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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眼热

姜丽华觉得大气都喘不过来,原来自己一厢情愿梦想了这么久的“白马王子”竟然是这么现实这么残酷,灰姑娘不是真正的灰姑娘,真正的贵族也不可能降低自己的身份去娶一个贫穷人家的女儿。

姜爱华是在告诉她婚姻并不是她人生的跳板,世人择偶都遵循门当户对,所以不要把对人生的美好愿望寄托在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人身上,能改变命运的从来只有自己。

姜爱华道:“如果桌上有一万块钱,你是愿意自己握在手里,还是交到你老公的手里,等着他发给你呢?”

姜丽华毫不犹豫:“当然是我握在手里。”

姜爱华赞许道:“那就对了,永远要把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而你只有自己变得强

大了,才可能掌握主动权。”

姜爱华道:“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祖宗十八代都没有离开过这片土地,没有什么有权有势的亲戚,没有后门可以走,你想以后能找份体面的好工作,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高考是你唯一的机会。”

这番谈话对姜丽华的震动很大,结束谈话后没多久,姜爱华就看见她拿出了课本,开始认认真真地做暑假作业。

姜爱华看着她认真写作业的背影叹了口气,姜丽华的性子有些浮躁,耳根子像罗家珍很有些软,今天的谈话对她触动很大,她像是突然找到了目标一般开始努力,但这样的状态能持续多久,她也说不好。

她是个不时需要人鞭打一下的孩子,姜爱华希望她能认真熬过这两年,考上宁安县城的重点高中,到时学习氛围一浓,她也很容易会被影响带动,说不定真能考上大学。

姜成才夫妻找到了工作的事是快一周后才被村里人慢慢知晓的,就像沸水滚进了热油里,腾地一声起了大烟大雾,村里眼红的人可太多了,含酸拈醋的也不少,三姑六婆们茶余饭后有了谈资,天天聚在一起就开始谈起他家的事:

“养的鸡每天下一百多个鸡蛋,那个小货郎隔几天就来收一趟,都不知道赚多少钱了!”

“难怪挖池塘的时候一口气就请了两台挖机,一天就挖好了,那池塘可有一亩地啊,能养个几千斤鱼吧?”

“姜成才这是烧了哪门子的高香?运气怎么这么好?”

“自从他把山卖掉后,这养鸡场也搞起来了,现在竟然还找到工作了!一个月多少钱啊?你们问过没有?”

“去哪里问?人影都见不着,每天天刚亮就出门,天黑了才到家,只看过几回他的自行车从我家门前经过,根本没机会聊天,不过两公婆一起请的话,最少也得六百块一个月吧?大钱啊!”

“他家早不像原来那样了,你们还记得那八亩地的早稻不?一掌平,最少割了有六七千斤的稻谷,就去年,能有一半收成就不错了。”

“怎么会不知道?我家的地就跟他家的相邻,我家的青黄不接的,他家的全是黄澄澄的,问他怎么管的,他说是加了鸡屎当肥料!”

“前两天我从那边经过,哟,里面有三亩种了玉米番薯还有土豆,那苗都长老高了,说是养来喂鸡的,看来养鸡真的赚了大钱啊。”

“唉,你说他家这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啊?怎么好像突然就发财了?要不找个时间去问一问?”

“行啊,你带头,我肯定跟着一起去。”

众人哄堂大笑,各有各的心思,但眼热他家突然发了的人可不在少数。

就连沈秀莲也在问姜锦源:“姜成才两口子听说去帮人养鸡了,一个月好几百块钱呢,你不如去问一问那老板还招人不?养鸡的话兴民也可以帮忙啊。”

想这样问的可不止沈秀莲家,还有姜福添家。

虽然两家之前吵到要分坟的地步,姜爱华还拿水泼了姜福添,但谢小英当没事发生一样直接去了姜爱华家里。

“人呢?去哪里了?”谢小英不客气地在院子门口大声问了一句。

正在家里写作业的姜丽华握着笔走了出来,看见谢小英,瑟缩了一下,但不敢不叫人:“二奶奶……”

谢小英毫不客气地进了她家的厨房,里里外外打量了一圈,觉得这新厨房造得可真好,厕所跟冲凉房在一起,还做了干湿分离,外面用水泥沏了个大洗手台,旁边放着一个大塑料桶,里面装满了水,既可以洗衣服,又可以冲厕所,而且里面还贴了瓷砖,看上去亮堂堂的很舒适。

外面的地板上虽然是水泥面,却打磨得油光水滑的,厨房的灶也砌得很好,她一边打量一边点头,决定自家的新厨房也要按照这样的款式来设计:“你爸妈不在家?”

姜丽华道:“我爸妈去上班了。”

去喂鸡就喂鸡,还说什么上班,说得这么时髦,谢小英白了她一眼:“什么时候回来?”

姜丽华道:“晚上七八点吧。”

这么晚才回来!谢小英见锅里的盖子盖着,打开一看,里面蒸着一碗鸡蛋羹,一看就是要给月华吃的:“家里养那么多鸡蛋,吃都吃不完吧?你堂弟也许久没吃鸡蛋了,给我捡两斤提回家蒸给他吃。”

姜丽华目瞪口呆,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没想好怎么跟她说,姜爱华背着月华拎着刚捡的鸡蛋从养鸡场回来了,看见谢小英,她看了姜丽华一眼,打了个招呼:“二奶奶来了。”

谢小英凑上去她的篮子里看,这一批还是初生蛋,小小个的,装了满满一篮子,起码有十几斤,她眼里闪过一丝贪婪:“这么多鸡蛋,给我捡几斤让我回家加个菜。”

姜丽华暗暗着急,这鸡蛋可贵了,收购价一斤要两块钱呢,哪有这样开口跟人家要的!

姜爱华表情淡淡的:“要几斤啊?三斤够吗?”

谢小英想了想:“来个五斤吧,反正你每天都能捡的。”

姜爱华哦了一声:“一斤两块钱,五斤十块,丽华,拿个袋子过来装。”

谢小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你跟我收钱?”

姜爱华奇道:“为什么不收钱?我们两家向来是银货两讫的,而且看在我们是亲戚的份上我都按收购价给你了,要是别人来买,我要卖三块的。”她看着谢小英的表情非常不解,好像她提了件很过分的事。

谢小英脸皮抽了抽:“自家人也收这么贵,村里谁家的菜多了不都得分邻居一点儿?就你抠门。”

姜爱华脸色都不带变的:“哦,是吗?有谁这么好心还会分菜啊?我家怎么没收过?”村里人都看不起自家,而且他们家最近的邻居都隔了大几十米,根本不会有人给他们分菜吃。

谢小英知道她在说她家租牛的事,老黄牛每年租给她家用,一天收两块钱,现在她报复回来了,几个鸡蛋也要收她钱。

但话已经说出口了,也不好说不要,姜爱华表情不变地拿过袋子给她称鸡蛋,称了五斤递给她:“10块。”

谢小英脸色很难看,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摸到里面硬硬的钱,装作没带:“今天没带钱出来,下次再给吧。”

姜爱华没有说什么,把鸡蛋递到她手里:“行吧,欠10块,丽华,拿笔记一下,今天二奶奶买了五斤鸡蛋,欠10块钱。”

谢小英脸一沉:“这么点钱还要记账?”

姜爱华道:“当然要记账了,我们卖鸡蛋也不是每次给钱的啊,记在一起要一两个月才结一次的。”她睁眼说瞎话。

谢小英半信半疑:“钱都没收到,你就敢把鸡蛋送人?”

姜爱华道:“人家做买卖的都这样,每个月结一回钱就算好了,很多还两三个月才结一次呢,我们不卖的话多的是人卖。”

谢小英不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但见姜丽华真的已经拿笔进去了,只能当是真的,嘟囔了一句:“就几斤鸡蛋的钱还欠着……”

姜爱华就看了她一眼,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清清楚楚地写着“你不也一样”?谢小英厚着脸皮当没看懂。

姜爱华道:“二奶奶今天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谢小英看了一眼姜爱华,觉得她也算是个当家人了,就直说了:“听说你爸妈都去给人打工了?”

这事根本瞒不住,不过也没什么好瞒的:“对呀。”

谢小英道:“谁帮忙找的工作?给你叔叔也找一份吧,他现在正闲在家里没事干呢!”

姜爱华道:“我爸妈就是帮人家喂鸡而已,人家本来只想请一个人就够了,是我爸说要喂几千只鸡忙不过来,死活要把我妈也搭上,老板只愿意出一半的人工,但您也知道我家穷得很,这房子眼看就要倒了,多赚一百是一百,所以我妈就硬跟着去了。”

谢小英满脸地不高兴:“你不会是怕你叔抢了你爸的饭碗故意这样说的吧?”

姜爱华道:“谁来我都这么说,那老板又不是开工厂的,喂鸡而已,请那么多人干嘛?二奶奶,堂叔想找工作得去县城,不要一直留在老家,这里能有什么工作啊……”话还没说完,谢小英听到不给工作已经不耐烦了,扭身就提着鸡蛋离开。

姜爱华也不在意,把剩下的鸡蛋收进了房间里。

姜丽华跑出来:“姐,我看到二奶奶摸口袋了,里面明明就有钱,她就是故意不给的。”

姜爱华道:“我知道,她不想给。”

姜丽华不满:“那你还装那么多鸡蛋给她?五斤呢,给个两斤就好啦。”

姜爱华道:“她不给才好呢,最好一直欠着,以后每见一次我就问她一次,多问两回她肯定连我的面都不想见,也不敢来找我们麻烦的,等着吧。”这就是爱占小便宜的人的心理,占了便宜生怕别人还记得,就会躲着走,如果她时不时提醒一下谢小英欠着钱,她肯定下意识就要躲开她,不会再到她家来了。

五斤鸡蛋能买个清静,多划算啊。

第42章 第42章婚礼

姜爱华知道自己家赚钱了肯定会惹来一些流言蜚语,所以她早早就想好了借口,让姜成才跟罗家珍也这么说,免得这两个人听别人吹嘘几句好话后心一软在王四海面前说出什么要加人的话,得罪了老板而不自知。

姜成才跟罗家珍吃了几回亏之后也知道要听大女儿的话了,闷声不响才能发大财,过于嘚瑟容易破财还惹事,现在家里人就一心一意开始攒钱修房子。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十月中旬,这天姜爱华带着月华在家算账,沈秀莲来了。

姜爱华连忙把她请进屋:“秀伯母,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沈秀莲是来送请帖的,是姜兴民二婚的请帖:“摆酒的日子定在了这周六,你爸妈如果没有空过来喝喜酒,你就带着丽华跟月华过来。”

姜爱华看着手里的请帖,姜兴民跟张小燕,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张小燕她知道,娘家是梨花镇上卖早餐的,她结过一次婚,嫁到了隔壁的成华县,不到两年就离婚回来了,离婚的原因对外说是公婆太偏心小叔子,把家当都分给他了,老公无能不懂得争取,所以她受不了那个气,提离婚了。

但姜爱华知道真相不是如此,张小燕是婚内出轨被前夫捉了个正着,被打得一身伤地回来,她要告前夫故意伤害,前婆家人怕她前夫留下案底同意私了,两人离婚,对外不得公布离婚原因。

张小燕灰溜溜地回娘家了,编了个婆家不好的借口,在家里帮着娘家打理早餐生意,其实是趁机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后来嫁给了姜爱华的小叔子。

再嫁后她也不改风流的个性,婚后又出轨,被她小叔子抓了个现场,闹得天翻地覆,姜爱华的小叔子亲自去找了她的前夫,才知道她是因为出轨被打而离的婚。

没想到这辈子,她竟然跟姜兴民搅在了一起?姜爱华的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秀伯母,这个张小燕是梨花镇上卖早餐的那个吗?”

沈秀莲叹了口气:“就是她,还有哪个?”

姜爱华道:“兴民哥,怎么会看上这个人?”

沈秀莲唉声叹气:“你源伯都快要被他气死了,但有什么办法,肚子都四五个月了,我们本来都妥协了,说等生完孩子摆个满月酒当结婚酒算了,谁知道她娘家人还不肯,非要先办个婚礼……”

四五个月?姜爱华想起骆川的话,数了数,不正是跟春花姐闹离婚的时候吗?姜兴民来这一出,岂不是自个打自个儿的脸?明眼人一算就知道是他出轨在先借故跟陈春花离婚啊,他不怕陈春花娘家的人打上门来吗?

但他们请帖都派出来了,时间也定好了,这事显然不能转寰,她只好收下请帖:“好的伯母,恭喜了,我爸妈没空,到时我会代表我们家过去的。”

她打算吃完饭马上就回来,也不让丽华跟月华过去了,张小燕这种人,她上辈子已经受够了,这辈子还是离她远一点吧。

姜兴民讨了她当老婆,以后有他苦头吃。

心里想着,又为陈春花不值,怎么就遇上了姜兴民这种人呢?自己出轨要离婚,还要扣陈春花那么一顶帽子。

陈春花已经在粮油铺上了三四个月的班了,已经完全适应了在县城的生活,姜玲去上幼儿园了,报个托管,她就不用另外付钱给房东看孩子,而且她在店里上班,能用成本价买一些生活用品,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她的经济情况大有好转。

她已经完全走出了离婚的阴影。

姜爱华下意识地不想把姜兴民再婚的消息告诉陈春花,陈春花已经大步向前走了,以后姜玲留在县城里上学总比在梨花镇要好许多,而姜兴民还在原地踏步呢。

好好的头婚老婆不要,非要讨个二婚出轨的,以后有他苦头吃。

她没有想到自己想捂着这个消息不让陈春花知道,但梨花镇就这么大,而陈春花的娘家也不是没人,姜兴民再婚的消息还是传了出去。

星期六一大早,姜爱华一大早起来觉得右眼皮跳个不停,她再一次拒绝了丽华跟月华一起去参加婚礼的提议:“丽华,你乖乖带着月华在家,我一个小时后就回来,不会很久的。”

姜丽华很想去参加婚礼,这不是经常能有的活动,看新娘子吃大餐,她都期盼很久了,她不懂明明沈秀莲都邀请了她们一起去,为什么大姐不让她跟月华去。

她缠着姜爱华,想要一起去。

月华自从被人贩子抱过一回后,回来后一刻都不能离开姜爱华,睡觉都是抱着她的脖子睡的,此时听说要出去吃饭不带她,她哪里肯,立刻就死死地搂着姜爱华的大腿不让她走。

姜爱华没办法,只好悄悄跟姜丽华道:“我觉得今天可能不会太平,不但不想让你们去,连我也不是很想去,但是没办法,人不去礼也要送到,送到后秀伯母肯定是不会让我回来的,我吃完饭马上就会回来,你带着月华在家里,你们不用馋肉吃,家里有只母鸡被石头压伤了腿,我正准备晚上杀了炖汤喝……”

上社村穷,就算是村长家办喜酒也不可能像几十年后那样大盆大碗地上肉,能上半只鸡,一碟子木耳炒肉之类的已经算不错了,剩下的都是些青菜瓜果点心,凑个七八个菜,讨个吉利罢了,一桌子十二三个人,一人分一块都不知道能不能分到,哪比得上自家人杀一只鸡吃?

姜丽华见大姐是真的不愿意让她们去,只好嘟着嘴勉强答应:“那你快点回来~”

姜爱华让姜丽华把月华抱进去上厕所,自己马上抓住机会溜了,没走多远,就听到屋里传来了月华的哭声。

她笑着摇了摇头,拐去了村长家的方向。

见她一个人前来,沈秀莲接了她的红包后嗔怪:“怎么不叫丽华跟月华一起来?”

姜爱华忙道:“月华身体不舒服,不敢带她出来,丽华在家里看着她呢,我家里也走不开,等下吃完饭我得赶紧回去了。”

一岁多的小孩子最容易伤风感冒了,沈秀莲的孙子小浩跟月华就差几个月,病起来真的是闹得全家人仰马翻的,所以立刻就理解了:“那行,你兴民哥已经出发去接新娘了,再等半个小时应该就回来了,很快就开饭。”

都是村子里认识的人,姜爱华就随便找了张桌子坐下来,桌子上放着喜糖瓜子饮料,她摸了把瓜子磕着打发时间。

果然等了不到半小时,院子外面传来了鞭炮声,这是新娘到了,要迎接她进门了。

姜兴民去县城里租了辆小汽车当婚车,还租了几辆出租车帮忙接人运嫁妆,大红花在婚车前头绑着,等鞭炮放完了,有全福人撑着红伞接新娘出来,姜兴民一身黑色西装,打着红领带,挽着穿着白色婚纱的张小燕进门。

张小燕脸上化着浓妆,嘴唇涂得血红,笑得合不拢嘴,不时摸一下有些突起的腹部。姜兴民把她接进了房间,不一会儿就换成了一套红色的中式礼服出来,肚子就更明显了。

村里的大婶跟姜爱华坐在同一桌,见张小燕又换了一套衣服出来,吐了一片瓜子皮在地上,

一脸老道道:“这婚礼得花不少钱。”

另一个大妈则道:“听说这都是现在最时兴的款,一套婚纱,加一套敬酒服,讲究一点的人家听说还要去租录像,那花费更海了去了,只看她又是婚纱又是红袍的,应该也不老少了。”

坐桌尾的一个大婶则道:“上个月我去梧桐村吃酒,那个新娘也是这样式儿的,听说花了八百,还有人帮她梳头的。”

“不是吧,800?!这么贵!”

“那当然,赶上好日子,这婚纱还租不上呢,这几年做婚庆的店可不要太好赚!”

“唉唉,你们看她那肚子,这么大了,得有几个月?”

“起码有四五个月了,都显怀了。”

“冤枉咯,我看小浩以后这日子不好过。”

“可不是,过几个月就得生了,幺儿子幺心肝,要真再生一个儿子,小浩肯定没地方站了。”

姜兴民再婚这酒席规模很大,光是上社村的村民就坐了三十来桌,新娘子那边又来了12桌,总共差不多有五十桌了,院子里早就摆不下了,桌子摆到了村道旁边。

幸好十月这日子不冷不热的,晚一步来的村民们就坐在路边的桌子上吃吃喝喝聊天打屁,现场热闹得不得了,小孩子们跑来跑去地捡鞭炮玩,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新娘子换了敬酒服,这菜就如流水一般上了,果然如姜丽华预料的一般,半只鸡算是席上最硬的菜了,西芹炒肉片算是第二道肉菜,再来就是紫菜汤、凉拌青瓜、清炒木耳等素菜,全部加起来一共八菜一汤,份量都不大。

那半碗鸡就放在姜爱华的面前,姜爱华还没回过神来就已经有数不清的筷子全伸到了这个碗里,一秒钟的时间不到把鸡肉夹了个精光。

姜爱华一脸黑线,装了碗紫菜汤,夹了块凉拌青瓜吃了起来。

姜兴民带着张小燕轮番给长辈们敬酒,身为公婆的姜锦源跟沈秀莲脸上挂着笑,看着倒是挺喜庆的,接了新娘敬的酒,赏了个200块钱的红包。

200块钱不算少了,张小燕的脸上浮现了满意的笑。

正想开口说几句吉利的话,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之声,正专注吃饭的村人们不由得伸长了脖子,看向了院子外。

为首的一人满脸寒霜,竟然是陈春花。

第43章 第43章大闹婚礼现场

陈春花竟然带着家里人直接到了姜兴民的婚礼现场!

现场所有人都惊呆了,姜兴民刚刚还满是新婚喜悦的脸上登时变得铁青。

陈春花带着家里人,明显是来闹事的!

姜锦源眼看情况不对,连忙站了起来:“春花,大宇兄,你们过来了……”陈大宇就是陈春花的父亲,他的身材高大,脸上的皮肤黝黑,指节粗壮,一看就很不好惹的样子,此时他脸沉如水,但看姜兴民的目光充满了浓浓的鄙夷和唾弃。

陈春花扬起了下巴,冷冷地看向姜兴民:“我听说你今天二婚,所以专门赶过来看一看,顺便喝杯喜酒。”

姜兴民咬着牙:“这里不欢迎你,我跟你已经离婚了,你不要在我大喜之日闹事!”

陈春花哈地笑了一声:“姜兴民,你不会以为我还对你余情未了,见不得你结婚,在这里撒泼吃醋吧?”

姜爱华的心仿佛被拳头攥紧了,担忧地看着陈春花。

她已经猜到了陈春花为什么会到这里来了。

果然,陈春花都不带犹豫地,直直地看向了张小燕的肚子,冷笑道:“肚子都这么大了?几个月了?”

张小燕的脸色非常难看,她恨恨地瞪了姜兴民一眼,对着陈春花扬起了下巴:“四个半月了,怎么样?你不服?你跟我老公早就结束了,不会以为带几个人来闹事就能阻止我们结婚吧?”

陈春花仰天大笑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她擦了擦眼角:“四个半月,老天有眼,可终于让我找到证据了!”

她大声对着在场所有人道:“各位,你们应该都知道,我跟姜兴民是6月15号领的离婚证,到今天为止只过去了三个多月的时间,但他的新老婆怀孕四个多月了,你们给我说说是怎么回事?”

姜兴民跟张小燕的脸色登时大变!

竟然忘记这一茬了!

陈春花恶狠狠地盯着姜兴民:“明明就是你婚内出轨在先,明明是你在外面搞破鞋,搞大了人家的肚子,你却这么恶毒,非要在我遇到歹徒的时候跟我提离婚,让别人误会我陈春花被人**了,在我最痛苦的时候**一刀,你可真有能耐啊姜兴民,如果今天不是你的新老婆这么骄傲地当众宣布她怀了四个多月的身孕,这屎盆子我陈春花得扣一辈子!”

她大声对着现场道:“现在大家伙可听清楚了吗?他们当场承认了怀孕四个多月,姜兴民跟我还没有离婚的时候这女人就已经怀上了,他诬蔑我被**了,强行提的离婚!我今天在这里告诉所有人,我陈春花清清白白,根本就没有被**的事,要是说谎就让天打雷霹,不得好死!是他们这对狗男女不要脸,背着我出轨在先,扣我屎盆子在后,我陈春花今天终于能清洗这个罪名了!”

陈大宇气愤地站了出来:“你当初跟春花提离婚的时候说得那么信誓旦旦,亏我还以为你真当了大王八有苦难言,这才没有反对你们离婚,谁知道你竟然在外面搞破鞋?还搞大了别人的肚子,这才不得不提离婚。你想提离婚就算了,为什么要这么污蔑我闺女?她是你两个孩子的妈!”

现场落针可闻,姜锦源夫妻脸色涨得通红,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

他们这辈子都没丢过这么大的脸,众目睽睽之下,姜兴民夫妻的名声彻底坏了。

张小燕快气疯了,今天是她最重要的日子,竟然被丈夫的前妻家人一口一个破鞋,颜面全无,她一巴掌扇在姜兴民的脸上:“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把这家人打出去!”

姜兴民的脸被扇得歪在一边,他也愣住了。

他是村长的独子,从小到大连姜锦源跟沈秀莲都没舍得动他一根指头,众目睽睽之下,竟然被张小燕掌掴?!

他登时一巴掌就回扇了过去。

张小燕的力气哪能跟他比,被扇得倒在地上,尖叫一声:“姜兴民,你这个窝囊废,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现场登时乱作一团,张小燕的家人围上来就要揍姜兴民,姜兴民的同族兄弟当然只能拉架,陈春花冷眼看着,哈哈大笑:“报应啊!报应!姜兴民,我还以为你娶的什么贤妻呢!当着全场几百人的面就敢扇你巴掌,你的福气在后头呢!爸,哥,我们走,这趟来得值了!”

她转身潇洒离开,姜家的亲戚们没有一个敢拦的,全都去劝姜兴民新婚夫妻打架去了。

姜爱华不想留在这里看热闹,她趁现场大乱,悄悄跟在陈春花的身后,想去跟她说几句话。

陈春花走出院门后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看见了正在路边玩泥沙的小浩。

今天是姜兴民的好日子,沈秀莲跟姜锦源都没空理他,他跟在几个小孩的后面玩泥沙,玩得浑身都脏兮兮的。

“小浩……”陈春花眼里的泪水扑簌簌地流了下来。

小浩有近半年没有见到陈春花了,感觉眼前的人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

他怯生生地看着陈春花。

陈春花朝他张开了双手:“小浩,我是妈妈,快过来。”

小浩犹豫了一下,慢慢地走了过来。

陈春花一把抱住小浩,紧紧地把他抱进了怀里,失声痛哭。

陈大宇跟陈春花的哥哥都无奈地低下了头。

小浩睁着大眼睛看着陈春花,慢慢地找到了一点点熟悉的感觉,嘴巴渐渐扁

了,就要哭出声。

陈春花却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小浩乖,跟妈妈一起走!”

今天她把张小燕彻彻底底地得罪了,以她那种当着几百人面都敢扇姜兴民巴掌的禀性,她不会把小浩留在姜家的,就算是去街边要饭,她也要把两个儿女养大。

她抱起小浩就走。

陈大宇父子的嘴巴张了张,想阻止,却不知道要用什么理由。

他们也看出来了,今天把张小燕得罪成这样,陈春花的儿子以后还怎么在张小燕的膝下生活?姜锦源跟沈秀莲再疼他也只是爷爷奶奶,等张小燕肚子里的孩子一出生,小浩的处境可想而知。

一个大人要为难一个两岁的孩子,轻而易举。

“春花姐……”姜爱华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陈春花抱着小浩回头,看见姜爱华,眼里的泪就流了下来。

姜爱华看了看身后没人跟来,拉住陈春花的手:“先到我家里来。”

把陈春花一家三口跟小浩带回家,月华扑了上来,扒拉着她的大腿就哭,一边哭一边指着她:“姐姐,坏坏~”

陈春花就笑了:“月华,还记得阿姨吗?”

月华哪里还记得这么久以前的事,看见家里多了好几个陌生人,她就忘记哭了,怯生生地看着陈春花。

陈春花摸了摸月华的脑袋:“养得胖呼呼的,真好。”再看一眼自己家的小浩,比月华大了快四个月,但还没有月华高,而且瘦得厉害。

姜爱华道:“春花姐,你打算把小浩带回去吗?”

陈春花慎重地点了点头:“经过今天这事,我不能把小浩留给他们了,那张小燕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小浩如果养在她跟前,指不定要怎么虐待他呢。”

姜爱华叹了口气:“他爷奶对他倒是还不错……”

陈春花道:“他们现在只有小浩一个孩子在跟前,当然会对他好,但到底只是当爷爷奶奶的罢了,等张小燕肚子里这个再生出来,还能不能对他像现在这样就不好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就算是讨饭也要把两个孩子带在身边长大。”

姜爱华想了想:“也不是不可以,但你得跟源伯他们商量一下,取得他们的同意才行。”

陈春花黯然:“他们只怕不会同意的。”

姜爱华道:“不一定,你得说服他们。”

陈春花看着她,喃喃道:“怎么说服?”

姜爱华道:“晓之以情,动之以礼,而且理由要合情合理。”

陈春花一把握住她的手:“妹子,你有办法帮我对不对?”

姜爱华道:“我帮你想到了几个理由,你听听看能不能说服源伯他们。”

陈春花精神一震:“我听着呢。”

姜爱华道:“第一就是经过今天的事后,你跟张小燕已经誓同水火了,张小燕见不着你人,很有可能把火撒在小浩的身上,他们虽然是爷爷奶奶,但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守着小浩,记住,一定要强调你跟张小燕的矛盾,不要提姜兴民,姜兴民是他们的亲儿子,他做得再过分,也是他们的亲儿子,有滤镜,你诋毁他得不偿失。”

陈春花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姜爱华道:“第二,把玲玲跟你现在的状况往好了说,重点说县城的学校怎么怎么好,玲玲上幼儿园后变得多么优秀,县城的学校比梨花镇上的学校好一万倍,如果小浩能跟在你身边上学,两姐弟互相鼓励,肯定比留在梨花镇要有出息。记住,孩子有出息、能上好学校、接受好的教育,身为村长的源伯会懂,如果你能得到他的支持,小浩就有可能就直接让你带在身边了。”

陈春花想想是这个道理,慎重地点了点头。

姜爱华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你要求姜兴民每个月出100块钱抚养费——”见她下意识地就要否决,她握住她的手:“你得要,无论这个钱是源伯夫妻出还是姜兴民出,这个钱得要,作为养小浩的生活费也要,上学的费用也罢,得让姜兴民记得他还有个儿子,这是他应尽的责任,你跟源伯提,他会懂的,比你什么都不要强。”

姜爱华补充道:“现在他们家里肯定乱如一锅粥,这件事得趁他们乱的时候早点决定下来,姜兴民他们满肚子的火气,肯定也不想再烦小浩的事。”

陈春花表情一肃:“我现在就离开,回去马上给他爷爷打电话,约到梨花镇上去谈。”

第44章 第44章落定

陈春花来得快去得也快,村里没人知道她曾经去过姜爱华家。

她回到娘家马上就给姜锦源打了电话,告诉他小浩她带走了,姜锦源还在收拾婚宴的乱局,根本没发现孩子不见了。

见陈春花打电话过来商议明天去梨花镇谈话,他心里叹了口气:“行,我明天准时过去。”

挂断电话后,他呆呆地坐在床沿,半晌才吐出一句:“家门不幸。”

沈秀莲拖着疲倦的身体走了进来:“谁的电话?”

姜锦源道:“春花,她把小浩带走了。”

“什么?!”沈秀莲大惊,立刻就要往外走:“她怎么能不声不响地把孩子带走?!简直岂有此理,马上去带回来!”

姜锦源拦住她:“她约了我们明天去梨花镇上商议小浩以后该怎么办。”

沈秀莲气愤:“什么该怎么办?她今天闹了这么一出,我们还想问怎么办呢……”

姜锦源厉声道:“你儿子当初敢做出这种事,还不让人家当面澄清了?!她到底是小浩的亲妈,看着孩子没人管,她会不心疼?”

沈秀莲就不吭声了,春花还是她儿媳妇的时候对两个孩子有多好,她这个当婆婆的哪能不知道?

但是:“她这是准备把小浩也带走吗?不行的,我们绝对不能同意!”

姜锦源叹了口气:“明天到镇上去,听一听她是什么说法吧。”

张小燕在儿子还是有妇之夫的时候就敢公然勾搭还怀孕了,在婚礼当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敢扇儿子巴掌,禀性已经一览无遗,娶了这种儿媳妇进门,他家的日子别想太平了。

夫妻俩心事重重地睡着了,而姜兴民跟张小燕正在赌气,根本没发现儿子不见了。

第二天一大早姜锦源夫妻就骑摩托车去镇上了,在约好的饭店里等了一会儿,陈春花带着姜玲还有小浩过来了。

许久未见大孙女,沈秀莲跟姜锦源都稀罕坏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穿得整整齐齐、容光焕发的姜玲。

陈春花推了推姜玲:“傻了?看看这是谁?”

姜玲大叫一声,猛地扑进了沈秀莲的怀里,抱着她的脖子哭:“奶奶,爷爷~”

沈秀莲抱着姜玲心肝肉地叫着,紧紧地搂着不愿意放手。

小浩看了看爷爷,咧开了嘴笑,也扑到爷爷的怀里。

姜锦源抱着孙子,发现他脸上身上都干干净净,一点儿也没有受委屈的样子。

也对,陈春花是他亲妈,怎么可能亏待自己的孩子?

沈秀莲满脸羞愧:“春花,委屈你了……”

陈春花让她把姜玲放下:“还不快给奶奶背一背你在幼儿园学到的诗歌?”

姜玲立刻就给姜锦源夫妻背了三首唐诗,还唱了一首幼儿园老师教的儿歌,然后又摇晃着小脑袋讲了个声情并茂的小故事。

讲完后,姜锦源跟沈秀莲给她鼓掌,姜玲落落大方地蹲下给他们道谢,自信又美丽。

姜锦源百感交集:“春花,你把姜玲教得很好。”

陈春花道:“不是我把她教得好,是县城的幼儿园教得好,虽然每个学期的学费不便宜,但你看姜玲,自信又大方,我真是庆幸自己把她带在身边,能让她接受这么好的教育。”

姜锦源夫妻不自觉地点头:“那当然,县城的教育资源当然比梨花镇的好多了。”

陈春花这才跟姜锦源夫妻说明来意:“我们现在的关系再叫爸

妈已经不合适了,我就随着玲玲小浩叫你们一声爷爷奶奶吧,今天约你们出来,是想商量一下小浩以后该怎么办的。”

姜锦源跟沈秀莲的脸就愁苦起来。

陈春花叹了口气:“从前的事,我们不要再去论谁对谁错了,过去就是已经过去了,但我不放心小浩跟着张小燕生活,姜兴民以前就是个不管事的,不会因为重新娶了个老婆就会管事了。我昨天狠狠地得罪了张小燕,她拿我没办法,但我怕她对小浩下手。”

沈秀莲道:“我会看好小浩的……”

陈春花道:“可是你能24小时盯着他不眨眼吗?你毕竟只是当奶奶的,姜兴民可是他的老子,张小燕也是他名义上的妈妈,张小燕在姜兴民耳边吹吹风,姜兴民就有可能往死里整小浩,难道老子管教儿子,你们当爷爷奶奶的还能每次都拦着?她根本不用动手,动动嘴就可以了,我的小浩就有可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下……”

姜锦源跟沈秀莲哑口无言。

陈春花道:“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你也看到了,姜玲不过是在县城上了几个月幼儿园,就已经变得这么开朗乐观又自信,你们可以拿出去跟上社村的孩子比一比,谁能有她这种气质?当姐姐的都能学得这么好,那小浩为什么不能也在县城上学?他以后有了出息,姜家也是光宗耀祖的,不是吗?”

关系到小浩的未来,姜锦源跟沈秀莲狠狠地心动了。

但是两个孩子都让陈春花带走,他们也不可能放心,万一陈春花学人家那种时兴的做法,让孩子改姓呢?

但陈春花接下来的话直接打消了他们的疑虑:“但是我一个人上班,要带着两个孩子在身边还是太困难了,特别是小浩,在他满三岁之前我还得请一个人帮忙带他,所以我希望姜兴民每个月能给小浩付150块钱的抚养费,也让我的经济压力不要这么大,你们放心,两个孩子都是你们的孙子,逢年过节你们想见他们了,随时都可以来见。”

两个孩子带在身边,150块钱一个月的抚养费并不算多,姜锦源跟沈秀莲对看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犹豫。

他们觉得陈春花的做法很有道理,既能解决目前家里的问题,又能让小浩以后有个光明的未来,姜锦源是当村长的,见识当然比一般的村民要长远一些。

孩子从小接触的环境好,那他以后成才的机会也大一些。

想到张小燕肚子里的孩子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到时家里的注意力肯定会放在新生儿的身上,小浩的位置的确是有点尴尬了,如果他到陈春花身边去生活,由他们给抚养费……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姜锦源道:“我们回去跟兴民商量一下,迟一点给你答复。”

陈春花道:“我希望能快一点,我只有三天假期,明天下午就得回去上班了。”

姜锦源跟他们吃了一顿饭,私下里还给了姜玲50块的零花钱,吃完饭后又骑着摩托车回家了。

陈春花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冷一笑,转身就去了相熟的人店里把行李拿出来,直奔梨花镇的车站,买了车票,带着孩子去县城了。

该说的话已经跟姜锦源夫妻说清楚了,就算他们不同意,她也得把小浩带走。

回到县城,她给姜爱华打了个电话:“我已经按照你的说法,跟他爷爷奶奶说了,他们要回去商量一下,但不管他们商量出个什么办法,我也不可能让小浩再留在他们家。”

姜爱华道:“你没有提抚养费的事吗?”

陈春花道:“提了,我提了150块钱,姜兴民又没工作,哪来的钱?最后估计也得他爷爷掏,提150是给他们留个讲价的余地,就算最后只有100我也不嫌少。”

姜爱华道:“张小燕这种人,你以后还是离远一点的好,小浩去县城读书是好事,如果源伯他们真的为孩子好,会同意你的提议的。”

陈春花感叹道:“我的事竟然还要你操心,妹子,你的这份心意我领了,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尽管开口。”

姜锦源跟沈秀莲回到家,把陈春花带走了小浩的事跟姜兴民说了,姜兴民跳了起来:“什么?她要把我儿子带走?没门!她现在在哪里,在她父母家吗?我马上去把孩子接回来。”

姜锦源道:“接回来干什么?你平时有管过一天孩子吗?不都是我跟你妈养着吗?钱你没给过,睡你都没带着睡过,孩子都失踪一天多了你都没发现,你要回来干什么?”

沈秀莲也不满道:“你这个小的再过几个月就要出生了,你以前都不管小浩,现在反而要把他接回来了?你想干什么?报复春花?你别忘记了,是你不对在先,人家可没有骂错你!我们已经决定了,让她把小浩带到县城去读书,你都不知道姜玲上了几个月的学变得有多优秀,留小浩在家里是耽误了他!”

姜兴民被父母一通喷,发飙了:“再怎么说我也是他老子,陈春花把他带走说也不用跟我说一句吗?”

姜锦源道:“就是知道你不靠谱,她这才把我们约出去说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你想见小浩,以后逢年过节她会带回来,还有姜玲,你是不是忘记自己还有个大女儿了?”

姜兴民只是想出气而已,他哪里会想到已经离开了半年之久的大女儿?

姜锦源一看他的样子也知道他没有上心,怒道:“大人的恩怨关小浩什么事?他可是你亲儿子!从没有当老子的为了报复孩子妈拿孩子当筏子出气的,你要真有这个本事也能在县城供孩子上学,我立刻就去把孩子要回来,你妈亲自带着!”

姜兴民昨天落了那么大的脸,今天又被父母一通喷,气得踢翻了家里的凳子直接出门了。

第45章 第45章灾难(1)

姜兴民晚上回来阴沉着一张脸,别看昨天闹得这么凶,晚上张小燕对他一通温柔小意,他已经原谅她了,夫妻两人重归于好。

此时看见他生气,张小燕心情却很好,难得跟公婆站在一起帮陈春花说话:“哎哟,小孩子去县城读书好啊,大家都想着他有个好前程,为什么你当爸的反而生起气来?怪没有道理的。”

姜兴民也不是对小浩要被带到县城去上学这件事情生气,小孩养那么大他连块尿布都没帮忙洗过,他气的是陈春花不把他放在眼里,家里人偏偏还帮她说话。

但张小燕可高兴坏了,谁愿意养一个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啊?她巴不得姜兴民赶紧把小浩送走,等她的孩子生下来了,成为姜兴民唯一的孩子,所有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

陈春花竟然把小浩带走了,她挺着腰也要大笑三声,暂时原谅她在结婚当天让她没脸了。

生米已经成了熟饭,别人说几句又不会死,反正她不嫁都嫁进来了,孩子都快生了,还怕别人说几句?

把小浩送走,姜兴民就跟没结过婚的没区别,以后只能对她生的孩子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所以自然会帮着公婆说好话了。

姜锦源跟沈秀莲没把陈春花要抚养费的事告诉姜兴民,家里都靠姜锦源当村长的收入养着,姜兴民有个屁的钱!

他们心疼陈春花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县城上班,直接答应了每个月给陈春花200块钱,比陈春花提的还高。

陈春花惊讶:“我都没想到他爷奶竟然这么大方,这钱他们肯定提都没跟姜兴民提。”

姜爱华笑道:“源伯这些年当村长,应该还是有些家底在的……”这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村子里再穷也是会有一些人情往来跟资源的,否则村长家怎么会是整个上社村最早建楼房跟买摩托车的人?

要知道一栋楼房建起来起码得三万多,一辆摩托车一万多,光是这两样家产就已经过五万了。

陈春花当了这么多年姜家的儿媳妇,自然是知道这一点的:“我就只当这钱是姜兴民出的,也不问他们怎么付,他们寄给我,我就收着。”

有这200块钱在,她就不用再另外出钱让房东太太帮忙带小浩了,两个孩子都跟在她身边,她心里踏实。

只是这样一来,她就不好找对象了。

她妈不是没有劝过她的,带着姜玲她还可能找个不错的,但带多一个儿子,这就不好说了。

陈春花想都没想就否认了她妈的提议,她没打算再婚,目前最重要的是好好赚钱,把孩子养大要紧。

进入十一月,天气突然一反常态地变得不好起来,一时晴一时雨的,姜爱华家田里的稻子熟了,玉米、番薯已经陆陆续续提前收成了,土豆还得等上一个月,姜成才跟罗家珍要上班,姜爱华怕一直下雨影响晒稻谷,挑了个好天气一口气请了10个人,一天的时间就把五亩地的水稻全部都割完运回了家里。

晒稻子的时候也非常辛苦,经常能碰到下雨天,反反覆覆晒了差不多有一周左右才晒干了,厨房的位置又堆满了粮食。

尾稻不用交税,口感较好,一般人都是留下来吃整年的,五亩地的水稻收了四千斤左右,比不上第一季的产量,但也不差了。

四千斤的稻谷也足够全家人吃全年了。

姜爱华家没有养猪,倒是建了两间猪圈,猪圈空出来打扫干净,把地里收回来的玉米跟红薯都堆了进去,一亩地的玉米跟红薯,把一间猪圈堆得满满当当,这是养鸡场半年的口粮了。

她在9月底的时候又多捉了300只小母鸡,现在养到半大了,每天消耗的粮食也不少,趁着姜成才放月假的时候又多修了两间鸡窝,现在也挤满了小母鸡。

刚晒完稻子,气温突然急转直下,枝头一下就挂霜了,又加上这雨连连绵绵不断,人只要一出门就一脚泥,进出变得非常不便。

姜爱华庆幸自己挑了个好天气一口气请了那么多人帮忙,这才赶在还有太阳的时候把稻谷全晒干进仓了,村子里那些地种得多的还有好些稻谷没有收回来,被雨一淋,再一冻,直接在枝头就结出冰霜来,太阳出来后再照一照,发芽了。

而大部分人虽然把稻子收回来了,可是没有太阳晒,在家里一直堆着,也开始发芽,整个上社村,不,应该说是整个梨花镇的人们都焦虑得不得了。

尾稻比早稻一百斤要贵十块钱,种田为生的农民都指望着尾稻能卖点钱好过年的,现在稻谷没晒干,不是发霉就是发芽,甚至还有很多烂在地里没收完,就没有哪个人不焦虑的。

只有五亩稻谷的姜爱华家反而是村子里少有的没有受灾的了。

但天气骤冷又下雨,她出入也很不方便。

姜成才夫妻从每天晚上都回来变成了几天回来一次,就这样还因为路太烂摔了好几回,姜爱华心疼了,让他们一周回来一次就好,怕姜成才担心家里只有她跟月华,她还去梨花镇买了一条半大的黑狗回来守门。

天气一冷也影响了母鸡下蛋,150只下蛋的母鸡平时每天能下一百二十多只鸡蛋的,这几天只有一百只左右,每天也就捡个八九斤鸡蛋。

姜爱华算了一下,现在才十一月,已经有三分之一的母鸡不爱下蛋了,等到十二月一月二月这三个最冷的月份来临,下蛋的母鸡肯定会更少,收入可能要锐减了。

哎,搞农业,真的很难赚钱啊!

她也想到县城去生活,但她没有本钱,暂时还离不开农村。

这天一大早天色就阴沉沉的,九点多开始,从小雨下成了中雨,清溪里的水都上涨了不少,姜爱华抱着月华坐在家里,从大门往地里看去,发现还有人在冒着雨收割留在地里的稻谷。

唉,遇到天灾,农民的日子可真难啊!这个时候还没有收完稻子的,基本上在枝头也冻坏了,收回去得另外放着,免得跟好的混在一起,当了来年的谷种,这种有**成都是不会再发芽的了。

一直下雨,温度很低,姜爱华家没有温度计,但她估摸着现在也就六七度左右,嘴里呼出的气都是白色的,家里的火盆一早就烧上了,她跟月华两个人就在门口烤火,火里还烤着几个番薯跟芋头当早餐。

这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一天,不但没停,到下午的时候反而越下越大了,这时候就算是披着雨衣也不可能在田里割稻子了,冻坏了身体要看病,花的钱说不定比这收回来的稻子还贵……

姜爱华下午披着雨衣喂完了鸡,回来的时候看了一圈家里的泥房子,连续下了这么多天的雨,今天还这么大,泥墙根都泡得湿湿的,看着更危险了。

她进屋后把存折跟现金都拿了出来,在数家里现在有多少钱。

自从月华找回来后,家里的经济大权就名正言顺地交到了她的手上,连姜成才跟罗家珍的工资也都交给她保管,她每个月去一回梨花镇上的农信社,把大头都存进去,如今看了一下存折的余额,有7500块钱了。

加上零散的现金五百多块钱,一共就八千块钱左右。

今年村子里建楼房的人多了许多,姜福添家拿到卖山的钱后就开始建,建了两层的小楼房,用大白抹了一遍就住进去了,虽然看着简陋,但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非常好的房子了。

旁人问一问花了多少钱,姜福添伸出了两个手指——两万,并表示还有材料费跟人工没有还完。

所以村子里现在对于建楼房有一个说法,存款不到万元不打地基,因为光是打一楼的地基就需要六七千块钱了,另外几千只够建起一楼的壳子,要想盖二层,那得再加一万。

姜爱华家的存款不够一万,所以一直没有动工。

姜成才跟罗家珍都觉得到明年年中的时候,家里的存款怎么说也能凑够一万了,到时马上就开始动工建楼房,先把第一层建起来再说,二层等有钱的时候再建。

但姜爱华的想法跟他们有点不一样。

她没有跟姜成才夫妻讲未来的规划,她计划着等丽华考上县城的高中,正好是月华可以上幼儿园的时候,到时搬到县城里去生活。

上社村太穷了,交通不便,资源匮乏,留在这里会耽误了丽华跟月华的成长。

但更重要的原因是,姜爱华发现重生后命运的轨迹变了,变得不可控了。

一些预想中的事虽然发生了,但时间对不上了,像月华被送走,时间就大大提前了,差点让她失去了妹妹,还有陈春花的事,是因为她卖掉了家里的山,导致两人的命运冥冥中被绑在了一起,最后她跟姜兴民离婚了……

这是姜爱华完全预料不到的结果,她想到自家那即将迎来的大祸,就像一个炸弹随时埋伏着,不知道哪一天会爆炸开来,所以她想带着家里人离开这里。

那个悲剧是发生在上社村的,如果她能带着全家去县城,进入一个完全新的环境,是不是就可以避开了?

她不敢再对自己未卜先知的能力有自信,因为她隐隐觉得很多命中注定的事情还是会按照它原来设定好的轨迹发生,她如果强行更改结局,就会有另外的一方付出代价……

离开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在上社村养个三四年的鸡,技术肯定已经到家了,本钱应该也攒下来一点了,她就可以到县城的郊区去租一块地,继续养鸡。

这样一来,家里就没必要非要建两层的

楼房了,那么贵,而且住的时间还不久,为什么要浪费这个钱呢?

只要建一套三间的平房,面积做大一点,就可以住得舒舒服服了。

但她知道她只要说出来,姜成才跟罗家珍是一定会反对的,在这个年代的人们的观念里,只有二层以上的楼房才是出人头地的象征,一层的平房修得再华丽,那也是瓦房。

穷人才住瓦房。

姜成才跟罗家珍虽然在经济问题上对她让步了,但这种关系到面子跟出息的事,他们打心底还是会反对的。

所以姜爱华就没有提。

钱还远远不够呢,这么早提出来干什么?吵架吗?

掏光口袋只有八千块钱,一层的房子都建不起来,没必要因为这件事争吵。

但天上下着大雨,姜爱华看着墙根的泥土全湿了,心里有点发愁。

下了这么久的雨,这破泥房已经成了危房,她住在里面,瓦片上不时还漏下来几滴雨,屋里比外面还冷,还潮,而且看着真的不太安全啊……

她有点担心。

半夜,雨声越发大了,天气愈发寒冷,姜爱华搂着月华睡得正香,突然听到自家的黑狗疯狂地叫了起来,而且还用爪子一直扒拉着门。

姜爱华一惊,立刻把灯打开,以为家里来贼了,但从窗外看出去,雨声刷刷地一片,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

姜爱华心里有点发毛,但小黑还是对着她的房门疯狂地叫着,一定是有什么不对劲。

姜爱华连忙穿衣起来,想开门又有点不敢,但想了想,小黑为什么是对着门内狂吠?要是发现家里进贼了,它肯定是对外吠的,难道是有危险?!

她的芯子里毕竟是个几十岁的成年人,生活经验跟阅历不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能比的,家里养的动物突然失常,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人类难以察觉的危险,例如地震什么的……

想到这里,她一惊,迅速回到房间里连棉被带人把月华抱了起来,打开门冒着雨跑到了厨房,被子一卷把月华放在桌子上继续睡,她又跑回去,把存折跟钱全部都拿上,拿了几件厚厚的衣服,刚想穿上,突然听得头上一声脆响,似乎是横梁断裂的声音,她吓得差点尖叫起来,连滚带爬地跑出房间,刚冲出门,背后“哗啦”一声巨响,三间泥房瞬间坍塌,成为了一片废墟。

第46章 第46章灾难(2)

小黑扑上来,疯狂地咬着她的裤腿把她往厨房的方向拖。

姜爱华已经完全吓懵了,冰冷的雨水不停地打在她的头上身上,把她的衣服全都打湿了。

就差一秒钟,她就被埋在废墟里了。

她吓得瑟瑟发抖,反应过来后一把抱起一直在咬着她裤腿的小黑,冲进了厨房里。

进了厨房后,她感受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不是地震,是雨下太久了,成为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房子直接塌了。

进了厨房后,她浑身湿透,冷得发抖,马上开始在灶前点火,装了水在大锅里烧,准备洗一个热水澡。

衣服被她扒拉出来几件,但不可能齐全,幸好,她昨天晚上把存折跟现金找出来数,直接放在枕头下面了,否则也得被压在废墟里。

姜爱华一边烤火一边庆幸,还好今天只有她跟月华在家,更庆幸的是小黑,她把小黑抱过来,拿毛巾把它身上的雨水擦干,抱着它一起在灶前烤火。

“小黑,等我家缓过来了我要奖励你吃大鸡腿!今天若不是你,我跟月华就要没命了!”她抱着小黑亲了好几口,心里一万个庆幸。

还好养了一条通人性的狗,是它发现了房子要倒的征兆,提前把她叫醒了。

姜爱华望着外面黑漆漆的天,凭感觉判断了一下时间,现在可能是半夜三点钟左右,人睡得最熟的时候……

太庆幸了,重生一回从来没有遇过这样的危险,差点连命都搭上了……

如果她跟月华被压在废墟里,从现在到天亮估计还有四五个小时的时间,而且天一直下大雨,离她家最近的邻居都有几十米,有没有人能发现房子倒塌了都不一定,她跟月华有可能被活活闷死在里面。

水很快就开了,被全身淋湿的她根本就烤不暖,直接把热水提到卫生间里痛痛快快地冲了个澡,换上带出来的衣服,总算是暖下来了。

厨房没有地方可以睡,但灶前堆满了晒干的用来点火的稻苗,而且还正对着有余温的灶口,这个位置倒是可以半躺着将就一晚上。

她整理了一个灶前的位置,铺上柔软的稻苗,再把月华从桌子上抱了下来,被子盖好,就这么将就着闭上了眼睛。

姜爱华是被院子外面的喧闹声吵醒的,天已经亮了,有村民去清溪对岸的地里看庄稼,结果一眼就发现了倒塌的房子。

村民大惊,立刻大喊救命:“救命啊!救人啊!姜成才家的房子倒了!”

喊救命,那就是出大事了!离得近的男人们听到呼叫立刻就拿着铲子、锄头等工具朝姜爱华家奔了过来,妇女则一家家去喊人帮忙,很快就惊动了全村人。

第一个赶到姜爱华家的就是那个发现房子倒了的村民,叫陈树生的,他一边大叫人帮忙一边就开始搬瓦跟砖,雨衣被甩到一边都顾不上了。

姜爱华立刻惊醒,马上就打开厨房的门:“树生叔,我们没事!”

陈树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吃惊地看着姜爱华从厨房里出来,惊喜道:“哎呀,太好了!”

姜爱华连忙把他请进屋,又赶紧去生火烧开水。

陈树生刚进来,村子里的大部队就接二连三地跑进了院子里,手里都拿着铁铲锄头之类的工具,听见人没事,所有人都大松了一口气,等姜锦源上气不接下气地跑过来,院子里足足站了二三十人。

姜锦源见姜爱华跟月华没事,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你爸妈没回来吧?只有你跟月华在家?”

姜爱华道:“对,这几天太冷了,我让爸妈留在果园里睡了……还好留在了那里没回来。”

众人听了直点头,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姜锦源道:“这屋子什么时候塌的?”

姜爱华道:“可能是两三点的时候,我当时睡得正香,我们家小黑一直在狂叫,还扒门,我觉得不对劲,就赶紧把月华抱到厨房来了,什么东西都没来得及带出来,房子就倒了……”她心疼得直哆嗦,这阵子天气冷又下雨,骆川没有下来收鸡蛋,她的房间里放了足足八天的鸡蛋,有七八十斤呢,这房子一倒,肯定全没了。

不仅如此,屋里的家具、衣物、被褥也全都压在了下面,幸好因为一直下雨,姜成才怕客厅漏水,把稻谷全都放在厨房里堆着,不然她家连口粮都没有了。

村里人劝道:“人没事就好,你们两姐妹也算命大了,钱财身外之物,以后再赚就是了。”

其他人也纷纷应和,安慰起姜爱华来,让她不要着急,现在雨下得这么大,挖废墟也不方便,清理的事只能等雨晴了再说了。

姜爱华连忙跟他们道谢,毕竟大家都是一片好心来帮忙的,结果家里啥都没有,连杯热水都喝不上。

村里人也不以为意:“还弄啥呢?家里都成这样子了,等天气好了,再叫我们一声,我们过来帮你们挖东西……”

天气冷,又湿,大家伙见没事了,也着急自己家里的事还没有忙完,于是陆陆续续离开了。

姜锦源冷眼看着,姜福添那一家竟然一个人都没来!

他们可是最亲的!

他忍不住摇了摇头,沈秀莲这时撑着伞赶过来了,知道姜爱华跟月华没事后,她进厨房看了一眼:“你们没个地方住也不是办法呀!你二爷爷家没来人?”

姜爱华一愣,下意识地摇头:“没关系的,我……”

姜锦源已经道:“你跟月华先到我家住几天,等你爸妈回来了再商量一下房子的事怎么办。”

姜爱华不想去麻烦村长家,主要是她不想跟张小燕打交道。

张小燕那个人,惯会把一点点举手之劳当作救命之恩,若她们真的去他家借住,以后肯定要拿这事要挟她给好处,她不想欠她人情。

姜爱华指了指厨房上的阁楼:“村长,我们不用去借宿,我们可以住上面。”

姜锦源就看了一眼阁楼的位置,恍然大悟,忘记她家的厨房还有这个地方了。

他对阁楼上睡人这事儿一点儿也不陌生,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大家的日子过得更穷,那可是连泥砖屋都没有多一间的,孩子多睡不下,就是在阁楼上睡的,姜爱华家的厨房是新建的,阁楼全是实木搭的,结实得很,睡三五个人都不是问题。

他点了点头:“你带着月华在上面睡,可要小心孩子掉下来。等雨晴了,大家伙再商量一下建房子的事。”

他又检查了一番,见她家的米缸在厨房放着,稻谷也在厨房堆着,暗自惊讶这房子倒了损失也不是很大啊,最多重新买些衣服被褥就可以过冬了。

等他们夫妻都快走了,姜福添跟谢小英才姗姗来迟,两人在来的路上遇到回家的村民,已经知道两个侄孙女不碍事了,只是房子倒塌了。

想到有可能要把这两个侄孙女接到家里住,姜福添跟谢小英就满脸的不情愿,姜爱华跟他们可是有仇的!但姜成才夫妻不在家,他们又是姜爱华最亲的亲戚,如果他们不把人接回来,村里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他们淹死。

谢小英围着厨房转了一圈:“人也没受伤,稻子也在厨房里堆着,房子倒了也没啥吧……”

沈秀莲跟姜锦源的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特别是姜锦源,差点就要忍不住开骂了,侄子的屋子都倒了,他们两个老的却在这里说风凉话,实在是太过分了。

姜福添瞪了谢小英一眼,不情不愿地开口道:“抱上月华,去二爷爷家住吧,等你家的新房子建起来再搬回来。”

姜爱华拒绝了:“不用了,我跟月华可以睡阁楼上,家里的鸡一天要喂两顿,离不开人的。”

谢小英道:“这可是你不愿意去,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住。”

姜爱华微笑:“当然,刚才村长也叫我去他们家住,我也拒绝了的,家里还能住人,又不是没地方睡。”

谢小英跟姜福添巴不得她们不去,见她们真的有地方睡,连多说几句客套话也不愿意,忙不迭地走了。

沈秀莲看着他们的背影连连摇头,还是二爷爷呢,至亲,连句客套话都不讲,真是狗眼看人低。

她觉得姜成才家有姜爱华在,肯定会好起来的,姜福添跟谢小英在他们最困难的时候都不肯施以援手,以后只怕姜爱华也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

她又叫姜爱华去她家吃饭,姜爱华也拒绝了,厨房还在,米也有,菜就在后院里,还可以捡鸡蛋吃,她实在是没必要去麻烦人家。

沈秀莲嗔道:“你这孩子,就是心实,去我家吃一顿饭怎么了?”

姜爱华笑道:“秀伯母,真不用客气,若是我们走投无路了肯定第一个去麻烦您的,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她凑上前,低声道:“我把存折也拿出来了,等天晴了立刻就找人盖房子。”

沈秀莲恍然:“那就好,反正这几间危房住着也不安心,早点盖楼房,楼房结实。”

姜爱华就愁道:“总共就几千块钱,怕是盖不了楼房了。”

第47章 第47章建新房(1)

沈秀莲吃惊:“怎么才几千块?你养鸡没赚到钱吗?”

姜爱华道:“卖山那点钱盖了厨房就没了一半了,养鸡投入那么大,才刚刚开始收鸡蛋没两个月,哪有那么多?这还是算上我爸妈几个月工资才有这么点……估计也就够盖一层的平房,还得欠人家人工跟材料呢。”

盖楼房没个一万起根本就不够,总不能打了个地基后就不管了吧,他们可是没地方住了。

沈秀莲就叹气道:“可惜了,最多再等上一年,你家本来可以盖楼房的。”

姜爱华道:“有钱还怕盖不到楼房?现在先盖个一套三间的平房先住着就不错了。”

沈秀莲点了点头:“盖平房地基浅,也不用什么钢筋支架,有个万把块钱也能盖个一套三间了。”

夫妻两人见现在也帮不上什么忙,闲聊了几句也就回家了。

在路上,沈秀莲跟姜锦源道:“你发现没有,自从小燕进门后,爱华就不大愿意来我们家了。”

姜锦源哪会注意这个?他平时也没关注过姜爱华什么时候来自己家:“有这种事?”

沈秀莲叹了口气:“要不怎么说她跟春花好呢,她肯定是看不惯小燕,所以也不愿意到我们家来了。”连没地方住,宁愿住阁楼里,也不愿意到她家来,她已经感觉到了。

姜锦源却觉得难得:“春花的工作是她介绍的,想来两人的交情不错,她不愿意来就算了,你不要勉强人家。”

沈秀莲还能怎么勉强?连她也不喜欢张小燕,更别说别人了。

揣着个肚子就当自己是女王了,在家里颐指气使的,竟然还妄图指挥她?见她不肯配合,话里话外还敢大放厥词,说什么她现在最辛苦的时候她都不肯照顾,以后等她需要照顾的时候可别指望她!气得她恨不得直接把她赶出去。

还要怎么迁就她?家里一日三餐做好了给她吃,顿顿就没缺过她肉吃,她却恨不得洗脚水也要婆婆帮忙倒的那种,沈秀莲怎么会看得顺眼?

爱吃不吃,不吃拉倒,这个福气就留给姜兴民享受吧。

至于以后老了要她伺候,沈秀莲就更不敢指望她了,她还有两个女儿嫁在隔壁村子呢,回娘家也就二三十分钟的事,需要她这个做儿媳的伺候?

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后如果还是这副德性,沈秀莲决定直接把这两夫妻赶出家门,让他们自己谋生去,在家里吃她的喝她的还敢这么嚣张,她也是忍够了。

想起陈春花的贤惠善良,沈秀莲心里真的恨不得把半年前的自己狠扇一顿,早知道就不应该包庇姜兴民,说什么都要把陈春花留下来才对,现在是送走了个观音迎回了个罗刹,她肠子都悔青了。

姜锦源夫妻也离开后,姜爱华盘点了一下家里的东西,惊讶地发现虽然房子倒了,但结果还不算太惨。

一来稻谷跟米缸原来就放在厨房里,二来因为她家穷,每个人都没有几套衣服可以换的,所以无论是姜丽华还是姜成才夫妻大部分的衣服都带到住宿的地方去了,衣柜里只塞了些夏天的衣服,也不值什么钱,损失最多的反而是她跟月华的衣服。

她还好说,临时抱了两件大衣出来了,月华却没有可以换洗的了,她得想办法解决她的衣服才行。

还要买几床被子枕头之类的,就可以先把这个难关度过了,等雨晴了,立刻找人盖房子。

盖楼房的时间最少也得等三五个月,但平房就快多了,地基不用挖那么深,只要不下雨,一个多月应该就能完事。

反正没事干,她甚至在桌子上画起了房子的草图。

她打算设计一套新型中式一层小平房。

这种房子如果要拼装修,一点儿也不比建一栋两层的楼房便宜,但她被资金卡喉咙,只能一切从简。

装修可以慢慢来,但主体得按照她的想法来。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时代那些自诩会建房子的人有多自负,学会建一种房型了,所有人都得按照他会的那种房型修,所以才会出现后世一个村的房子几乎长得都一模一样的情况,嫌麻烦、不会建就喷主家不懂,这不好那不好的非要按照他自己会的想法来干,普通人很容易就会被糊弄过去,但姜爱华没打算惯着他们。

一切都得按照她的设计图纸来,否则她宁可换人。

她画了一个上午,总算

把房子的样式画了出来。

她准备建一套面积150平米的方方正正的一套三间大平房。

宽10,长15米的一个长方形,就是150平米。

首先是一个大门,进门就是会客厅的位置,左边并排两间卧室准备给她们姐妹三人住,右边设计一间大卧室,给姜成才跟罗家珍住,如果条件许可,主卧是应该带卫生间的,但他们穷,建不起卫生间,所以如果他们夫妻觉得房间太大太空,那就可以编一个竹屏风隔开,另外一小半用来放杂物。

会客厅摆一套桌椅茶几,用来待客,里面放一张餐桌,以后大家就在里面吃饭,餐桌上面设计一个窗户用来通风,还可以透过这里看到后院菜园子的景色。

很简单的主体,很实用的户型,就是面积太大房顶不好封顶防漏,姜爱华也想到了,她设计成了梯字型的屋顶,略微带点弧度,铺上双层错落的瓦片,即能很好地防晒,看着也很高级。

如果钱够的话,她还打算把现在的猪圈打掉,在厨房的正对面建一间一模一模的房子,跟新房的主体形成三合院的模式,更高级,更好看。

但现在穷得叮当响,这八千块钱也不知道够不够建这150平的房子的,想想还是算了。

如果不够,她就欠一点儿,无论哪个年代建房子都没有谁这么豪气能一口气结完全款的,水泥的,沙子的,瓷砖的,装修的,甚至还有人工,那也是有一点给一点,慢慢给完的。

只要不是太离谱的赖账,一次给一点也能维持很好的信誉。

想到这里,姜爱华不由得对新房子多了几分憧憬,或许她可以把预算拉开一点点?把房子修得稍微那么好看一点?

毕竟是还要住三年的家,舒适才是最重要的。

雨一直没停,姜爱华带着月华在阁楼上面睡了两天,月华对于能睡在高高的阁楼上显得非常兴奋,孩子天真,一点也不知道家里倒了是件多么让人发愁的事。

到了第三天,天空终于放晴了,姜爱华一早起来给鸡煮食,听到外面传来一声焦急的呼唤:“姜爱华!”

是骆川的声音,他来了!

姜爱华连忙从屋里跑了出来。

骆川看到姜爱华带着小尾巴月华从屋里出来,松了一口气,指着她家那倒塌的房屋:“你家怎么倒了?人没事吧?”

姜爱华叹了口气:“一言难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说了,末了有点发愁:“加上今天本来有一百多斤鸡蛋的,但现在只剩下二十斤左右了……”

骆川皱眉走到废墟前看着眼前坍塌的泥屋,被雨水一淋,显得更加凄凉了,他眉头紧锁:“需要找人帮你把东西挖出来吗?”

姜爱华也发愁:“我爸妈还不知道家里倒了,他们在养鸡场也没电话,我估摸着这两天他们要回来的……本来想叫村里人帮忙挖一挖,但是好多人家地里的庄稼还没有收完,收完了的又在忙着把稻谷烘干,我家这点儿事还真不好麻烦他们。”

骆川道:“那你们睡哪里?睡厨房?”

姜爱华就指了指阁楼的位置:“暂时睡在那里。”但只有一床被子,天气太冷,她把月华放在身上睡,自己却冷得两天都睡不好了。

姜爱华道:“你来得正好,前两天一直在下雨,我妹妹没有衣服穿了,得去镇上买,还得买几床新的棉被回来,你开车送我过去吧。”

骆川把她跟月华带到梨花镇,姜爱华买了两床新被子,两张垫子,还给月华买了两套里衣,两件厚厚的棉衣,花掉了两百多块钱。

本来就不多的资金,现在就更少了。

姜爱华一边付钱一边叹了口气,原来还嫌弃那泥房又矮又破又挤,结果它倒了,什么都要重新掏钱买,她肉痛得很。

买完这些必须品,她不再逛了,怕自己越买越多,这钱得省下来建房呢,催着骆川载她们回去。

骆川一边开车一边道:“你家那阁楼能睡一家人吗?房子都倒了,你亲戚也不帮下忙,给你们腾一间屋子总是腾得出来吧?”

姜爱华手里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道:“是我不愿意去。”

骆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不用说他也知道,姜爱华的性子死拧,讲话又不客气,不怕得罪人,跟亲戚处不好是理所当然的事:“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一直住在阁楼里?”天气越来越冷了,阁楼虽然是木板,但那也是漏风的,而且睡在上面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万一掉下来可怎么办?

姜爱华道:“等天气好一点,我就要准备建新房了,我房子的设计图都画好了。”

哟,她还懂什么设计图?骆川唇边扬起意味深长的笑,没接她的话。

回到家,姜爱华把东西放好,又把这三天的鸡蛋拿出来:“只有二十斤左右,你白跑这一趟了。”才二十斤的鸡蛋,都不够骆川路费的,反正天气这么冷,鸡蛋不会坏,姜丽华叫他十天来一次就好了。

十天的鸡蛋,起码有一百多斤,这样他带回去才有些赚头。

骆川把鸡蛋拿回车上,却又倒了回来。

姜爱华奇道:“忘东西了?”

骆川挽起了袖子:“没有,你家一个帮忙的都没有,我帮你清理一下吧。”

第48章 第48章建新房(2)

骆川身材结实健壮,迈着大长腿往那堆废墟里一站就颇有种顶天立地的感觉,他一手就抬起了一道断裂的房梁,上面的破瓦片哗啦啦地掉下。

他叼着烟问道:“柴刀有吗?”

柴刀是在厨房放着着,姜爱华连忙从屋子里把柴刀找出来递给他,他三两下地拿着柴刀敲了敲,把梁上的钉子敲掉,一根断裂的梁木就被抽了出来,扔到了地上。

把破瓦抖掉,钉子敲掉,一根根放着瓦片的板子被他敲下来,不一会儿就在院子里放了一小堆。

姜爱华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他干活居然这么利索!

骆川道:“这梁用了好些年了,日晒雨淋的,不结实了,只能当柴烧,不要再重复使用了。”他也是知道农村人为了省点钱,这些木板瓦片什么的都想重复使用,但本来就是从倒塌的房屋里抽出来的,不结实,新房子如果还装上的话随时有断裂的风险。

姜爱华又不傻,屋顶用到的板子才多少片?她怎么可能为了省那几百块钱把断裂的板子再放到自己头上?嫌命长吗?

不过骆川的力气真大呀,才清了不到一小时,已经把一间房的屋顶全部清出来了,露出了下面被压得乱七八糟的床还有杂物。

他先清理的是姜爱华的房间,姜爱华惊喜地发现她的床居然没塌!床架子当然已经断掉了,但是床板没有断,放在床板下的鸡蛋除了弄得湿漉漉脏兮兮的全是灰,竟然没有破!

“哇!太幸运了吧?!”姜爱华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还有这狗屎运,一百多斤放在床底下的鸡蛋竟然能完好无损,这里可是两三百块钱呢!她买棉被跟衣服的钱回来了!

骆川笑道:“可能是不想我空车回吧,竟然让这鸡蛋幸存了。”

但这房间除了床底下的鸡蛋还幸存,其他的东西几乎都被砸坏了,柜子被砸断了腿,斜斜地歪在一边,里面的衣服全都掉出来了。

姜爱华把里面的衣服全都找出来了,她跟月华的衣服几乎全都在这个柜子里,虽然全都脏兮兮的,但洗一洗还能穿。

骆川几乎帮她清理了一天的废墟,清到下午两三点的时候又有几个邻居过来帮忙了,跟她妈同村的李国英阿姨也过来帮忙收拾衣物,大家齐心协力下,倒掉的房子里部分还完好的家具跟衣服都被搬了出来,那些坏掉的能当个柴烧,也都堆在了一堆,下午五点钟左右,终于全部清理完毕。

姜爱华从来没有一刻像今天这样觉得自己家这么穷过,就连烂掉的东西都搬出来了,也才占了一半的

院子……

对于帮了她一天的人,她也不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直接拿了几个塑料袋,一人给他们装了几斤鸡蛋:“也没什么能给你们的,这蛋是自家的鸡下的,带回去炒盘菜吧。”

村民们见她家都这样了,都推着不肯要,姜爱华一定要给:“不收我就生气了,又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们帮了这么大的忙,我爸妈偏又不在家,这点鸡蛋我还是给得起的。”

村民们只好收了,一人拎着差不多有五斤的鸡蛋回家了。

剩下还有一个筐的鸡蛋,估计还有五十斤左右,她问骆川:“你也帮了我大忙,还带我去买东西,剩下的这些我就不算你钱了,都送你吧。”

骆川眯着眼睛笑:“真全送我呀?我可不客气哦。”

姜爱华正色道:“当然,这几斤鸡蛋我还是送得起的。”

“行!我就不咯嗦了,先搬车上去。”他的手一抬,很轻易就把那筐鸡蛋都顶到了肩上:“等下筐给你带回来。”

他顶着筐走了。

姜爱华让月华不要去玩那些烂家具,怕有钉子伤到她,月华很小心地碰一碰,立刻就跑到姐姐跟前来了。

骆川很快就拿着筐回来了,往地上一放,伸出长腿踢了踢:“诶,记得把筐收好,我走了。”

时间也不早了,姜爱华跟他挥手告别,也让月华跟他告别:“跟哥哥说再见。”

“哥哥再见!”月华奶声奶气地挥着小手,骆川看着小月华可爱的样子,伸出两根手指在眼角处碰了一下,潇洒又帅气:“小月华,再见了,希望下次来能看到你们家的新房子动工了。”

姜爱华送走骆川后忙着收拾那些湿湿的又全是泥的衣服,全部都把它们收起来堆在井边,打了井水泡着,又回去翻找哪些家具还可以用,趁现在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赶紧擦干净晾一晾,晚上要搬到厨房里去,忙得团团转。

最后院子里的东西都差不多被她归类好,骆川放着的那只筐就显得有些碍眼了,她走过去拿起来,准备放到猪圈里面,一眼却看见里面着一叠用皮筋扎起来的钱。

她吃了一惊,连忙拿起来,钱下面还放着一张便签,上面是骆川龙飞凤舞的字:“提前支付你未来一年的鸡蛋钱,不用还给我,留着建房子吧。”

姜爱华数了数,整整一万块!

她的眼睛湿润了,家里的鸡蛋现在一个月也就卖个四五百块钱,一年顶了天就六千块,这还是往多了算的,天气太热跟太冷都没有这么多,但他不声不响却直接给了她一万块钱。

没有当面提,怕伤她自尊,怕她不肯收,直接放筐里一声不响就走了,这男人!

姜爱华心里百感交集,但说实在的,她现在很需要这笔钱。

八千块钱就算要建一套平房,那也是远远不够的。

她家的厨房就建了5000块,而且她还准备建一套大点的三室一厅。

现在的人刚开始建楼房,很少有人会直接建100平米以上的,基本都是七十平米左右,窄窄小小的,建大建宽那是后来的想法,所以就算是村长家的楼房,面积也就75平左右而已,还是隔开了三个房间的。

就这样,村里人也觉得很富贵了。

姜爱华准备建的房子是150平米的,可以说整个上社村的平房都没有建这么大的,掏光家里的口袋只有八千块,估计只够把房子的主体建起来,装修是一点也没有的。

抹大白估计都得欠账了,但骆川这时候送来10000块钱,可真是解了她的燃眉之急。

没想到她重生一回,竟然遇见了这样的好人。

其实说起来,陈春花跟骆川都是,她重生后遇到的好人,甚至连沈秀莲夫妻也还对她挺照顾的,但反而是那些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亲人,一个比一个更看不起、更敢欺负势弱的自家。

姜爱华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动用这一万块钱,也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姜成才跟罗家珍,免得他们知道了会一致要求建楼房。

一万八的确是能勉强建一栋七十来平的二层小楼房了,但肯定得欠一屁股装修的债,但这钱是相当于跟骆川预支的,未来两年鸡蛋的收入可能都要用来扣这个账,她没办法再背更多的债了。

而且她很有信心新房子建好后,爸妈会发现大房子住着有多香。

现在他们一家五口住着的三间泥房,加起来都不够六十平米,一下子住到150平米的大房子里去,生活得舒适了,肯定不会再想着要建二层小楼了。

以姜成才跟罗家珍的个性,其实适当地背点债更能激发他们的动力,他们是那种一旦松懈下来就容易躲懒的个性。

她要找个机会把钱还给骆川,不能欠人家这么大的人情,说实在的,骆川已经帮了她大忙了。

她抱起月华亲了一口:“月华,家里要建大房子了,你高兴不高兴啊?”

月华也不知道懂不懂,鼓着包子脸直点头:“高兴~”

这孩子被她精心养了大半年,现在变得肉呼呼的,非常可爱。

耳畔突然传来自行车的声音,然后立刻就传来罗家珍哭天抢地的声音:“天哪!佛祖菩萨!我们家的房子倒了!这可怎么办啊?”

姜爱华跟吓了一跳的月华:……

姜成才吓得直接就把自行车扔了,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里,大叫:“爱华——”

姜爱华一脸黑线:“爸,妈,我们在这里。”

姜成才看见两个女儿无恙,这才松了口气,看了一眼院里的东西,发现里面的东西基本都清出来了,还被姜爱华洗干净了不少,看来已经倒了有几天了:“什么时候倒的?你们没事吧?”

罗家珍见两个女儿都没事,也缓过来了,跟姜成才一起紧紧地盯着姜爱华。

姜爱华只好把当天的事又说了一遍:“晚上倒的,幸好小黑把我叫醒了,我跟月华现在住在厨房的阁楼里……”

悲苦的神色马上就出现在姜成才跟罗家珍的脸上,罗家珍又开始抹眼泪:“我们家是不是犯了太岁啊?好不容易家里的景况松快一些,房子居然就倒了,这可怎么办啊?这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难道我们要窝在阁楼里过年吗?”

姜爱华真受不了她这样子,翻了个白眼:“离过年还有两个多月呢,房子倒了再建就好了,哪里就要在阁楼里过年了?”

罗家珍眼睛一亮:“家里的钱够建楼房了吗?”

姜爱华简直无语:“你是不是会印钱?总共才这么几千块,怎么建楼房?还是说你能找人给你借一万多块,让他帮我们把房子建起来?”

她不过是随口一提想打消罗家珍的想法,谁知罗家珍还真的思考起来,跟姜成才商量道:“不然我们跟老板预支一年的工资?支一万块钱,先把房子建起来再说?”

第49章 第49章建新房(3)

姜爱华没想到她还真敢开这个口,连忙阻止道:“别开玩笑了,哪有人会预支一年的工资给你?如果老板答应了,那别人也有样学样去预支怎么办?”

姜成才一听,立刻就阻止罗家珍了:“不能说,人家跟我们非亲非故的,凭什么要借这么多钱给我们啊?”

罗家珍满脸的不情愿:“可是我们家就剩下几千块钱,建楼房是肯定不够的,难道还要再建平房吗?”

想起自家原来那没倒下的泥砖屋,她心里堵着一口气怎么都没办法散,又抹了抹眼睛:“我盼着住楼房盼了一辈子了,不想再住平房了。”

可是她哭又有什么用?姜成才也不可能给她变出一万多块钱来呀!

姜爱华反驳她:“都是房子,只要不是泥砖屋,平房比楼房又差哪

里了?你看看我们家的厨房哪里就不如别人家了?我这次不但要建平房,我还要建一间大大的平房,比两层的楼房还大,到时住一住你就知道有多舒服了。”

但罗家珍不是这么想的,在她的人生观里只有楼房才是出人头地的象征,平房就算是修得再富丽堂皇那也只有一层!就是低人一等!

就连姜爱华把自己画的图纸解释给她跟姜成才听她也听不进去,觉得自己的人生完了,这辈子要住不上楼房,她死也不能瞑目。

这两天是她跟姜成才月休的日子,第二天一大早姜爱华就跟姜成才商量着要去找人建房子,天气越来越冷,她跟月华不可能一直睡在阁楼上。

罗家珍阴沉着一张脸,月华都不敢靠近她,躲得远远的。

自从月华抱回来后,这么小的人儿,居然不亲罗家珍了,什么事都找姜爱华,姜爱华不在,她宁愿让姜成才抱,也很少主动粘她了。

罗家珍心里生气,见月华不肯亲近她,忍不住伸手打了她两下:“给你吃给你喝,还敢不亲我!”

月华莫名其妙被打,不由哇哇大哭起来。

罗家珍更生气了,在地上抽起一根小棍子使劲在她的小腿上抽了好几下:“叫你哭,叫你哭!”见她裤子穿得厚怕抽得不够疼,还把她的小手拉起来使劲地抽了几下:“叫你哭,叫你哭。”

月华白嫩嫩的手心立刻就红肿起来,她挣不开,哭得撕心裂肺的。

姜爱华远远就听见了月华凄厉的哭声,本来还在跟姜成才商量买水泥沙石的事,听到声音后脸色大变,拔腿就往家里跑。

跑到院子前才看到罗家珍正拿着小棍子抽月华的手。

她脸色都变了,连忙上前一把将月华抱走,大声对罗家珍道:“你干什么?”

罗家珍脸色扭曲:“我怎么了?我打孩子都不能打了?每天好吃好喝地伺候她,她还敢不亲近我?我打她几下怎么了?”

姜爱华瞬间懂了,罗家珍这是把不能建楼房的气撒在了无辜的小月华身上,她快气疯了:“她为什么不亲近你你不知道吗?她才一岁多!你心里有气哪里不能发作,为什么要打她?”

她一边骂罗家珍一边心疼地拉起月华的小手看,白嫩嫩的掌心被打得通红,还肿了起来,月华哭得撕心裂肺,用另一只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

姜爱华心疼得眼睛都红了。

罗家珍见大女儿也这样顶撞她,心里更不打一处来:“我现在连打自己的孩子都不能打了?大的我管教不上了,小的我还管教不了吗?”

姜成才连忙上前拉开她:“好了好了,别吵了,你赶紧去收拾一下,下午我们就要回果园了。”他不善言辞,本意是想分开罗家珍跟姜爱华的针尖对麦芒,谁知道他这句话一出,罗家珍居然赌气道:“我不去了,楼房都住不上了,我去上班还有什么意思?还赚什么钱?”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在她的逻辑里,因为不够钱建楼房,所以她觉得没必要上班了,就在家里多好,家里遇到的困难有什么要紧,当作看不见不就行了?

姜爱华想到这里,忍不住讥讽道:“你不去是吧?行呀,爸你也不要去了,都在家里躺着好了,反正都住不上楼房,还活着干什么?大家都别忙了,那些鸡也不要喂了,饿死算了,反正都穷了上半辈子了,眼睛一闭再穷个几十眼,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有什么关系呢?”

姜成才吃惊地看着姜爱华。

姜爱华大声道:“都别去了,我这就去打电话给你们老板帮你们辞职,说你们两个今天开始就不去了,养鸡又累又冷,哪有躺在家里舒服?说不定做做梦这楼房就会从天上掉下来呢,还干什么活呀?西北风多好喝啊~”

她一边说一边就朝屋外走去,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姜成才跟罗家珍没想到她的反应这么大,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姜成才连忙去拉她:“爱华,你妈是说的气话,你不要去打电话……”

姜爱华大声道:“不要打电话?我为什么不要打电话?我不但要打电话给你们老板辞职,我还要打电话给舅舅跟外婆,我们家房子都倒了,没地方落脚,把从我们家拿走的1000块钱一毛不少地给我还回来!”

她挣开姜成才的手,大步往邻居家的方向走去。

什么?要去她外婆家要回那1000块钱?!这话一出,罗家珍也慌了:“爱华,你干什么呢?你外婆没钱还的……”

姜爱华冷笑:“你问都没问,怎么知道她没钱还?知道她没钱还,你还一句话都不商量就把家里交给你保管的钱全都给了她?!不是嫌弃没楼房住吗?把那1000块钱要回来,水泥都能多买50包,够砌一堵墙了!”

她转身就往外走,罗家珍又急又气:“爱华,你,你快回来~”

姜爱华冷冷道:“不是很生气吗?朝着一岁多的女儿都下得了狠手,这么大的火怎么不朝着该发的地方发?你要是在罗家有这么硬气,还怕这1000块要不回来?”

罗家珍无地自容:“爱华,我去上班,我去上班行了吧?我把你外婆借走的钱赚回来,三个月我就赚回来了,你不要打这个电话……你要是打了……”她哭道:“妈在娘家就什么颜面都没有了……”

姜爱华心里浮起深深的无力之感,她不懂罗家珍的逻辑,自己家里明明都穷得揭不开锅了,还是要掏空了口袋把钱全给了对自己只有算计的母亲,而面临房子都倒了没处落脚这种窘境了,却还觉得张口要回来是件丢脸的事,为此,她甚至愿意给自己低头。

姜爱华不是真的要去给他们两人辞职,也没有真的准备去罗家要账,她只是对罗家珍无能迁怒只有一岁多的月华感到非常地愤怒,所以她抓住罗家珍的痛处狠拳出击。

罗家珍果然软下来了,但她并没有感觉到庆幸,而是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哀。

她从来都不知道罗家珍对于娘家竟然有这么浓厚的感情,这种感情浓烈得近乎愚蠢,即使知道娘家把自己的女儿卖掉、知道自己被看不起、生了第三个女儿后一年多没有走动,但只要王四妹招招手,她就完全忘记了之前的苦痛,心甘情愿地为她当牛作马,说几句好听的话就敢把自己的口袋掏空。

重生一回,姜爱华发现她真的一点也不了解罗家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或许是因为上辈子自家一直很穷困,外婆家的人都躲得远远的缘故,罗家珍并未如此强烈地表达过她对娘家人的重视。

她心里突然一动,她这么信任爱重娘家人,那上辈子怂恿她借种的事有没有罗家人的手笔?

她觉得不寒而栗。

心里对罗家的提防又重了几分。

罗家珍已经低下了头,姜爱华也不会一直抓着她的痛脚不放,一味地发怒生气并不能解决根本问题,她今天之所以反应这么大,完全是因为没有达到自己的心理预期,姜爱华决定要把她这个心结解开。

她回到了家里,像之前商量一切的大事一般把本子跟笔拿了出来,开始写接下来的一项项计划。

在动笔之前,她认真地看着罗家珍:“妈,我们家不会一直住平房的,你相信我,我们是一定能住上楼房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你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呢?”

罗家珍眼红红的:“我就是觉得苦,觉得自己奋斗了半辈子,这两年是最有希望建楼房的,但老房子却这么不巧地刚好倒下了……”

姜爱华毫不客气地指出:“你们没有奋斗半辈子,客观来讲,我们家之所以这么穷,是因为你们没有计划、没有目标,你跟爸甚至没有赚钱的动力,所以爷爷一走,咱们家就闹起了饥荒。”

她不想让罗家珍沉浸在自己好像真的

奋斗了很久的错觉中:“你跟爸结婚近二十年,每年都靠种家里的八亩地过活,但地翻得不彻底,秧苗栽下去后又不管理,每年都要在杂草里找稻子,一年能辛苦几天?半个月有吗?怎么能算奋斗了半辈子?”

她无论罗家珍跟姜成才无地自容的脸,继续说道:“严格说起来,你们真正为家里赚钱,就是上班的这三个月,拿回了2400块钱,这是你们这辈子赚的最多的钱,你们承认吗?”

罗家珍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很想开口反驳姜爱华的话,但想了半天,却发现她说的基本是事实。

她自以为是的家里家外地忙,其实根本没能给这个家赚到什么可以改善条件的钱,姜爱华说得对,这2400块钱,是她这辈子靠自己的能力赚到的最多的钱。

姜爱华道:“但这又怎么样呢?我们之前的生活方式再不对,现在不也改过来了吗?日子不是正在慢慢变好吗?家里的鸡开始生鸡蛋了,每个月也有个四五百的收入,你跟爸一个月800,等到明年,我们家一年的收入就有一万六七,就算大手大脚地花掉六七千,不还有一万在吗?那等到后年是不是就能存两万了?到时候想盖楼房还会是什么难事吗?”

罗家珍的眼睛亮了。

第50章 第50章建新房(4)

姜爱华要的正是这种效果,罗家珍既然对楼房有心结,那就用迟早能住上楼房来解决她这个心结,而且姜爱华真的不觉得以目前的收入水平,修一栋楼房会有多难。

只是她没打算把楼房修在上社村罢了。

但无论如何,罗家珍是一定会住上楼房的。

前提是她不能直接摆烂不干了。

她跟姜成才依然是这个家赚钱的主力,要想让家里的条件实现一个大跨越,只靠她一个人是行不通的,需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共渡难关。

她跟罗家珍道:“我们现在必须先修一套平房住,不然连这个年都过不好。”

罗家珍总算是接受了事实,却对姜爱华要修150平米这么大表示不理解:“修这么大不是浪费钱?以后楼房建起来了,这平房拿来干什么?”

姜爱华夸张道:“干什么?家里的鸡不会越来越多的吗?鸡蛋要放,稻谷要放,杂物要放,还有喂鸡的粮食,农用的工具,全都要地方放的呀,到时家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你只会嫌建小了不够放的。”

这样一讲也挺有道理的,特别是他们家的玉米越来越多,那个猪圈又不结实,两面墙都是漏风的,不能很好地保管晒干的玉米,等到来年春天,只会更潮湿,如果能搬到新房里堆着,那就再好不过了。

罗家珍终于被完全说服了,接受了家里要先修平房的事实。

反正再多熬两年,她家一定能攒够建楼房的钱的。

她终于不再纠结,到了傍晚的时候跟着姜成才一起回去上班了,家里建房子的事,姜成才全都交给了姜爱华。

师傅就是找的帮他们建厨房的那个周师傅。

他的手艺不错,价格也还算公道,但看到姜爱华拿过来的手画设计图还是有些看不上的自以为是:“小妹你这房子没必要建成这样的,现在都流行那种样子的……”

他指着离他家大概二十多米处的一间平房:“看见没有?那就是我上个月才建好的,多结实——”

姜爱华却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师傅,我不要那样的,你就说能不能按照我画的图纸一模一样地建出来?”

“你这样画着好看,但是不耐用的,还是要建成那种款式比较好——”

姜爱华道:“可是我不要现在流行的款式,我就想要我画出来这种。”

建房的周师傅满脸的不以为然:“你懂什么呀,房子肯定是要跟大众建一样的好——”

姜爱华一点儿价也不肯讲:“这是我的房子,我要自己决定房子要建成什么样子,你说的那些大众款可能他们喜欢,但我不喜欢,我就不要那样的。你只说能不能建出来吧?”

周师傅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强势的人,还是个十几岁的女娃子,他登时气急:“我建了几十年的房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建的——”

姜爱华道:“这是一间最简单不过的长方形小平房,除了屋顶的瓦是双层错落的,屋顶的架子需要费点心思,其他的不过是简单地做个间隔,到底难在哪里?”

周师傅有些气急败坏:“没人会这样建,你不了解建筑——”

姜爱华道:“师傅,我觉得你误会了,你不要用你的喜好跟习惯来改我的设计图,我画出来是这样的,你交给我就只能是这样的,而且我不觉得这间屋子很难建……”

她无视周师傅铁青的脸,再次补充了一句:“如果你接了我的订单,我会把一比一还原设计图这个要求也写进建房的合约书里,如果你交的房跟我画的图不一样,那就必须要改到一样才能给你结尾款。”

周师傅只觉得血压都升高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跟他提这么过分的要求,要完全按照她的想法来建?她懂什么?他建了几十年的房子,手艺没有一个人不赞的,他从来没见过这种屋顶,又花俏又不实用,完全没有必要浪费这么多功夫:“我不跟你说,你让你爸来。”

姜爱华道:“我爸没有空,我家建房的事都是我说了算。”

周师傅气极:“那你懂什么?一个女娃子,才活了几天?我都建了二三十年的房子了……”

姜爱华一点儿也不着急:“所以你是不答应了?”

周师傅大手一挥:“建不了建不了,一个门外汉也敢指导匠人,你这活我干不了。”

姜爱华理解地点点头:“那挺可惜的,我去找找别人吧。”

她也不生气,觉得他不会建就算了,总能找到会建的吧?

周师傅指着她的背影大骂:“我就不信有谁愿意按照你的要求把房子建出来!你等着碰壁吧!”

周师傅是隔壁梧桐村的,第一次受姜爱华这种气,到处去喷她,不到两天,谣言都传回了上社村,沈秀莲过来找她:“怎么就把周师傅得罪得这么狠了?他到处去说你。”

姜爱华愕然:“他为什么要到处去说我?好奇怪的人。”

沈秀莲笑道:“他笑你不懂装懂,说自己建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就没人说不好的。”

姜爱华道:“我又没说他手艺不好,只是他那几十年如一日的风格我不喜欢,让他按照我画的图来建,他就像猫被踩到尾巴了一样当场跳起来了,简直莫名其妙。”

沈秀莲笑得肚子痛:“你到底画了什么图?让我也看一看,能把周师傅气成这样,也算有本事了。”

姜爱华就把自己的图给她看。

沈秀莲一眼就发现了屋顶的不一样:“你这个画了两层?为什么?”

姜爱华道:“一层太热了,所以我才想着要铺两层的瓦,但又怕直接铺上去会太重,所以第二层就起来一点,然后错开,这样屋顶没那么单调,房子有两层的瓦遮着,冬天不会那么冷,夏天也不会那么热……”

沈秀莲沉思:“看着也不是太复杂,只是多费点功夫罢了……周师傅真的一点也不肯改?”

姜爱华耸耸肩:“他不肯改我就不用他啊,凭什么我的房子要建成什么样得听他的?”

沈秀莲喃喃道:“对啊,明明出钱的是我们,凭什么要他们这些搞建筑的说了算?”

姜爱华道:“他一点意见都听不进去,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凭什么啊?这房子又不是他要住。”

沈秀莲叹了口气:“你有这想法很好,你这样一说我才反应过来,前几年我家建楼房的时候也是师傅说什么是什么,自己又不懂,等建完了才发现洗手间跟客厅的位置留得太小了,房间又太大,蹲厕的位置靠得太中间了,现在洗澡都怕一不小心滑一脚踩进去,真的很不方便,当时就傻乎乎的师傅说什么是什么……”

姜爱华道:“如果年纪大的师傅都是这种想法,那我就找年纪小点的,能听别人意见的。”她就不相信整个梨花镇的建筑

师傅都听不进去意见。

结果第二天突然接到了陈春花的电话:“爱华,骆川说你家房子倒了?!你怎么没跟我提?”她是骆川过来送货的时候听他说起的,不然还不知道这件事。

姜爱华叹了口气,又把房子的事重头说了一遍,还说起了最近这几天找师傅不太顺利的事,陈春花拍大腿:“你应该早点跟我说的,我堂哥就会建房子啊!都建十多年了,有经验的。”

姜爱华道:“可是我要按照我的要求来,那些师傅都不愿意。”

陈春花拍胸口保证:“你放心,我肯定叫我堂哥按照你的要求来建,你等着,我这就打电话回家去帮你找人。”

陈春花的堂哥陈扬波三十二三岁的样子,初中没读完就出来工作了,先是建筑小工干起,挑砖筛沙担水泥,跟在师傅后面吃了四五年的苦才总算被认可,开始教他建房子的本事,前几年带他的师傅年纪大不干了,他一个人出来接活,建过的房子也不算少。

陈扬波笑道:“春花说你就是我们家的妹妹,让我无论如何要帮你,既然都是自家人了,你就跟她一起叫我波哥吧。”这是把她当成自己人看了。

姜爱华从善如流地叫了一声波哥,然后把自己的图纸拿给他看:“我想照着这个样子建,但是那些老师傅们都只想按照他们的想法来……”

陈扬波仔细地看了好几分钟的图纸:“别的地方都好说,就是这个屋顶需要一个好木工才做得出来……”

到底是年轻人有见识,姜爱华眼睛都亮了:“波哥你曾经建过这样的吗?”

陈扬波道:“我二十多岁的时候曾经跟师傅一起去过西陵,那里有一些外国风格的建筑,它们的屋顶就跟你画的这种有点类似,但你这个更简单,只要做出两层的梁,往上面叠瓦片就可以了,只要主梁的构造足够结实,可以做出来的。”他越说越有信心了。

姜爱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陈扬波年纪虽然不大,但却有一支小小的施工队,有两个是跟了他七八年的人,算是他的固定班底,但姜爱华家现在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急着要把新房建好,再加上天气越来越冷,如果到时下大雪把地冻上了就不好施工了。

所以他在建地基的时候直接多请了三个人来帮忙,挖出深深的壕沟,再往里面填上坚硬的石头,石头的缝里除了水泥,竟然还灌上了糯米浆。

把糯米浆跟水泥搅绊在一起建石地基,会让地基粘合得又结实又有韧劲,这种质量的石地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用过了。

如果是旁人的屋子,他肯定是不会这么费心的,但他把姜爱华当成妹妹看,自然想帮她把房子建得更结实。

陈扬波足足下了一米二深的石地基,此时天空也作美,天气晴朗起来,地基晒了一周左右已经完全晒干凝固了,于是他开始领着人建主体。

主体是四四方方的长方形,几个房间之间建起隔断,留出窗户的位置,基本没有难度,作为大工的陈扬波甚至都不用自己动手砌墙,而是交给了自己的两个伙伴,他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研究屋顶的梁木上。

第51章 第51章建新房(5)

为了还原姜爱华设计的屋顶,陈扬波甚至还亲自动手做了一个小小的木头模型,一比一还原了她的设计图,还在上面用小石头当瓦片测试承重力,最后研究清楚后更是请来了一个专业的木工,开始按照尺寸做房梁。

房子的地基跟主体只用了二十天左右的时间就已经建起来了,但光是把这个屋顶搞好就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最后一块木板从凹槽处敲进去,木工跟小工都忍不住拍手喝起彩来!

而姜爱华望着这个几乎是一比一还原,甚至建出来比她画的还要好看的屋顶也满是激动。

她有预感,陈扬波学会建她家这种款式的房子,他的工作会多得接不完。

因为就在他陆续把架子搭好的这些天,已经有不知道多少人前来围观了,就没有一个说不好看的。

屋顶的架子搭起来了,剩下的铺瓦工作就简单多了,崭新的青灰色新瓦片一层层地铺上去,只用了三天的时间就完全铺好了,此时只抹了大白的外墙加上这个气派的屋顶,这座小平房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美丽的乡村别墅,效果好得不得了!

陈扬波很久没有这么激动过了,没想到房子只是换了个顶竟然能出来这么好的效果!他又看了看,觉得这么普通的玻璃窗已经配不上这套房子了,他自己动手做木工,把木头锯成小小条,拼了六个菱花窗出来,往那房子里的窗户上一安,房子整个气质都变了,变得古色古香起来。

窗户安上去后,工程就只剩下收尾的工作了,窗户跟门大开着,让它保持通风,地上的水泥灰印子刷刷干净,等所有的活都干完,已经一月初了。

姜爱华神情复杂地看着建好的新房,她完全没想到预算只有**千块钱的新房会盖得这么好,这固然有陈扬波把她当妹妹照顾的原因,但她觉得最重要的原因是这套房子点燃了陈扬波的对于建筑的热情,他虽然是在还原她的图纸,但也可以说是他创造了过程,是他的认真跟严谨才建出了一栋这么漂亮的房子。

算一算这一个半月以来所有的花费,其实总共也就一万一出头,只超支了三千多,但陈扬波给她交了一栋远超出她想象的美丽的房子。

房子建得这么好看,再配水泥地板就不合适了,姜爱华咬咬牙多掏了一笔地板瓷砖的钱,没有选现在流行的浅黄色,而是选了万年不出错的浅灰色,出来的效果很让人惊艳。

她衷心地感谢陈扬波:“波哥,谢谢你这么努力又费心,其实我知道你经常加班加点在琢磨这套房子怎么样才会更好看,这点报酬实在是不值得你这么付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