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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白乌鸦 春风榴火 29610 字 13天前

沈独坐在病床边,像在看一个天真的小孩,笑了:“我哥是条毒蛇,当心有一天死在他手上,别怪我没提醒你。”

“毒蛇我也喜欢,他什么样我都喜欢。”

“你竟然是这样一个恋爱脑。”

“哼。”

“那我问你,如果他想要你的命,怎么说。”

“给给给,都给他。”

“真的假的?”

任思议白了他一眼:“当然是假的了,恋爱脑也是要珍惜小命的,不过他怎么可能要我的命呢,他一直在保护我。”

沈独不敢明说,但他不想任思议有事。

终于,经过一番长久地思想斗争,沈独决定转换了策略:“如果你真的喜欢他,又想保住你的小命,那就再主动一点。”

任思议费解地看向他:“什么?”

“以我对我哥的了解,他虽然是条毒蛇,但还不至于真那么冷血,他已经对你动摇了,尽快拿下他,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虽然说的是有点莫名其妙的话,但任思议听着还挺宽慰的:“你觉得我有机会啊?”

“有。”沈独重重点头。

他刚刚一直跟着易默池,跟到了研究室,知道已经万事俱备了。

沈慎若心如磐石,今晚就将是她的死期。

但他没有这样做。

沈独靠近了任思议,小声对她说了几句话。

任思议顿时脸颊红了,睁大眼看向沈独。

沈独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表情十分严肃:“每晚凌晨一点,是他进餐时间,进食之后的两个小时,是吸血鬼杏愈最澎湃的时候。”

“你懂我的意思吧,拿下他,得到他的心。”

这是她唯一的存活机会。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任思议才不会考虑沈独的坏点子。

女生要矜持!

她怎么能对沈先生做这样的事呢!

她只是个单纯朴素的乡下少女, 她什么都不懂,纯洁如同一张白纸!

嗯!

虽然这样想,但任思议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 掐算着时间,凌晨一点一过, 就来到了医院五楼, 叩响了他办公室的门。

双手缠着纱布,她只能用头叩门。

咚咚咚。

一声比一声沉闷。

她觉得自己像只啄木鸟,有点滑稽,又有点疼, 周围有经过的护士小姐姐, 看了她直笑。

任思议才不在乎呢。

敲了几声,门被拉开, 她一个没收住力,整个人往前栽去, 额头“敲”进了对方怀里。

沈慎垂眸, 看着那个头发有点乱的小脑袋, 表情一言难尽:“请问你在干什么?”

“沈先生…”任思议从他怀里退出来, 举起自己缠绕了纱布的双手,苦着一张脸,“沈先生我手疼, 好疼啊, 呜呜呜, 好疼。”

沈慎让她进了办公室, 关上门:“止疼药效过去了,肯定会疼,下一片药要再等六个小时才能吃, 忍一忍。”

“好疼哦。”小姑娘嘟嘟囔囔跟在他身后,“右手更疼。”

当时,李洱一剑刺过来,她下意识地帮他挡,右臂被锋锐的秘银剑刺过,血肉都翻起来了。

沈慎亲手给她缝合了伤口,并且上了能让伤口快速愈合的药,可是麻|药效果过去了就是会疼,止疼药也不能总吃,身体需要代谢。

沈慎听着她哼哼唧唧,心里也不太舒服。

“忍一下。”他没赶她走,甚至纵容她坐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

这样他们身高差距没那么大,任思议双腿悬空,刚好能平视他。

“可就是很疼。”任思议将自己被纱布紧紧包裹的一双手,支到沈慎面前,笨拙得像只企鹅扑腾翅膀,“沈先生有没有别的办法能帮我止疼啊?”

“除了止疼药,暂时没有。”沈慎无奈地说,“但过了今天,应该就不会再疼了。”

“那我还要忍六个小时嘛。”她低下了头,眉头微蹙着,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沈慎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很少有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偏偏面对她,总是这样,只说道:“肚子饿吗?有没有想吃的,什么都可以。”

“没有,吃不下,美食也不能分散我的注意力。”

“那…玩玩游戏?”

任思议抬起她那两根“木棍”一样的手臂:“怎么玩呀,用脚丫子吗?”

“也不是不行,毕竟你都能用头撞门。”

“你取笑我啊。”

沈慎淡笑了一下,眼底有光漾开,温温柔柔的。

任思议一双眸子如小狐狸般狡黠,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忽然说:“有一个办法可以分散我的注意力。”

“什么?”

“沈先生,凑近一点我跟你说。”

沈慎没多想,依言俯身靠近她。

下一秒,温软的唇瓣落在他的脸颊上。

任思议亲了他一下。

沈慎脑子“轰”的一声,顿时宕机了。

她的唇很软,味道也很香。

又…想吃她了。

她怎么能亲他,这么挑衅的行为不得给她点颜色瞧瞧很难收场。

可他又不能真的对她做什么。

“任思议。”他抬起头,眼底隐隐有些要生气的意思,又没办法真的生气,只能严肃又无奈地板着脸,“不要对我做这种事。”

任思议看着他,脸上露出了呆滞的表情:“哎,好像有效果。”

她晃了晃缠绕纱布的手臂,惊喜地说:“不疼了沈先生,真的!”

沈慎面无表情:“怎么可能。”

“真的不疼了哎!一点都不疼了。”

沈慎一动不动看着她,一副“我看你演”的表情。

“啊,又疼了又疼了,沈先生我又疼了!”任思议戏精上身,眉头瞬间皱成一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沈先生,救命,啊啊啊。”

沈慎无可奈何地看着她:“我要怎么救你的命?”

“你过来。”

“不。”

他从来没有怕过什么,但现在,沈慎不敢过去。

“好疼哦,真的好疼哦!”小姑娘可怜巴巴看他,都要哭了,也不知是真的疼出了眼泪,还是装的。

沈慎实在受不了小姑娘这副哀求的模样,犹豫片刻,还是靠了过去。

刚一靠近,她就伸出两只裹着纱布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把他紧紧地抱住了。

沈慎:“……”

明明应该推开,可是他却没办法真的做到。

“沈先生,你别总是拒绝我嘛。”她带了点撒娇的语气。

“我没办法拒绝你。”沈慎语气很认真,“可是,也不能答应你。”

“我知道你考虑很多很多,没关系,我又不着急。”

“我看你很着急。”

“因为喜欢一个人是没办法隐藏的。”任思议抬起头,真诚地看着他,“沈先生能做到,可我做不到,我就是想随时随地跟你待在一起,想跟你亲近,想碰你,想让你用温柔的眼神看我,还想花你的钱。”

沈慎再一次忍不住笑了。

他转过身,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卡,递到任思议面前。

黑色的卡面,牛逼而低调的vip信用卡:“这张卡没有限额,拿去花吧。”

“诶?”

“算我对你感谢。”

“那我不要了。”任思议撇撇嘴。

比起钱,她更想要面前这个人。

“我花多一分钱,你对我的感谢就少一分,想想很不划算。”

“花钱还不划算?”

“钱我要,沈先生你这个人,我也想要。”任思议看着他,笃定地说。

沈慎对她没有任何办法。

这时候,易默池端着托盘走过来,敲敲门,恭敬地说:“沈先生,您该用餐了。”

“知道了,放那儿。”

易默池将托盘放在茶几上,托盘上面盖着黑色方巾,遮得严实。

任思议对易默池带过来的东西产生了兴趣,好奇地望过去,还没看清什么,沈慎已经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说道:“回你的病房去,我等会儿来看你。”

说完,他朝易默池递了个眼色。易默池会意,点点头,走到任思议身边,做了个请的手势。

任思议撇撇嘴,还是乖乖跟着易默池走了出去。

然而,易默池刚走出电梯,回头一看,身后电梯里空空荡荡,小姑娘不见踪影。

……

沈慎是个很讲究也很精致的男人,他不喜欢口腔里残留任何血腥味,所以每每进食结束,都会刷牙漱口。

做完一切走出来,看到任思议托着腮,坐在沙发边,好奇地打量桌上空酒杯。

里面,还残留血迹。

“任思议。”沈慎皱了眉,生平第一次感觉到了窘迫,“不要碰那些东西!”

“啊,对不起。”任思议立刻缩回手,她只是出于好奇才看的。

“不是让你回病房。”

“不想回去啊。”她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跟你待在一块儿。”

她不能待在这儿,现在不能。

“快回去。”沈慎语气急促。

“沈先生,你怎么了,你脸色不大好。”

任思议看到他眼底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更加担心了:“你不舒服吗?”

血族的欲望是永无止境,进食之后,或有一段极其澎湃的兴奋期,食欲、爱欲、贪欲…

独处时刻,便罢了。

现在,可口的她近在咫尺,他几乎能闻到她颈间脉搏下血液流动的甜香。

沈慎竭力压抑着那股汹涌的情潮,撇开视线不去看她:“任思议,任何时候你都可以找我,但不要在我进食以后…”

任思议想起了沈独的话,明白了男人脸上那股莫名潮红的意味了。

她也怪不好意思的,小声说:“哦,那…那我先走?”

说完,转身走向办公室大门,

走到门边,却没有推开门,静默地站了一会儿。

走什么走!

她不就是特意挑这个时间来找他的吗。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喜欢他,就应该大大方方勇敢出击!

任思议心一横,按下了反锁钮。

听到“咔哒”一声,沈慎不明所以,看向她…

小姑娘也有点紧张,准确来说,是紧张得要命了。

手都在抖,心跳快蹦出嗓子眼了。

沈慎看到锁死的门,皱了皱眉,快步上前想要把门打开,把她推出去。

任思议不知道哪儿来的一股力气,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把他整个人往后推。他完全没有防备,被她推得连退几步,跌进了沙发里。

男人刚要起身,任思议已经跨坐了上来,膝盖分跪在他身体两侧,把他囿于在了沙发和自己之间。

沈慎还要推开,任思议却说:“沈先生,你别动,别碰到我的伤。”

沈慎的手放了下来,不敢再乱动。

下一秒,少女俯下身来,吻住了他微凉的唇瓣。

她的唇温热。

轻轻地辗转,带着了点不管不顾的生涩和勇敢。

沈慎仅剩的那点理智,也被她彻底吞没了,见少女只敢在唇瓣上稍作停留。

于是他张开了嘴。

邀她进来。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l任思议微微睁大了眼。

恍然间, 她想起了上一次跟沈独去blood酒吧,看到血族年轻男女鲜血淋漓的接吻场景。

因为她感受到了沈慎的齿,他含住了她温软的舌尖, 一寸寸地研l磨过去,他的齿几番试图用力却又在咬破她的刹那间收住了力道。

与其说是接吻, 不如说, 他在吃她。

任思议晕晕乎乎,感觉天地仿佛都在旋转,世界已经颠倒。

仅仅只是接吻,她已经能感受到男人需求之旺盛、强烈。

是她先主动, 也是她先退缩。

她下意识地后仰, 却没想到,后脑勺竟被他按住了, 没有一点机会能够逃离。

沈慎一双大掌捧着她后脑勺,强迫她就这样承受着他沸腾渴望。

“唔…沈…”

任思议被他弄得快要不能呼吸了。

终于, 她用力推开了他的胸膛, 获得了一点大口喘息的机会。

而她面前的沈慎, 任思议看到他眸子里有淡淡的金色在萦绕蓄积, 就像漫天飞舞的日光尘埃。

他薄唇绯红,带一点晶亮的色泽。

而任思议从他眼瞳中看到了被肆虐过的自己丢盔弃甲的狼狈模样。

与他接吻,宛如一场战役。

而沈慎, 似乎终于恢复了一些理智, 尽管眼中有渴望, 直盯着她的唇, 终是没有再扑上来了。

任思议视线移向了旁侧,只对他说:“这算什么,沈先生, 不喜欢我还这么大力地亲我嘛。”

“部分生理反应,我没办法用理智拒绝。”

沈慎现在,只想要吃了她。

她如此甜美,如此诱人,实在令他欲罢不能。

任思议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再一次被他吻住了。

与他接吻根本就逃离不了他的齿,可他一直没有咬破她,他只是用牙齿轻轻地碾着她。

任思议渐渐地放松了一些,对他开始有了信任,也想重新拿回主动权。

她再度仰起头,逃离了他滚烫炽烈的亲吻。

沈慎想要追过来,任思议避开了。

“沈先生,你可以当我的男朋友吗?”

“你希望这样吗?”沈慎目光沉沉地望着她,似乎真的在认真征询她的意思。

好像她回答希望,他就会答应似的。

“渴望。”任思议加重了用词,“沈先生,我渴望您当我的男朋友。”

“可以。”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什么,就答应了?

“如果这是你的心愿,我可以当你的男朋友。”沈慎认真地答应了她。

任思议费解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她真的有点看不懂他了,他喜欢她吗?

还是仅仅只是为了报恩,报答她救命之恩?

但不管是哪一种,任思议都不想深究了。

报恩也好,喜欢她也好,一时意乱情迷也好…

任思议都不管了!

她本身就很慕强,见识过他的力量之后,她更加不能抗拒这个男人的魅力。

“我…我再确定一下,当我男朋友的意思就是…要跟我谈恋爱的哦!所有恋爱中要做的事,沈先生您都要陪我去做。”

“好。”

任思议根本不敢想自己美梦成真这件事,她怕睡一觉起来,他恢复了理智之后再一次拒绝他。

那该怎么办啊?

小姑娘脑子飞速转动着,想着怎么样把两个人的关系确定下来呢。

“沈先生,我们签个合同吧。”她提议。

“什么合同?”

“恋爱合同。”任思议异想天开地说,“你自愿当我的男朋友,绝对不可以反悔,也不可以主动提分手,要对我好,要爱我,要和我永不分离,死也要在一起…”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初步的构想,“具体合同细节,我们可以再商量。”

沈慎看着少女笃定的表情,虽然觉得有点小离谱,还是纵容了她,起身来到办公桌前,打开文档,直接开始草拟合同了。

任思议也靠了过来,靠在他办公椅边,俯身看合同,沈慎让出自己的一条腿,让她坐上来。

小姑娘还怪不好意思,磨磨蹭蹭的。

沈慎见她不愿意,也没有勉强,收回大长腿。

他不是个热情主动的人,主动一次被拒绝了,其实也会有点不好意思。

坐腿有点太亲密了,任思议索性坐到了他的工学椅的扶手上,看着他的电脑屏幕。

草拟合同流程沈慎很熟悉,可是恋爱合同,他没有写过,问她:“你想写什么内容?”

“我也不知道,任思议说,反正,不要你反悔就是了。”

她真怕这是美梦一场,醒来之后,沈慎又板着脸对她说:“我们不合适。”

那她真要欲哭无泪了。

沈慎想了想,在合同上打字——

甲方:沈慎

乙方:任思议

甲乙双方经平等、自愿协商,就确立并维系恋爱关系一事,达成如下约定:

沈慎先生自愿担任任思议小姐的男朋友,本关系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非因不可抗力或乙方主动解除,甲方不得单方面终止。

在写到甲乙双方义务的时候,沈慎略一沉吟,便噼里啪啦开始打字。

任思议好奇地望过去,看到他写的是:

【甲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人类发展超越友谊的亲密关系,想咬的人,永远有且只能有乙方一个。乙方同样如此,绝不可将自己的血液提供给任何除甲方以外的吸血鬼。】

任思议:?

正要反对,却见他又写道——

【甲方承诺,在接吻及更亲密接触时,需时刻留意牙齿的锋利程度,不弄疼、不咬破,允许轻轻磨牙,但严禁用力。】

这还差不多。

任思议比较满意。

她看沈慎接下来写的都是对自己有利的条款,于是赶紧补充道:“不行,我也要加乙方的权利义务。”

沈慎爽快答应:“可以。”

任思议想了想,说道:“如甲方在接吻中过于投入导致乙方有窒息风险,乙方有权随时推开甲方并获得喘息时间,甲方不得追上来继续,除非乙方重新允许。”

沈慎:……

沈慎:“好。”

她又继续说:“我还想加一条…”

“嗯?”

有点犹豫,有点怪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沈先生,您闭上眼,我自己打字。”

沈慎顺从地闭上了眼,任思议弯腰在键盘上敲了几行字,等她说好了,他才睁开双眼。

看到她在最后面附加了一行很小很小的字体——

“乙方可以要求甲方对自己做出任何大尺度亲密举动,包括但不限于……甲方不可以拒绝。”

后面的文字就是放在任何地方都无法过审的内容了,沈慎看完之后都感觉心跳有点加速,十分诧异地看了任思议一眼。

任思议赶紧关掉了页面,也怪不好意思的:“看什么…”

“没什么。”

她脑子里的东西,有一点小小地震撼到他了。

最终,合同被打印了出来,沈慎和任思议都按下手印,签了字,一人一份保存。

拿到合同,就等于拿到了保证书,任思议终于松了一口气,笑吟吟看向了沈慎。

沈慎还在阅读合同,检查条款中是否有纰漏。

他严谨认真的态度让任思议觉得…未免太可爱了吧!

啊,好喜欢她的男朋友!

……

黎明时分,任思议回病房休息,一觉直接睡到了下午。

陈姝姝提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来看望她,迟逸跟在身后,一进门,陈姝姝就关切地扑上来,看着任思议缠绕着纱布的手,很心疼。

“怎么搞成这样啊!天哪!明明我们走的时候你还好好的。”

“没事,只是皮外伤。”任思议安抚她,“还好啦,也没有很疼。”

“迟逸跟我讲了吸血鬼和猎人的恩怨,真的没想到李洱竟然会是猎人。”

“他不仅是猎人。”任思议此刻回想当时的场景,仍旧心有余悸,“他是猎人里最强的那一个。”

当时来了成百上千个猎人,全都听他号令,众志成城要置沈慎于死地。

而且,差一点就成功了。

“那件事之后,李洱再没来过学校了,没有他的消息。”陈姝姝说。

“他不可能再露面。”迟逸补充了一句,“过去,猎人狩猎从来都不会露面,这个组织一直沉于水下,他们在暗,我们在明。李洱为了猎杀沈先生,已经完全暴露了自己现实中的身份,长相,容貌…现在他自身都难保了,应该也不太敢再对沈先生做什么了。”

任思议想起了当时别墅里最无辜的旁观者——程清池。

“对了,社长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他没事。”迟逸说,“他一直都在研究南市大学的异常事件,已经很接近真相了,现在,真实的世界展露在他面前,他比任何人都更容易接受这件事,他还挺…怎么说呢,挺兴奋的,一天到晚缠着他的吸血鬼室友,问东问西,把人家都整烦了。”

任思议忍不住笑了下,完全可以想象到程清池神神叨叨的样子。

“啊对了,我们的血液课结课了,下学期沈先生应该不会再教我们了,教务系统上给我们安排了新的老师。”陈姝姝遗憾地说,“说实话,我还挺想继续上沈先生的课呢,只有上他的课我才不会睡觉。”

任思议说:“你是不敢睡觉吧。”

“谁说的,看帅哥赏心悦目,舍不得睡一分钟好吗。”

迟逸吃醋地说:“怎么看我还看不够?”

“嘁,你又没有沈先生帅。”

两个人吵吵闹闹了一下午,离开之后,病房安静了下来。

任思议趴在窗边,看着夕阳西垂,霞光变成了深紫色。

等着沈慎的到来。

啊,几个小时不见,已经开始想他了。

沈慎辞去教授一职,应该也是因为她。

是哦,他们在一起了肯定不能以师生相称,那样太不对劲了。

转念一想,也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人家根本就是因为工作繁忙才辞去教授一职。

毕竟他管着血族事务,还有医院,哪有空每周来给本科生上血液课。

她敲了敲脑袋。

她的配得感还是不够高,总感觉摸不清楚他的心意,拿出了那封恋爱合同,看了又看,又忍不住傻笑起来。

不知不觉,天已经暗沉了下来。

……

与此同时,在城市的另一端,沈慎随易默池来到城郊一处废弃的工业园。

穿过伪装成废弃厂房的入口,乘电梯一路下行。

数字不断下坠,仿佛没有尽头。

实验室位于一个地下堡垒之中,下深几十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中,沈慎看到了那台庞大的培养仪。

培养仪中,悬浮着一颗血红的心脏。

心脏每一次收缩与舒张,都强劲有力,节奏稳定。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工作人员在培养仪旁调试着,见到沈慎后,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朝他微微躬身。

培养仪的研究进行了二十年,现代科技让沈慎百年前的构想终于有了落地的可能性。

一个异血者,就能让整个血族无惧阳光。

“仪器完全模拟人类身体环境。”易默池走到培养仪前,目光虔诚地注视着那颗跳动的心脏,“只要主机能够运转,这颗心脏便将永恒跳动,持续供血。”

血液并非是由心脏提供,因为心脏是不造血的,但是所有经过异血者心脏的血液,都能够变成他们需要的血液。

他转过身来,看向沈慎:“沈先生,您拥有了这颗心脏,血族内部斗争将就此终结。天下血族皆当俯首,您便是永夜之下唯一的主宰。”

沈慎冷眼看着那个仪器,曾经如此渴望的事业,而今,近在眼前。

这是他等待了多年的机会,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

想到了李洱在他临死之前,那副兴奋狂喜、得意忘形的表情,杀了他,是他筹谋半生要去做的事业,是他做梦都想实现的心愿。

现在沈慎也将实现自己的心愿,可他并没有李洱的那种兴奋。

一点…也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心口泛起了淡淡的疼。

“沈先生,您看,要不要把日子定下来。”易默池踟蹰着问。

沈慎思虑片刻,说道:“下一个月圆之夜。”

届时,她的伤便已经彻底恢复了。

中国人讲究死留全尸,这是他对这个跟了他大半年的少女…唯一的仁慈。

易默池又问:“那到时候由我们操刀,还是沈先生您要…”

沈慎沉声说:“由我亲自去做。”

……

作者有话说:

男主会有一段漫长的追妻火葬场。

女主也会变强,很强很强很强。

第48章

任思议回学校已经是月底了, 学校进入期末周,每天图书馆爆满。

紧张气氛中唯一的消遣,就是学生会组织的圣诞夜的化妆舞会。

任思议和陈姝姝当然也约好了要一起去玩。

陈姝姝和迟逸扮成了《泰坦尼克号》里的露丝和杰克。

陈姝姝戴了一顶金色假发, 卷卷的发梢垂在肩头,她本来的脸就带着点婴儿肥, 圆润柔和, 配上那身复古的长裙,倒真有几点露丝的感觉。

任思议和他一起在校外做的妆造,挑来挑去,没什么特别心仪的角色, 最后选了套洛丽塔风格的裙子, 扮成了一个洋娃娃。

化妆师给她画了个甜美无比的芭比妆,显得一双眼睛又圆又大, 睫毛刷得浓密卷翘,嘴唇涂成蜜粉色。

脸蛋娇憨可爱, 真像个被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

化装舞会在学校后山的一座废弃教堂里举行, 那座教堂平时很少有人去, 只在这种特定活动时才有人气。

所有人都盛装打扮, 精灵、女巫、中世纪骑士…各种角色都有。

虽然开着暖气,但毕竟是冬夜的教堂,还是有点冷的。

冷的原因, 任思议比其他同学更清楚, 教堂里吸血鬼含量超标了。

血族同学一向昼伏夜出, 白天活动基本不参与, 到了晚上,全都出来了。

一进入教堂,陈姝姝和迟逸就不见了踪影。

任思议也习惯了身边这对小情侣的忽然消失, 她一个人走到自助餐台前,品尝各种点心。

树莓慕斯、提拉米苏、抹茶千层…拿起小碟子,挨个尝过去,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嚼着,像只满足的小仓鼠。

呜,好好吃,都好好吃!

南市大学似乎真的不差钱,就算是这类学生会举办的活动,经费都是够够的,各类点心甜品管饱。

旁边有个女孩也在大快朵颐,手里端着一整块巧克力蛋糕,吃得眉飞色舞。

两吃货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你好漂亮啊,我能跟你合个影吗?”她打量着任思议超级可爱的洋娃娃装。

任思议点头:“可以啊。”

两个女孩在一起拍了照,那女孩随口问道:“你哪个学院的?”

“医学院,你呢?”

那个女生没有回答任思议的话,只惊讶地说:“天哪,那位…教过你们是不是!”

任思议本来以为她是人类学生,但从她口中听到了“那位”,瞬间就判断出,大概率是吸血鬼。

只有吸血鬼才不敢直呼那位的名字

“你说的是…沈教授?”

“嗯嗯嗯嗯。”女生激动得连连点头,“他当你们的教授,也太幸福了吧。”

瞬间,任思议周围聚集了不少的女孩,都是被她们的话题吸引来的。

“听说那位是为了自己女儿才来任教,只教这一个学期。”

“开玩笑啦,他怎么可能有女儿,肯定是其他关系咯。”

大家叽叽喳喳地讨论了起来——

“医学院好像的确有个女孩跟他关系很不一般,他把那颗黑戒指都给她了。”

“女朋友吧?!”

“包的…”

任思议欲盖弥彰地遮掩住了自己大拇指上的戒指,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八卦的人群。

手机震动,沈慎的短信进来了——

S:“在哪里。”

可爱神经质:“参加学校里的化装舞会,宝宝,晚一点来找你-3-”

S:“不要…叫我宝宝。”

可爱神经质:“好的宝宝-3333-”

……

放下手机,抬起头,就看见迟逸和陈姝姝在幽静的回廊边接吻。教堂昏黄的光影洒在他们身上,两个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啊真是…打扰了。

任思议红着脸,走回了舞会上,舞池里已经开始放华尔兹了,一对对俊男靓女滑入舞池。

好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同伴。

咦,大家是因为都会跳舞才来参加化妆舞会的吗?

怎么都是大学生,别人都会,就她不会。

她一个人站在舞池边缘,羡慕地看着别人,有点小孤单。

她又开始想念他的男朋友了,这种场合就是应该和男友一起来才对啊,不过沈慎应该不会来,任思议直接就没有邀请他。

她可不想沈慎被其他同学说闲话,再一个,他应该不太愿意参加这种全是年轻学生的舞会吧,跟他的身份也不太搭。

谈年上恋爱就是这样呢…

不知道她和沈先生以后生活在一起有没有很多的共同语言呢。

任思议已经开始为以后生活焦虑了,如果没有共同语言,沈先生会不会跟她分手啊。

她才不要分手,她应该多去他的书房看看书,多发掘一点他的兴趣爱好。

正考虑着呢,一个长相十分清秀漂亮的男生,走到她面前绅士地邀请她:“可以请你跳支舞吗?”

任思议顿时有点小自卑,小声说:“我不会跳哎。”

男生笑得很温柔:“没关系,我教你,华尔兹很简单的。”

她环顾四周,大家都会跳,自己一个人不会跳,呆呆站在旁边,确实有点格格不入。

沈先生肯定会跳舞,她要不也学一下?

学一下也好,于是她把手放进了他的掌心:“那麻烦你了噢。”

“我的荣幸。”

男生带着她走进舞池,手轻轻搭在她腰侧,开始教她步伐。

任思议低头看自己的脚,认真跟着他的脚步,你退我进,可身体很僵硬,没两步就踩上了他的鞋子。

“对不起对不起!”她脸都红了。

“没事没事,再来。”

又踩一脚。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男生笑得温和,很有耐心:“跳舞嘛,被踩几次很正常,你别紧张,放松一点就好。”

呜,真是个好人。

这时候,任思议感觉到了一阵冷风吹进来。

伴随着冷风,周围的喧嚣声渐渐也小了些,她好奇地抬起头,看到沈慎走进了教堂。

如往常那般一丝不苟白衬衫,脉络分明的颈线与高挺的鼻梁。

身后是教堂的彩绘玻璃窗,他走进来那一刻,全场都被他吸引了目光,宛如圣洁的神明般…

女孩子们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窃窃私语,虽然大家依旧在跳舞,只是说话声音明显小了很多。

所有人都在偷看他。

沈慎从容地坐到了吧台边,修长的手指在台面上轻叩,问服务生要了一杯冰水。

他没有要打扰她的意思,只是一双沉黑的眸子凝望舞池中的她。

任思议顿时感觉,如芒在背了。

他会不会吃醋呀?

学长还在热情地教她步伐,可她越是紧张越出错,只能小声跟学长道了歉,说自己实在不擅长跳舞,谢谢他了。

学长遗憾地看着她,温柔叮嘱道:“如果你还想学,随时来找我。”

任思议低着头从舞池里走出来,坐到沈慎身边。

沈慎放下了酒杯:“怎么不跳了?”

这句话说的没什么情绪,但明显就是在给她上压力呀!

肯定吃醋了!

嘻嘻。

任思议小声问:“沈先生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叫宝宝了?”

“唔……”

当着他的面,任思议还是不敢放肆的,她对沈慎多少还是有点敬畏。

也…有点怕。

“我跟其他男生跳舞,沈先生你介意吗?”她故意问。

说实话,其实沈慎心里有一点介意。

这完全可以归结为对她甜美血液的独占欲。

食物,是绝对不可以分享的。

沈慎看向她,语气平淡:“我们的合同需要更新,加一条,禁止和任何非甲方异性发生身体接触。”

明明是过家家一样的合同,但被他如此正经地对待,任思议觉得有点好笑。

沈先生好可爱。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来这儿啊?”她故意问。

沈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了,若是说担忧她的安全似乎完全没必要,这段时间校园内是全员戒备状态,安全等级很高。

盯着猎物,最后一段时间避免出现任何差错。

这是他给自己的解释。

可是…还是解释不了他想快点看到她的那种坐立难安的躁动。

“陪你。”他说出了一个男友分内应该说出的话。

自认为是假意,完全没有意识到里面掺杂了多少真心。

任思议心里甜滋滋的,看看沈慎这一身日常的装扮,歪了歪头:“这是化装舞会哎,沈先生要来也不装扮一下。”

“我装扮了。”沈慎回答。

这不就是他日常的样子吗?她好奇地问:“你扮成什么角色了?”

“吸血鬼。”沈慎说。

任思议:……

一点毛病都没有!

周围有不少目光都逡巡在他们身上,好奇的、暧昧的、探究的…

任思议被盯得怪不好意思的,但看沈慎毫不在意的样子,她也渐渐觉得无所谓了。

“沈先生,您会跳舞吗?”

“会。”

“我就不会。”少女眼巴巴地看向了他。

“刚刚那个男孩,没把你教会?”

“啧。”任思议听他这话,怎么感觉有点吃醋的呢,“没有,我总是踩他的脚,怪不好意思的。”

沈慎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道:“那是他教得不好。”

这话说出来,任思议觉得自己不邀请他跳舞都不礼貌了。

她站起来,向沈慎伸出了邀请的手势:“敬爱的沈先生,能请你教我跳舞吗?”

“敬爱的?”他挑眉反问。

任思议跟着反问:“亲爱的?”

“听着还不错。”

沈慎站了起来,牵起了她的手,拉着她去了舞池。

周围男男女女都在低声窃语,但也没有停下来,只是用暧昧的眼神打量他们。

任思议一开始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想到他都已经不再是教授了,也就无所谓了。

看就看呗。

沈慎当然也毫不在意周围人的目光,对任思议说:“可以踩我的脚。”

她踩上去,隔着鞋面,他的足背稳稳地托着她。

沈慎带着她转圈,步伐流畅优雅。

任思议被他牵着,感觉自己像一个被线牵引的洋娃娃,在他的掌心里轻飘飘地旋转。

他跳舞跳得好好啊!

像欧洲皇室贵族。

抬起头,男人那双沉黑的眼眸近在咫尺,宛如黑洞一般吸引着她。

她看见自己在他瞳孔里的倒影,小小的一张脸,懵懂又痴迷。

她感觉有点难以呼吸,不好意思看他了都…

好致命,完蛋了任思议。

你要被这个吸血鬼老男人吃定了!

沈慎教会了她跳舞,实在是不敢不认真学,怕自己太笨他没耐心就不教了,所以打起了一百二十分的精神认认真真学,最后能够跟着音乐和他跳上一段,任思议也感觉超级幸福。

“沈先生,你喜欢跳舞吗?”

“不喜欢。”沈慎回答。

“啊?”

“但喜欢陪你跳。”

“……”

任思议,“你这样讲我真的会爱上你的!”

沈慎笑了:“爱上我有什么不好?”

“呜呜呜,给你吸血好不好。”

“不吸,我是有原则的吸血鬼。”

任思议搂着他的腰笑个没完。

午夜时分,两个人走出了教堂。

冷风迎面吹来,任思议打了个寒噤,然后她看见天空…

下雪了!

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夜空中飘落,像无数细小的白色羽毛。

教堂的尖顶上已经积了薄薄一层白。

后山安安静静,只有雪落下来的簌簌声。

两个人并肩站在屋檐下,一起看圣诞夜的雪。

天地间的温柔,都萦绕在她和他周围,全世界好像只剩下他们两个。

这一刻,任思议幸福得想要掉眼泪了。

她好怕这所有的一切,都只是美梦一场,好怕转瞬即逝就像落在掌心的雪花,不等她握紧,就融化了…

任思议低头,揉了揉鼻子。

沈慎察觉她在吸气,低头看过去,看到她微红的鼻子:“怎么了?”

“沈先生,你会一直对我好吗?”

听到少女有点微抖的嗓音,沈慎的心仿佛陷入了泥潭…

“我会…”

这句话,他语气湿湿的。

他不知道自己是在欺骗还是…有那么一丁点的真心了,这一刻他没想骗她反正。

任思议忽然想起了什么,连忙从包里摸出来一条灰色的围巾:“沈先生还记得它吗?”

沈慎看了一眼:“记得,你要送给李洱的围巾。”

任思议:?

她什么时候说了要送给李洱?梦话吗?

“这是准备要送给你的啊!”

沈慎:“给我?”

“那不然呢?”任思议没好气看着他,“除了你,还能有谁。”

“哦。”

那是他误会了。

沈慎拿起围巾,揉了揉,像在揉猫似的。

他为这条围巾耿耿于怀很久了,没想到最终兜兜转转它还是回到了自己手里,沈慎有点想笑。

当然是笑话自己。

他有点舍不得戴上,因为太珍贵了,一直拿在手里。

任思议以为他不想戴,也没有勉强,因为她的确织得有点丑丑的。

只要他收下就好了,算是她一片心意,她对沈慎不敢有太多要求。

沈慎看到小姑娘颈子上敞着,冷得轻微有点哆嗦,于是将围巾戴回了她的脖子上,一圈一圈绕好,把她的下巴都裹进了柔软的毛线里。

“我一般不会觉得冷,只有人类才会对温度有如此敏感的变化。”

“哦,不收哦。”小姑娘略有失望。

“不是,先借你戴一会儿。”

这样说,任思议就开心了,挽起了他的手臂:“沈先生,我们去哪里呀?回你家吗,还是去医院?”

“送你回宿舍。”

“啊?”她露出失望的表情。

“这几天期末周,好好复习。”沈慎依旧是严师+家长的模样,对他说,“期末好好发挥,考好了,有求必应。”

“真的吗?应什么啊?”

“想要什么,都可以。”

“哇!”任思议期待上了。

沈慎送她回了宿舍楼下,临走前,小姑娘把围巾从脖子上解下来,放在了他的手里。

“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不戴,反正是送给你的,你收下就好了。”

沈慎收下了围巾,说道:“谢谢。”

“没事啊。”任思议笑着,踮脚摸了摸他冰冷的脸庞,她的小手也冷冰冰的。

沈慎接过他的手放在掌心,却发现自己无法温暖她。

“我先上去了,沈先生,明天见。”

“明天见。”

目送小姑娘进去之后,沈慎站在清冷的夜色之中。

碎雪落在他肩上。

沈慎戴上了灰色围巾。

他不会冷,冰冷的尸体怎么会觉得冷。

可是

围巾上沾染了她的余温,竟也有温暖的感觉。

……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为了沈慎的“有求必应”, 任思议无论如何,也一定要在期末考中拿到好成绩,每天很早就跑去图书馆占位, 晚上也复习到很晚才回来。

其实,也不仅仅只是为了那个。

任思议其实挺有压力的, 她男朋友是那么优秀、那么精英的人, 自己只是个平平无奇、毫无成就的女大学生而已。

大概率他答应和她在一起都只是为了报救命之恩。

无论如何,任思议得加倍加倍努力让自己变优秀,做一个特别厉害的人,理直气壮地站在他身边。

期末周的某天晚上, 医学院主楼有一场挺大的学术会议, 请了好几位国内医学界泰斗参会。

任思议本来在自习室里安安静静刷题,忽然听见外面有女生压着嗓子发出小声的尖叫, 叽叽喳喳的讨论声此起彼伏。

好吵啊!

烦死了!任思议本来就被一道病理题折磨了半天,被他们吵的…看了几遍题目都没读进去。

她索性推开椅子走出去, 想看看外面到底在闹什么。

远处医学院大楼前, 沈慎正和医学院的几位领导一起进去。

他走在人群中间, 只穿了件单薄的浅灰色的低领毛衣。

那件毛衣的颜色很温柔, 搭配着今夜的月光,把他衬得柔和,一点不像平时穿西装那样冷漠, 现在的他很松弛, 很有温度。

而他的脖子上, 系着一条灰色的围巾。

就是她织的那条!

任思议看到他戴那条围巾, 高兴得要死,心跳都加速了,想要对周围人大喊沈先生脖子上的围巾是她织的, 那是她男朋友!

开心开心开心!

其实,那条围巾织得不好,她虽然跟奶奶学过织东西,但那么长的围巾还是第一次尝试呢。

而且被拆散过几次,边角有不太均匀的纹路,完全是新手作品。

就算沈慎不戴,她也完全不会介意、不会怪他的。

可沈慎就这样把它围在脖子上,甚至任思议毫不怀疑,大部分时候都是西装革履的他,在今天如此正式的场合他穿的如此休闲,就是为了搭那条围巾!

任思议心里甜滋滋的,在他低头听人讲话时,拍了他一张照片。

月光照着他的眉眼,如此清隽矜贵,大概也是因为那条围巾,他那股拒人千里的冷淡气被冲散了许多,画面干净又温柔。

任思议忽然感觉他没那么遥远了。

她把手机屏保壁纸,全部换成了沈慎这一张照片。

晚上和陈姝姝有说有笑一起走出校门去隔着一条街的美食城吃晚饭,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陈姝姝抱怨着期末周真的太辛苦了,简直上辈子毁灭了银河系这辈子当医学生。

街边路灯亮起来,下过冬雨,街边湿漉漉倒映着灯光,两个人正商量着要吃什么,任思议忽然脚步一滞。

隔着一条街,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洱站在对面的路口,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都是出来吃饭的学生,他穿着一件黑白的运动外套,站在年轻的人群里,并不显眼。

任思议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毕竟他们曾经也算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朋友。

他一直盯着任思议,好像是有话要讲,焦虑地看看红绿灯,此时正是红灯,车辆川流不息地试过马路。

少年却像是等不及了,跃跃欲试都想闯红灯了,很急迫,目光紧盯着她,

任思议想起上次李洱差点害死她和沈慎两个。

他不会又想绑架她吧,他还没放弃追杀沈慎吗!

任思议转身就想躲,这时,一只黑色的乌鸦掠过,停留在红绿灯上,“嘎”地大叫了一声。

声音又尖又哑。

李洱听到那声鸦叫,犹豫了,即便这时候红灯转成了绿灯,等待过马路的行人开始川流,他也犹豫着,没有过来。

他看向那只乌鸦,眼中明显有忌惮,终于,转过身,混入了身后的人流之中,不过几秒钟就消失无踪了。

“那个人是李洱吧。”陈姝姝也认出来了,皱着眉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嫌恶地说,“他还敢出现啊?那次害你在医院住了大半个月,还差点让沈教授也受伤,他最好躲起来,别出来见人了,不然有他好看的。”

因为迟逸,陈姝姝完全站在了血族的立场之上,对李洱这种人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任思议看了眼李洱消失的方向,觉得有点奇怪。

“他好像有话想说。”

“你管他说什么。”陈姝姝哼了一声,挽住她的胳膊过了红绿灯,“他最好躲得远远的,别再出现了,不然我肯定把他暴打一顿,以报那天下药之仇。”

那次青台山之后,任思议问过沈慎血族和猎人之间的关系。

从血族诞生之日起,猎人就出现了,就像自然界相生相克的天然法则一样。

猎人的使命就是猎杀血族,他们是永恒不变的死对头,猎人没有力量,但他们布下的阵法有力量,可以削弱吸血鬼。

很多低阶吸血鬼若被囿于阵法是毫无反抗之力,不过现今来看,猎人的很多老阵法都过时了,很久没有更新过了,吸血鬼能识别出阵法很久,便不那么容易被“请君入瓮”。

李洱应该是个阵法天才,他在学校里布的“试验品”阵法,毫无破绽,大批大批的血族同学都看不出来,轻而易举就入阵了。

这次,他的猎魔大阵,也差点让沈慎遭殃。

可见此人的实力。

任思议心里揣了点不安,被陈姝姝拉着往夜市里走。

炸土豆的摊位前热气腾腾,陈姝姝等着土豆出锅,好奇地问她:“你最近没跟沈教授见面吗?”

“会见面,但都只待一会儿。”任思议指腹无意识地转着黑色的戒指,“他最近忙得要命,我也要复习功课,所以每天也就只见一面,几分钟。”

“哇,每天能见一面还不满足,”陈姝姝叹了口气,“我好几天可能都见不到迟逸呢,他被教授抓去做事情了,发消息都隔好久才回一条,沈教授对你,哦不,应该叫沈先生了,他对你是真好啊。”

任思议接过老板娘递来的炸土豆:“所以,会有点患得患失的感觉。”

她一直都是个挺敏感的人,别人对她好一点点,她都会牢牢记在心里。

可能是太喜欢沈慎了吧,才会有这种情绪。

喜欢肯定有的,这能感觉到,沈慎跟她在一起状态很松弛,会戴她送的围巾,也会看着她笑,这根本不像装出来的。

每天有那么多事情要忙,她的存在好像只是他庞大世界里一个很小的角落,任思议不知道他的心能分出多少来挂念她。

哎,恋爱是很甜蜜,可恋爱也会有一点点酸涩。

……

期末考试为期一周,任思议复习得十分到位,每一个知识点都温习过了。

只是,期末题超级难。

南市大学医学院全国顶尖,所以考题是难上加难,即便她已经万事俱备,坐在考场上,看着卷子上的题目,也有点抓耳挠腮的。

尤其是最后一门沈慎的血液课的考试,这一门考完出来,任思议觉得自己脑细胞都快死光了,出考场的时候手心都是汗。

他干嘛出这么难的题啊!

同学们考完出来也全是一片哀嚎,完完全全能感觉到沈慎对他们的刁难。

这门成绩铁定挂科了。

考完之后,任思议回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回家了,然后提着沉甸甸的箱子下楼,却看到沈慎的车停在楼下。

车窗微微掀开一条缝,男人坐在后座,侧脸隐在车厢半明半暗的光线里,一双狭长的眸子透过那道缝隙扫过来,望向她。

很轻描淡写的一眼,任思议却立刻雀跃了起来,考试的阴霾一扫而空。

穿着正装的司机快步走过来,替她提起了行李箱。

任思议跑着过去拉开车门,上车后,她飞扑过去,用力搂住了沈慎的脖子,把脸埋进他衣服里。

她好想他。

这些天要复习,他也很忙,每天都只在晚上匆匆见他一面,刷新一下戒指的时间,说不了几句话就得分开。

她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像一团软绵绵的棉花糖,黏着他。

沈慎明显不大习惯被人这样突然靠近。

过往千年的漫长的时间里,别人对他从来都是恭敬畏惧的,没人敢这样毫无顾忌地往他身上扑。

他从来未曾感受过这种黏糊糊的亲密关系。

下意识抬了抬眼,司机透过后视镜也在看他,眼神对视后,司机赶忙做好表情管理,若无其事地启动引擎,将车子驶出去。

其实,沈慎不大喜欢被人触碰的感觉,但很奇怪,被她这样抱着,他竟然不反感。

他似乎越来越喜欢上被她贴近的感觉了,不完全是因为她的血液诱惑,单纯只是觉得,她窝在自己怀里的样子,真的像一只猫,小小的,软软的,依赖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招人喜欢。

“沈先生,你出的题好难啊!”小姑娘抱怨着说,“幸好你下学期不教我们了。”

“难吗?”沈慎完全不觉得,“都是医学生应当掌握的知识点。”

“可是,有一些你都没讲过哎!”

“不需要讲,知识点之间需要延展,稍稍思考一下就能做出来。”

任思议无话可说了。

优秀的人是不是觉得周围人都是天才?

反正她没信心拿到高分。

任思议下巴抵在他的胸口上,看向他:“沈先生,那个…我过年还是要回家的,可能还是得麻烦您跟我一起回去一趟,我想陪爷爷奶奶过年。”

“嗯。”沈慎含糊地应了一声,手还搭在她的背上,“先在家里住一段时间,近期有点忙,忙完陪你回去。”

“嗯!好的!”

车驶过海湾大桥,沈慎看着海平面那一轮勾月。

日期,将近了。

……

夜间用餐时间,沈独也回来了。

长方形的餐桌上,管家陆森一道一道将精致的才要送上来,沈慎坐在长桌尽头,而任思议和沈独分别坐在两侧。

他拿着刀叉,一双眼睛在他哥和任思议之间来回逡巡,观察着他们。

沈慎自己盘中的全熟牛排一块一块切成均匀的小块,放进了任思议的碗里。

“谢谢。”任思议把自己盘子里的煎蛋叉起来,递到了沈慎的盘子里。

管家陆森看到这一幕,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任小姐,吃各自餐盘的食物就好,为了卫生,不要交换食物。”

“哦,这样。”任思议不知道家里还有这样的规矩,只说道,“他先把牛排给我的。”

陆森面不改色:“沈先生是主人,主人在家里可以为所欲为。”

任思议:……

这么没原则嘛!

“没事。”沈慎放下餐刀,用餐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以后用餐,她想怎样就怎样,不用约束。”

陆森恭敬地低下头:“是,沈先生。”

沈独忍不住开口问:“思思,你跟我哥……”

沈慎淡淡的目光扫过来,纠正他:“叫嫂子。”

任思议抬起下颌,笑吟吟着看向他。

沈独:……

行吧,接下来的话也不用问了。

夜深了,沈独打了会儿游戏,连输了几把,越打越心浮气躁,百无聊赖把游戏手柄扔到了一边。

目光看向了楼梯上方。

没想到这小姑娘竟然真的把他哥拿下了,他哥可是单身了一千年的老处吸血鬼啊!漫长的岁月里,他身边就没出现过什么女人,沈独一度以为他对这方面压根就不感兴趣。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哥跟她玩真的,还是玩假的啊?

沈独给任思议出这主意,纯粹是为了让小姑娘保命,他哥…在他看来无论如何也算是有情有义的。

如果对她真心,应该不至于真能狠得下手摘她心脏。

可是…可是让他哥当个恋爱脑完全放弃筹谋多年的计划,好像也不太可能啊!

沈独越想越烦,蹑手蹑脚走上楼,来到了沈慎房门边,屏住呼吸,偷偷附耳倾听。

想知道他哥跟她是玩真的还是…

房门里,隐隐约约传来任思议的声音,软软的——

“哥哥,你真的不想亲我吗?”

作者有话说:

第50章

任思议其实没想主动, 真的,她觉得主动这事儿,无论如何也应该交给男生来做吧。

可是……

沈慎靠在床头, 单手撑着后颈,正在看书。

黑丝绸睡衣敞开, 露出冷白漂亮的胸膛, 肌肉线条漂亮又诱人,宛如维纳斯的具象化。

任思议趴在床边,手撑着下巴,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很喜欢一个人…可能就是会忍不住想要靠近。

任思议爬了过去, 趴在沈慎身边, 目光落到了他颈子微凸的那一小块弧度,沈慎翻书的手停下来, 垂下眼看向她。

任思议眼底完全是直白坦荡、不加一点隐藏的喜欢。

“哥哥,你喉结好漂亮。”她伸出手, 隔空指了指他的喉结。

其实, 仅仅只是手指碰到, 沈慎的喉咙就已经开始有点紧了, 不自觉的吞咽,发出一声潮湿的“咕咚”。

任思议也没想等他回答,贴了上来, 软软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喉结。

一开始只是浅浅试探, 察觉他没有拒绝, 没有反对, 她壮起胆子,轻轻吞咽了一下。

仿佛在品尝美味的甜点。

沈慎闭上了眼。

小姑娘越发大胆,环住了他的颈子, 亲吻一路蔓延向上。

而沈慎不喜欢这种被动,这种被动让他不习惯,于是他翻过身。

任思议仰面躺在床上,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沈慎瞳孔里泛起了淡淡的金辉,他在兴奋的时候就是这样,瞳孔变细,狩猎者的目光。

他的犬齿轻轻咬合,已经有了细微的痒感。

少女看着他一点即燃的失控表情,闭上眼,宛如最虔诚的献祭。

……

天与海的界限,开始模糊了。

好能忍!为什么还不!

不是,应该差不多了吧。

怎么还没有啊。

呜呜呜呜呜。

终于,来到了最盛大的时刻。

……

这一场涨潮远远超过了它应有的合理时长,简直不可思议…

他像只寄居蟹,趴在那枚珍贵可爱的小贝壳之上,长久地,不曾离开,不舍离开,渴望呆在她的壳子里,与她永远密不可分。

他的犬齿还抵着她的颈子,任思议根本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稍微动一下,就有可能被划破细腻的皮肤。

沈慎虽然咬着她,却没有咬下去,没有见血。

任思议知道他肯定想疯了。

即便如此,他也不会咬她,这让她觉得安心极了。

眼皮子上下打架,任思议再也撑不住了,在他的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当然也不可能知道,言情小说里面是怎么在结束之后还能被抱着去洗澡,反正她动不了一点,沈慎可以动但是不想动。

他甚至不想离开,一整个就这么呆在她那儿,像是寄居蟹真的要在小贝壳家里长长久久地寄住了似的。

即便任思议昏昏沉沉睡到半夜醒过来,都还能感觉到他仍旧存在,存在感十分强烈。

她不敢看,但她知道

天哪,他怎么是这样的沈先生…

任思议推了推他,她想去上厕所了QAQ。

但沈慎不放开她,仍旧将她桎梏在怀中,就像老树盘根一样缠绕着她,令她挣脱不开半点。

明明以前睡觉跟尸体似的,怎么现在这样了。

但奇怪的是,分明他皮肤如此冰凉,任思议却没感觉到冷。

大概适应了他的体温,整个被窝有种舒适的凉爽感,也有可能是她身体还在发烫,所以,刚刚好。

她的动作让沈慎也转醒了。

见她想离开,沈慎再度将她控在了身下:“去哪儿?”

嗓音带了几分慵懒的倦意。

“洗手间…”

沈慎极度不情愿,但也只能放开了她。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眼,吓了一大跳。

是吸血鬼都这样,还是只有他这样,跟她以前在小电影里的见过的最恐怖的池村都不一样。

任思议被震撼到了。

难怪,会有空虚感。

等等,任思议你有点不太对劲,你的审题是荣霞怎么那么恐怖的池村的啊?

任思议简单清理了一下,看着正面墙的LED镜柜中的自己,她身上有被肆虐的痕迹,全是浅红的吻痕。

她忍不住脸颊发烫。

没想到,平时那么正经的沈先生,床上会是这个样子。

真是白天越正经,晚上越不正经吗。

不过…不过…

她真是好喜欢这样的沈慎!

而且,舒服呢。

任思议给自己换上了一条睡裙,磨磨蹭蹭地走出去,沈慎已经半坐起来,等待着她。

见她穿上了衣服,他眉宇轻微的皱了一下。

“怎么穿衣服了?”

穿衣服有什么不对吗!她是个人,是个女人,女人为什么不能穿衣服!

她又不是他的猎物呜呜呜。

任思议在内心呐喊,表面上还是装得很乖顺听话的…

沈慎说:“思议,过来。”

任思议乖乖地走了过去,钻进被窝里,也被他揽入了怀中。

他健壮结实的臂弯环住了她,似乎有话说,但是犹豫着,又有点欲言又止的感觉。

“沈先生你要说什么啊?”

“还叫沈先生?”

“不好意思。”任思议吐吐舌头,怪不好意思的,“叫习惯了,大家都这么叫你,我也喜欢这个称呼,你如果觉得不好,我换一个。”

“嗯,换一个。”

“宝宝。”

“……”

“那你还是叫回沈先生吧。”

任思议想笑,但是忍住了。

“沈先生,您想说什么?”

沈慎犹豫半晌,也有点窘迫的样子,“太久没有了,应该说从来没有过,所以…可能没有发挥好,抱歉。”

任思议:……

这叫没发挥好,那什么才叫发挥好!

她不敢想象。

等等,他实在凡尔赛吗?

还是真心的。

如果是真心的,那她真的不敢想象他巅峰状态是什么样子。

“你…有感觉吗?”沈慎似乎在认真地征询她的意思。

任思议点头,疯狂点头,快把自己点成啄木鸟了。

何止有感觉,简直了。

从来没有感受过那样的…

“还不错,是吧?”沈慎又问,他似乎还挺在意这件事。

任思议继续点头,她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疯狂点头。

“既然你觉得还不错,那这件事就固定下来,每天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什么,每天一次!”任思议大惊。

沈慎想了想:“不够吗?”

“不是,那个,我……”

她想说会huai掉吧,但又觉得这句话说出来太像小电影里的奇怪台词了。

她将脸蛋埋进枕头里面:“沈先生想怎样就怎样吧,我都…可以。”

…….

有过最亲密的接触之后,任思议感觉她跟沈慎的距离感好像拉近了很多很多很多。

以前沈慎身着正装一本正经不讲话的时候,她会感觉紧张,不知道该怎么办,好像走不进他心里去。

现在好像不会了。

毕竟寄居蟹在小贝壳里面可以呆上一整晚,面前这个人都已经彻彻底底变成她的人了,她还紧张什么,害怕什么。

假期在家几乎每时每分每刻都黏在一起,沈慎在医院办公的时候,任思议就躺在他办公室沙发边看书,看累了便睡觉。

凌晨四五点的样子,沈慎叫醒了任思议。

任思议睡得迷迷糊糊的,眼睛都还没睁开,人已经被他从沙发上捞起来了,一件西装外套披在了她单薄的肩上。

沈慎对她说:“跟我来。”

任思议还有点诧异,过去她睡着了沈慎从来不会打扰她,就算要离开了也会直接抱起她,把她带走。

她跟着沈慎去了地下车库,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挡在车顶边沿,等她坐进去,自己跟着坐上驾驶位置,都没有叫司机来。

车驶出地下车库,沈慎单手握着方向盘,平视前方无边的夜色。

这是任思议第一次看他自己开车呢。

她好奇地问他:“沈先生,我们去哪儿。”

“带你去看风景。”

车沿着海岸线行驶,最后停在了海湾大桥的下方空地上。

不用下车,车窗外,海天相接的地方,稀薄的光正一点点渗透,天空浓郁的黑色也在慢慢变浅。

整座城市还在沉睡,只有她和沈慎,站在这天地之间最开阔的地方。

像是世界尽头仅存的两个人。

“只有早起的人才能看到最美的景色。”沈慎带着一点点古早的浪漫感,对她说。

任思议却说:“不是啊,熬夜的人也可以看到,昼夜颠倒的人也可以,不睡觉的人也可以。”

“你嘴里怎么那么多道理。”

“嘻。”

任思议靠在他肩上,和他一起等待日出。

“沈先生,你应该很讨厌这种时候吧。”

“嗯?”

“太阳要出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受到伤害,这种惴惴不安的感觉。”

沈慎安静地看向她:“你似乎很了解我心里的想法。”

“对啊,不能见阳光真的很难受。”任思议设身处地地想,不希望他受到伤害,提议道,“我们回去吧。”

沈慎不喜欢阳光,但他不想就这么走了,特意带她来看日出,阳光从地平线冒出来的那一刻,大海才会拥有最美丽的颜色。

他不想走。

“其实还好。”沈慎说,“我可以陪你等日出。”

他想陪她等日出。

……

没几天,期末考成绩出来了。

任思议其他几门课程都很好,唯独沈慎的血液课,满分一百只考了七十八,是所有科目里面最低的。

她有点泄气,自己躲在卫生间查成绩都不敢出来。

不过,看到班群里同学们相互透露各自的成绩,大家的血液课考得都很糟糕,基本上没有上了八十分的,任思议翻着同学们的聊天记录,才发现自己的成绩竟然算是比较不错的了。

而且,最终总排名在班级前五。

拿着这个成绩,任思议来到了沈慎的书房,推开一条缝,探进半个脑袋:“沈先生,嘿嘿嘿。”

沈慎坐在那张巨大的水晶桌前,穿一件浅色系的棉麻居家衫,清隽干净。

他正在办公,看到小姑娘不怀好意的笑容,淡淡问了句:“有何贵干?”

“干嘛显得这么生分。”任思议推门走进来。

沈慎从善如流地改了口:“有何贵干,亲爱的。”

任思议看他这一本正经喊“亲爱的”样子,被他逗笑了,满意地说:“这还差不多。”

她绕到书桌这边来,将手机递到沈慎面前,有点小得意地说:“沈先生,说好了有求必应呢。”

沈慎看了眼屏幕上的成绩单,又抬眼看她:“七十五分,很骄傲?”

“目前还没看到比我分高的哦。”

“你很容易满足嘛。”

任思议弯下腰凑近了一点,歪着头看他,嘴角勾出一个坏兮兮的弧度:“我容不容易满足,沈先生还不知道吗?”

突如其来的暧昧,让沈慎唇角也忍不住提了提。

他笑起来的样子,有点含蓄,甚至可以说有点害羞。

莫名竟然有点可爱。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仍旧温和:“好,有求必应,要什么。”

作者有话说:

删改了qw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