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31章发飙
月华的遭遇成了她上辈子心口的一道疤,所以重生回来后看见只有一岁的妹妹,姜爱华几乎是带着赎罪般的心情对待月华的。
她发誓这辈子要好好保护月华。
她以为上辈子姜成才跟罗家珍是因为家里穷才不得不把月华送走,所以她回来后就努力想办法赚钱,让自家的日子好过起来。
她没想到家里都开始卖鸡蛋了,日子眼见着就要好起来了,姜成才跟罗家珍竟然趁她不在的时候把月华偷偷送走了。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们是有预谋的,这两口子对着外人的时候连屁都放不出来一个,却在她的眼皮底下把月华送走了。
姜爱华恨得全身发抖,但她现在没有时间跟他们算账,她要抓紧时间把月华找回来。
骆川从后面赶了上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把她手里的刀夺了下来。
她挣扎了一下,敌不过他的力气,松手了。
骆川道:“冷静点,别因为一时冲动做傻事。”
姜爱华抹了把泪:“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我就是吓吓他们,骆川,求你带我去我舅舅家,我要把我妹妹找回来。”
罗家在石尾村,在梨花镇的北边,离上社村整整12公里,如果没有骆川的车,她今天不可能赶到舅舅家。
骆川把她的菜刀扔在车厢里面,打开车门:“上车。”
一路上他没有多问一句话,只按着她指路的方向开,不到半小时就到了姜爱华的舅舅罗家荣的家。
此时已经六点钟了,但夏日天黑得晚,此时太阳还没有落山。
但家家户户都已经在准备做晚饭
了,屋子里炊烟四起。
听到屋前有汽车的声音,王四妹一家人都从家里走了出来,姜爱华跳了下来,直奔到舅妈郑小芹的面前,努力忍着怒气:“我妹妹呢?那个人贩子还在你家里吗?”
郑小芹吓了一跳:“什么人贩子?你别乱讲话。”
姜爱华咬牙:“我没有乱讲话,你说的那什么三个儿子没女儿,想要抱养月华的人是骗你的,什么条件很好不让让孩子跟亲生父母有联系,全是骗人的,目的就是要我们找不到孩子,她现在在哪里?”
王四妹不悦道:“爱华,我知道你舍不得月华,但你家的情况——”
姜爱华大声地打断她:“知道我舍不得月华还敢瞒着我把我妹妹送走?!你们凭什么?不要拿我家情况不好说事,你上次不才从我妈手里拿走了1000块吗?”
王四妹一愣,怒气陡生:“你这是什么态度?!上次在你家我就想说了,没大没小的,我是你外婆,你敢这样跟我说话?!”
姜爱华眼睛通红:“有你这样当外婆的吗?联合外人一起把我妹妹卖掉了,我话就放这儿,今天不把月华找到,我直接报警,告你们拐卖人口,那个人贩子肯定没走远的,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把她叫出来!”
王四妹直接往地上一坐,拍着着水泥地就开始撒泼打滚:“我不活了!我都已经七十岁了还要被一个小辈指着鼻子骂?罗家荣,你是死了吗?看见自己老娘被外孙女气成这样也还躲着不说话,还不赶快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没教养的小畜生!”
姜爱华的舅舅罗家荣闷声不响地从里屋出来,扬起浦扇般的大手就要往姜爱华的脸上扇。
骆川上前一把挡住他:“这位大叔,我劝你们还是老实点,把月华的消息说出来,免得待会儿不好收场。”
罗家荣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挡着他的这个年轻人是谁,姜爱华已经闷声不响地跑回骆川的车里,拎了一把菜刀出来。
菜刀一出,罗家人都惊呆了。
姜爱华拿刀指着郑小芹:“听说是你介绍的人贩子,收了多少钱?你今天要是不把月华的下落说出来,我先拿你开刀!”
疯了!姜爱华疯了!郑小芹惊叫一声,连忙躲到一边。
姜爱华咬着牙,生怕自己真的一个忍不住拿刀劈了她,转身就冲进了她家的厨房里,拉开碗柜,把里面的碗全砸地上了:“说不说?说不说?”她眼睛血红,刀尖指着郑小芹。
“月华早就被他们抱走了,四点多就走了!”屋里传来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正是她那待业在家一心想让姜爱华介绍工作的表姐罗丽云。
她吓坏了,觉得姜爱华是真的敢拿刀把她爸妈砍了,惊慌之下连忙把自己知道的消息说了出来。
姜爱华通红的双目看向她:“往哪个方向走了?”
罗丽云哭道:“我不知道呀,妈,你快说呀,那人是哪里的?”
郑小芹也慌了,支支吾吾道:“我……我也不知道她是哪里的呀,她,她没说呀!是,是六婶,六婶介绍的……”
闹得这么大,石尾村的邻居们已经听到动静围了上来,亲眼看见姜爱华拿着刀冲进了厨房里把碗全摔了,现在还指着郑小芹呢!
这种天大的八卦就像一个巨大的磁场,马上把方圆几百米的邻居全都吸引过来,不敢上前,全围在旁边看热闹。
听清楚是把人家妹妹送走了,而且还是送给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邻居们看王四妹家的眼神都不对劲了:“不是吧?不认识的人也敢把孩子送走?”
“说六婶认识?六婶呢?”
叫六婶的那个老太婆可太冤了:“我就是进村的时候跟她说了几句话,哪里谈得上认识哦!我不知道他们是哪里来的呀!”
什么?郑小芹也慌了:“六婶,人是你带过来的呀?”
六婶道:“是我在路上遇见的,但我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情况啊,只听说要抱小孩,我之前听你们家说要把家珍的小女儿送走,这才多嘴让他们去你家问问,你们要送小孩的都没想过要去他家看一下的吗?”
这下罗家人有嘴都说不清了:“真的是骗子吧?哪有抱养小孩不用了解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家的?这下怎么办?”
“就是,别是只管收钱,不管孩子死活吧?”
“这下可好,人家大姐找过来了,你们怎么赔人家孩子?”
王四妹慌了,也不敢再坐在地上撒泼了:“有没有人看见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四点多就走了,谁知道他们往哪个方向走了?
姜爱华听说人四点多就已经走了,手里的刀咣当一声掉到了地上。
她目带恨意地看了罗家人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我要去宁安县城报警,让警察帮忙找!”她双眼通红,牙关紧咬:“要从梨花镇离开,就得坐车去宁安县城。他们四点多离开石尾村,那应该是坐最后一班车去的县城,路上如果耽误一下,可能要五点多六点到的县城,车站应该已经停止发车了,他们有可能会在县城里住一晚,明天坐最早的车离开,我要在车站守着,一定要把他们抓住!”
骆川仔细打量着她,这么不利的情况下,她还能保持着理智,而且思路也很清晰,还能想到要怎么去堵人贩子,她不读书真的可惜了。
他把手揣进了兜里:“好,你跟我一起回县城,我们去车站里堵他们。”
姜爱华顿了顿,感激地看了骆川一眼,点点头,迅速上了车。
骆川的车急速地驶离了石尾村。
郑小芹的心扑通扑通地乱跳,全身都是冷汗。
她觉得自己可能犯了个错误。
姜爱华那么笃定那人是人贩子,还拎着刀追过来了,显然是被逼急了眼,让她不得不怀疑起那对夫妻来。
最关键的是介绍人六婶居然反口不认自己与人贩子相熟,那极力促成这件事的自己就成了罪人。
她不过是个有点贪婪的农村妇人,那对夫妻说要给1000块钱的感谢费买断月华,她昧下了500,只给了罗家珍500,但她是真以为那两人是想抱一个女儿,并不知道他们就是人贩子。
如果知道是人贩子,给她个水缸做胆她也不敢这么干,这是犯法的。
姜爱华的疯狂让她心惊胆战,她直觉她不会善罢甘休的。
想起她临走时看他们的眼神,如果她真的找不到月华,她估计真的敢拿刀砍他们的。
她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之前去罗家珍家看到他们夫妻两人都那么怕姜爱华,家里好像都是她说了算的样子她还很看不过眼,但现在看她凶悍成这个样子,姜成才跟罗家珍又怎么敢跟她对着干?
她不由后悔起来,姜爱华可一定要找到月华啊!
一番折腾下来,骆川跟姜爱华回到宁安县城的时候已经八点多了,天完全黑了下来,两人直奔着汽车站而去,但汽车站早就关门了,只有几盏昏暗的灯发出惨莹莹的光。
姜爱华不放心地在汽车站外面转了一圈,这个年头车站旁边还是有不少舍不得花钱住旅馆的人直接睡在车站的地板上,她一个个仔细上前看,不肯放过一丁点儿的机会。
但一般在车站地上过夜的都是穷酸的男人或者流浪汉,她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贸然上前查看太危险了,骆川不得不紧紧地跟着她,生怕她这鲁莽的举动会招来横祸。
没有,姜丽华看了一圈,一个女人也没有,更没有孩子,她心急如焚,她现在不敢肯定那对人贩子是不是已经离开了宁安县城。
她要去报警。
第32章 第32章因果报应(1)
骆川有点无奈:“姜爱华,你冷静一点。”
姜爱华急得团团转:“我冷静不了,我得去报警,晚了的话可能就再也追不上了。”
骆川抓住她的肩膀:“姜爱华,你听我说,你现在什么证据都没有,报警警察也不会受理的。”
姜爱华急道:“我妹妹被拐走了,我怎么会没有证据?”
骆川道:“但是在别人看来,就是你爸妈主动把孩子送人了,你一直说那两个是
人贩子,你的证据呢?”
姜爱华脱口而出:“证据就是——”她的脑中突然一片空白,心里咯噔一声,她没办法跟骆川解释她为什么会知道那对夫妻是人贩子,她总不能对骆川说自己是重生的吧?
骆川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很怕妹妹被拐走了,但你从一开始就咬定了那对抱养的夫妻是人贩子,会不会太武断了?”
姜爱华急道:“怎么会是武断呢?有谁抱养小孩会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就把孩子给人了?”
骆川道:“这只是你的猜想,但警察立案需要更直接的凭证。你连见都没见过那对夫妻,怎么就能一口咬定他们是人贩子?万一他们真的只是单纯不想你们跟月华有联系呢?你连他们的面都没有见过,你怎么向警察形容他们的样貌?你又怎么说服警察他们就是人贩子?凭你的直觉?”
姜爱华哑口无言。
她知道骆川说的都是事实。
她没有证据向警察证明那对夫妻是人贩子,警察大概率不会受理她的案子的。
那她要怎么办?一个人找吗?茫茫人海,她应该去哪里找月华?
骆川道:“你现在需要冷静下来吃顿饭,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车站最早的一班车是六点钟,我再陪你一起过来找。”
姜爱华哪里吃得下?她只想守在车站,哪里都不想去。
骆川咬牙,低声道:“你知不知道这里有多危险?!姜爱华,那躺在地上的你以为是什么正人君子吗?你一个小姑娘在这种地方待一晚上,你还要不要命了?跟我回家,我明天一早再带你过来。”
不顾她的反对,直接半抱半拉地把她拉上了车。
姜爱华游魂似地跟骆川回了他家,进门后就坐在椅子上发呆。
骆川知道她没有心情在外面吃饭,家里也没有什么东西,他只好煮了一把挂面,然后从姜爱华今天送来的鸡蛋里拿了几个,打进了面里,最后端上来两碗糊糊的面,一点颜色也没有,上面漂着几个孤伶伶的鸡蛋。
“吃吧,不吃饱,明天哪里有力气找人。”骆川把面推到她的面前。
姜爱华这才回过神来,小声地道谢,夹起面吃了一口。
面煮过头了,盐放多了,除了几个鸡蛋能吃,这碗面是姜爱华吃过最难吃的面了。
但她什么也没说,全部吃进了肚子里。
她已经很麻烦骆川了,没有资格挑三拣四的。
两人只有数面之缘,其实严格说起来连朋友都不算,但他已经帮了她好多回了。
姜爱华现在还没有报答他的条件,但又非常需要他的帮助,她只能厚着脸皮装不知道,继续蹭他的好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骆川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点钟了,这个点会是谁?
他走出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今天上午那个少妇,杨雪如。
见他开门,她的眼睛直往他屋里飘,还想进去:“这么晚才回来?家里有客人呀?”
骆川却不想让她进去,不动声色地挡住她的视线:“你有什么事吗?”
杨雪如笑嗔了他一眼:“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了?你今天都去干嘛了?叫你过来吃饭你也不来……”
骆川道:“我忙着呢,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
杨雪如一把拦住他关门的手:“我没认错的话里面的那个是今天早上过来的那个小姑娘吧?这么晚了她还不回家吗?”
骆川的脸沉了下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杨雪如心下一凛,连忙道:“我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在你家里过夜不方便,不如到我那里住?我那里有空房间。”她补了一句:“都收拾好了的。”
骆川一听,这话倒有几分道理,他家就他一个人住,糙汉子大老爷们儿的,哪里会收拾屋子?除了他睡的那张床勉强能睡人,其他房间全是灰,根本没办法住,连床单被子都没有。
他犹豫了一下:“你等一下,我问问她。”
进去问姜爱华要不要去杨雪如家里住。
姜爱华摇头:“我不去,我今晚不睡了。”
骆川头疼:“姜爱华……”
姜爱华站了起来:“如果你不方便的话,麻烦你把我送到春花姐那里,我可以跟她挤一挤的。”
这都已经十点多了,陈春花母女估计早就睡了,而且陈春花是住在房东家的二楼,如果这时候过去,不但会吵醒陈春花,还会吵醒房东老太太给他们开门,骆川叹了口气:“算了,你不去就不去吧。”
她估计现在也没心情去应酬别人了。
骆川对杨雪如道:“她不想去,算了,你回去吧。”
杨雪如暗暗咬牙,这小姑娘看着年纪不大,手段却不低呀,竟然能让骆川给她留宿!
她强压住心底的怒火,还是不想放弃:“哎哟,她一个姑娘家在你家住不方便的啦,你让我跟她说一说……”
骆川拦住她:“她不想见人,你回去吧。”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上了。
杨雪如恨得直跺脚,眼里要喷出火来!
骆川竟敢这样对她!之前他的态度明明就软化了的,这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凭什么让骆川对她另眼相待?
骆川草草地收拾了一下床辅,找了套新的被套床单来换上,指着自己的床对姜爱华道:“去睡。”
姜爱华摇头:“我不睡,我坐一坐天就亮了。”实际上她的心像是被火烧一般,哪里睡得着?
骆川进屋拿了个闹钟,定了五点钟的时间,然后把闹钟放到她的面前:“看见了吗?闹钟,定了5点的,我们5点钟出发,到车站五点二十分不到,车站最早一班车是6点,再怎么样,也不会错过了这个时间,你不养足精神,怎么去找月华?”
第33章 第33章因果报应(2)
姜爱华终于被他逼得躺下了,骆川把自己的旧床单铺到隔壁房间,就在那边睡,姜爱华一直睁着眼睛,根本一点睡意都没有。
她想了很多很多,自认为自己重生回来后一直致力于改善家里的条件,而且短短几个月已经见到成效了,家里的日子虽然还没有大富大贵,但已经在慢慢地好转了。
她没有想到姜成才跟罗家珍一直存着要把月华送走的念头,她还是太天真了。
她小看了他们重男轻女的观念。
月华从出生的那天起就是被嫌弃的存在。
而且她也在反思,她对自己太自信了。
总以为自己重生一回,清楚地知道其他人的命运,所以就胸有成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现在想来,她太自大了。
明明陈春花跟姜兴民离婚的事已经完全脱离了上辈子的轨迹,往她预料不到的方向发展,却没能给她敲响警钟,导致月华被送走她都没有察觉到半分异常。
姜成才跟罗家珍的个性都是比较懦弱的,在外人面前大气也不敢喘,所以才会一直被欺负,她以为她只要足够强势,总能把他们的家撑起来,却没想到正因为自己太过强势,渐渐在家里说一不二,导致姜成才跟罗家珍对她有了顾忌,把月华送走这么大的事瞒着她,一句话都不肯透露。
这是他们无声的反击,是他们在向她昭示他们作为父母拥有天然的权力,可以凌驾在她之上,不需要她同意也能做出送走月华的决定,这是他们冷不妨朝毫无防备的她放出的冷箭,一箭正中耙心。
姜爱华迷茫了,她忽然不知道回去后要怎么面对姜成才跟罗家珍,尤其是这两人日后还会做出更过分、更让人唾弃、更不可理喻的事情来,她应该怎么办?
难道她还能带着丽华跟月华逃离那个家,眼不见为净?
不,这不可
能的,不说丽华跟月华没有成年,她这个刚刚才满十八岁的大姐离了家之后要怎么保证妹妹们的学业跟生活都不受影响?
她总算意识到了重生并不是万能的,她阻止得了一件,就会冒出另一件她完全预料不到的事,甚至是她已经预料到的事,却依然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而她根本连阻止它发生的机会都没有。
那她要怎么办?装作不知道,看不见,任由它发展?还是坚决跟命运抵抗到底,竭尽自己所能把事情拉回到她认为的正轨上来?
可她无法预料这样做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这样的后果她又能不能承受,但这些都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把月华找到……
她以为自己睡不着的,但什么时候睡过去了却根本毫无知觉,等她猛地听见闹钟响起的声音,她惊出了一身的冷汗,立刻翻身而起!五点钟了!
她竟然沉睡了近七个小时!
她立刻从房间里出来去拍骆川的门:“骆川!”
骆川猛地睁大了眼睛,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马上翻身下床:“来了!”
两人来不及洗漱,急急忙忙地朝汽车站的方向去,去到的时候才不到五点二十分。
夏天的早晨天亮得早,汽车站周边已经人来人往,卖早餐的小摊贩已经出摊了,骆川见汽车站的大门还没有开,拉着姜爱华坐下来吃早餐:“这里就在车站的正对面,只要开了门,一眼就能看到了。”
姜爱华吃着小云吞,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车站。
六点钟,车站准时开门,排着队的人群挤了进去,姜爱华跟骆川在人流里四处张望,寻找着可能出现的目标。
但整整找了一个上午,姜爱华都没能找到半点儿月华的影子。
她已经从最开始的激动变得有些麻木起来,整整四个小时,从六点找到十点,再高涨的激情也被现实磨灭掉了。
理智在慢慢回笼,她知道她不能再这样拖着骆川了,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早上正是他最忙的时候,他需要开车装着货去乡下做生意,这两天光是陪着她,已经浪费了许多时间跟精力了。
她心里已经渐渐接受了月华被拐走了的事实,也清楚地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能力完全没有办法把人贩子追回来,她冷静地对骆川道:“你已经陪我找了这么久了,我非常感激你的帮忙,但我不能再耽误你的时间了,你回去吧。”
骆川深吸了一口气:“你打算怎么办?”
姜爱华道:“我会留在这里再找两天,如果找不到,我也要回去了……”她眼里泛起泪光,却不想让骆川看见,她抬头看向远方:“你说得对,我只能当月华是真的被抱养了,我没有证据,不能立案……”等我有能力的时候,我会再次踏上寻找月华的旅程,希望那一天不会来得太晚……
月华,我可怜的小月华,你慢慢长大,一定要等姐姐,等姐姐去救你……
姜爱华道:“你放心,晚上我会春花姐家住……不会留在车站里的。”
骆川无奈地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
姜爱华拖着疲惫的身子不停地在人群里来回奔波,车走了一辆又一辆,人去了又来了新的,每一个抱着小孩的人她都忍不住凑上前去看,但都不是月华。
如果今天找不到,那明天、后天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她的午饭就在车站门口买了几个煎饼解决,眼睛一直盯着车站的出入口。
一辆小货车从远处驶来,“吱”地一声停在了车站的对面,骆川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马路对面:“姜爱华!”
姜爱华诧异地看过去,他怎么回来了?
却见另一边的车门走下来一个人,却是陈春花,她手里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女孩,看见姜爱华,她激动道:“爱华!”
她怀里的小女孩隔着一条马路也看见她了,登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朝她伸手:“姐姐~!”
姜爱华手里的煎饼掉到了地上,眼泪一下就涌了上来,她拔腿就冲向了对面的马路。
“月华!”姜爱华跑到陈春花面前,接住扑上来的月华,紧紧地抱着她的小身子,眼里的泪扑漱漱地掉下来,里面全是不可置信。
月华哇哇大哭,小手紧紧地抱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哭声特别委屈。
姜爱华紧紧地抱着月华,一边走一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哄着她。
担惊受怕了一天一夜的月华终于见到了最亲的姐姐,哭了几声后累得睡过去了。
姜爱华搂着妹妹小小的身体,完全不敢相信她真的回来了,她激动地看着陈春花:“春花姐,这是怎么回事?”
陈春花心有余悸:“真是说书都没有这么巧……”
原来骆川开车回家,特地绕了一圈油粮行,想告诉陈春花一声姜爱华过来找妹妹,让她晚上把她接回去住两天。
他还真怕她性子死倔留在车站不肯走。
结果车还没停稳,就看见陈春花在跟一对夫妻抢孩子,油粮店的老板跟员工全都站在陈春花的背后,跟那对夫妻对质。
等他下车看清楚那孩子后,眼珠子都差点掉出来,那不正是姜爱华找了一天一夜的月华吗?
他立刻就上去帮忙。
陈春花直呼庆幸:“今天姜玲有点感冒,不舒服,不肯留在家里,我老板人还挺好的,让我带着孩子过来跟他女儿玩,我在理货,孩子们就在店门口玩……”
陈春花虽然把女儿带过来了,但并不敢耽误自己的工作,她叫姜玲在店门口玩,自己在整理货架,结果姜玲跑进来:“妈妈,我看到月华妹妹了。”
陈春花以为姜爱华又带着月华来县城了,想到她昨天才来送鸡蛋,今天又来,不由有点奇怪:“在哪里?是爱华阿姨带她来的吗?”
姜玲摇头:“不是,两个不认识的人抱着她,她一直在哭……”
陈春花立刻就放下手里的活跟出去,正好看到一对不认识的夫妻抱着哭闹不止的月华在哄,哄不住了还打她!
陈春花下意识就是月华被拐子拐了,她冲出去就要抢月华,并大叫抢孩子了!
油粮店里的人还有旁边听到动静的街坊全都出来了,现在的政策是不许养那么多孩子,每一个孩子都金贵得很,那对夫妻双拳难敌四手,先是说自己是月华的父母,被人一眼看穿:“大妈,你看上去都四五十了,还能生这么小的娃娃?”
被拆穿后就说月华是他们抱养的,给了钱的,陈春花不信:“这孩子跟我是一个村子的,我跟她姐姐是好姐妹,平时疼她疼得跟眼珠子似的,她能把月华送人?”一口咬定他们是人贩子。
那对夫妻当然不肯轻易放手,正争执间,骆川过来了,上前就推搡了那男的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找到你们了,正好,孩子的姐姐正要报公安,你们到底是不是人贩子,到公安面前说去。”
说到要报公安,那对夫妻明显慌了一下,那女的直接把月华向骆川扔了出去,骆川大惊,连忙松手接住孩子,等回过神来,那对夫妻已经飞快地跑了。
骆川惊了,这么心虚,难道真是人贩子?
他把孩子抱给陈春花,朝他们追了过去。
不过十几分钟,扭着那个男的回来了:“女的跑了,男的抓住了,报警吧!”
派出所就在不远处,早就在陈春花大叫说人贩子抢孩子时就有人去报警了。
警察很快就过来,把那个男的扭到派出所去了。
陈春花抱着月华跟骆川还有一群帮忙的街坊一起去警局做笔录。
没想到那男的身份一亮,立刻就被警察查到了,竟然真的是通缉犯!还是发了悬赏的那种。
立刻就有警察去追捕那个女的了,男的当场扣押下来。
陈春花跟骆川做了笔录,警察让留个地址,陈春花想了想,留了姜爱华家的地址:“我得打个电话给爱华,孩子丢了,她家人肯定很
着急。”
骆川叹了口气:“不用打了,我带你去找她。”
第34章 第34章因果报应(3)
陈春花在路上听骆川说了姜成才夫妻瞒着爱华把丽华送人的事,心里很气愤:“他们怎么能这样呢?我就说爱华这么疼月华,怎么肯把她送人?而且送人就送人,怎么不找户好人家,偏偏找了个人贩子?”一听说报公安立刻就跑掉了,不是人贩子是什么?正常收养小孩的人家怎么会怕公安?
骆川也奇了:“姜爱华一口就咬定这对夫妻是人贩子,没想到还真让她说中了……”想到这里,他不由汗颜,他还一直阻止姜爱华去报警,说她没有证据,谁能想到这对夫妻真的是人贩子……
这是什么奇异的直觉,也太他妈的准了吧?
姜爱华紧紧地搂着怀里的月华,真的恨不得跪下来给陈春花磕个头了。
她的小月华,终于还是被她找回来了。
看着同样义愤填膺的陈春花,姜爱华突然心念一动。
她觉得是自己的重生不经意间改变了陈春花的命运,所以她请骆川帮忙给陈春花找了一份工作,让她们母女二人有所倚靠。却没想到正是因为这一念之差,陈春花又顺势救下了月华,改变了她未来的命运。
因果报应,轮回不爽。
姜爱华心潮澎湃,深深地朝陈春花跟骆川鞠了个躬:“我代月华谢谢你们,你们是她命里的贵人。”
陈春花连忙扶起她:“妹妹,我们之间不说这个,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都念着呢……”
她看了一眼熟睡中的月华,孩子被姜爱华精心养了几个月,养得小脸圆嘟嘟的,非常可爱,只是这样回去也不知道她的父母还会不会接受她,心里泛起怜惜之情:“我觉得我跟月华也挺有缘分的,不如让她给我当个干女儿吧。”
姜爱华心里一暖,在农村的习俗里,认了干妈的小孩子会有干妈护着,孩子成年以前干妈每个年节都会过来看孩子,孩子有什么大事也要跟干妈商量,征求干妈的意见。
如果月华认了她当干妈,姜成才跟罗家珍再想把月华送人,就要征求陈春花的同意了,陈春花这是怕月华不得姜成才跟罗家珍喜欢,想给她一个保障呢!
但想到陈春花自己一个人要租房养姜玲,认了月华当干女儿还要每年支出一笔花费,她心里感动,却也不忍:“春花姐,我知道你的心意,你放心,我不会再让爸妈把月华送走了……”
她目光沉沉:“我会让他们以后无论什么事,都要跟我商量了再办……”
她抱着月华,拜托骆川把自己送到派出所,然后举报王四妹跟郑小芹联合起来卖了自己的妹妹月华。
民警把人贩子提出来当面跟姜爱华对质是否属实,但人贩子哪里肯承认?一口咬定自己是想抱小月华回家收养的,乡下农村孩子多养不下去要送人的多的是,给点钱就抱过来了。
民警一脸为难,对姜爱华解释道,如果人贩子跟她外婆舅妈都一口咬定只是送养,那很难把她们治罪。
姜爱华也知道这个年代偷偷送小孩大家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只要王四妹跟郑小芹咬定不知道人贩子底细,最多只是会被批评教育一顿,甚至可能连行政拘留的处罚都没有。
但她坚持要警察上门去找王四妹跟郑小芹谈话,最好把她们带到派出所关个十天八天的,吓一吓她们,免得以为姜家的都是软蛋,一个个任由她们骑在头上拉屎。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下午两点多了,姜爱华拒绝了骆川要送她回去的好意,买了回梨花镇的汽车票,已经麻烦了他这么些天,她不能再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帮助。
回到梨花镇也不过三点多钟,月华还在她怀里沉睡没醒,小小的人儿眼睛下居然青黑一片,可见昨天晚上必定是哭闹了一晚不得安眠,如今终于回到大姐的怀抱里,她睡得深沉。
姜爱华在镇上请了一辆拉客的摩托车载自己回家,回到自家的小院里,昨天被她踢倒的院门还歪着,屋里的门紧紧地关着,也不知道家里的人去哪里了。
她走到自己的房门口,推门进去。
正在屋里补眠的姜丽华猛地惊醒,看见大姐回来,怀里还抱着熟睡的月华,一下就坐床上跳了起来大叫:“姐!”
怀里的月华动了一下,睡梦中发出了一声哭泣的声音,姜爱华连忙拍了拍她,小声安慰了几句,月华睫毛上挂着泪珠又重新睡着了。
姜丽华又惊又喜,立刻凑上前来:“让我抱,快让我抱一抱。”
姜爱华抱了月华一路,早就累得肩膀酸痛了,闻言就把孩子交到丽华的手里。
姜丽华惊喜地看着熟睡的妹妹,抱得紧紧的,仿佛下一刻她就要不见了的样子:“姐,我担心得一夜没有睡好,你是怎么找到月华的?”
她以前虽然在父母的影响下不太喜欢月华,但被姜爱华狠狠教训了一顿,也终于把自己的亲妹妹放在心里了,此时失而复得,自然是稀罕得很。
姜爱华揉了揉肩膀,轻描淡写道:“说起来话长,对了,爸妈去了哪里?”
姜丽华嘟起嘴:“爸昨天追着你出了门,快天黑的时候才回来,说没找到你。晚上一夜都没关灯,妈哭了一夜,今天一大早又去外婆家了。”两个人垂头丧气地,她看着都想生气,估计外婆那边也不待见他们。
她偷偷地看了大姐一眼,想起昨天大姐指着爸妈的鼻子骂,现在妹妹又被她找回来了,估计家里还免不了一场大战。
她觉得大姐从几个月前开始,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脾气越来越大,在家里渐渐说一不二起来。
以前虽然也有主意,但她还不敢绕过爸妈直接决定家里的事,估计昨天是因为瞒着她送走月华的事让她太生气了,她甚至跟爸妈对骂,把家里的壶砸了不说,还把菜刀都拿走了。
哎,要是她家人的脾气平均一下就好了,爸妈不要这么懦弱,大姐不要这么凶悍,她们的日子就好过了。
当然,家里大姐当家,她心里是服气的。
姜成才跟罗家珍总是做一些令人无法理解的举动,一直被欺负,她是当小辈的,不敢跟长辈们顶嘴,平时憋屈得很。大姐多爽快啊,有仇当场就报了,而且自从她建议把家里的山卖掉开始养鸡后,家里的日子比以前好过了不知道多少倍。
以前她一个学期都不见得能有五块钱,但大姐当家后她一个星期就有五块钱的生活费,换作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她终于不用看着同学们买零食而自己只能在背地里咽口水了,也偶尔能在食堂吃几顿新鲜的菜了,省一点用还能攒点小金库。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偷偷攒了有二十多块钱了,她看中了一双粉色的水晶凉鞋,上面有一个镶着水钻的蝴蝶结,可漂亮了,要35块钱,她打算攒够了钱自己买下来。
妈总是在背地里说大姐喜欢乱花钱,家里的钱应该放在她那里攒着,姜丽华以前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但自从大姐说钱放她那里除了紧紧地捂着舍不得花,还能有什么用?姜丽华恍然大悟,深以为然。
没看见现在连肉都在涨价了吗?妈死死地捂着钱不肯花,钱只会越来越不值钱,而且上次家里给她的1000块钱她转头就让外婆骗走了,姜爱华没说什么,姜丽华心里却很大意见,1000块钱都够她一年的学费了,她因为欠学费的事差点就退学,她妈却转眼就忘了,被外婆哄了几句就把她一年的学费全送出去了。
这钱可不是她赚的,这是家里卖山的钱!
姜丽华对她妈渐渐
有了看法,也隐隐觉得爸妈的话不是那么可信了,父母的形象在她心里开始慢慢变得矮小起来,已经比不上大姐了。
大姐多好,雷厉风行,说到做到,说卖山就卖山,说养鸡就养鸡,自从家里的鸡开始生蛋后她们的饭桌上起码有鸡蛋吃了,以前半个月都不一定能有一回。
所以她很现在很信大姐的话,大姐让她要爱护小妹妹,她就要爱护月华,要好好保护她不被人欺负,大姐说会让他们一家都过上好日子的,现在家里开始卖鸡蛋了,她相信好日子会来的。
姜爱华问了一句姜成才夫妻去了哪里后就没再问,他们还能去哪里?想都想得到,肯定是去罗家珍的娘家挨骂去了,本来有理的事经他们两口子的嘴,最后也能变得没理,挨骂的反而会是自己。
她问姜丽华:“今天你去捡鸡蛋了吗?”
姜丽华傻眼:“啊~还没有。”毕竟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家里出了事心神不宁的,只记得洗衣服做饭,忘记去捡鸡蛋了,此时姜爱华问起,她心里就慌起来,生怕大姐骂人。
姜爱华没骂她,毕竟她年纪还小,做事还没办法做到主观能动,需要大人去吩咐:“你在家里看着月华,别让她醒了见不到人,我去捡鸡蛋。”
姜丽华也想去捡鸡蛋,捡鸡蛋多好玩啊,但她又不敢不听大姐的话,怕月华醒了哭闹。
姜爱华挎着篮子去养鸡场的鸡窝里捡鸡蛋。
现在养鸡场里一共195只鸡,有几只生病死掉了,但大部分都养得精神又水灵,玉米碎加上糠衭,偶尔还有红薯跟土豆炖碎了掺杂在里面,再加上养鸡场整整五亩多的地有不少的虫子可以吃,母鸡们长得很快,第一批的150只鸡基本上都已经下蛋了,第二批的45只现在养到快两斤重了,只要喂得勤一点,一个多月后应该也会陆续下蛋的。
姜爱华设计了一个简单的鸡舍,让姜成才用竹子跟茅草搭起来,里面铺上稻草,中间格开了三间,小母鸡们可以挑选喜欢的地方下蛋。
母鸡下蛋也有自己的地盘的,不喜欢跟别的鸡扎堆。
现在她就只要在稻草里翻鸡蛋就可以了
捡了一圈,总共捡了128只蛋,虽说150只鸡都已经到了下蛋的时候,但不可能每天都能捡够150只的,初生蛋就是这样,下一两个,停几天,又会继续下,一天一百二三十只已经算多了。
128只鸡蛋加起来也就十斤左右,姜爱华放在篮子里带回家,专门放到房间的床底下,用稻草垫着保存。
天气太热,鸡蛋一定要避免阳光照射,不然就不新鲜了,她得攒够一周骆川才会过来收走,按现在的产量算,一周大概能收六十斤左右,一斤两块钱,一周能有120块左右,一个月大概四百多五百块钱,比一个在县城工作的人收入还高。
但等这一批初生蛋生完后,第二批鸡蛋就卖不上这个价格了,到时只能卖一块五一斤,但第二批的鸡蛋也会比初生蛋大近一倍,大概八只就能有一斤,到时月收入就会降到350左右一个月了。
如果是在县城生活的话,一家五口才这么点工资显然是不够用的,但在农村已经算是一笔不错的收入了,毕竟他们成本支出只有家里种的粮食,偶尔买点短缺的饲料。
有每个月卖鸡蛋的钱,姜爱华可以做的事就更多了。
第35章 第35章道歉
她刚捡完鸡蛋还在回家的路上,已经听见屋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她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姜丽华平时一直在学校住宿,跟妹妹相处的时间不是很长,所以月华就有些不记得她。
她刚刚受过大惊吓,醒来没见到熟悉的大姐,立刻就大哭起来,姜丽华怎么哄都哄不好。
正想把她抱出去找大姐,姜爱华已经提着篮子飞奔进来了。
把鸡蛋往屋里一放,她顾不得换衣服就立刻把月华抱进了怀里:“月华乖乖,不哭不哭,大姐去捡鸡蛋了……”
月华一见到姜爱华,哭得更大声了。
她只会说一些简单的话,很多事情已经懂了却不会表达,只能通过哭声来传递自己的情绪,但落入大姐的怀抱,又见到了熟悉的屋子,她总算知道自己回家了,安全了,哭得又伤心又委屈。
姜爱华抱着妹妹花样百出地哄,又叫姜丽华去蒸鸡蛋羹给月华吃。
抱着她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一直转移她的注意力,又喂她喝水,等姜丽华把鸡蛋羹蒸好端上来,又小心地喂她吃香喷喷的鸡蛋羹,月华终于被哄好了,小小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把一碗鸡蛋羹都吃光了。
她饿得狠了,狼吞虎咽的,嫌姜爱华喂得慢还伸手去抢勺子,姐妹俩都怕她烫着,一个拿着勺子不肯放,坚持要喂她,一个拿着扇子拼命地扇鸡蛋羹让它凉得快一点。
月华终于吃饱了,也哄好了,愿意自己下来走路了,但是她很没有安全感,一直紧紧地跟着姜爱华,半步也不肯离开。
是谁说孩子没有感觉的?她们的感觉比成人还要敏锐,知道父母要送走她,也知道是大姐把她找回来的,她就粘着姜爱华。
姜爱华只好带着她去菜地里浇菜,去养鸡场里喂鸡,夜幕快降临的时候,家门口的小路上出现了一辆自行车,姜爱华背着月华,手里端着喂鸡的盆,冷冷地看着那对垂头丧气回家的夫妻。
但月华一看见姜成才夫妻,哇一地声哭了出来。
姜成才一个踉跄,差点把车摔了,罗家珍从他后座上跳下来,眼泪一下就飙出来了:“月华!你回来了!”
她跑过来想抱月华,月华拼命地挥着小手:“不要,不要,不要……”一边说着不要,一边拼命地往姜爱华背上趴,好像想钻进姜爱华的身体里一样。
姜爱华皱眉:“妈,你走远一点,月华害怕你们,别吓到她了。”
罗家珍捂着心口,心肝肉地叫着,哭得满脸都是鼻涕眼泪。
姜成才很激动,上前想抱女儿又不敢,眼眶都红了。
姜爱华把月华放下来,月华不肯下地,伸着小手要她抱,抱起来后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不肯放,小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不肯抬头,哭得非常伤心。
小人儿显然记得是爸妈把她送走的,生怕这件事再次重演。
姜爱华拍着妹妹,哄道:“月华不哭了,爸妈知道错了,再也不会把你送人了,你要乖乖的,不哭了……”
哄了好久,月华才勉强停下来,但她还是很不安,不肯让罗家珍抱。
姜爱华看着眼前这两个狼狈又没有精神的人,心里叹了一口气。
姜成才跟罗家珍这突然的一招打得她猝不及防,导致妹妹差点就被拐走,要说她不生气不怨恨是不可能的,但她知道一顿爆脾气下去只会让父母更加畏惧更加忌惮她,以后有什么事更加不敢告诉她了,姜爱华再怎么强势也好,但在外人眼里,姜成才跟罗家珍才是家长,有事也是先知会他们而不是姜爱华这个小辈,这是她没办法改变的。
所以她不能让父母对她心存芥蒂,不能让他们忌惮她,她需要让他们完完全全地信任她,遇到事情能主动跟她商量,寻找解决的办法。
所以她想了许久,跟他们发脾气起冲突不能解决根本的问题,她需要用怀柔的政策,让他们主动跟她站到一起。
眼前先解决一个问题,她拉着月华,对姜成才跟罗家珍道:“你们先跟月华道个歉,说以后再也不会送走她了。”
姜成才跟罗家珍愣了一下,道歉?让他们给一个一岁的小孩子道歉?他们可是父母!
两人无措地互看了一眼,虽然没有说话,但脸上的神情已经清楚地传达了这个意思。
姜爱华忍着气:“当父母的,做错了事,就不用说抱歉了吗?你们知不知道这两天月华受了多大的委屈跟惊吓?”
罗家珍含糊道:“我们……我们知道不应该把月华送给一个人贩子,但是她一个一岁的小娃娃懂什么?”
姜爱华冷冷道:“你说她不懂?那她为什么不肯给你抱,看见你们就哭得不行?这个心结不解开,月华不会再亲近你们的。”
罗家珍不敢看女儿的眼睛,但要让她这个当妈的给孩子道歉,她又哪里接受得了?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哪有当父母的给孩子道歉的道理?
姜爱华看向姜成才:“爸,你觉得这件事你们没错吗?”
姜成才张了张嘴,紧咬着牙关,在女儿灼灼的目光下终于被逼得承认:“是我们做错了。”这几个字仿佛无比屈辱一般,说出来后他简直羞愧得无地自容。
姜爱华恍了一下神,对了,这个年代的父母还很封建,让他们跟晚辈道歉是一件非常耻辱的事,无语!
姜成才在这种压力下说出这几个字已经代表了妥协,姜爱华不再逼他,而是蹲下来跟月华平视,跟她说道:“月华听见了吗?爸爸妈妈跟你道歉了,说他们做错了,以后再也不会把你送人了,我们小月华就原谅他们一次好不好?”
月华睁着大眼睛看着姜成才,姜成才的目光接触到小女儿黑白分明的大眼,脸上一阵羞愧,但还是忍不住开口道:“月华原谅爸爸好不好?”
月华看看姐姐,又看看姜成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姜爱华道:“那月华让爸爸抱一抱好不好?抱完后,我们就不生气了,好吗?”
月华还犹犹豫豫的,但姜成才已经忍不住上前把小女儿抱了起来。
月华挣扎了一下,最后还是乖乖地让他抱了,罗家珍满脸着急地等在一边要抱女儿,但月华虽然让她抱了,却动也不动,也不亲近她。
看来她也知道爸爸认错了,可妈妈没有。
把月华哄好后,姜爱华让姜丽华把妹妹带下去洗澡,自己则准备跟姜成才夫妻坐下来谈一谈:“爸,妈,我们聊一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