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20(2 / 2)

罗家珍咄咄逼人:“我说过了,只要你把掌家的权力还给我,我可以不跟你爸离婚,你也一步都不肯退让吗?”

两辈子当母女,这还是姜爱华第一次见罗家珍这么强势地非要逼她做选择。

她没有后退,眼神更加冰冷:“我把掌家的权力还给你,你就能把生儿子的愿望抛弃掉吗?不要再拿我当成你非离婚不可的借口了,你为了要生一个儿子,都跟爸提出什么离谱的想法了,你以为我不知道?!”

罗家珍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姜成才,姜成才也吃了一惊,这件事他并没有告诉姜爱华,她是怎么知道的?

姜爱华看罗家珍的眼神充满了鄙夷:“不用怀疑爸,是我听到的,我不想把你这种骇人听闻的想法说出来让人笑话,你也别再拿我当你非离婚不可的幌子了,你真正要离婚的原因还当我不清楚吗?”

罗家珍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当场羞愤而去。

事情已经完全没有回转的可能了,她有借种的想法,竟然还让大女儿知道了,这个家,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给我五万块钱,我们离婚。”

姜爱华冷冷道:“我没有五万块钱可以给你,你别想拿我赚来的钱送给罗家做人情,要钱你自己去赚!”

气氛凝窒到了极点,双方僵持不下。

姜丽华慌了:“爸,妈,姐,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想法?为什么非要离婚不可啊?妈,我们明年就能住上新房子了,妈!”

罗家珍撇过了头,不再看姜丽华,她甚至一刻也不想在家里待下去了,她直接走出了家门,连晚上也没有回来。

家里的气氛沉默得令人窒息。

吃完晚饭后,姜成才找到骆川:“骆川,你跟我出来一下。”

骆川跟着他出门,两人站在清溪边上,初夏的雨水很充沛,清溪的水量变大了不少,把岸边的水草都淹没了,姜成才出神地看了一会流水,轻声道:“我想跟你借五万块钱,这钱不要爱华还,我来还,我准备在家里多养些鸡,按照现在的收入来算,可能需要一年半左右的时间我就能还给你了。”

骆川叹息了一声:“爱华嘴里虽然说很赞成你们离婚,但她心里不是这样想的,她说那么多,其实都是想让阿姨看清楚形势,能够退一步。”

姜成才黯然道:“我知道,她太累了,我们真是一对不合格的父母,什么辛苦的事都让女儿做了,帮不了一点忙不说,还尽拖后腿。”

骆川道:“五万块钱不是问题,但你得跟爱华好好聊一聊,让她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姜成才默然地点了点头,回去找姜爱华。

知道姜成才要给罗家珍五万块钱离婚,姜爱华只有一句:“爸,你会后悔吗?”

她的目光紧紧地锁着姜成才的脸,害怕错过一丝他后悔的情绪。

姜成才眼睛红了,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为了你们姐妹三个,我不后悔这个决定。”

姜爱华眼睛也红了:“你会想不开吗?”

姜成才失笑:“傻孩子,你还没有出嫁,丽华跟月华还这么小,爸怎么会想不开?”

姜爱华认真地看着他:“你要相信,妈不爱你,我们姐妹三个还是很爱你的,我们家不能没有你。”

姜成才心下感动,哽咽道:“爸知道了。”

姜成才跟骆川借了五万,还郑重其事地写了借条,约定好还款的时间,他不让姜爱华帮他还债:“这是爸的事,我想自己完成,你能相信爸爸一次吗?”

姜爱华难得见他这么坚持一件事,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他一次。

毕竟这是姜成才这辈子第一次这么郑重其事地想要独自完成一件事,这是他作为父亲的尊严,她不能打击他的自信心。

五万块钱交给了罗家珍,两人平静地去县城领了离婚证。

第116章 第116章离婚(5)

知道罗家珍铁了心要跟姜成才离婚,身为好友的李国英可谓是使尽了浑身的解数要说服罗家珍服软,不要跟娘家人联系了,回去好好跟姜成才过日子,但她什么都听不进去:“你不是我,怎么知道我在这个家吃了多少的苦?”

她已经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了,不趁着年轻赶紧再做打算,难道还要跟着姜成才耗?

她深知把自己最想做的事深埋进心底不能说有多痛苦,她不想再浪费自己的时间了。

在这个家,她是永远也不可能比得上姜爱华的,姜爱华也不可能把掌家的权力送回她的手里,没有权,那她就要拿钱离开。

拿到钱后,她带上自己的行李,头也不回地朝火车站的方向去。

姜爱华叫住了她,给她最后一次忠告:“我知道你是要去D市投奔罗家的人,但我还是最后给你一句忠告,钱放在谁的手里都不如放在自己手里,到了D市,先买套小房子住下,免得将来被赶出门的时候也没个地方落脚。”

罗家珍冷冷地看着大女儿:“你还真是不盼着我点好。”

姜爱华道:“就是盼着你好,才提醒你把钱捏在自己手心里,知道你藏不住,一定会给罗家人,但起码把房子买了,他们一时半会儿夺不走。”

罗家珍头也不回地离开,连问一问丽华跟月华都没有。

姜爱华不知道她为什么会跟变了个人一样,连自己还有两个女儿的事都忘记了。

她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道路的尽头。

姜丽华眼睛都哭肿了,罗家珍连头也没有回。

月华跟罗家珍的感情比较淡,那是童年留下来的阴影,始终没法让她对罗家珍亲近,此时罗家珍离开了,她反而没有哭,但见二姐哭成这样,心情也不太好,她有点害怕了。

她挂在姜爱华的身上不肯下来,谁来抱她都不肯。

姜丽华咬牙:“她一定会后悔的,一定!”

姜爱华淡淡地瞥了罗家珍消失的方向一眼,说了句:“丽华,走了。”

姜成才跟罗家珍离婚了!

这件事已经成为了上社村最爆炸的新闻,谁都没能想到昔日这对懦弱又老实的夫妻竟然会走到离婚这一步。

姜家的人来了一波又一波,都是打听他们为什么要离婚的。

姜成才选择坦然面对:“她舍不得娘家人,要去投奔他们了,我拦不住,就由她去吧。”

这个理由说出来连三岁的小孩都不会

相信的,但姜成才说过一次之后就不再说了,而是埋头忙起养鸡场的事情来。

他本来就是个沉默寡言不擅长跟人打交道的人,村里人八卦之心再熊再烈,也不可能跑到姜成才面前逼问他这种话,再加上姜爱华几个平时又不在家,所以管不住嘴的人竟然跑到李国英家去问两人离婚的真正原因。

毕竟罗家珍可是在李国英家住了好几天的,她肯定清楚内幕。

李国英虽然跟罗家珍交好,但她也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屡次劝不住罗家珍,正没地方吐苦水,所以人一问,她就全说了:“罗家珍没救的了,就是去D市投奔罗家荣了。”

村里人一阵感慨:“自家的日子这么好过,为什么非要离婚去投奔娘家?”

李国英气愤道:“在我家住了几天我就劝了她几天,她要是听得进去,怎么可能会跟成才离婚?三个女儿说不要就不要了。”

村里人奇道:“爱华都准备结婚了吧?月华今年也四岁啦,她要离怎么不早离?非要等日子这么好过了才离,她脑子是不是有毛病?”

李国英道:“可不正是有毛病,罗家荣跟她借钱买车,她想也不想就答应了,也没想过家里的房子也没装修,成才也没车开呢!”

李国英还一脸神神秘秘的样子:“跟自家的女儿发脾气,说不让她当家!你们有没有见过这种人?”

村里人倒抽一口冷气:“原来这才是成才跟她离婚的原因啊!怪不得了,换成我,也非离不可!”

“就是,她家要不是爱华,怎么可能过上这样的好日子?”

“被王四妹灌几口迷魂汤就忘本了,还想当家?她小学都没读完,能当什么家?”

“就是,早二十年家里不是她当家吗?穷得饭都快吃不起了,她家要不是有爱华在,别说县城建楼房,连家里这栋平房也建不起来,房子倒了只好住茅草屋了,自己什么能力自己不清楚吗?”

“还投奔罗家荣去了?罗家荣那家人是什么德性她这几十年还看不清楚啊?把她吸干抹净肯定就扔开了,还能有什么好?”

“就是!太没脑子了,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去寄人篱下。”

“国英啊,那你知道成才跟她离婚,补了她多少钱吗?”

李国英道:“这我就不清楚了,肯定得不少吧,不然她能光看着家里的产业不心动?”

“也是,那不得有好几万?”

“不止吧,少说得十万……”

“十万?开什么玩笑呢,你以为十万只是说一说而已,真有这么多钱,她家楼房不早建起来了?”

“那最少也得五万……”

“我估摸着差不多也得这个数……”

……

村民们得知了两人离婚的真相,基本是一边倒地站在了姜成才这一边,更是心疼姜爱华好不容易把自己的家拉扯起来了却遇上了这么个不着调的母亲。

不过现在她走了,应该没人会再拉她的后腿了,反过来想想,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村民们的纷纷扰扰,姜成才一概当没有听见,他一向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不会说人是非,也不会说罗家珍的是非。

村民们讨论得再激烈,在他面前也是一句话也问不出来的,所以这阵离婚的热度基本上只是热了几天就迅速平息下去,村民们很快又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八卦上面。

姜成才没空理会村里的流言,因为欠了骆川五万块钱,他对养鸡场更重视了。

他准备再多养1000只鸡,毕竟“回味”鸡蛋一向是非常畅销的,在宁安县都已经出名了,司机来收鸡蛋的时候总是嫌货太少,他们夫妻本来觉得养1000只鸡已经挺吃力了,再养多一点,只怕更辛苦。

但现在他有债要偿还了,他也不介意会累一点了。

等姜爱华再一次回家的时候,发现他把小鸡苗都买回来了,一个人忙前忙后地照顾两千只鸡。

姜爱华没说什么,她去找李翠红:“婶子,我爸一个人养鸡忙不过来,你问问成昆叔愿不愿意在我家的养鸡场工作?一个月我给他500块钱的工资。”

李翠红大喜过望,他们夫妻正愁两个孩子渐渐大了,上学的费用一年比一年高,明年姜美华就要上高中了,姜子杰读小学,每学期光是学费就要一千多块钱,更别提姜美华明年读高中,每个月还要给她生活费了。

他们夫妻俩已经找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了,但合适的工作都离家很远,顾不到家里,如果要去上班,只能夫妻分离。

如今姜爱华家的养鸡场招人,这可真是瞌睡的遇到送枕头的了,在家门口就可以上班领工资,回家吃饭睡觉一点儿也不会耽误,工资还不低,她如何能不愿意?

她立刻道:“那可太好了,你叔已经找了一段时间的工作了,正愁着要不要离开家去上班呢,如果能在你家的养鸡场上班那就太好了,我马上叫他回来。”

在县城的工厂里上班,一个月也就四五百块钱,而且一天最少要上10个小时的班,但在养鸡场就不一样了,鸡一天喂两顿,每天帮忙捡捡鸡蛋再打理一下玉米地,又是自己人,活儿肯定比别的工作能轻省不少,六点钟都能下班回家了,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活?

她知道姜爱华是在照顾她家,不然只要在村子里放出风声来,那上门自荐的人肯定能把门槛都踏破不可。

她不由再次庆幸虽然姜福添跟谢小英以前没少欺负姜成才,但他们夫妻可没参与进去,还有姜子杰这个深得姜爱华喜欢的小堂弟当润滑油,姜爱华雇人这种好事才轮得到她家头上……

她刚想说几句感谢的话,姜爱华却悄声道:“婶婶,我还想请成昆叔帮一个忙。”

李翠红忙道:“一家人,什么帮不帮的,你说说看要干什么?”

姜爱华脸色凝重:“婶婶,你也知道我爸一辈子都没跟我妈红过脸,这次突然就离婚了,我怕他憋着忍着有话说不出口,会做出什么傻事出来……你让成昆叔跟他一起干活的时候留意一下,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竟然会想不开?!李翠红大吃一惊,难道姜成才跟罗家珍离婚是另有原因?离个婚而已,一个大男人,至于到想不开的地步吗:“你爸——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跟你妈离婚的?”

姜爱华沉思了许久,她请姜成昆一是想让他当眼线,二来也因两人是堂兄弟,没有姜福添跟谢小英从中作梗的话他们的关系还算不错,既然是出于这个考虑,那把两人离婚的真正原因告诉李翠红也无妨:“婶婶,我告诉你无妨,但你除了成昆叔,千万不能说出去。”

第117章 第117章知人知面不知心

姜爱华的表情太过严肃,李翠红心中怦怦乱跳,觉得这件事可能非常严重,她也肃然:“你说,我保证不跟别人提。”

姜爱华低声道:“我妈她,不信我们姐妹会给她养老,宁愿相信舅舅——而且,她还想再生一个儿子……”

李翠红倒抽一口冷气,眼里全是不可置信,这罗家珍,想儿子想疯了不成?爱华这么有出息,骆川的爷爷奶奶父亲都不在了,母亲改嫁,就算姜爱华不招赘,但两人婚后跟招赘又有什么区别?她竟然宁愿相信自己的弟弟也不信自己的女儿?简直岂有此理!

再说了,姜成才都已经结扎了,她还怎么再生一个儿子?

她不知道罗家珍有借种的想法,若是知道,肯定更加唾弃她了。

难怪她非要离婚不可了,纯纯是脑子进水了,姜家的日子眼见就好过起来了,她竟然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好好的福不享,非要作死离婚,日后肯定有她受的。

她年纪可不小了,今年都四十二了,就算还能生,但她这个年纪了,结过一次婚还生过三个孩子的,还能找到什么好对象?无非就是些离异或者丧偶的人,再不然就是那些四五十没结过婚的老光棍,前者得当别人后妈帮人养孩子,后者这么大岁数了没结过婚的肯定不是穷就是懒,真以为生个儿子就完事了?

姜成才对她这么好,女儿又这么争气背起了养家的责任,就连小女儿月华也不用养在她跟前,她的日子是多少上社村的妇女们羡慕嫉妒的,她竟然说离就离了?

李翠红摇了摇头,甚至为姜爱华摆脱了如此蠢笨的母亲而感到高兴,没有她在家里拖后腿,她家肯定能过得更好。

但姜爱华怕姜成才想不开也是有道理的,在她看来,罗家珍咬死了姜成才不能再生了这个借口提的离婚,对姜成才来说是极大的伤害,因为上社村大部分结

扎的都是妇女,是姜成才心疼罗家珍要开刀受苦,宁愿自己去挨了一刀,为此没少被村子里的老爷儿们笑话,但在李翠红看来,这却是姜成才爱护罗家珍的证明。

刀不割在自己身上,谁又知道疼呢?

现在罗家珍反过来嫌弃他不能生了,难怪姜爱华会担心他想不开了。而且这种事情传出去对姜成才的伤害太大了,她这才弄懂了姜爱华要她保守秘密的原因。

她正色道:“我一定让你成昆叔留意,让他找机会要好好开解一下你爸,有什么不对劲马上就告诉你。”

姜成昆第二天起就开始帮姜成才一起养鸡。

他吃住在家里,早晚帮着喂两回鸡,捡鸡蛋、修鸡舍、管理地里种的玉米等作物,工作挺清闲的,姜福添两口子乐得见牙不见眼,见村里有些人还在嘲笑姜成才离婚的事,这两口子竟然一反常态帮姜成才吵了好几架,话里话外都在维护着姜成才,实在令人大跌眼镜。

毕竟姜成昆如今每个月领500块钱工资,不比县城的工资少还不用离家,喂完鸡后还能回家照顾家里的庄稼,不用夫妻分离,这都是托姜成才的福,老两口自然要帮着维护姜成才了。

姜爱华虽说让姜成昆多多留意姜成才的情绪,但她也没有完全放下心来,她开始三天两头就回老家住,以前是每周末才带着两个妹妹回来的,但现在隔个一两天就要回来,第二天一大早再出发回县城。

这样坚持了一个月后,姜成才心疼女儿了:“现在县城里的房子正在装修,里里外外都离不开你,你不用每天都这么辛苦地奔波来回了。”

但姜爱华拒绝了:“也没多远,四十几公里开个把小时就到了,不碍事的。”

她经常带着月华回来,姜子杰就经常来找大姐跟妹妹玩,所以姜成才跟罗家珍离婚后,家里并没有冷清多少,院子里经常有小月华的欢声笑语,一点儿也不寂寞。

姜爱华留心观察了一下,离婚后的姜成才憔悴了一段时间,但近些日子气色已经渐渐好起来了,看着还胖了两斤,的确不像是会想不开的样子,她看了下日历,已经五月中了,再有个把月丽华跟月华就要放暑假了,到时把两个妹妹扔回家里来,有人陪着他,姜成才的心情肯定会更好,更不必担心他想不开会做什么傻事了。

房子的装修已经到了中后期,需要她出面沟通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她这才不再每天坚持回老家,而是恢复了以往的频率,周五晚上才带着妹妹们回来住,周天晚上再回来把她们接到县城。

她家跟骆川家的装修是同时进行的,骆川忙着瓷砖厂的事情,房子的装修只能是她来盯,她经常开着车跑市里的建材市场,大到窗户的采购,小到开关插座地角线的铺设,全都要她来决定。

她甚至跟着骆川去了一回中山的灯都,挑了两套房子里的所有灯具。

摆摊的生意不得不停了下来,她专心盯两套房子的装修,一点一滴地看着两栋房子刮大白,刮腻子,装窗户,一楼铺地板砖,二楼铺木地板,房间铺鱼骨线,卫生间刷防水……

她的要求很严格,不合适的施工她会要求敲掉重来,开关电线买的都是市面上质量最好的,因为房子里全是跟小区一样的埋线装修……

紧盯了两个多月,姜丽华跟月华放暑假,早早回了上社村老家,两栋房子的装修终于接近了尾声,木工打完最后一排柜子,工人们开始收拾装修垃圾退场了。

此时已经七月中旬了。

陈春花把她叫到家里喝绿豆汤:“快进来,这天气太热了,小心中暑。”今年的气温比往年高,电视台的天气预报已经报出了三十二度的高温。

但在姜爱华眼里32度的高温却还能忍受,反而是二三十年后动不动就接近三十八九度四十度的天气才让人受不了。

但此时空调的普及率还远不及后世,很多人家里还装不起空调,只能靠风扇降温的大有人在,32度也很难受了。

陈春花的房子比她家跟骆川家的早建成,装修好后吹了两个月的风,她已经在六月份搬了进去。

她家完全是依照姜爱华老家的风格设计的,只不过装修得更好看,四室两厅一厨一卫,150平米实用面积的大平房,也住得很舒服了。

陈春花带着小浩住一间,姜玲自己一间,一间客房,一间书房兼孩子们的游戏室,每间房都有二十多平米大,一点儿也不局促。

陈春花把租的房子退掉了,每个月节省了近二百块钱的支出,又有三间商铺的收入,还有她每个月上班的工资,她养孩子已经不成问题了。

她六月份迁新居的时候请客了,看在姜玲跟小浩的面子上,还请了姜锦源夫妻过来参加迁居酒,姜锦源夫妻来了一回,看她的房子建得这么好,竟然还出租了三间商铺,回去就把每个月给小浩的200块钱抚养费断掉了。

毕竟陈春花现在过得比他们家好多了,想来也不会把这200块钱放在眼里。

而且迁居酒当天老张忙进忙出,还带头给宾客们敬酒,俨然一副男主人的驾势,姜锦源跟沈秀莲看着不是滋味,两家人的生活可以说是天差地别了,自家这三瓜两枣,也没必要再继续给了。

长时间不住在一起,再疼爱孙子孙女的爷爷奶奶也慢慢变了。

陈春花知道后冷笑了一声:“不给就不给,我陈春花还养不起两个孩子不成?”

其实她的经济也紧巴巴的,因为建房子的钱全是借的。

借老板的,借朋友同学的,欠建材商跟建筑工人的,足有近三万块钱,她起早摸黑,白天上班,晚上卖火鸡面,本以为最少要辛苦个一两年才能还清,没想到三间商铺一下子就租出去了,押金跟租金拿到手里,她一口气把欠的债全部都还清了。

兜里没剩下多少钱,她却一点也不着急了,反正有一份五年的商铺合约在手,别说她没打算辞职,就算她啥也不干,每个月三千块钱的收入也足够养大两个孩子了。

不过姜锦源跟沈秀莲的做法让她心生不喜罢了,有了小孙子,前头的两个孩子就可以不管了吗?

但她就算不高兴,也没办法苛责姜锦源夫妻,因为他们只是爷爷奶奶,不是姜玲跟小浩的老子。

至于姜兴民,他现在还要靠两个老的养着,还指望他能付抚养费?

陈春花摸着两个孩子的头:“不给就不给,以后你们跟姜家也没什么关系了,妈妈一个人也可以把你们养大。”

姜爱华喝了一碗绿豆水,突然像发现什么似的:“我怎么觉得老张好像有好些天没有来了?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陈春花冷冷一笑:“是我叫他以后别来了,大家心里梗着一根刺,勉强处下去也没有意思。”

姜爱华奇道:“他惹你生气了?”老张这个人看起来还挺老实的,也不像没担当的人,怎么就惹陈春花生这么大的气了?

陈春花冷哼一声:“知人知面不知心,不经历一些挫折,又怎么会知道一个人对你好不好?”

姜爱华眨眨眼睛,不解地看着她。

陈春花借钱装修的时候,正碰上罗家珍跟姜成才闹离婚,姜爱华分身乏术,陈春花也不方便拿自己的

私事去打扰她,此时已是尘埃落定,以两人的交情却不必再顾忌许多:“告诉你也无妨,因为房子缺钱装修,我找老板预支了工资还借了钱,跟同事还有同学也借了不少,但借遍了也还缺两千块填不平,刚好那个材料商不肯再赊账给我了,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跟老张开口了。”

姜爱华瞪大眼睛:“难道2000块钱他也不肯借?”

第118章 第118章新房

陈春花冷笑一声:“他说他看上我,就是喜欢我独立自主,我们之间从来不会有金钱的纠纷,但如果两人之间产生了借款的关系,不利于我们关系的发展,为了维护我们之间的感情,最好还是不要有金钱的往来……”

姜爱华的嘴张成了O型:“啥?他这样讲你怎么还让他在迁居酒的当天跟个主人一样张罗?”

陈春花道:“我就是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能虚伪成什么样子,就没管他,任他发挥,也是有让我前公婆看看我陈春花到底是不是没人要的想法……但你想怎么着,那次迁居酒后他妈居然让他来问,我们什么时候领证?”

她摇了摇头:“他是不是以为在迁居酒上出了一把风头我就非嫁他不可了?他家人以前就知道我再婚后不会再生孩子才一力反对我跟老张在一起,但现在为什么又同意了?不过是看在我自己建了新房,又有了三间商铺的份上才改了主意而已,如果没有借钱一事我或许还会考虑一下是否要再婚,但他在迁居酒后再提出来,我只觉得无比的恶心。”

老张与其说看中她这个人,不如说看中了她会赚钱的本领,他需要的是一个会赚钱养家、没有后顾之忧的对象。

但夫妻之间如果连最基础的互助都做不到,那她又为什么非要嫁给这个人?

一个姜兴民已经让她吃够了苦头,她又怎么会看上如此现实的老张?

不过是2000块钱而已,又不是两万,更不是20万,他竟然直接开口就拒绝了,他对她的情意竟然不值2000块钱。

他怎么能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在她提分手的时候,他还满脸的不可置信,问她为何如此:“就因为2000块钱你就要跟我分手吗?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了,我们会各养各的小孩,你怎么能怪我不借钱给你?”

陈春花淡淡道:“我要找的是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丈夫,不是一个生意的合伙人,更不是邻居,既然你都没有把我当成家人的觉悟,那我们还有什么必要在一起?”

老张生气道:“你这是要过河拆桥是吧?是谁每天晚上陪着你出去卖宵夜的?我还不算有责任有担当?你看哪个男人能做到跟我一样!”

陈春花道:“所以我才会选择跟你在一起啊,我以为我们都曾经谈婚论嫁了,你不至于连2000块钱也不舍得借给我吧?”

老张拿出钱包狠狠地摔在地上:“2000块钱是吧?我给你还不行?不要说2000,我两万也拿得出来!”

陈春花道:“晚了,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连同事同学都能站出来拉我一把,而你却选择了袖手旁观,我们之间已经没有可能了。”

两人大吵一架,不欢而散。

这是陈春花的私事,她已经做出了选择,姜爱华自然不方便劝她了,而且她以前不知道老张是这种人,区区两千块钱都不肯拿出来给女朋友应急,的确不值得她说好话。

她只是有点心疼陈春花:“欠2000块钱,你家里人也不肯帮忙吗?”只是听她说同事同学老板,半分也没提家里人,建房这么大件事,按理说家里人就算是借也要支持一下的吧?

陈春花叹了口气:“我爸妈在家里做不了主,我哥我嫂说得比我还难,又哪里好跟他们张口?反倒是我堂哥借了我三千块钱,再多我也不好意思再借了……”陈扬波手底下养着一班工人呢,伯父伯母、嫂子还有两个孩子一家六口人全靠他一个人养,能借3000给她已经不容易了。

幸好铺子还没装修好就租出去了,她马上把钱还上了,老家那边才没传出什么难听的声音出来。

陈春花笑道:“你们的房子装修好了就赶紧搬进来吧,这里哪儿哪儿都好,就是晚上太安静了。以前住在房东的二楼,经常能听到邻居吵架的声音,现在完全安静下来了又觉得心慌慌的,等你们也住过来就热闹了。”

姜爱华道:“房子今天才总算装修好了,让它晾一晾,最晚八月底,丽华跟月华开学前,我就打算全家人都搬过来了。”

全家人都搬过来?陈春花奇道:“你爸也来吗?”

姜爱华道:“他也来,我总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我们姐妹三个走了之后只剩下一个人,出了什么事都不知道。”

陈春花道:“你爸还能出什么事?你不是请了你堂叔帮忙养鸡吗?”

姜爱华道:“我堂叔也只能白天看着他而已,晚上还不是一个人在家……”

陈春花觉得姜爱华未免太过担心姜成才了:“你爸现在还没有放下吗?还怕他想不通?”

姜爱华道:“表面上看着挺正常的,但是你也知道我爸的为人,一向是喜欢把事闷在心里不说出去的,反正家里的楼房已经建起来了,到县城来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能帮我接送月华上下学,或许还能做点小生意,家里的养鸡场我可以请人看着,偶尔回去一趟就行了。”

陈春花看了姜爱华一眼,小心翼翼道:“你妈去D市后,有没有打过电话回来?”

姜爱华摇了摇头:“没有,但有没有给我爸打我就不清楚了,问他也说没有。”其实她想把姜成才叫到县城来住也有这个原因,她担心罗家珍会继续联系姜成才,跟他索要钱财。

以罗家珍这种个性,手里有钱的时候王四妹罗家荣或许还会对她客气点,若她没有了利用价值,那就是随时可以抛弃的棋子。

姜爱华不知道王四妹跟罗家荣是怎么给她洗脑的,洗得她神志不清了。

把姜成才也接到县城里住,重新换一个号码,罗家珍就联系不上他们了。

她不想再跟罗家的人有任何的联系,既然已经离开了,那就没有回来的必要了。

姜爱华家跟骆川家的楼房建好后,不时会有人过来参观,因为这两套房子装修得太漂亮了,无论是房子的形状布局还是装修的风格、颜色、灯光,都令人啧啧称赞,终于有人开始打听她的装修材料是哪里买的了。

骆川的瓷砖厂也因此迎来了开业以来流量的最高峰。:

佛山的瓷砖比本地的瓷砖真的高了好几个档次,价钱却并没有想象中的贵,所以找他订瓷砖的人排长龙。

骆川忙得脚不沾地。

他只有一个人是完全忙不过来的。

姜爱华不得不放弃继续摆摊,帮他打下手。

接订单,记型号,排交期……手写式记账本已经完全不够用了,她叫骆川去买台电脑回来:“用电脑的表格记录更清楚一些。”

电脑在这个年代是非常时兴的东西,骆川眼神怪异:“你会用电脑吗?”

这个年代的台式机不便宜,一台要上万块钱,整个宁安县有电脑的地方不多。

姜爱华刚想说普通的办公软件谁不会?但话到嘴边又立刻吞了回去,差点说漏嘴,这辈子的自己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电脑?

她只好说:“我去上个夜校,报个电脑班,很快就学会了。”

她睁着眼睛扯谎:“我去市里挑建材的时候那里的店全都用上电脑了,配了打印机,进出货单全用电脑打印,又方便查找,我觉得以后会是一种趋势,还是早点学会的好。”

骆川想了想:“行,我买一台回来,你去报班,以后厂里的订单你来做。”

好家伙,直接派活给她了,免费劳力呀!

姜爱华刚想吐槽他,骆川已经笑道:“摊子别摆了,做吃的太辛苦,等你把电脑学会,哥请你当陶瓷厂的第一个员工,每个月给你发工资,怎么样?”

他要忙货的事,厂里很多事情就顾不过来了,肯定要请人帮忙的,请谁都不如请亲亲老婆划算,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姜爱华状作思考:“那要看你给我开多少工资了!”

骆川眼神一眯,凑上来咬了她下巴一口,抵着她的唇道:“绝对不会比你摆摊少,行了吧?”

那还差不多,于是姜爱华就去夜校里问了一下,的确是有新开的计算机培训班,只不过已经过了报名时间:“别人已经学了一个月了,下一次的培训班在两个月后,你两个月后再来报吧。”

姜爱华道:“没事,我直接报这期的,落下的功课叫老师发些随堂笔记给我就行了。”

负责人半信半疑:“这样你可能跟不上的喔,到时学不会没钱退的。”

姜爱华道:“放心,我不找你赔钱。”

在她的强烈要求下,她成了一个插班生,领到了培训的教材,还顺便去听了一节课。

好家伙,这个培训班也太扯后腿了吧,课堂里根本就没有电脑可以摸,老师给她发了一张印着键盘的纸,然后拿着黑板刷刷刷地讲解windows软件的功能。

姜爱华落下了整整一个月的课,老师才刚刚讲到WORD的文件要怎么插入艺术字……

姜爱华:……

姜爱华跟坐在旁边的女同学打听了一下,女同学说一周两节课,前一个月老师都在教他们怎么开关机,还有熟悉键盘字母的排列还有五笔打字的拆解跟用法,光是五笔打字这一课就讲了四堂课,一个个轮流抽查背诵,他们上了一个月的课,只摸了一次电脑,学会了开关机,以及考核了一下从A到Z在键盘的哪里……

而且整个夜校只有十台电脑,培训班却有近四十号人,一个人只有十几分钟的操作时间,还没学会怎么操作就要让给别人了。

姜爱华:……

第119章 第119章电脑培训班

女同学问她:“你家里有电脑吗?”

姜爱华摇了摇头。

女同学就叹了口气:“我家也没有,听说单位要采购一批电脑了,会操作的能坐办公室当高级文员,不会操作的只能下基层干苦力。”

姜爱华杏眼圆睁:“你们都是一个单位的吗?”

女同学指了指前面:“这个班里就有七八个我们单位的,还有好些是兄弟单位的,基本上舍得花钱报这个培训班的都是有单位的人,你看着眼生得很,是哪个单位的?”他们都是国企或者政府部门、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来培训电脑知识是为了竞争更好的岗位,毕竟这个钱单位是不报销的。

姜爱华道:“我不是公家单位的,我是男朋友开了个陶瓷厂,觉得用电脑记账比较方便,才来报名学这个。”

女同学一脸羡慕:“一台电脑上万块钱呢,报名费四千多,你男朋友真舍得花钱啊,生意肯定很不错。”

姜爱华灵机一动,翻开包包给她派了一张骆川的名片:“我们厂是专门做佛山陶瓷销售的,你知道兴德广场对面那两栋新房子不?就是用我们的瓷砖装修出来的,现在大家都喜欢佛山来的瓷,你家里要是装修的话可以去看看,质量比本地的磁砖好多了。”

女同学眼睛一亮:“我知道我知道,原来那是你们厂里的瓷砖装出来呀,真的很时兴很漂亮呢,你还有名片吗?再多给我几张,我跟我爸妈说一下,家里的老房子要翻新,正想用好一点的瓷砖呢!”

姜爱华翻了翻包,只找到了另外一张名片:“今天拿少了,这张你先拿着,等我明天来上课,我带一盒过来发。”

派完了名片,又说回了课程的事,女同学皱眉:“你落下太多了,光是字根表都要学好久呢,只是会背还不算,还得会用,你怎么不报下一期的呢?”

姜爱华面色自如:“我记性好,很快就能学会的。”

女同学有三十五六岁的样子,记性已经大不如前了,见姜爱华只有二十出头,笑了笑:“年轻人,记性的确比我们这些生完小孩的好多了。”

姜爱华上完课后拿着书跟字根表回家了。

洗完澡后,她拿着字根表在客厅里背:“G:王旁青头兼五一,F:土士二干十寸雨……”

她上辈子也不会用五笔打字,但是有一段时间流行用笔顺来编写信息,所以她还记得很清楚,拼音也很好,再加上她年纪还轻,虽然没有接触过五笔打字,但字根表背了不到一个小时也就背出来了。

背出来后她按照拆字口诀在纸上用手指模拟打字的感觉,她不用熟悉键盘的设置,每个字母在哪里不用到处找,所以觉得拆字也没有想象中的难,只可惜没有电脑屏幕不能显示出来,否则她觉得几个晚上就能学会这个五笔打字。

骆川端着茶杯看着她在一个小时之内背出了一大串狗屁不通的字根表,还开始在纸上练习拆字了,觉得牙齿有点酸酸的,第二天就跑到市里,花了一万多块钱,买了台电脑回来。

电脑安在了铺子里,还拉了网线,安装了打印机,办公一体化直接就配置齐全了。

这属实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还没开始在骆川的厂里上班,骆川已经给她贴了两万多块钱了……

但姜爱华是真争气啊,她用了两三天的时间熟悉了字根表,下载了一个五笔拆字练习软件,不到一周就已经能熟练地拆解普通字了,遇到实在不会拆的,还可以切换成全拼,用拼音也可以打出字来,而她上了一周的课,还没正式摸到电脑呢……

既然已经报名了培训班,有这个幌子在,她就不用掩盖自己会用基础办公软件的事了,所以两周后骆川从外面回来,惊讶地发现她已经在用EXCEL表格登记订单的情况了,日期、客户名称、产品种类、数量、金额、进度,一项项登记得整整齐齐,还补上了从开业到现在的进出货单登记,还把毛利计算出来了,把骆川惊了个目瞪口呆。

骆川一直做小货郎,也会记账,但只能记个大概的数额,没办法精确到一分一厘,但姜爱华做的表格却连他出差的加油费跟过路费都加进去了,能看到精确到分厘的毛利明细。

骆川神色复杂地看着姜爱华:“你想读书吗?”

她学东西真的太快了,他是亲眼看着她背字根表的,二十六个字母后面跟着那么一大串完全没有逻辑规律的字组合在一起,他连读都读不顺,她背了一小时就背出来了,一周不到的时间就能熟练地拆字打字了,上了半个月的课就已经能做出这么清晰明了又漂亮的表了,不是天才又是什么?

姜爱华好笑:“怎么又说这个了?”他都第几次提起这个话题了,她不能继续读书,感觉他比姜成才还难过的样子。

骆川深深地看着她,忍不住上前把她拥进了怀里:“如果你想去,家里我帮你看着,我供你读书。”

姜爱华心下感动,伸手回抱着他,叹息道:“傻瓜,我想要的东西都已经差不多得到了,读不读书于我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如果她真的想读书,或许要等到她的孩子也大学毕业了,她也退休了,到时她或许兴致来了会报一个老年大学陶冶一下情操吧,但此时是真的没这个必要了。

晚上她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睁着眼睛发呆,回想起自己重生三年多,其实也算是把上辈子的遗憾都弥补完了吧?

月华找回来了,现在长成了一个健康白胖的宝宝;丽华早恋的名头洗刷掉了,现在正在重点中学读高中,以她现在的成绩,两年后再不济也能考个大专吧,到时再问问她有没有想从事的职业,她好早点为她铺路做打算;而一直压在她心底最担心的姜成才会轻生的事,似乎也随

着罗家珍的离开而消弭于无形之中,姜成才现在已经没有了轻生的必要。

姜爱华此刻静下心来盘点才发现她努力了三年多,总算把上辈子的遗憾全都弥补过来了,现在全家人总算能齐心协力地跟着她走向一个光明的前景。

她几乎是无法控制地滴下泪来,这一千多个日子里,她太累太累了,一个人撑着全家,生怕一个不小心就重蹈了上辈子的覆辙,她的精神一直都绷得紧紧的,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刺猬,不惜得罪人,落下一个泼辣好强的名声。

她摸着自己粗糙的双手,感觉脑子里的那根筋一下就松弛下来了,从明天起,她终于可以放下执念,专注自己的人生了。

第二天她是被骆川焦急的声音唤醒了,他的手不停地拍着她的脸,拍得她很痛,她皱着眉努力睁开眼睛,却发现眼皮好像有千斤重,努力睁开的一缝就看见了骆川满是焦急的脸:“爱华,你怎么样?快醒醒……”

姜爱华睁开了一线的眼睛又闭上了,骆川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突然感觉一阵天晕地转,自己的身体似乎上升到空中,她头痛欲裂,忍不住呻吟了一声,却感觉自己陷入到更深的深渊中看不清楚方向,感觉身体一直跌一直跌,她终于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鼻间满是消毒水的味道,耳边传来低低的哭泣声,是月华的声音。

然后是姜丽华的劝告:“大姐病了,你别哭得太大声,会吵醒她的。”

月华声音里满是委屈:“大姐怎么还不醒?我都等好久了……”

姜爱华的头就朝月华的方向偏了一下,睁开眼睛,开口道:“你们怎么来了?”她以为她说出来的是昔日那清脆甜美的声音,没想到一张口竟然沙哑得仿佛是七旬老妪,吓了她老大一跳,她竟然病得这么严重了吗?

姜丽华跟月华大喜,立刻扑了上来:“大姐,你醒了?!”

一旁站着的骆川跟姜成才也立刻过来了,关心又紧张地看着她。

姜爱华动了一下,就觉得头痛欲裂,她嘶了一声:“我怎么到医院来了?”

骆川道:“你发高烧了,我把你送医院来了,还通知了你爸跟妹妹他们,他们也过来了……”

骆川很自责,他一大早就出去了,忙了一圈回店里才发现姜爱华没来,家里打电话没人接,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状况,如果姜爱华另有安排的话她会提前跟他说的。

他急急忙忙地赶回家里,发现家里的门还是他出去时随便关上的样子,更急了,匆匆忙忙跑上二楼姜爱华的房间,这才发现她高烧昏迷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烧的。

明明前一天一点事也没有的,说病就病了,而且还病得这么严重,他吓到了,怕自己照顾不好她,连忙通知了姜成才。

姜成才听到姜爱华高烧昏迷,吓得喂鸡的盆都摔成了几瓣,立刻就带着两个女儿坐车到县城来了。

姜丽华吓得浑身冷汗,在她心里大姐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任何难事在她面前都能迎刃而解,以前就是生病她也能撑着身体干活做事一下不落,没想到这次竟然病得这么严重!

她心里有说不出的害怕,紧紧地抱着月华偎依在姜爱华的身边片刻也不敢离去,

姜爱华也没料到昨晚自己刚觉得肩膀上的重任卸下了,整个人就忽然病倒了,她疲倦地笑笑:“没事的,可能是有点中暑了,我吊几瓶水就可以回家了。”

第120章 第120章生病

姜爱华满心以为这个只是个小感冒,吊两瓶水回家休息两天就能好了,却没想到这个病却像是春天不停歇的雨水,缠缠绵绵无断绝。

高烧退了后,她就开始咳嗽,嗓子发不出一点声音,并伴随着一阵又一阵的低烧,她怕自己的病传染给月华,让姜成才把她们姐妹带回家去,她留在县城养病,但姜丽华跟月华又哪里肯走?

最后是姜成才让骆川把他们一家都送回了上社村老家,什么事都不让她干,就让她好好养病。

西药似乎对她的病情没有什么效果,姜成才到山里面寻了许多治感冒风寒的草药,熬成浓浓的汤汁让她洗澡,她洗了几天,低烧终于退下了,但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

嗓子好了一点,但人虚得厉害,病了一个多星期,整个人的精气神似乎完全消失了,本就纤瘦的身材现在更像是一阵风都会把她吹跑。

谢小英挑着一担箩筐过来了,到院门口就大声喊姜成才:“成才,在家吗?”

姜成才正在熬汤药,听到叫声就从屋里出来了:“婶,怎么了?”

谢小英把箩筐里的草药全都倒在他家的院子里:“洗完锅里煮的那一剂,换成这几样,我给你分好。”她手脚麻利地把那些草药分一分,分成了三堆:“之前煮的是去风寒祛湿的,这些是补气养神的,她一下子瘦这么厉害,去风寒的药不能用得太过,得用补气的药中和一下,不然总是在床上下不来。”

姜爱华躺在床上,听到院子里的动静,虽然没什么力气起床,但却把谢小英的话听得明明白白,她不禁诧异,谢小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心了,竟然亲自上山给她采草药?

而且她的态度那是相当的自然,仿佛两家人之间从未有过什么芥蒂,完完全全把她当成子孙辈来关心爱护,姜爱华还清楚地记得两人可不止一次撕破脸吵架,她甚至还拿水泼过姜福添……

想到这里,她不禁汗颜,重生后跟姜福添家冰释前嫌是她完全没想到的,毕竟前世姜福添一家最是看不起姜成才,落井下石的事没少干,这一世自家经济情况好起来了,也没刻意去经营两家人之间的关系,只是请了姜成昆帮忙养鸡,这两老对她的态度一下就变得不一样了。

虽然很现实,但姜爱华也不会拒绝这种示好就对了,过日子么,有时事就不能太较真了,姜福添跟谢小英都能把以前的事当作没发生,她自然也没必要去特意提起扫大家的兴了。

姜爱华又洗了几回草药水,终于觉得身体里的那股疲惫劲儿完全去除了,这次一病竟然病了半个月之久,她上称一称,足足瘦了10斤,连裤头都大了两个码,真的跟个纸片人一样了。

她正盯着称发呆,忽然发现头顶上一片阴影笼罩下来,她一惊:“骆川,你什么时候来的?”

骆川这阵子正是最忙的时候,陶瓷厂的生意刚刚起步,根本就离不开他,但他无论多累,一天不会少于两个电话,隔三岔五还要亲自到她家来看她,有时候待不到半小时又要回县城。

姜爱华心疼他奔波,叫他不用来了,但他不肯。

骆川也盯着称上的刻度,眉头皱得死紧,本来就很瘦了,现在脸上更是一点儿肉都没有了,这么一个小病拖了她这么久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今天怎么样?”

姜爱华笑道:“好多了,没什么不舒服了。”除了偶尔还咳两声,身体里的那股疲倦感已经消失了,她知道咳嗽难好,只能慢慢养着了。

骆川突然拉住她的手:“跟我走吧。”

他才刚来,要去哪里?

姜爱华惊讶地跟着他往外走:“去哪里?”

骆川道:“去市里,我找老方介绍了一个老中医,带你去看看。”

姜爱华哑然失笑:“我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慢慢养着就能补回来了,又何必跑这一趟?”

骆川盯着她:“在我面前还要逞强吗?”

姜爱华一愣,骆川握紧了她的手:“一个小病就把你折腾成这副样子,可见平日里的强悍都是在逞强……”

姜爱华触及他眼里那浓重的担忧,想要解释的话就卡在喉咙里说不出

来。

其实她隐隐有感觉自己这次生病更像是对前世的告别,结局已经改变了,她无须再担忧家人的前程命运。

是时候放下过往,专注自己的生活了。

病了的这一回,是对前世说再见。

但家里人并不知道她的心路历程,只一味紧张她的身体状况。

既然他这么担心,那就去一趟吧,看看中医,喝点中药调理身体,也让家里人放心。

知道骆川要带姜爱华去市里看中医,连月华都没有再吵着要跟大姐一起去,姜子杰拉着眼泪汪汪的她安慰:“大姐是去看医生,你不要哭哦~”

月华扁着嘴点点头,委屈道:“那大姐什么时候回来?”

姜子杰道:“大姐看完医生就回来了,我们乖乖在家等她回来。”

车子一路直行开往市里,三个多小时后到达F市。

给姜爱华看病的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中医,干瘦干瘦的,嘴角的皱纹深深向下,目光锐利如电,一看就很不好说话。

但这么不好说话中医馆里还排长龙,足以说明这医生很有几把刷子。

姜爱华排在队伍的最后面,果然听了快两个小时的高声厉斥跟痛骂,但这世上估计只有医生骂人病人才不敢生气也不会回嘴吧,每一个被他狂骂不止的病人都乖得跟鹌鹑一样,一边被骂一边流露出舒爽的表情,还一边附和一边点头称是,十足的受虐狂一般。

病人们被他臭骂完,拿到他写的药方,再交给抓药的店员,差不多要近二十分钟才能看完一个人。

姜爱华也不嫌久了,毕竟她已经很久没有遇见愿意花那么长时间在病人身上的医生了,无论是梨花镇还是宁安县,医生们似乎都有任务指标一般,愿意在一个病人身上花五分钟都算久的了,很多医生根本就是望一望诊,直接就刷刷写药方开药,让人怀疑他到底看清楚了没。

两个小时后,终于轮到她了,老中医一看她的年纪还愣了一下,来这里看病的基本都是一些慢性病或者基础病的中老年人,年轻人实在不多,他叫姜爱华坐下:“哪里不舒服?”

姜爱华把这些日子来生病的情况说了一下,老中医一边听一边就开始给她把脉。

他把脉的时间特别久,足足听了差不多三分钟左右才放下手:“你是因为多年的劳累忧思过度,积攒在一起爆发,一下就把身体给搞垮了,现在底子虚得厉害,要补中益气,先把气补起来,固本培元,把身体的底子养好,再结合药补跟食补,就能恢复原状了。”

老中药知道她是从宁安县过来的,刷刷刷地给她写药方:“补中益气的药先吃六剂,吃完后再回来复诊,我给你调整药的用量,千万不要懒惰嫌麻烦,觉得这几剂药吃完后感觉好多了就不用再来了,你不固本培元,把损耗掉的精气及时补回去,现在年轻没感觉,等到四十岁上身体的各种毛病就都跑出来了,后悔莫及。”

身体的抵抗力如果差了,一点风吹草动都容易生病,姜爱华上辈子就是吃足了抵抗力差的苦,不然也不会严重到需要用蚂蝗干入药。

重来一回,她不可能再忽略这个问题:“好的,医生,我会严遵医嘱的。”

老中医点了点点头,叮嘱她不能操劳太过,要注重劳逸结合,给她开了药方,姜爱华出去抓了六剂的药,店员把煎药的时间跟方法仔细地告诉了她一遍,这才把六包药装在袋子里递给她。

中药用报纸包着,每一包都有近半斤重,姜爱华已经可以想象这药会有多难喝。

从中药馆出来,骆川拉着她的手:“走了,回去煎药?”

姜爱华看了一下手表,已经下午三点多了,赶回宁安县也是晚上了,难得出来一趟,又何必急着回去呢?

她晃了晃骆川拉着她的手:“我们今天不回去了吧,明天再回。”

骆川一愣:“不回了?”他看了一下手里的药包。

姜爱华眼睛亮晶晶的:“哎呀,反正这也是补身体的药,我好不容易好了还到了市里,干嘛这么着急回去?我们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好不好?”

她轻声道:“我们很少有这个机会单独约会呢。”

骆川心一软,忍不住把她搂进了怀里:“只要你高兴,我做什么都行。”

姜爱华也觉得心里软成了一滩水,她跟骆川两人的恋爱也算是顺利的了,刚确认关系就已经住到了一起,但她总是忙进忙出地照顾妹妹,很少有机会能跟他单独约会,但他一句话都没有抱怨过。

如今到了市里,身边又没有家人在,她想好好地陪陪他了。

她兴致突然高了起来:“我们去看电影吧!”

家里忙着建房子跟装修的事,她已经很久没有进电影院了,以前偶然有兴致要跟骆川去看电影,但身后总会跟着两个电灯泡,特别是月华,年纪小看不懂电影的情节,经常坐下不到半小时就跟屁股生钉子一样扭来扭去要走,这样的情况来了两回,两人就再没去看过电影了。

但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人在,她终于可以跟骆川有一个完整的电影约会了!

她看着骆川,忍不住甜甜地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