吃完,桌上的饭菜几乎没人去动。
直到骆川的电话打进来:“你去哪里了?怎么十点了还没回来?”
姜爱华才惊讶地发现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她不好意思地朝宋时琛笑笑:“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宋总,今天跟您的一番谈话,我获益良多,感觉对我们未来的工厂帮助很大,我很谢谢你了。”她举起茶杯,以茶代酒敬宋时琛。
宋时琛的态度也挺庄重,跟她碰杯:“彼此彼此,姜总您对于电子商务的看法真的别树一帜,让我也不得不仔细考虑我们集团下的产业要往电子商务这个方向发展……”
姜爱华道:“支付宝的现世绝对是改变购物方式的开端,而且手机逐渐智能化也会加快网上商城发展的速度,宋总您手里
资金充足,名下还有遍布全省的大型超市,供应琏肯定是不缺的,那为何不往购物平台的方向探索一下?焉知宋氏集团不能打造成第二个淘宝跟第二个阿里呢?对于实体店来说,您在全省无论铺设多少店,都不如一个网络平台的辐射度广……”
宋时琛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姜爱华站了起来:“不好意思,我家里还有孩子在,我得回去了。”
宋时琛回过神,站起来跟她握手,神色很郑重:“谢谢姜总的意见,我会仔细考虑这件事的。”
姜爱华回到家都快十一点了,才发现童童坐在沙发上打磕睡,偏偏还强撑着不肯闭上眼睛,因为还没有看到妈妈回来。
就连骆川抱着他哄都不肯。
见姜爱华回来,他扬起一个心满意足的笑,抱着她的脖子一秒就睡着了。
高姐要过来把他抱到房间里去,但姜爱华没让:“没事,我抱一会儿,高姐,你先睡吧,等会儿我会把他放进去的。”
骆川给她倒了杯茶,发现妻子的目光明亮,仿佛充了电一般浑身都充满了干劲,看着一点也不困。
他好奇:“你今天跟宋时琛吃饭了?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
姜爱华的目光闪闪发亮:“对,我跟宋总相谈甚欢,他给我传授了很多开实体店的经验,只可惜谈话的时候我没带录音笔,否则我肯定得录下来。”
她想到这里,把怀里的儿子递给骆川,从包里拿出她的笔电,开始啪啪啪地在电脑上打字,把宋时琛跟她交谈的要点逐一记录下来。
骆川抱着儿子好奇地看着她打字,看着看着也不由陷入了沉思中,末了有点吃味道:“要知道他能跟你说这么多,我也去听一听好了,我的瓷砖厂也走了不少弯路,虽然现在业绩看着不错,但谁知道后面还有没有坑……”
姜爱华道:“还以为我们敲了他两百万他会心存芥蒂,没想到人家心胸宽广着呢,态度也很谦逊。”
骆川奇道:“他怎么会无缘无故跟你说这么多?”
姜爱华满脸自信:“我们是信息交换,在电子商务方面他没有任何的经验,我们寻味是个中翘楚,但在实体产业方面,我们却是个新手小白,也算是互惠互利了。”
骆川倒是没有怀疑这一点,因为姜爱华对于电子商务的敏锐程度似乎是天生的,连他也无法想象。
宋时琛不但给她做实业提供了意见,他还推荐了一些靠谱的设备供应商,让她多去参加专业的设备展挑选适用的机器。
姜爱华这才知道原来买设备一家家工厂去考察是最笨的办法,费时又费力,参加行业机械展会才是最省时省力又便捷的办法。
在专业的机械展上,她可以在同一天见到所有品类的机器还有他们的下游供应琏,比自己到处打听强多了。
姜爱华第二天还收到了他发过来的邮件,里面是这些设备供应商的联系方式。
有了他的牵线搭桥,姜爱华带着甘依琳去参加了在北京和青岛、广州召开的包装机械展会,宋时琛介绍的几家设备供应商在这种行业的专业展会上都出现了,而且以日本跟德国的进口机器最具有竞争力。
虽然姜爱华也很希望国产的设备能超越这些进口的机器,但这毕竟是2005年,国产机器崛起得虽然快,但功能性跟稳定性还是差了进口设备一截。
而她是做食品行业的,对于设备的安全性跟稳定性更看重,她们接连参加了几个展会,最终看中了一款德国进口的设备。
这家公司是国内某著名油炸食品的供应商,牌子响誉国际,又因为是进口品牌,业务员们的腰杆挺得笔直,跟商场专柜的柜哥柜姐似的,看人爱搭不理的。
甘依琳问一问交期,业务员轻描淡写:“我们这是全进口的设备,下单预付50%订金,出货前支付50%尾款,交期六个月。”
甘依琳头顶都快冒烟了:“六个月?”这工厂是要从炼铁开始造机器吗?为什么需要六个月的交期?
姜爱华是知道外国人货期长的,前世就有所耳闻,但没想到一款普普通通的食品生产设备竟然需要六个月的交期。
业务员微笑道:“你们越快下单,我们才能尽快安排国外那边生产,把你们的订单排在前面,等展会结束后业务员们统一下单的话,交期只会更慢。”
第236章 第236章工厂(3)
姜爱华灵机一动,决定搬出宋时琛看看有没有用:“我们是宋氏集团的宋总推荐的,说跟你们品牌有合作,能拿到很好的货期,不知道——”
业务员一听到宋时琛的名字,眼神都变了,看了姜爱华几眼:“你等一下~”回去把他们的销售总监请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