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姜爱华回来,三人迎了上来:“怎么样?疫站的医生怎么说?”
姜爱华道:“他们知道的比我们还早,说疫病可能是从成华县传过来的,成华县有一个镇的家禽几乎全死了,连猪都开始死了,我们县也不止梨花镇一个镇出现疫病了。”
李翠红脸色大变,完全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严重,她连忙道:“那怎么办?要怎么防范?”
姜爱华把医生的话转述给了他们听,又进去看鸡舍的卫生。
至于医生说的XX牌饲料,她家喂鸡的粮食都是自家产的农作物,只用非常少的饲料,而且还不是那个牌子的,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叫李翠红把饲料停了,只喂粮食。
她走进鸡舍里检查卫生,发现鸡舍已经清扫了一大半了,食物的残渣还有烘便都已经扫了堆到一起,只是还没来得及清走。
姜爱华想了想:“你们先在这里扫,记得扫出来的垃圾全都挑到塘角的位置,堆在那里烧掉。”
谢小英有些不舍得,这里好多鸡屎呢,平时是可是很难收集的稻肥,就这样烧掉?
姜爱华道:“不能留,鸡屎里面也有病毒,必须全灭掉,否则一传十,十传百,可能整个养鸡场的鸡都会传染了。”
既然说得这么严重,三人只好按照她的吩咐做。
姜爱华却转身就去了梨花镇,买了一个抽水泵跟高压水枪、水管,把抽水泵放到清溪里,打开高压水枪冲冼鸡舍。
在高压水枪的帮助下,鸡舍很快就冲干净了,一直以来弥漫着的鸡屎味道消失了,连空气都清新了很多。
姜爱华对姜成昆道:“叔,以后你们每天都记得把鸡舍清洁干净,刚好旁边就是清溪,不怕没有水冲,还有,喂食的水也从清溪里抽上来,水槽也要每天都洗。
把鸡舍洗干净后,李翠红按照姜爱华的吩咐把扫起来的鸡屎跟垃圾全都堆到塘角的边上一把火烧掉了。
做完了这些工作,已经快傍晚了,李翠红夫妻去拌了鸡食,放到干净的食物槽里开始喂鸡。
健康的母鸡们一听到喂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飞奔过来,争先恐后地吃食,姜爱华跟姜成昆还有姜福添两口子则手里拿着鸡笼,一处处去找那些没精神的、不想吃饭的鸡。
还真让他们找到了,有双腿无力的、双目无神的、屁股里粘了屎尿不干净的,不用兽医,几人也知道这些鸡不正常了。
但是不是犯了疫病,大家都不知道。
这样的鸡总共找出来十七八只,装在四只鸡笼里,姜爱华把它们提回了老家原来的猪圈里放着。
趁着母鸡们都进了鸡舍里开始歇息了,姜成昆又连夜在养鸡场里撒了一圈的石灰灭菌。
姜福添则按着鸡笼里的鸡,一只只灌药。
这十几只鸡肯定只能养在猪圈里,免得传染了给别的鸡。
姜爱华对姜成昆道:“叔,这十几只就放在这边养,如果好了再放回养鸡场里,如果死掉了,记得一定要埋了,不要让它们传染给别的鸡。”
姜成昆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连忙答应了。
等活都忙完,已经月上柳梢了。
姜爱华没有回县城,而是在上社村过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去找姜锦源。
刚走进姜锦源家的院子里就碰见张小燕,她脸色大变:“你来这里干什么?”
沈秀莲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着姜爱华,眼里神色不明,但脸上的表情却谈不上欢迎。
张小燕之前那件事,姜爱华从容地接受了她的赔礼道歉,沈秀莲当时觉得只想让事情赶紧平息下来,觉得多给点能堵住别人的嘴,所以她准备的东西都是超标了的。
但她没想到姜爱华竟然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就好像一件东西,本来只值50块钱的,她觉得她给面子涨到100块,还是希望能50块钱拿下的,但姜爱华竟然什么都不说,让她掏了100块钱,事后想一想,她觉得亏了。
2300块钱的席梦思床垫,500块钱的被子四件套,加起来也就2800而已,她给了3000块,本想着姜爱华会觉得她给多了退回来,她再客气几句收回来,有来有往地把这件事结束掉,这样不至于影响两家人的关系,没想到却是她的一厢情愿,姜爱华直接就收下了。
还有礼炮、酒肉也是,她准备的标准都是超标了的,姜爱华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
沈秀莲给完后心里就不平衡了。
特别是姜爱华现在已经是上社村最有钱的人了,在县城里建了三层的大别墅,还有五六间铺子出租,她会缺这几百块钱吗?分明就是下她脸而已。
再怎么说,她也是长辈,低着头给她赔礼就算了,她竟然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收下,真是越有钱就越抠搜,越爱占便宜!
所以沈秀莲也对姜爱华有了看法,甚至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姜爱华却像是没事发生一样,笑着问沈秀莲:“源伯在吗?我有点事想找他。”
沈秀莲道:“他有事出去忙了,你有什么事?”
第137章 第137章鸡瘟(2)
姜爱华县城里还有事,马上就要走,既然姜锦源不在家,那请沈秀莲转告也是一样的:“是这样的……”
她把成华县发生的事跟疫站医生的话转述了一遍,还告诉了防疫的方法:“咱们上社村家家户户都养了有鸡鸭,如果疫病真的蔓延开来就不好了,趁现在还是小范围出现,让源伯通知一下大家做好防范要紧。”
沈秀莲淡淡道:“我知道了,他回来了我会跟他说的。”
姜爱华知道她不欢迎她,但她已经尽到了告知的义务,要做的事已经做完了,她转身就走了。
张小燕阴测测道:“让公公通知一下大家做好防范?她以为她是谁?她凭什么要求公公做这做那?嚣张到没边了。”
沈秀莲心里也不舒服,有一瞬间的想法跟张小燕是一样的。
对呀,她凭什么要求姜锦源做这做那的,她以为她是村长吗?
心里无缘故的一阵愤怒,她决定不把这件事告诉姜锦源。
真有要防疫的政策下来,自然有梨花镇的领导通知姜锦源,轮得到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片子在这里指指点点村长该怎么做吗?太没有边界了。
所以姜锦源回来后,婆媳两人提也没提一句姜爱华来过的事,姜锦源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半个月不到的时间,疫病突然就严重起来了,上社村开始有一半的人家的家禽开始死亡,姜成昆跟李翠红天天心惊胆战,生怕养鸡场的鸡也遭殃。
在挑出来的那十几只鸡喂了两天药也没有好转后,姜爱华打电话给姜成昆:“不等了,全部杀掉,鸡挖个深坑埋了,猪圈里撒上石灰,把鸡笼也烧了。”
夫妻两人整天扑在养鸡场里,每天坚持用高压水枪清洁鸡圈,清扫出来的鸡屎全部都烧掉。
看到村民把死掉的鸡鸭往清溪里扔,姜福添跟谢小英开始发力了,特别是谢小英,她的嘴巴可从来没有饶过人:“遭了瘟的鸡鸭,你扔到水里是想害死谁?这水流过的地方,鸡鸭喝了都得死!烂了心肝肠肚的东西,怎么不扔到你家的井里呢?”
那些都本都已经扔进了溪里的鸡鸭她都骂得人家捡了回去,再没人敢随便扔死鸡死鸭在清溪里了。
终于有村民反应过来了:“你家爱华养了那么多鸡,怎么没死呢?”
谢小英大骂:“我呸!哪有咒人家鸡鸭
死的理,我儿子媳妇天天高压水枪洗鸡圈,天天烧鸡屎撒石灰,你家的鸡鸭死绝了我家的都没事呢。”
有村民不信,马上就去姜爱华家的养鸡场里看,发现果然如此,村民不乐意了:“既然知道要洗鸡舍烧鸡屎放石灰的方法,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我家的鸡都死得差不多了。”
李翠红惊讶:“啥?爱华半个月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村长了,让他通知村里人要注意防疫呀!我以为你们都知道呢?”
什么?竟然有这种事?村民们纷纷表示不知情,立刻就有人带头去找姜锦源。
一群人闹闹哄哄地进来了,姜锦源皱眉:“吵什么?什么事?”
村民大声嚷嚷:“村长,家里的鸡都犯病,死了这么多,你知道办法为什么不通知我们防范啊?”
姜锦源奇道:“什么办法?我没接到政府的通知,正想去一趟问一问什么情况呢!”
沈秀莲跟张小燕在一边听得清楚,心里俱是咯噔一声,暗叫不好。
她们没把姜爱华来过的事告诉姜锦源!
本来就不爽她自作主张,竟敢吩咐村长做事,两人都对她有气,也不觉得这是件什么大事,所以婆媳两人都瞒着没说。
谁能想到半个月不到村里的疫病会越来越严重,差不多家家户户都开始出现死鸡死鸭。
沈秀莲的冷汗从额头流了下来。
村民大声道:“村里人人家里都死鸡鸭,就爱华家里两千只鸡一点儿事都没有,我们去看过了,成昆跟翠红天天都在那里冲鸡圈烧鸡屎呢,说爱华半个月前就来找过你,把防疫的办法告诉你了呀!”
姜锦源脸色一变,目如疾电地看了张小燕跟沈秀莲一眼,张小燕面沉如水,沈秀莲满头大汗,他哪里还猜不到发生了什么事?
他的额头突突作响,但却不能在村民们面前承认姜爱华来过的事,只好道:“可能是她来的时候我不在家,没看到她人,等我去她家的养鸡场问一问要怎么防疫,回来后召集大家开个会,统一开始防疫,不等镇上的消息了。”
竟然没见到姜爱华人?村民们也只好自认倒霉,闹哄哄地说了一遍李翠红教的法子,各自回家照着办了。
等村民们都离开了,姜锦源的脸彻底沉了下来:“谁来跟我解释一下是怎么回事?爱华来过的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张小燕不讲话,低着头,脸上却满是兴灾乐祸的表情。
这回,公公骂的可不是她了,是她的婆婆。
沈秀莲又急又气:“你不知道她那嚣张的样子,好像在命令我们做事一样——”
姜锦源厉声道:“我问你为什么不把她来过的事跟我说?!她是来说闲话的吗?还是来炫耀的?发鸡瘟这么重要的事你都忽略了,要是让大家伙知道是你故意隐瞒不说,你觉得我还有什么资格留任?五月就要开始换届选举了,你脑子是不是进屎了?!”
沈秀莲多少年没被丈夫这样骂过了,脸涨得通红,却一句话也不敢反驳。
姜锦源转向张小燕,抓住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兴灾乐祸,张小燕发觉公公在看她,登时一阵惊慌。
姜锦源道:“还有你,张小燕,你在兴灾乐祸什么呀?但凡你能把这个家当成自己家,知道家里的危机,你也不能露出这种嘲笑的样子来,你不知道姜爱华来了吗?你天天带着孩子在家,去别人家都没地方站,你会不知道姜爱华来过?你婆婆不说,你是巴不得她不说吧?你这样的心胸,人家怎么会选兴民当村长?”
一句又一句犀利的话,把沈秀莲跟张小燕骂得抬不起头来。
骂完了这对婆媳,他还得出门去找姜成昆,再确认一下姜爱华说的防疫办法。
如今才开始防疫,都已经太晚了,但总比什么都不做的好。
姜成昆把法子跟他说了,姜锦源道:“我晚点会通知村民们到晒谷场那边的空地上开会,你们已经知道怎么防疫的就不用来了。”
他离开后,李翠红一脸好奇:“村长怎么好像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一样,难道爱华真的没有见到他?”
姜成昆道:“估计是。”
李翠红若有所思:“这就奇怪了,村长不在家就算了,秀伯母跟张小燕可是天天都在家的,爱华难道没跟她们说起这件事?”
姜成昆已经大概猜到什么事了:“估计因为迁新屋的事怀恨在心,没把这事放心上吧。”
李翠红嗤之以鼻:“小人之心,我以前还觉得秀伯母这个村长夫人当得挺公正的,没想到竟然也跟张小燕成一伙的了,真要让姜兴民选上村长,那还得了,以后还能指望村子里干什么事吗?”
……
姜锦源回到家后给成华县那边的熟人打了个电话,询问是否知道发鸡瘟的事,结果却让他大吃一惊。
原来成华县早就出现疫病了,现在十个镇倒有五六个镇都影响到了,死掉的家禽数不胜数。
疫站的医生们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建议预防为主。
但是他们预防得早,现在疫病已经接近尾声了,最近已经很少听到再有大批鸡鸭死亡的消息了,估计不用多久就能恢复正常。
只是死了那么多鸡鸭,鸡肉跟鸡蛋的价格飙升,想买都买不到了。
姜锦源听得心惊胆战,生怕成华县的疫病消失了,自己村子里才刚开始呢,他马上就在村子里的晒谷场开了一次会,告诉了村民们防疫了方法,怕他们忘记,还贴了张大红色的公告在墙上,让他们照着办:“能救一只是一只,死掉的可千万不能吃了,也不能随便扔河里或者池塘里,都埋了,免得传染给其他好的鸡鸭,各小队的队长每天都必须到自己负责的小队里巡逻,发现有人不按规定处置死掉的家禽的,取消年底分红的资格。”
是的,你没听错,上社村这么穷的村子,也是有分红的。
能分的东西当然没有多少,是村里几口大池塘还有水库鱼的产出。
壮汉们下水捞几网,网上来的鱼就是村里分给大家过年的东西。
上社村人口不是很多,每家每户都能分到五六条鱼,别小看这几条鱼,有了鱼,有些人家就不用买那么多肉了,吃不完的还可以转手卖出去,毕竟水库鱼都是很受欢迎的,全卖掉的话也能赚个几十块钱了。
不要白不要的东西,家家都有,就你没有,那可太不爽了。
这也算一个有效的惩罚手段了。
姜锦源的号召能力还是很强的,政策一颁布下去,小队长们就认真执行,家家户户都开始防疫,那些死掉的家禽全部掩埋,每天清理鸡圈,鸡屎全部烧掉,半死不活的鸡也隔离开来,喂点药,能救回来的就救,救不回来的也埋了,不到一个月,这场来势汹汹的疫病终于控制下来了。
连续三天没有再新增死亡家禽,活下来的家禽也精神饱满活蹦乱跳的,村民们终于放下了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熬过去了。
没过多久,大批的鸡贩子开始进村来收鸡跟鸡蛋了。
第138章 第138章疯狂的物价
上社村从来没有在同一天见过那么多鸡贩子进村。
听说附近几个市都遭了鸡瘟,没药可治又不知道防疫,所以鸡都死得差不
多了,根本不可能提供日常生活所需的肉跟蛋,所以最近鸡肉跟鸡蛋的价格快涨到天上去了。
防疫效果不错的上社村是方圆百里内家禽数量保存得最多的村子,消息灵通的鸡贩子一听到消息就都往这里赶来了。
特别是听说这里有一个养鸡场的两千只小母鸡一点影响也没有,而别的地方那些养了几万只十几万只鸡的大农场都遭了殃,养得越多,死得越多,好些人因为鸡一夜之间全死了欠下巨额债务。
所以姜爱华家的养鸡场成了鸡贩子眼里的香饽饽。
现在正好是清明时节,细雨如丝,温度适宜,正是小母鸡们产蛋最丰盛的时候,两千只小母鸡一天最少能产两百多斤鸡蛋,他们这么多人来,分一分总能分到个几百斤吧。
市场上鸡蛋的卖价已经炒到了五块钱一斤,收购价四块,跟猪肉一样贵了,但还是有价无市。
中国人的市场,就是缺什么,什么贵。
姜家养鸡场的门口围了一群人。
姜爱华完全没想到这次的禽流感会这么严重,严重到几个市都缺鸡蛋,特别是这个年代还没有这么发达的物流,更没有网上商城,大家不可能网购,本地市场缺什么就真的缺,一时没办法从外地调过来,所以她家的鸡蛋受到了所有人的关注。
李翠红焦急地打电话给她说很多鸡贩子要买鸡蛋,她还用自家鸡蛋已经签了合约不能卖给别人这个借口教李翠红拒绝那些鸡贩子,谁知李翠红道:“我说过了,而且今天刚好是郑老板的司机过来拿鸡蛋的日子,现在他被堵得完全走不了了。那些鸡贩子说现在其他地方的鸡都死了,你家的鸡蛋就应该价高者得,郑老板不按照行情涨价你就可以随便卖给别人……爱华,现在每天都有七八个鸡贩子堵在养鸡场要买蛋,我把你二爷爷二奶奶都叫上了,但是怕顶不住啊,这么贵的鸡蛋,我怕他们进来抢,你赶紧回来吧。”
姜爱华目瞪口呆,天,有这么疯狂吗?
她赶紧给郑开阳打电话,电话一接通她就说:“郑老板,你的司机被堵在我家走不了了,你知道这件事吗?”
谁知郑开阳不在铺子里,是陈春花接的电话:“爱华,是我,郑老板接到司机的电话,已经带着两个伙计开车去你家了。”
“什么?”姜爱华大吃一惊:“他亲自去了?为什么呀?”
陈春花道:“你都不知道这段时间鸡蛋涨得有多疯,五块钱一斤都买不到,你家是我们店里唯一还能提供货源的供应商了,司机拿了鸡蛋回不来,老板很着急……”
油粮铺里现在没人,陈春花捂着电话低声道:“他还是一块八给你收?散卖都五块钱了,你别傻乎乎的被他糊弄了……”
姜爱华想了一下,把骆川叫上了:“走,给我当保镖去。”
车子刚开到家门口的路就进不去了,放眼望去能看到她家的院子里围了一群人,正在吵吵嚷嚷地议论着什么。
看见她从车上下来,李翠红连忙跑了过来:“赶紧的,来了太多人了,郑老板也快招架不住了。”
听到养鸡场的主人回来了,鸡贩子们一涌而上:“姜老板,我是XX来的收鸡蛋的……”
“我是从XX来的,我都来几天了——”
“姜老板,我也来几天了,你家的鸡蛋无论如何也要卖一点给我——”
好像有一百只苍蝇在她耳边嗡嗡作响,姜爱华不知道应该回答谁的话好,郑开阳挤了过来:“爱华,你到这边来——”
骆川站在姜爱华的前面,伸手往前一拨把人推开,人群被他推得退后了一步:“都到院子里坐一坐吧,一个个来,有话慢慢说。”
先礼后兵,李翠红跟姜成昆忙从姜爱华家里搬了些凳子出来让这些鸡贩子坐,还给他们倒了茶,让他们慢慢说。
一个四十几岁的鸡贩子道:“姜老板,我是从成华县来的,来了有几天了,但是一直都没能买到鸡蛋,看在我这么远来的份上,你多少要卖一点儿给我吧?”
另外一个道:“我是从龙西过来的,我们本宁安县的人都不够分的,你们成华县的就别来凑热闹了吧?”
成华县来的急道:“我是铁潭镇的,我们镇影响最严重,家家户户都没鸡了呀,而且梨花镇跟我们铁潭镇隔得还没你们龙西远呢——”
另外的鸡贩子看了,也纷纷说自己是哪里来的,主旨只有一个:缺鸡蛋,不敢全要,但起码得分他们一点。
姜爱华叹了口气,扬起手压了压,示意他们都别说了:“大家请稍安勿躁,我知道大家的难处,谁都没想过会这么缺鸡蛋,但相信你们也听我叔婶说过了,我们养鸡场的鸡蛋是跟郑老板签了独家销售的合同的,我不能随便把鸡蛋卖给你们——”
成华县的贩子大声道:“可他没有按市价给你涨价!现在鸡蛋的零售都涨到五块钱了,他还按一块多的价钱给你收购,这公平吗?姜老板,你一个女娃子保全这个养鸡场肯定花费了很多人力物力,但这个老板做了什么吗?我看养鸡场的周围撒了石灰,还买了水泵跟高压枪洗鸡舍,你能保住这个养鸡场也额外加了很多成本啊,但钱是这位郑老板出的吗?”
郑开阳的老脸登时涨得通红,他并不知道姜爱华为了防疫在背后做了这么多的事,听到她的养鸡场没有受影响他还当她运气好呢,原来如此!
但他可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老油条了,立刻就反驳成华县的贩子:“谁说我没有涨价的?我跟小姜的合同是月结的,到了月底我自然会按照市价的涨幅来跟她结账,我们都做了几年的生意了,她家的玉米蛋可是我们店里的王牌产品,独家销售的。”
成华县的贩子大声道:“但现在不是特殊时期吗?大家伙都没有鸡蛋,只有你有,我们都已经在这里等几天了,总不能都叫我们白来吧?多少也要分一点给我们交差呀?”
“对呀,就是。”
“是呀,分我们一点吧,几十斤也好啊。”
姜爱华道:“郑老板,按照合约,这鸡蛋是要卖给你的,你怎么看?”
郑开阳不想分,进口袋的钱哪有掏出去的道理?但是如今有七八个人在现场看着,如果真的一点儿也不分给他们,只怕他们还会继续闹事,如果真分了,他们明天还来可咋整?
这一天两百来斤蛋都不够他一个人塞牙缝的。
他是分也不是,不分也不是。
姜爱华见他左右为难的样子,给他出了个主意:“这样好了,鸡蛋我只卖给你,他们想要就跟你拿货,你觉得怎么样?”
郑开阳不想卖给他们,批发价跟零售价能是一回事吗?他散卖五块钱一斤,回到店里肯定还要限购才能买到,哪需要这些分销商?但没办法,如果他真的一毛不拔,这些人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他咳嗽了一声:“按照合同,这个养鸡场的蛋都得独家销售给我,这样吧,你们要买的话,只能跟我买,我一个人可以让100斤的份额给你们。”
听到只能跟他买,鸡贩子们一阵失望,能从源头养鸡场买肯定要便宜许多,郑开阳作为中间商再销售给他们,利润就又薄了一层,但转念一想,有总好过没有吧?
鸡贩子们不得不答应下来。
郑开阳道:“行,那我们开始过称吧。”
养鸡场积攒了一周的鸡蛋,也就一千五百多斤而已,每个鸡贩子分了100斤,还剩下七八百斤,郑开阳还算满意。
他按照每斤三块五的价格卖给鸡贩子们,至于鸡贩子们转手出去多少钱,他就不管了。
鸡贩子们本来都已经开到四块钱收别的村民的鸡蛋了,能在郑开阳这里买到三块五一斤的,也还算满意。
于是郑开阳给他们过称,收钱,好一阵忙乱。
收到鸡蛋的鸡贩子们陆陆续续离开了,郑开阳对他们道:“以后你们要鸡蛋就去宁安县找我订吧,小姜是个守信的人,不会私下把鸡蛋卖给你们的。”
把鸡贩子们全都送走,郑开阳这才跟姜爱华道:“这个月的鸡蛋全都按照三块钱收购,直到市场上的鸡蛋恢复供应为止,怎么样?”
姜爱华没打算在这上面计较太多,而是提醒他:“郑老板,如果涨得太离谱,小心工商的人会来罚款啊。”
郑开阳笑道:“我知道,我不会超过五块钱的。”心满意足地带着司机伙计还有七八百斤鸡蛋回去了。
谢小英嘴里念念有辞:“一斤三块钱,他都不用转手就卖三块五,光是鸡贩子就买了八百斤走了,这里就亏四百了~爱华啊,这老板不老实啊,当着你的面就赚走五毛钱。”
这都还没转手呢,当面交易!
姜爱华哭笑不得:“二奶奶,账不能这么算的,我跟郑老板签了合同,这鸡蛋就得卖给他,这是规矩。”
谢小英
道:“鸡蛋在我们手里,我们偷偷卖了他怎么知道?”
李翠红连忙拉了一下她的衣服,示意她不要说了。
姜爱华为什么能成功,就是因为人家守信用啊,婆婆不知道其中的关窍就不要胡说八道了。
谢小英见李翠红拉她,也不敢再说了。
第139章 第139章婚礼(1)
姜爱华从怀里拿出四个红包,递给他们一家四口一人一个:“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了,一直帮我打理养鸡场,如今疫病已经过去了,鸡舍不用天天冲水了,三天冲一次保持干净即可,鸡不犯病的话鸡屎也不用烧了,留下来做肥料吧。”
谢小英满心欢喜:“应该的应该的,以后有事我们还来帮忙。”
回到家后迫不及待地打开红包,里面有200块钱。
她眼睛一亮,又去开姜福添的,也是200,她非常满意:“还算懂事,不枉我天天帮她扫鸡屎。”
一人200,一家就800了,快顶上儿子儿媳一个月的工资了,很好,今天能加菜了。
她跟姜福添这么勤快地帮忙是有原因的,李翠红跟姜成昆可是全靠这个养鸡场养着的,如果鸡全发瘟死了,那两个人不得马上失业?这可是全家人的生计,马虎不得。
想通了这个关卡,她跟姜福添才会那么紧张,生怕养鸡场的鸡死掉了,一天恨不得洗三次鸡舍,果然在他们的精心防护下,除了最早发现的那十几只鸡死掉了,剩下的一千九百多只一点儿事也没有。
事情传出去后,上社村的人无人不羡慕姜爱华的运气好,现在不要说全县,全市都缺鸡蛋,就她家的养家场一点儿事也没有,听说只死了十几只,现在每天都能生二百多斤蛋,三块钱一斤收购,每天光是鸡蛋就能赚六七百块钱,一个月不得两万?
村民们一阵拍大腿懊悔,早知道能遇到这种好时候,他们也要多养几只鸡了。
想到死去的那一半家禽,又是一阵叹息,如果姜爱华早点告诉他们防疫的办法就好了,大家伙的鸡鸭也不至于死掉一半那么多,留下来的母鸡也能多生几个蛋赚钱。
一时间,几乎所有的村民都要加大养殖的规模,有头脑灵活的小贩从别处运了鸡苗鸭苗来卖,放在集市里不到一小时就抢购一空。
姜爱华很熟悉这种“什么贵就做什么”的效应,市面上只要出现一个高价的商品,看见有利可图,人们便会一窝蜂地涌上去企图分一杯羹,等他们真的生产出来了,这个东西就会因为过于泛滥而跌至最低价,最后只能烂在手里没人要,连本都收不回来。
所以当李翠红问她:“爱华,现在鸡蛋这么值钱,你家的养鸡场这么大的地方,不考虑多养点吗?你二爷爷跟二奶奶已经准备养500只鸡了……”
姜爱华道:“婶婶,你看梨花镇的人最近抢鸡苗鸭苗都抢疯了,价钱更是平时的两倍不止,你们不妨等一等再说,相信不用多久政府就能从别的地方调到足够的肉蛋过来平抑物价,鸡蛋跟鸡肉只怕会很快就会恢复常价,但半年后大家抢的这批鸡苗鸭苗全都长大了,一起生蛋,你说鸡蛋还卖得出去吗?”
李翠红一愣,想起一年前有个菜贩子来村子里收茄子,五毛钱一斤,当时只有少量的人家种了茄子,卖了个好价钱,结果听到消息的人家全都种了茄子,半年后菜贩子再来收,两毛钱都不要了,挑挑拣拣只要那些笔直长得又好的,给的一毛五一斤。
一厢情愿种了几亩地的村民亏个底朝天,田里茄子堆成山,摘下来全扔路边了。
李翠红喃喃道:“那不是不能养了?”
姜爱华道:“这个得你们自己做决定,但是养鸡跟做生意没什么不同,没有包赚的。”
李翠红回去后把姜爱华的话转述给了家人听,姜福添跟姜成昆听了都沉默不语,谢小英道:“生了鸡蛋还怕卖不出去?郑老板不是说会来收吗?”
姜成昆道:“妈,爱华是说怕到时候鸡蛋太多,人家不要了。”
谢小英道:“她家养了两千只都不怕没人要,我们只养500只怎么会没人要?”她想着,真卖不出去的话她就把自家的鸡蛋混进姜爱华家的蛋里,这不就得了吗?
但她一想到姜爱华那暴脾气,她又瞬间偃旗息鼓了,算了,这种念头还是想一想就罢了,万一自己混进普通的鸡蛋坏了她的生意,牵连了儿子儿媳妇的工作都没有了,就得不偿失了。
一家人把目光看向了姜福添。
姜福添吧嗒吧嗒地抽了几口烟,敲了下桌子:“养吧,就养500只,我们也拨两亩田来种玉米番薯,拿来喂鸡。”这样就能买少点饲料,不用投入太多钱。
姜成昆点了点头:“那就养吧,反正种粮食是真不赚钱。”
姜爱华听说了他们的决定后并没有多说什么,李翠红他们有了心理准备还是决定要做,她也不会再阻止。
毕竟这是别人的生活,她不会仗着自己有一点经验就什么都管。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转移了,因为她要结婚了,日子定在五月一号。
两世为人,她的婚礼可以说是为数不多她特别期待的一件事了。
晚上姜爱华洗完澡,撕了一块面膜敷在脸上。
婚礼在一周后,在此之前,她必须好好保养自己,争取做一个容光焕发的新娘子。
很快,门口就出现了一高一矮两个身影,两人的脸上都敷着面膜,月华的脸太小,面膜一直往下掉,她还一边扶一边说:“我的膜膜要掉了,要掉了,姐姐救我。”
姜丽华给她拉了一把,让面膜贴着她的小脸:“都说你太小了不用敷,你不听,非要浪费大姐一片面膜。”
但是两个姐姐都要美,月华说什么也不听,她也要敷。
姜爱华就给了她一片补水的面膜,让她跟着一起敷。
三姐妹躺在床上等面膜吸收。
姜丽华还是第一次看见大姐这么悠闲的样子,毕竟这几年她早就习惯了大姐操劳忙碌的样子,但这回轮到她的婚礼这么大件事,她反而什么都没做。
姜丽华有点着急,这婚礼都不到一星期了大姐怎么这么淡定呀?
姜爱华甜甜一笑:“骆川叫我什么都不用管,他来准备。”既然他都这样说了,她就真的什么都不管了,只管把自己保养得漂漂亮亮的,等着当新娘子就好。
姜丽华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的狗粮,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但心里却由衷地为大姐高兴。
老天爷一定是觉得大姐太辛苦了,所以给大姐安排了一个什么都不用她操心的对象,大姐嫁人后,一定不会像在他们家这般累了。
每天都可以睡到自然醒,想做饭就做饭,不想做饭就回家蹭饭,反正姐夫家就在隔壁,离她们家不到一百米的距离,走几步就到了。
就因为离得这么近,姜丽华对姜爱华的出嫁是一点不舍都没有的,她只会觉得家里多了一个人,家人变多了,只会更强大。
是的,是家里多了一个人,不是少了一个人。
而且因为骆川从两年前开始就一直跟她们住在一起,家里有什么事他也是随时帮忙的,她也早习惯了,所以她不觉得大姐结婚后自己的生活会有什么变化。
她是这样想的,但姜成才的感受可就不一样了。
爱华是他的长女,也是她努力地拉扯着这个一直拖后腿的家才会让他们过上这么好的日子的,所以对于她的出嫁,他还是很不舍的。
就算骆川就在隔壁又怎么样,在他的观念里,嫁人了就是嫁人了,哪能像当姑娘一般自由?
但对于骆川他是真的挑不出一丝毛病,爱华能嫁给他,他很放心。
他默默地清点着家里的东西,想着要给爱华买什么陪嫁好。
月华太小了什么都不懂,他偷偷地找丽华商量:“你姐喜欢什么?”
他在铺子里上班是拿的固定工资,但是因为加养了1000只鸡的缘故赚到了钱,所以家里养鸡场的一半收入他可以支配,他仔细数过了,也不少了,有十万左右。
而且他还收到了骆川送来的彩礼,也是10万元,他一点儿也不会留,全都给爱华买嫁妆。
姜丽华毫不犹豫道:“买金子,大姐说最喜欢金子。”
姜成才有点犹豫:“除了金子,其他的呢?”
姜丽华道:“其他啥呀?骆川哥家里是新装修的,啥也不缺。”
姜成才不太懂这个,最后还是拜托李翠红帮忙,买了喜被喜服行李箱等一堆喜庆的陪嫁用品,最后是两对实心的龙凤镯,两条金项链,两条金手链,两只金戒指,两对金耳环,最后还放了19999的压箱底的钱。
一千多克的金饰金光灿灿的,富贵又体面,差点闪瞎李翠红的眼,她没想到新房建成不过半年,姜成才还能拿出这么多的陪嫁来给姜爱华出嫁,他们这几年到底在县城赚了多少钱啊?
明明四年前她家还是上社村出了名的穷,谁能想到四年后姜爱华出嫁,光陪嫁就有二十万呢?
上社村嫁女,姜氏的宗亲考虑到骆川房头人丁不盛,姜爱华虽说是出嫁,但好像跟骆川入赘也没啥区别的样子,他们已经准备好要喧宾夺主,帮忙准备酒席了,姜成敏连围裙都带上了,结果根本就不用,骆川请了F市的婚庆公司,直接包了整场的婚礼。
车子把他们接到县城最好的酒店坐好,酒店门口一圈红气球拱门,中间一个T台,周边全是淡黄浅粉的鲜花,新人的婚纱照放大了摆在宴厅的各个角落,村民们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场面都跟电视里演的差不多了吧?
等姜成才扶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姜爱华出来,村民们又倒抽了一口冷气,我天,姜爱华手上身上的金子简直闪瞎人眼,特别是手上那两对龙凤镯,得几万块钱一对吧,更别说还有项链、手链、戒指、耳环……
这是骆川给的彩礼买的吗?知道骆川有钱,没想到他竟然这么有钱,而且听说这婚礼全是他一手操办的,没让姜爱华费半点心思……
众人们看骆川的眼神仿佛那是只金蛋,让姜爱华这只母鸡抱住了……
第140章 第140章婚礼(2)
其实身为当事人的姜爱华也没想到骆川竟然会办一场这么奢华的婚礼。
是的,奢华,他甚至去请了F市的婚庆公司主办,一看现场的装饰以及每一桌上的菜,她就知道这场婚礼血亏。
她的宗亲们一个赛一个穷,而且按照上社村的习俗,吃酒的随礼不过五块十块,骆川那边来的亲朋不多,估计习俗也是大同小异的,骆川操办的婚礼越大越隆重,亏得越多。
但姜爱华却不仅不心疼,还很高兴。
2克拉的钻戒,10万的彩礼,还有这一场婚礼,估计骆川已经变成穷光蛋了,但没关系,钱没了可以再赚,今天她看到的全是他的真心实意。
司仪在cue流程,姜爱华挽着姜成才的手臂站在T台的一端,等着司仪把话说完,然后走到骆川的身边去交换戒指完成仪式。
但身为新郎的骆川却迟迟没有出现,司仪的脸上的台词都已经说完了,还没见人影,姜爱华能看见他的脸上已经有点着急了。
姜爱华看了一眼姜丽华,让她去舞台后面看看怎么回事。
姜丽华穿着漂亮的杏色裙子,像只花蝴蝶一般飞去了后台。
还好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身穿银灰色西装的骆川就上台了,跟他一起上来的是他的大姑骆英。
骆英穿着一件紫色丝绒的旗袍,因为要作为男方的亲属上台,化妆师也给她化妆了,胸前还别着一朵粉红色的小礼花,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脸色不是很好看,但见场下的宾客们都看着她,她马上就调整情绪,脸上露出和蔼的笑容来。
司仪松了口气,终于开始下一轮的流程,姜爱华挽着姜成才的手,脚上穿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地走向舞台另一端的新郎。
骆川深深地看着她,此刻的姜爱华秀发高挽,头上插着娇嫰的淡黄色玫瑰,妆容精致,穿着露肩束腰的婚纱,上半身是银灰色碎钻跟亮片组成的马甲,移动间光芒闪耀,下半身是层层堆叠的白纱,衬得她肩如刀削,纤腰细细又曲线玲珑,美得像森林里的精灵,又像是童话里的公主。
这套婚纱他竟从未见过,她什么时候换了这身更适合她、更诱人的婚纱?
姜爱华还有四五步才到,他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一把扶住她。
司仪大笑:“心急的新郎已经提前冲出去扶新娘了,这可不合规矩,慢慢来慢慢来。”
堂下的宾客们哄堂大笑,响起一阵起哄的声音。
骆川仿佛没有听到客人的嘲笑,他的眼里只有被逗笑的姜爱华。
老天,她笑起来更美,美得惊心动魄,而且她一笑,他都怕她身上的马甲夹不稳要掉下去了。
司仪在耳边说什么他已经听不见了,呆呆地任他摆布,眼睛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姜爱华。
姜爱华见他呆成这个样子,也忍不住一笑,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斜后方的方向,发现那里站着一个中年美妇。
只有匆匆一眼,她还是猜到了这是谁,因为骆川长得有七分像她。
想到骆川迟到的那几分钟,又见这妇人站的位置,她似乎联想到了什么。
但她很快就转移了目光,认真地完成接下来的仪式,在司仪的见证下交换双方的戒指,骆川把2克拉的钻戒戴到了她的无名指里,她也把她买的婚戒套在了他的手上,姜成才跟骆英退场,骆川捧起她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到底是在众人面前,他还保持了理智,只是用力地吻了她一下,在众人起哄前就放开了她,转而紧紧地牵住她的手。
婚庆公司安排的工作人员放了两排礼炮,婚礼仪式正式完成。
姜爱华正式成为了骆川的妻子。
仪式完成后,身着长婚纱不方便,化妆师走上来,示意姜爱华跟她下去换敬酒服,姜爱华抬眼一看,方才站在舞台斜后方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姜爱华换了一个造型,头上的鲜花换成了鎏金的满池娇头饰跟珠花,这些假饰品做得跟真的一
样,只是重量轻许多,明知道是假的,但插在头上还是很好看。
姜爱华换了一身中式绣金线缠枝花的大红色礼服,把十厘米的高跟鞋换下,换成了一双跟衣服相配的绣鞋,这下可舒服多了。
她从来没穿过高跟鞋,因为怕这一小段路都走不好,她还特地在婚前买了一双在家练习了好几天,还好没出什么洋相。
换好衣服出门,骆川等在门口,见她换了一身保守的秀禾服,心里很满意,刚才那套婚纱好看是好看,但露了肩膀,还半露沟沟,他自己看就罢了,别人也盯着老婆的胸口看,他就不舒服了,这件就很好,从头包到脚,又喜庆又端庄。
两人手牵着手去敬酒。
酒店的菜已经上了,宾客们一边吃一边热闹地说笑,不时称赞一下菜的味道跟新郎新娘的美貌,大呼自己也长见识了,竟然参加了这么一场豪华的婚礼,骆川带着姜爱华轮流敬酒,有关系亲近的长辈还要给敬酒的姜爱华送上一份红包,姜爱华笑着一一谢过。
敬到角落上的一桌,姜爱华又看见了那个中年美妇,他们这一桌人特别少,只坐了五个人,别的桌子没有坐满,酒店的经理本想让他们五个过去拼桌,但美妇人冷哼:“我就坐这里,想让我拼桌,叫新郎新娘亲自来请。”
语气太过僵硬,态度又嚣张,不像是来吃喜酒的,倒像是来闹事的。
上社村的亲人们不认识这是谁,纷纷问小杨村的:“这是谁呀?”
有人看到她的五官长相,就有了几分猜测,小杨村的人面色不虞:“骆川那改嫁了的妈,陈瑶。”
上社村的人看她的目光就耐人寻味起来,亲妈不是安排在主席,也没有陪骆川完成仪式,反而是骆英这个姑妈充了长辈的位置,这热闹就有得看了。
姜爱华不会刚结婚,头上就多出一个婆婆来吧?
关键这婆婆还改嫁了,旁边那个坐着的十来岁小孩,应该是她改嫁后生的娃吧?
小杨村的人却对陈瑶没什么好脸色,自从改嫁后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她回来看过几回骆川,骆奶奶去世的时候骆川特地打电话通知她,她也没来,难怪骆川跟骆英不待见她。
骆川拉着姜爱华敬酒,路过陈瑶的桌子,却直接忽略了,把酒杯放下,叫服务员把酒端走了。
陈瑶脸色大变:“骆川,你什么意思?”
骆川淡淡道:“没什么意思,不请自来的人,有什么可敬的,你们愿意就在这里吃一顿饭走人,不愿意的话门口就在那里,不送。”
陈瑶的脸色白一阵青一阵的,她一掌拍到桌子上,刚想发飙,骆川冷冷道:“这是我的婚礼,你敢在这里闹事的话,我不介意叫保安过来把你们轰出去。”
旁边的中年男人连忙拉住陈瑶:“好了好了,不是说要好好跟骆川说话的吗?你一个长辈怎么能跟晚辈见怪呢,怪不懂事的。”
姜爱华眉头一皱,这人是谁?陈瑶的现任丈夫?怎么说话婊里婊气的?
那男人已经笑着站了起来,手里拿了两个红包递给姜爱华:“真是个漂亮的新娘子啊,这个是长辈给你们的,拿着吧,我叫刘胜军,这位是你婆婆陈瑶,这是你弟弟刘世德,这位是你大哥刘鑫,你大嫂莫小兰,咱们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骆川拉了姜爱华一把,让她侧身避开:“谁跟你们是一家人,拿开,我说过了,你们愿意就吃完饭走人,不愿意的话大门就在那里。”
刘胜军脸上的笑僵住了,骆川却是理也不理他们,直接拉着姜爱华回主桌吃饭了。
但姜爱华知道他很不高兴,他浑身都散发着不爽的情绪。
姜爱华特别能理解他,他现在遇到的状况就好比罗家珍挺个肚子带着现任老公来送嫁一样,她也会恶心到不行,所以她结婚的消息压根都没通知罗家珍。
她握了握他的手,让他不要介意。
骆川勉强笑了笑,坐下来吃饭。
骆英跟他们一起坐在主桌,恶狠狠地瞪了角落那桌一眼:“不要脸的东西,还敢来!”今天若不是骆川的好日子,她真想上去掀了她那桌让她赶紧滚蛋。
姜爱华给骆英夹了块肉:“大姑,吃肉,今天是好日子,不能生气的。”
骆英连忙转怒为笑,连连道:“对对对,是大姑的不是,大姑吃饭。”
饭毕,婚庆公司的包车已经停在了酒店的门口,众人纷纷上车离去,姜福添叮嘱姜爱华:“记得三天回门后要回祠堂烧香的,让祖宗也认一认女婿,你们年轻人不知道要买啥,你给一百块钱你成昆叔让他帮你办,三牲还有水果都是要的……”这种钱别人是不能帮出的。
姜爱华连忙交给姜成昆200块钱:“还请堂叔帮忙办办。”
姜成昆笑着答应了。
等宾客都送完已经晚上九点了,姜爱华换上自己的衣服,跟骆川回家。
两人都累坏了,姜爱华头上全是硬硬的发胶,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
但两人刚进屋,门铃就响了。
骆川像是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就沉下来了。
这个时候来敲门,只怕除了那女人一家,没有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