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第141章母子(1)
骆川走到院子前打开大门,门外正站着陈瑶一家人。
陈瑶的脸色冷冰冰的:“今天太晚了,我们在你这里睡一晚。”
在他家睡一晚?在他的新婚之夜?骆川只觉得荒谬无比,见他没有反应,陈瑶伸手就要把大门推开往里进,骆川却伸手挡住了她。
她眉头一皱:“你不让我进去?”
骆川道:“你来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
陈瑶冷笑:“你再怎么不喜欢我,我也还是你的母亲,让开。”
她推开骆川就要往里闯,一盆水迎面泼了过来,把她泼了个正着。
五月初的天气还是有些凉的,陈瑶只穿了一件长袖,被一盆冷水泼了满身,登时打了个冷颤,反应过来后大怒:“你——”
姜爱华手里端着盆:“这是我家,滚出去!”
刘胜军又急又气:“你这个新媳妇怎么回事?怎么能拿水泼长辈?你有没有教养?”
姜爱华挑眉:“没有,我还泼过更长一辈的长辈你敢信吗?”
如果不是情形不对,骆川几乎要被她逗笑了。
刘胜军一家人目瞪口呆,太无耻了吧?
姜爱华道:“这位女士,你跟骆川都多少年没见了?想重修旧好不是哭着哀求而是直接上来摆谱?还想拿当妈的架子压骆川?你是不是没睡醒啊?一个在儿子十几岁就已经改嫁了的妈,连儿子唯一的亲奶奶去世都没来送,还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摆谱?”
陈瑶又气又急:“你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姜爱华把盆哐当一声摔她面前:“你们滚不滚,再不滚我们报警了,告你们私闯民宅!”
陈瑶的小儿子怕了,拉拉她的手:“妈妈,这女人好凶,我们走吧……”
刘胜军的儿子儿媳脸色也很难看,要不是陈瑶说可以到骆川的新房里住他们也不至于为了省这点儿房租在这里丢人现眼,她不是说骆川会听她的吗?
她可是有求于人的,儿子新儿媳都这种态度,怎么可能帮忙?刘鑫夫妻对视一眼,他们都是有单位有头有脸的人,会缺这点儿住宿的钱吗?早知道是这样他们就不来了。
不过陈瑶也是,都十几年没见的儿子了,上来就一副教训的口气,换成别人谁愿意啊?更别说这新媳妇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拿水泼婆婆,真是没教养。
刘鑫觉得在这里多待一秒都丢人,脸黑黑地马上拉着老婆走了。
见刘鑫夫妻头也不回地走了,陈瑶只觉得脸被打得啪啪响,在夫家吹过的牛被当场戳破,扎得她心窝子都疼起来,她不服气地看了一眼眼前的二层别墅,那么大一栋楼只住了他们新婚夫妻两人,她不信没有房间可以给他们一家五口睡,还想说什么,姜爱华呯地一声把大门直接关上了,然后是哐哐的上锁声音。
陈瑶气坏了,刚想抬脚踹门,刘胜军拦住她,眼神闪烁不定:“算了吧,今天是他结婚的日子,这时候闹不占理。”
陈瑶想起骆川冰冷的眼神,还有那个新媳妇,竟然敢用水泼她?!骆川怎么能跟这种泼妇结婚?
湿透的衣服又潮又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不敢再多待,免得真感冒了,她只好跟着刘胜军先去找酒店先住下来。
因为假期的关系,很普通的酒店一晚都要八十块钱,两间房就花了一百六,陈瑶看见刘胜军付钱,心都要滴出血来。
这个钱是完全没必要出的,都怪那个泼妇,婆婆面前都这么嚣张!她会让她后悔的。
明天她一定会搬进骆川的房子里,等着
看她怎么收拾这个女人吧!
姜爱华拉着骆川回了家,见他一脸不高兴,她扯着他的脸往两边拉:“笑一个,认真你就输了。”
骆川无奈,把她抱住,埋进她的颈窝里:“对不起,本来想给你一个最完美的婚礼,谁知道我妈竟然会来闹事。”
姜爱华道:“是你叫她来的吗?”
骆川无奈:“我给她打了个电话,通知她我结婚了,我以为她不会来的,谁知道她一来就要当证婚人,大姑差点当场就跟她吵起来了。”
原来这就是他出场时迟到的原因。
十几年不联系的母亲,能通知她来参加婚礼骆川已经够给面子了,特别是发生了骆奶奶的事件后,两人的母子情分基本为零,陈瑶上来就要当证婚人,不说骆川不答应,就是骆英也不可能答应的。
姜爱华道:“你说要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她一个人来就算了,怎么会拖家带口五口人一起来?她找你是有什么事?”
她想了想,觉得大概率是:“借钱?”
骆川就把两只口袋都翻出来,里面空空的:“那可真不好意思了,为了娶你,我现在已经破产了,存折里还有320块。”
姜爱华眨眨眼睛:“这么巧啊,为了嫁我,我家也倾家荡产了……”
两人一对视,登时嘻嘻哈哈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滚成了一团。
情迷意乱间,姜爱华挣扎道:“我还没有洗澡,我的头发好硬~”
骆川把她捉回来:“晚点再说~”
两人闹到半夜,姜爱华勉强睁了一下眼睛,但还是敌不过浓浓的倦意,索性双眼一闭,直接睡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脸贴脸地醒来,骆川睁开眼睛:“我去,女鬼!”
姜爱华瞬间弹了起来,冲到洗手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真的跟女鬼差不多了。
眼妆糊成一团,脸上真是什么颜色都有,又黑又红又粉的,头发乱得像鸡窝,而且上面还挂满了硬硬的发蜡。
她竟然顶着这个头跟这张脸睡了一个晚上!
她迅速打开热水器,倒了卸妆油全力揉搓,把脸洗了个干干净净。
还好这个时代的发腊也好冲洗,热水一泡,洗发水一上,立刻就掉了。
她花了半小时,舒舒服服地从头洗到脚,从浴室出来,骆川已经在楼下的浴室洗好上来了,坐在一边摸肚子:“我饿了。”
姜爱华走到楼下打开冰箱看了看,只有几瓶啤酒,什么菜都没有,这才想起骆川从来没在家里开过伙的,天天跟她家一起吃饭来着。
她摸了摸肚子,看了看时间,九点半,家里应该还有早外吃:“走,回我家吃早餐。”
她一下就想开了,为什么要开伙啊?直接回家蹭饭不就好了?
两人厚着脸皮回家蹭饭,回到姜爱华家,姜丽华跟月华果然才起床,正在吃早餐,看见姐姐回来,月华扔下吃到一半的饼扑了过来:“大姐!我好想你啊!”
昨天回到家她就罗罗嗦嗦,一直在问姜丽华大姐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回家,姜丽华跟她解释了一万遍大姐嫁人了,以后不在家睡了,她不干,非要去骆川家找姜爱华,被姜丽华揍了几下小屁股才安静下来。
姜爱华接住她,想抱起来,却发现抱不动了,只好改抱为牵手:“大姐也想你了,大姐好饿啊,月华有没有留早餐给大姐跟姐夫吃?”
月华立刻就拿着小碗去给大姐装粥,还拿了玉米跟红薯,但只拿了一份。
姜爱华看了的骆川:“姐夫的呢?怎么没有?”
月华嘟着嘴,瞥了瞥骆川,突然开口道:“我给你盛饭的话,可以去你家住吗?”
骆川一愣:“你要去我家住?”
月华泫然欲泣:“我想跟大姐睡。”两汪泪珠要掉不掉的,包子脸紧紧地皱着,看着可怜极了。
骆川手痒,忍不住掐了她一把,逗她:“那我睡哪里?”
月华用力挣开他的手,大声道:“你这么大个人了,还不会自己睡吗?”
这句话是昨天姜丽华对她说的,她非要姜丽华带她去找姜爱华睡觉,姜丽华就是这样教她的,没想到她居然马上就学会了,还用在了骆川的身上。
姜丽华猛地睁大眼睛,被她惊得呛了起来:“我去,戏精,活学活用呀你~”
姜爱华把粥递给骆川,自己再去拿了一份早餐一起吃。
姜丽华跟姜爱华投诉:“姐,我也是昨晚才知道咱家居然有两个戏精,一个大的一个小的。”
“两个戏精?”姜爱华奇道,看了月华一眼,妹妹从小是她带大的,很会演戏就算了,还有一个是谁?
姜丽华一边摇头一边啧啧有声:“老爸啊,你都不知道,昨天我看他半天不睡,在干嘛呢?结果你猜怎么着?一边抽烟一边哭,我都服了~”
姜爱华心下一凛:“哭什么?”不会是跟罗家珍有关的吧?
姜丽华翻了个白眼:“哭你嫁出去了呀,我说你今天早上肯定就回来吃饭的,就隔着几十米,有什么好哭的?”一个大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把她吓得不轻,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结果一问,就这?她当场白眼就翻到天上去了。
骆川好笑:“你姐出嫁,月华哭了,爸哭了,那你哭了没?”
姜丽华道:“有什么好哭的,嫁得这么近,而且你们两个孤家寡人的,难道还会另外开伙?肯定还是一起吃……”
骆川摸了摸鼻子,被小姨子说中了,他们是真没打算开伙,肯定是要一起吃饭的。
这样看来姜爱华嫁不嫁还真没什么区别,毕竟他们前两年就已经住在一起了,还天天一起吃饭。
他们结婚好像结了个寂寞~
姜爱华可太惊讶了,姜成才竟然会因为她出嫁哭了?这可真跌破她的眼镜啊。
她四处看了看:“爸呢?怎么不见人?”
姜丽华道:“去开档了呀,兴德广场昨天开业啦,听说好多人跑到咱家铺子里吃饭,结果碰到你结婚,客人都便宜了陈老板。”
姜成才把积蓄都当陪嫁给她了,眼下着急开店也情有可原。
两人慢悠悠地吃完早餐,手牵手地回家。
结果在家的门口,他们又看见了陈瑶一个人站在门口,身边没有旁人。
两人对视一眼,昨晚闹成那样了,还赖着不肯走,肯定是来者不善了。
第142章 第142章母子(2)
看见骆川两人牵着手过来,陈瑶的脸上阴晴不定。
昨晚在酒店里一家人商量了半天,毕竟他们是有求于人,还是得把关系处好,这样闹下去,只会对己方不利。
所以她一个人来了。
陈瑶昂着头,瞥了一眼姜爱华:“我要跟我儿子单独聊几句。”
姜爱华看了骆川一眼,骆川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昨天我放了一卷送货单在桌上,你去店里收起来,我跟她聊聊。”
姜爱华点了点头,骆川把陈瑶领进门。
陈瑶轻蔑地看了姜爱华一眼,跟在骆川的身后进了他们的新家。
姜爱华无语,这个陈瑶貌似也不比罗家珍好多少,都是拎不清的人。
陈瑶进了院子就在打量着这栋新房,建得可真好看啊,装修也很豪华,美中不足的是只有两层,她已经打听过了,旁边那栋三层的,就是姜爱华家的。
听说两人的房子都是一起建的,她不懂骆川为什么不建三层,这分明是姜家要压他一头的意思,他怎么就看不清楚呢?
因为昨天那一盆水,她对这个儿媳妇是一万个不满意,哪有人拿水泼亲婆婆的,简直闻所未闻!
骆川一定是着了她的道了,怎么会娶这种母夜叉?
骆川开门让她进来,示意她坐下:“有什么事?说吧。”
陈瑶打量了一下房子,眼睛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丝惊艳与羡慕,这也装修得太豪华了,而且目测一层就有近两百平米,竟然只住了他们一对夫妻,她家就算
是全家都住进来也住不满一楼的房间呀!
要是她能住进来就好了。
她是骆川的母亲,如果不是因为改嫁,这本就该是她的房子。
但现在说这些也晚了,她有夫有儿,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麻烦,但她相信骆川能帮她解决。
陈瑶是在骆川14岁的时候改嫁的,当时骆川的父亲刚去世一个月,刚好刘胜军离异两个月就被她表姐探听到消息了,表姐把他介绍给了陈瑶。
陈瑶去见了他一面,他马上就请媒人去提亲了。
陈瑶长得很漂亮,否则也不能生出骆川这么好看的儿子了,刘胜军对她一见钟情。
他比陈瑶大了8岁,但这有什么要紧的?他是国有单位的车间主任,住着单位分的房子,每个月还有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虽然前面已经有一个儿子,但都已经成年了,也上班了,完全不是问题的。
刘胜军的条件在十几年前可以说是绝对的香饽饽了。
骆川的父亲去世的时间太短,陈瑶有点犹豫,但家里所有人都叫她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怕错过了这个对象,陈瑶再也找不到比这更好的了,那个时候有单位有房子的城里人,多的是未婚的小姑娘往上扑,而陈瑶当时都三十六了。
陈瑶听从了家里人的意见,见了刘胜军两面后就答应了他的求婚,结婚三年后生了刘世德,今年已经10岁了。
陈瑶还记得当时她走的时候,骆川死死地盯着她,眼睛通红:“爸爸七七都没过,你就要嫁人了?你有良心吗?”
陈瑶没敢回头,一步步地离开了,骆川也没有追上来。
想起这段往事,她是对骆川有亏欠的。
而眼下,她又求到了他的面前,有些话就不得不说清楚了,陈瑶没有坐下:“我知道你恨我,但骆川,当然不是我不肯带你走,而是你奶奶你姑姑根本不可能让你跟我走的。”
骆川见她没头没脑就开始考古,点了一支烟:“你改嫁的时候我都14岁了,读初二了,混一点儿的初中毕业就能出来做事了,就算你想带我走我也不答应啊。”
他根本就不是介意她改嫁的事,他当时气的是父亲七七都没有过她就找好了下家,太心急了。
但这么多年过去,骆川也早就释怀了,铁了心要走的,第二天走跟七七过后再走又有什么区别呢?年少时的那股怨气早就随着岁月流逝在了风里,他现在面对陈瑶只觉得特别平静,仿佛她就是个路人甲,激不起他的一丝情绪。
陈瑶梗了一下:“我有叫你好好上学的,我还给你奶奶汇了你上高中的学费,是你自己不争气,考上高中也不肯去上,你怪得了谁?”
骆川盯着她:“我怪你了吗?”
陈瑶道:“你不怪我就不会这样阴阳怪气地跟我讲话了。”
骆川道:“你觉得我应该怎么跟你讲话?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了,你期望我跟个孩子一样抱着你大哭一场?”
陈瑶道:“至少你应该尊重我,而不是放任你的老婆给我泼一盆冷水,这么没有教养的人,她不配成为你的媳妇!”
骆川脸色一下就冷了:“你骂我我勉强忍了,骂我老婆不行,再说一句她的不是,你就走吧,以后也不要再来了。”
陈瑶倒抽一口冷气。
她没想到骆川竟然这么偏帮姜爱华,她气急败坏:“她在算计你你知道吗?连房子都要比你的高一层,这是永远要压你一头的意思你知不知道?!她爸生了三个女儿,她本来就是要招赘的,哄你骗你说嫁给你,但实际上你跟入赘有什么区别?”
骆川笑了:“照你这样说,我跟谁结婚不是入赘?我家不是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吗?”
看着陈瑶上火的样子,他再添了把柴:“还有,这房子从设计到装修,从地砖到灯泡,你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是爱华选的,不建三层是因为我们只有两个人,就算以后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我们也用不了三层的房子。”
陈瑶黯然道:“你就是在怪我,是我扔下你改嫁了,所以你才会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
骆川不耐烦了:“你到底有什么事?我们已经十几年没见了,彼此已经很陌生了,你不要在这里装熟了行吗?”
陈瑶见他软硬不吃,彻底没办法了,她坐下来:“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跟你说。”
骆川扬了扬下巴,示意她说。
陈瑶没看他:“我想跟你借十万块钱。”
骆川无语地笑出了声。
陈瑶涨红了脸:“我知道你对我没有出席你奶奶的葬礼很不满,但我也有我的苦衷,而且她向来不喜欢我,你都不知道我改嫁的时候她是怎么骂我的,她走了想来也不高兴见到我,所以我才没有来。但是再怎么说,你也是我的儿子,我养了你14年,对你总算是有养育之恩吧?你现在当了大老板,有了工厂,还建了这么好的房子,我跟你借十万难道很多吗?”
最难开口的话都已经说出口了,她再往下说就流畅多了:“你刘叔叔过两年就要退休了,手里的一点钱全给他前面那个儿子结婚买房时用完了,现在你弟弟还跟着我们两个留在单位分的两室一厅里。就这,他大儿子儿媳还不满足,非说这房子还有他们的一半,以后分家了他们也有份的,你弟弟今年才10岁,怎么跟他们两个已经成年的人争?知道你过得好,我想跟你借十万,重新在县城的小区里买上一套新的住进去,就写你弟弟的名字,跟他们刘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就算以后你刘叔叔靠不住了,我也能靠你弟弟养老。”
她叹了口气:“你现在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还能办那么奢华的婚礼,相信十万块钱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你放心,这个钱我给你写借条,到时让你弟弟成年了还给你,绝对不叫他占你便宜。”
骆川扯了扯嘴角:“真是感人肺腑的一番话。”他站了起来,到二楼的抽屉里拿了一本存折下来,直接扔到陈瑶的面前:“送你了,不用还了。”
陈瑶大喜,连忙翻开存折看余额,翻到其中一个进账数字特别长的,她仔细数了一下,竟然有一百多万!她欣喜若狂,但马上脸色就变了,除了那一笔数字特别长的进账,后面几笔全是大额的支出,几十万,十几万,几万,几千,最后一笔是昨天划出三万多,然后存折的余额只剩下:320.21
一百多万的进账竟然只剩下了三百二十块钱?这怎么可能?
他竟然只剩下三百二十块钱了?
骆川扯了扯嘴角,眼里有报复得逞后的笑:“我现在浑身上下只剩下三百二十块钱,就连吃饭也得去老丈人家蹭了,你说哪里来的十万借给你?”
陈瑶要气疯了,一百多万啊,怎么能说花完就花完了:“你到底干了什么能把一百多万都花完?”
骆川脸上的笑消失了:“你怎么不问问这一百多万怎么来的?”
陈瑶卡了一下壳,从他阴郁的眼神里能感觉到这笔钱似乎来得不太正常:“你……你是怎么赚到的?”
骆川淡淡道:“中枪,拿命换的,在我躺在医院的重症病房里生死不知找不到人的时候,是我媳妇儿不顾家人的劝阻南下照顾我,我捡回来的命,所以我把钱全花她身上了,有问题吗?”
陈瑶几乎是摇摇欲坠地离开了骆川的家,姜爱华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见她踉跄地离开,她跑回家:“她怎么这样就走了?你骂她了?”没听到动静呀。
骆川认真地看着她,突然亲了她一口:“没事,她以后不会来了。”
姜爱华道:“她真的是来借钱的吗?”
骆川点点头。
姜爱华道:“借多少?”
骆川笑道:“十万。”
姜爱华就叹了口气,应该没人相信他们两个刚刚结完婚的人是穷光蛋吧?
骆川道:“所以我把我存折给她看了,上面只有余额320.21,还说以后要去老丈人家蹭饭,没钱借给她了……”
他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可能怕我反过来找她借钱,吓跑了。”
陈瑶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也不像是落荒而逃啊,姜爱华怀疑:“真的?”
骆川笑道:“还能有假?现在把我卖了也不值十万块钱啊~”
姜爱华道:“我是说你的存折真的只剩下320块钱了?”
骆川愕然:“我还能骗你不成?”他随手把扔在沙发上的存折递给她:“你看看。”
姜爱华真认真地看了起来,末了倒抽一口冷气,抓起沙发上的靠枕就打他:“骆川!你这个疯子,一场婚礼而已,你真的花得一毛不剩啊~”她还以为他夸张了,再怎么穷也不至于只剩下几百块钱吧,?结果竟然是真的?
骆川连忙逃开,一边跑一边道:“唉唉唉,新婚燕尔的不兴家庭暴力啊,你想谋杀亲夫啊?我昨天不是就跟你说了只剩下三百块了吗?”
姜爱华气喘吁吁地追杀他:“我以为你在开玩笑的,你给我来真的——”
骆川被她打得嗷嗷叫:“谁跟你开玩笑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啊啊啊——”
第143章 第143章回门
最后姜爱华累了,追不动了,气喘吁吁地躺在沙发上。
完犊子了,这傻瓜真的为了给她一场最完美的婚礼,把所有钱都花光了。
她心疼得要滴血,没钱的日子她可是过得够够的了。
骆川笑嘻嘻地凑上来:“老婆,你介意老公吃软饭吗?”
姜爱华哼哼:“介意的话能退货吗?”
骆川认真地想了想:“好像不能。”
姜爱华伸出手扯住他的两边脸刚想用力掐,但目光触及他的桃花眼,心里又软成了一片,掐变成了贴贴,她亲一口,看了一眼,再亲一口,叹道:“吃吧,我养你一辈子。”
骆川的眼里仿佛进了满天的星光,刚要压住她亲吻,姜爱华却突然灵光一闪:“我想起来了!”
大好气氛被她破坏掉,骆川刚要不满地抗议,她却拉着他飞快地上了二楼。
他们的婚房特别大,除了有浴室,还设计了一个大大的衣帽间。
姜爱华把衣帽间的门拉开,地上放着几个大红箱子,上面铺满了红包、金饰还有现金:“看,我们还有钱!”
全是昨天婚礼收到的红包还有她的陪嫁,这些金灿灿的金子,快二十万呢,更别说姜成才还给了她19999的压箱钱。
姜爱华兴奋地把装满红包的箱子整个拿出来:“我们数数收到多少钱!”
拆红包这件事还是很让人兴奋的,虽然都知道红包里不会有多少钱。
大部分是十块,小部分二十的:“哇,这里有个200的,我看看是谁的,原来是堂叔家的。”姜成昆一家的,给了200.
“这也有个200的,哦,是郑老板的。”
“这个好厚,我数数,1000!”姜爱华惊呆,反射性地看了看背面的名字:“是春花姐的,包了1000!”
陈春花一个月的租金也就三千块而已,姜爱华结婚她竟然包了一千,这已经是除了姜成才外最重的礼了。
除了她,还有骆英包了500,对于她的家庭来说,这个礼也很重了。
两人把所有的礼金数一数,加上姜成才那近两万的压箱钱,竟然有近两万五千块钱。
姜爱华分了骆川一半:“金子就不分了,我放起来,钱咱们一人一半。”
骆川愣愣地接过她递过来的钱,他完全没想到还能有回头钱:“真给我啊?”
姜爱华道:“当然,咱们酒席花了三万多,礼金收回来两万五千多,还好,没亏太多。”没算请婚庆公司的钱。
见他愣愣的,姜爱华道:“明天还要回门呢,你身上不能一分钱也不留啊,别都指望我啊。”
骆川:……
心里的小九九让老婆发现了,怎么整?
第三天回门,正好是周末姜爱华想带着姜丽华跟月华一起回,结果姜丽华道:“爸不让我回,店里忙得转不开,我得去帮忙。”
兴德广场开业了,店里的生意比往常好了一倍不止,姜成才跟骆英已经忙不过来了,姜丽华刚好在放假,她还能再帮两天:“姐,你们把妹妹带回家,让她不要天天守着电视看。”
姜爱华只好把月华带上,跟骆川三人回上社村祭祖烧香,家里没有人在,她本想着烧完香就回县城帮忙的,结果李翠红拉着她不让走:“哪有女儿回门没饭吃的,说出去被人骂死,知道你爸要开店没空,家里早准备好了,吃了再走。”硬拉着姜爱华三人在她家吃饭。
两家人的关系已经比以前不知道亲近多少倍了,就连谢小英也对月华和颜悦色的,姜子杰跟她们最熟,早就期盼着大姐在他家吃饭了。
姜爱华进门就在观察他们新装修好的房子,他们家连瓷砖都是跟骆川买的,两层的小楼里里外外焕然一新,虽然面积不是特别大,但整体的颜色美观又和谐,看起来也精致了许多。
李翠红不好意思道:“我是参考了你家的新房子跟装修师傅说的,装修出来真的比想象的要好看很多,也没多花多少钱。”
谢小英有点遗憾:“就是面积小了点,早知道就建个一百平米左右的了,现在只有七十平,到底是窄了点。”
姜爱华一笑:“等以后有钱了再加高几层也一样的。”到时老人一层,姜成昆夫妻一层,两个孩子一层,这样就不拥挤了。
谢小英有些遗憾又有些憧憬:“是得再盖两层,孩子们大了是要有自己的房间的。”
如今她跟姜福添养了500只鸡在果园里,等以后能卖鸡蛋了,建房子的钱应该很快就能攒够吧?
虽然只有短短的几年时间,但谢小英也感觉到上社村跟以前相比很不一样了,自从出了个赚了大钱的姜爱华,村里人仿佛觉醒了一般,都开始陆陆续续地外出求职赚钱盖房子。
这两年一栋栋新房子陆陆续续地起来了,有那些盖不了两层的,也学着姜爱华家一样,建一栋中式大平房,又敞亮又美观,居住环境也能得到改善,所以上社村看着都不那么穷了。
姜爱华吃完饭后牵着月华的手回家,路过清溪边不由得放慢了脚步,五月正是多雨的季节,清溪水急,如一把梳子一般把溪里的水草一根根梳理得柔柔顺顺,不少水草还在水里开出了白色的小花,成群的小鱼逆流而上,放眼望去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李翠红跟在她的身后低声道:“村子里的换届选举快开始了,这些日子不是很太平。”
姜爱华有点惊讶:“怎么不太平?”
沈秀莲因为张小燕的事跟她有了龃龉,这次她出嫁她也没来,张小燕不敢来,所以他们家是姜锦源来了,但是当天人多得很,她没怎么注意到他,更不知道上社村发生了什么事。
李翠红道:“北门队的队长李维站出来竞选村长了,他最近一家一户去拜访拉票呢,源伯气坏了,跟他对着干,李维前脚刚去拜访完,源伯后脚就进了那户人家,搞得大家都很紧张。”
姜锦源气急败坏是有道理的,他没想到自己都已经表示要继任村长了,李维竟然还会跳出来跟他竞选。
他当了几十年的村长,早已习惯了在村子里说一不二,此时北门队的小队长跳出来跟他竞选,他竟然一刻都忍受不了了。
他都已经接受了姜兴民没办法直接接任村长这个事实了,但没想到自己已经让步至此,村子里竟然还有人跳出来跟他作对。
李翠红道:“村长急了,在拉票的时候就放话,有他在就没李维什么事,大有继任后要把李维撤掉的意思。”
竟然如此剑拔弩张?姜爱华沉思了一下,姜锦源连这样的话都讲出来了,明显有些失去分寸了,而村民们可能会反感他这样的态度。
现在已经不是封建的时候了,就算村长的位置当时是父传子传下来的,但随着政策越来越清明,大家都已经慢慢知晓了村长的职位是通过选举产生的,不是非得从姜锦源家选的。
姜锦源估计是完全没有料到他都已经放弃推举姜兴民了,却连自己的位置都岌岌可危,气急败坏之下就露出了封建大家长的做派来了。
阻挠村民们的选择是一出大昏棋啊,他怎么能说出有他就没有李维的话来呢?
李维要想取得村民们的选票,肯定是从姜锦源的年龄上做文章的,但姜锦源却不是全无优势的,相反,他的优势还相当大。
除了张小燕四处得罪人不得人心外,他还是为上社村做了好些实事的,只要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把以前的光辉事迹拿出来说一说,相信上社村的村民们还是选他的居多,但他来了这一出,结果会是怎么样的就不好说了。
姜爱华道:“李维拉了多少票了?”
李翠红道:“听说中新、西门两个队的队长很支持
他,其他队的人就不太清楚了,最后结果没有出来前谁也说不好。”
一般来说,每个队队长的选票就代表了他管理的那些人家的意愿,一般人很少会跟自己队里的队长唱反调的。
李维是北门队的队长,他出来参选,北门队的选票肯定是天然就能拿到手里,如今再加上中新跟西门两队的支持,结果还真不好说。
姜爱华道:“源伯手里有三路跟太昌两个队的票,就看剩下那队的队长会怎么表态了。”
三路跟太昌队是姜锦源趁着自来水管道铺设的项目新加的两个小队,队长一个是姜兴民,另外一个是新选的,这两人完全是因为姜锦源的抬举才当了队长,肯定会无条件支持姜锦源的。
现在就看剩下的东门队跟南门队两队的队长怎么选择了,李维跟姜锦源肯定都非常需要他们的支持。
只要李维再拉到一个队的票,姜锦源只能狼狈退休。
没了村长的光环,他家的好日子就要一落千丈了,姜锦源誓必会想尽办法把村长的位置保住的。
李翠红很赞同姜爱华的看法,姜锦源其实在村子里的威信一直都是很强的,历届换届选举村民们都想不到要换人这件事,就连那些小队长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人们开始质疑他的地位呢?李翠红想了想,对了,应该是从他家把张小燕娶回来后吧。
上社村的人已经回过神来了,张小燕这个人,无论是品性还是为人,都让人不敢恭维。
两相对比之下,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走了,在县城里买地建房自力更生的陈春花就显得更出众了。
离了姜兴民,她过得越来越好,上社村的人们不止一次在背地里笑话姜兴民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如果不是张小燕太会兴风作浪牵连到了姜兴民,或许这一届的选举姜锦源就能直接把位子传给姜兴民了。
由此可以一个妻子对家庭的影响力有多大,孽力回馈,儿媳的所作所为甚至还影响到了姜锦源的连任,姜锦源若是细思事情的始末,意识到自己是受了张小燕的拖累才无法连任,也不知会气成什么样子?
第144章 第144章新的烦恼
姜爱华自那日回门后便很少再回上社村,现在她全家人都搬到了县城居住,养鸡场彻底交由姜成昆夫妻管理,一个月最多只回去一两次,所以上社村发生的事便渐渐地远离她的生活。
但村子里选举的结果她还是很快就知晓了。
姜锦源落选了,姜爱华很惊讶,姜锦源竟然没能顶住压力发挥自己的优势,竟让李维领了先?
她可太意外了,特别是听说李维超了他仅仅只有十票。
十票,是两户人家的选票,因为这两户人家,姜锦源三十岁从他父亲手里接过的村长之位,当了整整三十年的村长,终于在六十岁的这一年丢失了,不仅没能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甚至想连任也失败了。
这对他的打击相当的大,听说自从选举的结果出来后,他拒不承认这个结果,整日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也不肯交接村里的事务。
而沈秀莲打听出是哪些人家选了李维,天天堵上门去骂人,那些被骂的人见已经换届了,沈秀莲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村长夫人,哪里还会让着她?一时间,村里的风气变得乌烟瘴气的,经常能看见大吵大闹的场面。
新官无法上任的李维直接告到了镇上,镇里来了领导,软硬兼施地劝了姜锦源一通,姜锦源不得不交出村子里的账簿跟公章。
三十五岁的李维正式成为了上社村的村长。
姜锦源无奈退休,每个月领120块钱的退休金。
这点钱对于一辈子都习惯了家里有灰色收入的他来说简直是无法接受的,家里的收入一下就断层了,那些日常所受到的优待、尊重全都不复存在了。
过了几个月,姜爱华听说张小燕出去打工了。
她眼神古怪:“她出去打工了?”
李翠红道:“对呀,他们家现在经常吵架,源伯说他们夫妻还年轻,还能帮着带小孩,一大家子人守在农村不去赚钱,坐吃山也空,更何况姜兴民一个月两三百块钱的工资根本就不够花销的,逼着张小燕去打工了。”
姜爱华觉得姜锦源能说出这种话,是因为张小燕这几年在家里真的表现得还算老实,但把她赶出去打工?依张小燕上辈子的禀性,姜兴民还能管得住她?
她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春花,陈春花微微一笑:“希望张小燕要藏得密实一点才好,他们两个就应该长长久久地锁死。”
陈春花又说起店里的事:“这两个月店里的鸡蛋供应太多了,价钱比之前低了一块多钱,街边到处是卖鸡蛋的,除了你家的玉米蛋,我们老板已经不进鸡蛋了。”
禽流感的后遗症终于还是爆发了,大家见缺鸡蛋的时候收购都是三四块钱,一窝蜂地开始养鸡,但其实不到一个月市场就已经从别的地方调到货,恢复了供应,疯涨的鸡蛋跟鸡肉迅速恢复到常价,等村民们大量增养的鸡全部开始下蛋,就出现了现在这种情况,鸡蛋堆得到处都是,价钱一跌再跌,还卖不出去。
粮油店跟商超不肯大量屯鸡蛋,农户们的鸡蛋销不出去,只能自己摆在街上卖,摊子越摆越多,鸡蛋就越卖不出去。
姜爱华家养鸡场的鸡蛋从最贵的三块钱收购价,现在已经跌到了一块二,比四年前还低,但好歹郑老板跟她有合约,会优先收购她家的鸡蛋,而且她家的鸡蛋品质更好一些,有一批熟客回购,但就算是不愁销路,只有一块二的价格也让养鸡场出现了亏损,而且亏损的还不少。
这是她家的养鸡场四年来第一次出现亏损,幸好有店跟铺租的收入可以覆盖,否则她立刻就要减少养殖的规模及时止损。
姜爱华叹了一口气:“我也听我堂婶说了,当时他们要养500只鸡的时候我就劝过,大家一窝蜂地养只怕要亏本,但他们没听,现在便宜都没人要,急得不得了。”
谢小英求到姜爱华这里来,说自己家的鸡也是喂玉米红薯长大的,想让她跟郑老
板说一说,把她家的鸡蛋也收了,姜爱华跟郑老板提了,郑老板亲自去了一趟上社村,从她家的鸡窝里当场捡了六只鸡蛋打开,发现成色终究没有姜爱华家的纯,最终还是拒绝了。
回味鸡蛋做的就是品质,如果品质不稳定,就是在砸招牌,郑老板不会轻易冒这个风险,把自己积累下来的客源断掉。
谢小英满心失望,头发都愁白了,这500只鸡可是倾注了她跟姜福添半年的心血,光是成本就花了几千块钱,如今刚上市就遇挫,没人要,这可怎么办?
她每天都背了鸡蛋去梨花镇上卖,价钱便宜不说,守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斤,因为同行实在是太多了。
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些鸡蛋全烂掉吗?
500只鸡每天能下三四十斤的蛋,家里专门空了一个房间来放蛋,都快放满了。
而且500只鸡每天消耗的粮食是惊人的,多喂一天就多亏一天,如果实在是没办法,那只能把母鸡全部卖掉。
但眼下已经开始有不少坚持不下去的农户卖鸡了,鸡肉也很便宜,如果卖鸡,他们这半年来可以说是血本无归。
万般无奈之下,李翠红又求到了姜爱华这里,想问问她有没有办法帮忙销一销。
姜爱华想了想,找到姜成才:“店里每天能消耗多少鸡蛋?”
姜成才也知道姜福添家鸡蛋滞销的事,但客人来他家吃火鸡面,只会偶尔加一只煎蛋,店里一天消耗的鸡蛋量也就十几斤的样子,杯水车薪,帮不上忙啊。
但鸡蛋生出来如果一个月之内不吃掉,很快就会坏掉了。
姜爱华的店一个月只能帮李翠红消化两百多三百斤鸡蛋左右,这已经是顶天了,剩下的鸡蛋他们还得另外想办法销掉。
李翠红咬咬牙,准备把一半的鸡卖掉,姜爱华想了想:“婶婶,不如做成腌鸡蛋怎么样?做成腌鸡蛋的话能放的时间长,我问一问郑老板,能不能请他代卖腌鸡蛋。”他普通鸡蛋都不收了,想来是不会再进鸡蛋了,但可以跟他商量把腌鸡蛋放他店里代售,给他抽成,他或许会愿意。
郑老板考虑了一下,同意了。
李翠红松了一口气,总算有了一条销鸡蛋的路了。
其实养殖这一行没有谁说一定会赚钱的,碰上了好形势能赚,碰上坏形势,就要看谁能守住了。
她还算是幸运的,因为她早早就做出了差异化,虽然价钱低一点,起码还能卖得出去她也相信鸡蛋的价钱不会一直这么低的,等那些守不住的农户卖掉鸡,市面上不再出现大量的鸡蛋,相信鸡蛋又会恢复正常的价格了。
但要守多久,谁也说不好。
李翠红把家里的鸡蛋全腌了,放在郑老板的粮油行上寄卖,幸运的是,每天能卖出去十几斤,再加上在寻味卖掉的,能稍微给她家的养鸡场回血,让她保持盈亏平衡。
97年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在这一年里似乎发生了许多大事,香港回归了,兴德广场开业了,姜爱华结婚了,上社村换村长了,禽流感来了又去了,姜爱华的养鸡场从盈到亏,门店的生意却好了几倍……
姜爱华觉得自从嫁人后日子似乎过得特别快,上社村熟悉的一草一木正在慢慢地远离,而罗家珍留下的阴影似乎也消失在生活里,但她也很快就有了新的烦恼。
1998年,姜丽华正式升高三,月华上一年级,而姜爱华也结婚一年多了。
看见内裤上的浅褐色,熟悉的腹部闷痛与腰部酸胀感传来,姜爱华失望地叹了口气,从抽屉里拿出卫生巾垫上。
她无力地躺在床上,目光空虚地望着屋顶。
为什么就是怀不上呢?
她跟骆川结婚后从未刻意避孕,两人又是二十几岁的好年华,都已经一年多了,为什么还是没有消息呢?
她今年二十三周岁,虚岁24,正是一个女孩子最好的生育年龄,骆川也才28,精力旺盛,房事和谐,但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呢?
她的月事跟正常人不太一样,别人一般是月经或者季经,但她是一个半月的周期,她原本以为不正常,去医院咨询过医生,医生问过她这是有规律的经期也说没问题,一切正常,但她就是怀不上。
每隔一个半月熟悉的腰酸跟腹部闷痛袭来,她总是要闷闷不乐好一阵子。
骆川也知道她的心事,为此百般安慰她:“不急,我的事业才刚开始呢,你生这么早干嘛?我可缺不了你这个贤内助。”
姜爱华知道他是在安慰她,瓷砖厂的生意早已上了正轨,骆川请了几个业务员,还请了司机送货,厂里有专业的会计坐镇,她在与不在影响不大。
陈春花也安慰她:“应该是缘分还没有到,你们都还年轻,不着急呢,有时候压力过大也不容易怀上的,放宽心。”
姜爱华点了点头,但不知为何,无法说服自己放下心。
有时睡到半夜的时候,她经常会不自觉地睁开眼睛,不自觉地滴泪。
旁边的骆川睡得很香甜,她怕吵醒她,一个人下了楼,坐在客厅里睁眼到天明。
她想起了上一世,也是结婚六七年后才怀上的,而且还一连流产了两个孩子,最后一胎从怀孕躺到生产,一步没敢多走,生下一个孱弱的女儿。
她的心瞬间跌到了谷底。
难道这辈子,她还是难逃难孕的命运?
第145章 第145章惊吓(1)
等到了年底还是没有消息的时候,姜爱华的心罕见地乱了。
但这种担忧她没办法跟别人提,只能默默地消化着,安慰着自己这辈子其实吃了不算多的苦,身体也比上一辈子要好,也不缺钱治病了,未必就会重复上辈子的难以怀孕的命运。
但如果还跟上辈子一样呢,或者比上辈子还严重呢,那又该怎么办?
再过几天便是自己月事要来的日子,她满怀期望地希望它不要来,却又感觉到了熟悉的腹部隐隐的不适和腰酸。
还是没有……
她失眠的时间开始变长,就连骆川都发觉了:“你最近怎么好像瘦了?是太累了吗?”
瘦了吗?她摸摸自己的脸,好像是瘦了一点,因为心里存着事睡不着吃不下,可不得瘦吗?
她看着镜子,觉得自己不能这样下去了。
诲疾忌医,她不可以这样的,如果换成是家里的任何一个人有了一点点不舒服,她早就押着他们去医院检查了,但就因为忧虑的是自己,反而迟迟下不了决定。
她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用力握住拳头,眼神渐渐地坚定起来。
她不是再是上辈子懦弱无能的姜爱华,她已经重来一回了,遇到问题就要迎难而上,及时解决,不能再这样放任自己胡思乱想了。
上辈子她是因为没钱,明知道身体有问题也不能到医院去好好治,导致流产了两回,最后才生了一个女儿,但虽说困难了点,但最后也生了,不是吗?所以她的身体不是没得治的,只是可能要提早治疗。
她终于决定要去市里检查一下,而且是马上去。
但检查结果出来前,她不想跟人说。
晚上,骆川见她一脸面沉似水的模样,奇道:“你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姜爱华摇了摇头:“我明天出去一趟。”
骆川道:“去哪里?”
姜爱华嘴巴张了张,还是没告诉他:“不远,很快就回来了。”
见她早早就闭嘴睡觉了,骆川没打扰她,安安静静地睡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姜爱华就开车往市里去了,她一个人到了市妇幼,挂了个主任的号,把自己的担忧说了。
主任姓黎,四十多岁的年纪,长得一脸严肃的样子,听她描述了自己的情况,扬了扬眉:“怀疑自己是难孕的体质?”
姜爱华道:“我跟我先生结婚一年半了,两人都二十多岁,从没刻意避过孕,但却一点消息也没有,所以我怀疑是我的身体有问题,想做个详细的妇科检查,看是否什么输卵管堵塞或者其他的毛病,早发现早治疗。”
黎主任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的病人过来就怀疑自己怀不了孕的,无语地摇了摇头:“最近验孕了吗?”
姜爱华一愣,摇了摇头:“这几天肚子有点不舒服,还有点腰酸,感觉是月事来的前兆。”
黎主任道:“还是先开个B超单,确认你没有怀孕后再给你开检查的项目。”
姜爱华点了点头,拿了单子交了费,排队做B超。
B超室外排着长队,她等了一个半小时才轮到她,进去按照护士的指示躺好,机器刚扫了她的腹部几下,护士就惊讶地看着机器上那一小点阴影:“你这是——怀孕了呀,胚芽都看到了。”
姜爱华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脑门,脸一下就涨红了:“你说什么?!”
浑浑噩噩地回了黎主任的办公室,黎主任已经听说了她的检查结果,见她穿着七八公分的高跟鞋,她皱了皱眉:“既然怀孕了就不要穿这么高的鞋子了,走路有危险,还有,你今天是一个人来的吗?”
姜爱华的魂魄这才回来了一点:“我,我以为身体有问题,是一个人来的。”
黎主任摇了摇头,问了她末次月经来的时间,又看了B超的影像:“宫内早孕,五周左右,要定期复查,我给你开一个单子,你按照上面的要求补充点叶酸,再按时回来检查吧。”
从医院出来,姜爱华坐在车子里久久都没有回神。
怀孕了吗?她真的怀孕了吗?
腹部隐隐作痛,她还以为是月事来临之前的不适,根本没往这方面想。
原来她的孩子竟然已经来了!
她和骆川的孩子……
想到她这段时间的焦虑与担忧,她趴在方向盘上失控地哭了起来。
她把高跟鞋脱掉了,穿着袜子开车到商场买了一双平底鞋,好好地在商场吃了一顿饭,这才慢吞吞地开车回家。
她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已经失踪了一天了,而她突然失踪的事把家里人都快吓死了。
她早上出去的时候只说很快就回来,所以骆川也没有在意,以为她只是去附近办事,结果七点多就走人了,中午还不见人影,骆川打她手机,发现手机在床头响,她忘在家里了。
她从来都不是这么没有交待的人,骆川就回姜家去找,但丽华跟月华都上学了,姜成才在开店,陈春花家里没人,那她去了哪里?
骆川打电话回上社村,李翠红说她没回去,他就有些慌起来。
去她可能会去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就是不见人影,而且是一个人走的,他坐立不安了一上午,绞尽脑汁想她有可能去的地方。
到了下午人还没有回来,他直接去报警了,但是警察说人是主动开车走的,而且失踪的时间不满48小时,立不了案,骆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丽华跟月华放学回来,听说大姐不见了,吓得当场就哭了起来,姜成才也无心做生意了,早早关了店,骑着摩托车开始在县城里四处找。
夜幕降临了,人还没有找到,姜成才脸色惨白,手脚发软,陈春花听说后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此时抱着月华在哄。
月华跟姜爱华的感情最深,一直把她当妈看的,虽然大姐嫁人了,但她一周里有两三天还要赖着她一起睡觉,听到大姐不见了,哭得停不下来。
该找的地方都找过了,没人见过姜爱华,也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现在他们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干等,等满48小时后去报警。
但她消失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光是从白天找到晚上已经让他们揪心揪肺的了,又怎么能等48小时这么久?
所有人都集中在姜家想办法找人,陈春花不经意间朝外望去,却发现骆川家的二楼亮了灯。
奇怪了,骆川不在家,那灯是什么时候亮的?
陈春花突然福至心灵,失声道:“骆川,你家灯亮了,是不是爱华回来了?”
骆川立刻从屋里冲了出来,看见家里的灯果然亮了,心里升起了无限的希冀,撒腿就朝家里跑去。
姜家人齐齐地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
骆川刚进院子眼睛就亮了,因为车子回来了,停在了院子里。
他立刻冲进了屋里,三步两步冲上了二楼。
姜爱华刚从衣柜里拿出睡衣准备洗澡,突然见骆川冲上来,神色非常奇异,眼睛里有失而复得的狂喜,随之而来是愤怒,她奇道:“怎么了?”大冬天的,跑得一身汗?
随之而来的是月华哇哇的大哭声:“大姐~”
姜爱华一愣,下意识地就要放下衣服下楼找月华,哭得这么伤心,肯定是发生大事了。
骆川伸出手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半步也不让她离开。
姜爱华只觉得他手劲大得吓人,她吃痛,想挣扎,又像想起什么:“骆川,你别太用力,你弄痛我了。”
骆川的眼睛里闪着火光:“弄痛你?姜爱华,你是不是想吓死我?你这一天到底去哪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