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 / 2)

纯白乌鸦 春风榴火 28480 字 13天前

让他忍不住想看到她,忍不住为她担忧,也忍不住…因她的不信任而生气。

“你是人类,我是血族。”沈慎听到女孩泄气的叹气声,终于开口,“我理解你的不信任。”

话一说出来,他就为自己说出这种酸不溜秋的话,感到一阵羞耻。

任思议其实并不觉得,自己是因为多不信任沈慎,才没第一时间把自己的担忧告诉他。

只是她从小就已经学会、或者说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

没有父母为她兜底,爷爷奶奶也在逐渐老去,所有说错的话,做错的事,都只能由她自己一人承担。

她不太擅长请求别人的帮助,更不擅长依赖…别人。

没办法辩解什么,她只是小声怯怯地说了句:“对不起,那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沈慎只觉得更加烦躁,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内侧,强迫自己入睡。

偏偏怎么都睡不着了。

他一把扯下眼罩,用力扔了出去。

……

晚上八点,晚课结束之后,任思议来到操场,找到了沈独。

沈独正在露天球场打篮球,跑动时衣角翻飞。

他长得确实好看,眉骨高,眼窝深,笑起来嘴角飞扬,张扬不羁。

场边围了不少女生,欢呼着,喊着他的名字。

吸血鬼体能真是比人类强悍很多,人类男生们已经跑得满头大汗、弯着腰喘粗气,他还一点事没有。

人群中,他望见了树下那抹冷清清的身影,直接转身一个背身暴扣,帅得不行。

场边尖叫声此起彼伏。

结束之后,球一扔,也不管队友在身后喊他,大步朝着任思议走过来。

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语调拖长了喊她:“思思宝,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呀。”

任思议感受到周围女生好奇,打量,甚至羡慕的眼神,有点不自在,退出人群,走到人少点的树荫底下,开门见山地问沈独:“你哥…他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

一听她又是来打听她哥的,沈独的兴致顿时偃了大半,靠在树干上,只酸酸地说:“你跟他待在一块儿这么久,他喜欢什么你还没观察到吗?”

“这真的很难啊,你哥的内心世界一直都很封闭,谁都走不进去。”

“相信我,你不会想走进去的。”沈独看着她,似乎带了点可怜的眼神,“当有一天你发现他心里的秘密,只会想要远离,要跑就趁早,别怪我没提醒你。”

“……”

意有所指,又不明说。

这么喜欢当谜语人吗。

“你要是不直说,我就当你胡说八道了。”任思议抱着手臂看着他。

沈独倒是想说,可他不敢…

他哥对他是好,可他哥凶起来…也很恐怖的。

“算了,说回正题上,你问他喜欢什么,怎么,想追他?”

“那不是。”任思议耸耸肩,“最近好像惹他不高兴了,想想能不能送点什么,缓和一下关系,毕竟他是我的保护神,我可不能真把他得罪了。”

“他喜欢的,你送不起。”

“你说说看啊。”

“金银珠宝。”沈独直言说道,“这老东西,听说在太平洋和印度洋很多岛屿山洞里都藏了无数宝藏,多到可以买下一个漂亮国,他对古董玉器,珠宝钻石,尤其是金器,分外痴迷。”

“……”

这一点,任思议倒是深有感触。

他家的别墅庄园里,尤其是他的书房里,桌上随便一个摆件都是价值连城,而她也经常看沈慎在摩挲欣赏这些小玩意儿。

任思议叹了口气:“那不值钱的东西里,他有什么喜欢的吗?”

“没有。”沈独果断地说,“我哥全身上下没有一件东西廉价。”

他扫了眼任思议手上那枚黑色戒指,“就他给你的这玩意,老矿区的天然黑钻,没经过任何人工改色处理。这种品级的裸石,拍卖行里能叫到九位数。”

“!!!”

任思议要晕厥了。

她以为这东西就是个黑色破石头,捂住了胸口:“靠!这么贵吗?”

“你以为呢。”

“我以为,它的魔法价值大于实际价值。”

“哪有什么魔法。”沈独无奈解释,“这玩意儿,也就是他戴的时间长,血族同类都认识,标记你是他的人,起一个威慑作用而已。”

任思议默然。

忽然觉得左手上的那枚戒指,千钧重量。

要弄丢了,可怎么赔得起啊!

其实任思议的脑回路特别简单,小时候跟同村好朋友闹矛盾了,都会相互送礼物,很快就可以和好。

那时候送的礼物,也不过就是小河里抓的螃蟹、钓的鱼、镇上赶集买的小风车、赢来的玻璃弹珠。

这些对小朋友来说,都是比较珍贵的东西了。

她虽然卡上有大几万的存款,但也不算特别多,上哪儿去给沈慎弄价值连城的东西啊。

陈姝姝还在住院,任思议也没法跟她商量,次日一个人去逛街,在街上走啊走。

反正,她能买得起的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是沈慎看的上眼的东西。

鬼使神差地,溜达进了一家珠宝店。

钻石翡翠,龙凤镯子,各种品级的珍珠…

店员热情地迎了上来,问任思议想选一款什么,自己戴还是送人。

任思议有点心虚,小声说:“送人。”

打量她年纪不大,店员便又问:“男生还是女生?”

“男的。”

“男的可以戴玉嘛,来看看我们的翡翠区。”店员热情地引导她。

任思议看到那些翡翠的价签,直接两眼一黑。

算了算了,买不起。

走到金饰区,最便宜的就是戒指了,这倒是她稍微还能多看两眼的东西。

毕竟,戒指克重小,已经是珠宝店最便宜的东西了。

她一眼就被角落里一枚很朴实的素圈戒指,吸引了视线。

因为最便宜。

只要三千不到。

虽然虽然,三千对于任思议来也算是天价了,她平时花钱抠门的要命,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

她上次给爷爷奶奶家买空调,才舍得花这么多的钱。

三千块哎,巨资了,她每天生活费都不会超过30的。

工作人员见她这么纠结,看起来也不像有实力买珠宝金饰的客户,所以有新的客户进来也就不再招待她了。

任思议叹了口气,转身要走的时候,又看了看角落里那款戒指,没有花纹,没有镶嵌,就是一圈很素净的金色。

果然是老年人审美,竟然喜欢金银珠宝这么俗气的饰品啊。

任思议脑子里已经想象出他戴上的样子了。

肯定很丑。

作者有话说:

下一篇文《呜呜呜对不起我都喜欢》喜欢可以收藏

【1v2,连载期免费】

“这么喜欢傅洵资,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

这个问题,许曜无数次想问俞姿,可话到嘴边,只要俞姿短信发来,“今晚可以吗?”

他总会提前回去洗澡50分钟,喷香水,口气清新喷雾,再去店里做好发型,为这一次约会做足功课,虔诚、用心

傅洵资最近也很苦恼,他喜欢上了最好的哥们的女朋友。

尽管俩人否认交往,只说是朋友,可他看到过ktv走廊边许曜将她按在墙上狠亲的场景。

他出身最正统的高门家庭,一身正气,绝对不会接受自己变成可耻的小三。

可是那天玩密室逃脱,黑暗中,女孩惊叫着一下子扑进他怀里。

傅洵资内心是想要推开她,让她去找许曜。

可是身体做出最诚实的反应,是一把将她搂入怀中,紧紧抱住。

他猜想,ktv那次也许是许曜强吻?

肯定是,许曜就是那样的人!

……

俞姿发誓自己是个好女孩。

她没有和许曜与傅洵资任何一个人确定关系。

既然是选男友这么重要的决定,为什么不可以都“深入”了解了解,再决定最终和谁在一起呢?

傅洵资和许曜的共友劝他们:“俞姿在你们之间反复横跳,根本就是花心女,快跑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许曜:“姿姿是我见过最专一的女孩,你说她花心,她怎么不来追你?”

傅洵资:“是我和许曜太优秀了,让她难以抉择,这是我们的错,不是她。”

共友:……

【耳根子超软的小软妹vs又争又抢阴湿男&表面冷淡内心狂热爱妹宝的酷哥】

ps:

都没确定恋爱关系,可能永远不会确定那么【明确】的关系!

三个人是一辈子好朋友!嗯!【doge】

至于女主对两人的态度,如书名。

免费,连载期不v

第37章

沈氏私立医院的每一位病人都是住单人间, 陈姝姝在这里住得乐不思蜀,根本不想出院。

任思议去看望术后休养的室友,恰好迟逸也在。

小姑娘半靠在摇起的病床上, 气色比手术那天好了不少。

迟逸坐在床沿,正低头专注地剥着一颗荔枝。

“医生说这个不能吃多了, 容易上火。”他把剥好的荔枝递到陈姝姝的嘴边。

陈姝姝一口咬进嘴里, 腮帮子鼓鼓的:“我又没吃很多,区区十个而已。”

“真的不能再吃了。”

“哎呀,你好烦呀,跟个男妈妈一样。”

迟逸敏锐察觉到门口有人在看他们, 站起来, 警惕地问:“谁?”

“是我啦。”任思议走了进来。

看到是她,迟逸坐了下来。

任思议谨慎地绕过床尾, 从另一边走到陈姝姝身旁坐下,小声问她:“你们…和好啦?”

陈姝姝嘴里嚼着荔枝, 看了对面干净清隽的少年一眼:“我们就从来没不好过, 除了那天。”

“你…这么轻易就接受他了吗?还要继续吗?”

“我们学院三分之一的同学都是, 连沈教授都是!”陈姝姝吐了荔枝核, “我接受了这样的设定之后,感觉拥有一个吸血鬼男朋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且, 我差点害死他, 他非但没有生我的气, 手术之后也一直在照顾我。”

陈姝姝凑近任思议耳朵,小声说,“我好像真的有点喜欢他了。”

“你不怕他吸你的血吗?”

迟逸连忙道:“我不会的, 学校里有很充足的食物供应,我不会伤害姝姝,每次约会前,我都吃饱了才去的。”

任思议:“……”

这话听着好怪。

陈姝姝怪不好意思的,扭头瞪了迟逸一眼:“哎,你别偷听我和我闺蜜聊天好吧。”

迟逸很无辜:“你们大声密谋想听不见也很难哎。”

任思议关注的点却在其他地方:“你说学校有充足的食物供应,不会就是那家韩式炸鸡店?”

迟逸点头:“那家售卖给血族的可乐,跟普通同学的可乐不一样。”

陈姝姝忽然想起来:“我去!这么说来,我们社长是真的很牛啊。”

任思议:“你终于知道了。”

程清池确实厉害,凭一己之力洞悉了血族存在的真相。

迟逸给自己剥了个荔枝,丢进嘴里,鼓着腮说:“血族早就观察到你们社团的行动了,所以已经换了食物售卖窗口。”

陈姝姝恍然:“难怪,那几天我们都无功而返呢!”

正说话间,病房门被推开了。

穿着白大褂的沈慎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位女护士。

这不是任思议第一次看他穿白大褂的样子,总感觉比穿西装更冷,眼里眉间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

他无视了任思议,拿着病历单,走到陈姝姝病床前,眼帘微垂:“护士来换敷料,观察一下伤口愈合情况。”

陈姝姝连忙扶着床站起来,乖巧地说:“好的,沈教授。”

沈慎翻了一页病历,继续道:“今天是第三天,可以不用再吃流食了,吃点蔬菜水果。”

他目光扫过迟逸手上还没来得及藏起来的荔枝,提醒,“上火的别吃。”

迟逸立刻把荔枝往自己嘴里一塞,含含糊糊地说:“我…我自己吃的。”

沈慎没说话,只是注视着他。

迟逸顿时慌了,扛不住来自顶级boss压力,只好老实承认:“知道了沈先生,不会再纵容病人了。”

陈姝姝吐了吐舌头,跟着护士去了换药室。

沈慎只看向迟逸:“你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没事了,沈先生,我完全恢复了。”

“那明天跟病患一起出院,不要耽误学业。”

“知道了。”

说完这话,沈慎便离开了病房,全程没多看任思议一眼,弄得她心里怪不是滋味的。

关上门之后,任思议忍不住问迟逸:“你跟他很熟吗?”

迟逸吃下一个荔枝,摇头:“我跟沈先生从没说过话。”

“他很关心你哎。”任思议语气里带着一点酸酸的感觉。

迟逸认真地想了想,说道:“沈先生对我们都很好,有同类受伤了没钱治,也不敢去人类的医院,来这里都是免费治的。”

“咦,可是我感觉很多人怕他。”任思议说。

“对违反了规则的同类,他下手从不留情,挺狠的。”迟逸客观地说,“我没做错事,对他只有敬,没有畏。”

……

沈慎回到办公室,脱下了白大褂随手挂在衣架上,懒懒坐上办公椅,拿起手边一沓病例。

有点心烦意乱。

最近总是很烦,他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房门被叩响了。

“咚。”

只响了一声,就像小兔子从地洞里钻出来冒了个头,又胆小地缩了回去。

沈慎看病例也有点心不在焉的,又等了片刻,没动静了。

他先耐不住了,起身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拉开了门。

门外的走廊里,任思议背靠着墙壁站着,低着头,脚尖点在地上。

深夜的走廊,亮着几盏夜灯,昏黄柔和,她脸上一带了点怯怯的不自在。

听到开门的动静,偏头望过来,措手不及,转身想跑。

“有事?”沈慎在背后问。

“没事啊。”任思议僵硬地回过头,“路过。”

“你从我需要刷卡才能到达的vip楼层门口路过?”

任思议撇了撇嘴,终于重新走了回来:“我过来刷新一下戒指的冷却时长,不可以吗?”

“可以。”

没话好说,气氛都快尴尬死了。

任思议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气氛,转身朝电梯走去,走了两步,偷偷回头看了一眼。

在她回头的那个瞬间,沈慎迅速移开了落在她背影上的视线。

垂首,看向了地面。

更在意的人…先服软。

任思议叹了口气,终于走回到他面前,磨磨蹭蹭地从手里掏出一个东西,合拳伸出去,别扭地说:“伸手。”

“什么?”

“你伸手看就知道了。”

沈慎伸出了手,掌心向上摊开。

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冷白的肤色。

任思议把拳头悬在他掌心上空,五指松开。

一枚金色的戒指掉在他掌心。

很细,很素净,泛着金色的哑光,落在他的掌纹里,像一滴凝固了的阳光。

他有些惊讶。

任思议连忙解释:“你弟弟说你喜欢金银珠宝,我的钱,只够给你卖这个,戒指虽然有点小,但好歹是金子做的。”

沈慎的确喜欢这些东西。

以前有富豪给他送礼求帮忙,送的都是金饰,譬如摆在书房桌上的那尊金乌鸦。

他当然见过成色更好的,收过价值更高的,但此刻,掌心这枚细小的戒指,却让他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任思议这抠门的小姑娘,会送他这个。

他是看到过她一分钱掰成两分钱用的样子,斤斤计较,买卫生巾都要货比三家买最实惠的。

这枚小小的戒指,在他心里掀起一点涟漪,但这点涟漪层层晕开,令他心湖震荡。

任思议看沈慎一直不说话,有点尴尬。

她觉得他大概嫌小,嫌寒酸,看不上眼。

她脸红了:“你…你不喜欢还我吧,我送我奶奶去。”

她伸出手去抢,沈慎手一收,把戒指藏入了掌心。

“送我了,那便是我的了,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你又不喜欢。”

谁说他不喜欢。

沈慎修长的指尖衔着那枚小小的戒指,举到眼前看了看。

灯光穿过素圈的中心,在他瞳孔里映出一个金色的圆:“我的确没戴过这么小的,不过,勉强能能戴。”

任思议巴巴看着他:“接受了吗?”

“上赶着送上门的礼,为什么不接受。”沈慎的嘴角似乎提了提。

“那你不生我的气了吗?”

“我没有生你的气。”

“你明明就有,这几天,你都不理我。”她因为这个,一直在内耗,很委屈,“上课你都不抽我回答问题了,我故意上课睡觉你也不管我,故意跟男生聊天你也不管我,明明之前还说不让恋爱呢…”

“你很在意我的态度吗?”

任思议当然在意。

在意得要命。

但她别扭的性子让她说不出口,只撇撇嘴,低头小声说:“以前都没人管我,爷爷奶奶也什么都依我,你是唯一一个管我的人,我不想你不理我。”

沈慎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像一只闹了别扭又主动蹭回来的猫。

他忽然意识到,她可能真的把自己当成父亲一样的角色了。

他未曾结婚生子,也没感受过做父亲的滋味,但此刻,看着面前这个别别扭扭的少女,心底升起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的怜爱。

“我其实不是在生你的气。”他嗓音温柔了许多,“只是希望你对我多点信任。遇到麻烦,第一时间来找我,而不是自己想办法解决。血族的事你解决不了,会让自己身陷囹圄。”

任思议听他说这话,有点想哭。

他对她很好,一直都是。

她吸吸气,委屈地忍住了眼泪,点点头:“对不起,沈先生。”

“你不要对我说这句话。”

是我对不起你…

他的掌心微凉,把她的手完整地包裹在掌心里。

任思议的心狠狠一跳,一阵悸动,整条手臂都酥麻了。

沈慎牵着她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低头看着掌心那枚戒指,说道:“太小了,我手指戴不进去。”

“会吗?”任思议接过戒指,拉过他的手比了比,他指尖的确根根颀长,像是一双外科医生的手。

她不死心,捏着戒指往他小拇指上硬塞。

他的骨节都被勒白了,不上不下,就是套不进去。

任思议真的很想他戴上,开始暴力套入了:“可能有点疼,沈先生你忍忍。”

沈慎看着自己那根被磨白的指关节,面无表情地说:“这个戒指它也不是非戴不可。”

任思议又使劲推了两下,力竭了,有点沮丧:“我买的时候看着还挺大的,没想到戴不进去,那我把它退了,再给你买个大点的。”

“不用。”沈慎忍着疼,去洗手台抹了洗手液,借着润滑把那枚戒指从指关节上摘了下来,看向她:“你脖子上的绳子,可以给我?”

任思议摸到自己的颈子,上面的确有一根红绳,绳子上套了一枚慈眉善目的玉石观音。

她解开绳扣,把观音摘下来递给沈慎。

沈慎接过红绳,取下观音还给她,然后把那枚小小的戒指穿了进去。

他将红绳戴在了自己的颈子上。

指尖把玩着,说道:“这样,也算我戴上了。”

任思议看着他颈子上的戒指,细细的红绳落进他的领口里,金戒指贴着锁骨窝,被衬衫遮住。

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她只在言情小说里看到过这种桥段,男主把女主送的戒指戴在颈子上。

她得了便宜还卖乖,别别扭扭地说:“其实,也可以不戴,你收下就行了。”

“你刚刚硬往我手指上套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哪有硬套,只是轻轻地…套上。”

沈慎又问:“那观音不是玉的?”

“啊,这个,这是和田玉。”任思议把观音举到他眼前,“去年姑妈带我爷爷奶奶跟团旅游,爷爷花了九百块给我买的呢,怎么不是玉的,不识货不要乱讲好吧。”

沈慎喜欢珠宝玉石,眼光自然毒辣,一眼就看出来了,只是普通的仿冒工艺品而已,质地浑浊,做工粗糙,不值钱。

“那是我看走眼了。”他说,“是和田玉,很漂亮的观音。”

任思议满意地走到他身边,目光里带着一点期待和试探:“沈先生,那你后面上课还会抽我回答问题吗?”

沈慎说:“如果你希望的话,当然可以。”

“希望啊,你问的问题我都能回答出来,你每节课之前,我都会提前预习准备,就只想让你知道,我很认真在对待你…”

她顿了顿,补了两个字,“…的课。”

她看他的目光,如此灼灼,令他竟有些心痒,承接不住。

沈慎已经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躲避她的视线了:“不止对我的课,任何教授的课都应如此。”

“嗯嗯嗯。”任思议用力点头。

她最喜欢沈慎对她说教了。

沈慎睨她一眼:“忽然这么乖,我有点不适应。”

乖吗?

其实,在十岁以前,在爸爸妈妈都在身边没进城打工的时候,村里的人都说她是个听话的姑娘。

如果有人能一直管着她,她才不会去当精神小妹,不会变成叛逆少女。

他不觉得他们在冷战,可这几天,患得患失的人…一直都是她。

任思议低着头,指头抠着那只玉观音的纹理缝隙,有点忐忑地说:“沈先生,我如果什么都听你的,乖一点的话,你可不可以让我一直留在你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哄她在起居室的床上睡着了。

坐在床边, 看着小姑娘安宁的睡颜,沈慎从来不知道自己哄人的技术如此之高超,他没有哄过谁。

与哄相近的另一个词, 是骗。

而在他这里,两者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了, 他成功夺取了猎物的信任, 将自己的身体,心意…全部交托给了他。

当无助的雏鸟将盘踞在巢穴之外毒蛇当成了亲近之人,便离死亡不远了。

可是毒蛇这时候想的,并非如何饕餮地享用盛宴, 而是…

该如何承担起她这一份沉甸甸的交付, 要怎么对她更好一点,自己还能再给她点什么。

哪怕是让她更加安宁地走向那片静寂的永夜。

沈慎忍不住伸出手, 指尖轻抚了抚少女白皙的脸颊。

睡梦中似乎也感应到了,她下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在梦里说了句什么。

一簇电流从沈慎指尖窜上来, 直抵心脏, 他猛地抽回手。

像是被烫到了似的。

指尖仍残留她的体温,以及那柔软的触感,以及心尖的酥麻。

为什么会这样, 沈慎不明白。

以前从未曾有过。

他抚上了胸口处, 那颗被诅咒的心脏, 仍旧有力地加速跳动着。

就在这时, 房门被叩响,他回头,看到助理易默池站在门缝边, 似有事找他。

沈慎给她盖好被单,走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坐回办公桌边,他看向易默池:“什么事?”

“之前您吩咐的,任思议的父亲,任屹,有消息了,他…”

见他欲言又止,沈慎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死了?”

“不是,比这更糟。”

比死亡更糟糕的恐怕

沈慎问:“转化了?”

“嗯,不仅转化了,还…还被…”

沈慎已经彻底没有耐心了,皱眉,声音沉了几分:“有什么就说。”

“听手底下的人说,四年前,他被猎人捕获了,现在行踪全无,生死未知,很有可能已经…”

一阵沉默之后,沈慎说:“此事不要声张,不要让她知道。”

“明白。”易默池恭顺地说。

“另外,顺着我们在缅甸边境捣毁的研究所继续查,就算是死了,我也要知道死在哪里,死在谁手上。”

易默池看向男人。

他黑眸深处翻着暗涌,脸色分外阴沉,似乎动怒了。

易默池跟了沈慎这些年,很少见他这样,有些担忧地开口了:“沈先生,培养仪已经快调试好了,您冒险为她去调查那帮危险的家伙,实在不划算,您不需要为她做这么多…”

话音未落,一道冰冷的眼风扫来,感受到压力的易默池,没说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我让你去做的事,顺从即可,不需要你告诉我该怎么做。”

“是,沈先生。”易默池后背沁出了一层薄汗,心惊胆战地退了出去。

沈慎独自坐了一会儿,隔着衬衫,摸到了颈间那枚小小的金戒指轮廓。

……

临近期中,天气渐渐转凉。

教室外面的梧桐树掉了一地的叶子,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冷飕飕的。

任思议坐在教室后排,课桌上摊着血液学的课本,桌子底下,是两根竹针和一团灰色毛线。

她不需要低头看,目光还是盯着黑板,只是桌子下的手指正在飞速忙碌着。

灰围巾已经织出了大半截,就差收尾工作了。

陈姝姝看她织围巾如此熟练,好奇地问:“你织毛衣的技术简直炉火纯青,看都不用看了啊。”

“嗯,奶奶教的。”

她眼神暧昧,小声拉长调子:“给谁织的呀?”

“不告诉你。”

陈姝姝坏笑着,努努眼看向讲台:“不告诉我,我也知道。”

讲台上,沈慎正在讲解血浆蛋白的分类。

视线扫到后排,任思议看黑板的样子全神贯注,只是双手放在桌子下面。

“任思议。”

“唔…”

任思议一惊,毛球滚落在了地上。

沈慎走到了她的课桌旁边,看了看地上的毛线球,面无表情说:“上课不要做与课堂无关的事。”

前排有人转过头来偷看。

沈慎上课没收小零食,手机,游戏机…各类东西都是毫不手软,现在他把织针和围巾从桌底下抽了出来。

灰色围巾拖在桌上,像一条打了结的蛇尾巴。

任思议急了,连忙小声说:“那个…我还没有织完,可以等我织完再没收吗?”

沈慎低头看她。

感受到某人严厉的视线压迫,她没有再说下去,吐了吐舌头,缩回了椅子上。

“知道了。”

……

下课铃响。

任思议第一个冲出教室,跟在沈慎身后一路小跑,跑进了行政楼,在他关办公室门的前一刻,把一只脚卡在了门缝里。

“沈教授!这个围巾…对我真的很重要,我要送人的。”任思议挤进来,把门带上,双手合十求求他,“还没有收尾,可以让我收个尾吗?就十分钟就好了。”

沈慎把那团围巾放到办公桌上,坐下来:“谁让你上课做这些事。”

“知道了知道了。”任思议点头如捣蒜,“只做这一次,而且再也不会上课弄了,你还给我好不好,求你了沈先生。”

沈慎看着她。

她求人的时候,眼睛水汪汪,下巴抬起来,像一只讨食的猫。

他没有松口,转而问:“送谁的?”

想起了上次来医院看她那个男孩,他长相清隽,笑起来很干净。

沈慎经常在学校里看他们走在一起,一起做社团活动,一起吃饭,似乎很熟稔。

任思议神神秘秘地说:“这是秘密。”

“你现在是学生,最重要的任务是…”

任思议不等他说完,接嘴道,“是学习,不要早恋,我知道的,你都说了无数遍了,医学生时间紧任务重嘛,倒背如流…”

沈慎看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忽然感受到带小孩的辛苦了。

怎么说,人家都有可以反驳的。

他懒得跟她辩嘴,只说道:“东西我扔了。”

“啊?”任思议满脸的不可置信,惊呼,“你怎么能扔!我辛苦织了一个月!天哪,沈教授你好过分!”

沈慎不为所动,表情更加严肃了:“我的课,每个同学一视同仁,没收的东西没有要回去的道理。”

任思议简直泪崩啊。

她真的特别辛苦织好的围巾,每天课上一边听课一边织,只想赶在降温前织好送给某人。

某人体温这么低,冬天了不是要冷成雪人了吗。

就差一点收尾了,现在全都没有了。

她越想越委屈,鼻子酸得说不出话来,带着浓重的哭腔嘟囔了一句“沈先生你真的很过分”。

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门被重重关上。

沈慎独自坐了一会儿。

等走廊里再没有动静了,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了那个未完成的围巾。

冷灰的颜色,明显就是男生戴的,毛线普通但很软,也不会扎皮肤。

他翻看了一下,发现是真的只差最后一点收尾了。

他把围巾拿起来,抽出竹针,往自己颈子上比了比。

长度倒是刚好。

不过,毛线脱针了。

他这一扯,收尾处的几针滑脱出来,线头一松,整排针脚都开始溃散。

他慌忙伸手阻止,但毛线这东西根本不讲道理,越弄越乱,很快就在他手里缠成了乱糟糟的线团。

沈慎:……

完蛋。

就在沈慎束手无策的时候,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任思议又气喘吁吁地跑进了办公室:“沈先生!!”

沈慎一惊,条件反射地把围巾线团从脖子上扯下来,迅速塞进抽屉里,用力关上。

他坐直了身子,面上故作镇静:“怎么了。”

“那个,还有件事忘了说…我想请个假。”

“请什么假?”

“后天,就是我爷爷马上七十大寿了,我已经跟辅导员请了假,想要回家一趟。”说话间,小姑娘摘下了她拇指上那枚黑钻戒指,递到了沈慎桌上,“我们村里没有吸血鬼,我就…不戴了。”

说完,想起来自己还在生气,哼了一声,转身要离开了。

“站住。”

小姑娘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沈慎拿起了桌上那枚戒指,在指间转了转:“我不同意你回去。”

“你不要太过分了沈慎!你先收了我辛苦织的毛衣,还不让我请假回家,你好过分!”

“叫我什么?”沈慎音调提高了些。

“唔…”任思议秒怂,憋屈地撇撇嘴,“沈先生…”

“村里没有血族,但你回去了,说不定就有了。”他说,“我不同意你一个人走。”

任思议之前也有这方面的担忧,所以一直没敢回家,连十一假都没回去呢。

她踟蹰着说:“那怎么办啊?”

沈慎没说话,静静等着她开口邀约。

小姑娘皱起眉头,思来想去,苦恼地叹气:“可是爷爷的七十大寿,我必须得回去,爷爷都打电话来问了好几次…”

沈慎轻咳一声,提醒:“今天才周一,血液课在周五。”

“是呢,肯定不会耽误我回来上课的。”任思议顺嘴说,“沈先生您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吸血鬼离我远远的,不要跟着我回去。”

沈慎:“戒指。”

“戒指不行,那我再想想别的办法吧…实在不行。”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开始编辑短信,“只能电话里跟爷爷说不回去了,让他不要生我的气了,毕竟事出有因,我不能给他们带去危险。”

沈慎:“……”

“我最近不太忙。”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任思议仍旧榆木疙瘩脑袋,一点没体会到,还在低头给爷爷编辑道歉短信。

“最近几天,我都没课。”他又说。

“是呢。”

沈慎闭了下眼睛,真是快被她气死了。

“任思议。”最终,男人无奈起身,走到她身边,拿起桌上那枚戒指拉过她的手,重新戴在了她的拇指上。

“让你开个口,叫我跟你一起回去,就这么难?”

“啊…”任思议呆呆看着他,“你…愿意吗?”

“不愿意。”

“……”

任思议顿时恼怒,看向他,“沈先生,戏弄我很好玩吗?”

“如果你真的很想让我跟你一起走,求我一声,不是不能考虑。”沈慎走回桌边。

任思议心里还有气呢:“那算了,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绝对不做低三下四求人的事情。”

“你低三下四求我的时候,还少?”

“唔…”

“围巾不想要了?”他从桌底拿出了那团乱糟糟的线团,放在桌上。

“你你你!”任思议扑上去捧起那团线团。

灰色的毛线乱七八糟地缠绕在一起,针脚全脱了,根本分不清哪里是头哪里是尾。

“怎么被你搞成这样了啊啊啊!”

沈慎:“抱歉。”

任思议都快气死了,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

“作为补偿。”沈慎从架子上拿起了外套,摸出手机叫了司机来楼下接他,“可以勉为其难陪你回去一趟。”

听他这样说,任思议才稍微消气一点。

虽然脱了不少针脚,但补救一下下,问题其实不大。

她把毛线和织针放进书包里,瞪了他一眼:“沈先生,你记住,我还没有原谅你,我很记仇的!”

“我不需要你原谅。”

沈慎也是很有骨气的人,拿着外套和她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上课给别的男生织毛衣,你还有理了。”

任思议倔强地把脸侧向一边,偷偷喃了句:“我给王八蛋织的,行吗!”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从南市到任思议老家村庄所在的小镇, 开车要十多个小时,高铁只要三小时就到。

所以轿车直接驶到了火车站,两人上了动车。

沈慎买的是商务舱的座位, 人不算很多,任思议从落座起就一直在认认真真地勾围巾。

抬眼, 见对面的男人单手指尖撑着下颌骨处, 目光露在她的灰色围巾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任思议本来是不想让他知道自己在勾围巾,想给他一个惊喜,现在被他抓了包也只能认了, 只希望在送出去之前, 别被他知道是要送给他的。

“看什么,如果不是你弄得乱七八糟, 我的围巾都已经完成了。”她小小声抱怨了一句。

沈慎冷嗤了一声,移开视线看窗外。

田野和矮房飞速后退, 玻璃上映出她乖巧脸庞轮廓。

没一会儿, 目光又飘了过来。

少女低着头, 颈上露出一小截白腻的皮肤, 碎发落下来,散在脸侧。

见她勾得如此认真,沈慎心里没来由地泛起一股烦躁:“有时间做这些, 血红蛋白分离实验完成了?”

“不是还有两周才交报告吗?”

“所以还没做。”

“回去就做啦, 肯定按时按质完成任务, 拿到期末高分。”

“期末要不要给高分, 取决于我。”沈慎说。

“沈先生,你最近对我很多不满。”任思议放下了手里的针线,歪头看向他, 有点费解,“我做了什么让你讨厌的事吗?”

沈慎看了眼她手上的那条灰围巾,看得出费了很多功夫,线是柔软的羊绒线,颜色也沉稳耐看。

他口是心非地回答:“没有。”

“那就不要总是对我摆臭脸好吗。”任思议叹了口气,继续熟练地织围巾,“好怀念以前温柔的沈先生呢。”

沈慎很难对正在给傻比男大织围巾的她温柔,但也不想再多烦恼这些事情了,摸出手机点开短视频。

大数据精准地向他投放一些恋爱毒鸡汤——

“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

“女孩们,不要被所谓廉价却用心的礼物欺骗了,清醒点,亲手做的手工品、手写情书、凌晨熬粥,本质上都是低成本画饼诈骗!”

“只有爱马仕橙盒扔进怀里那一刻,才配叫心动!”

“廉价感动?留着烧给恋爱脑上坟用吧。”

沈慎一连点开了好几个类似的毒鸡汤短视频,看得津津有味,抬眸,又望了望她怀里的灰色围巾,又摸了摸领口凸起的戒指。

一下子气顺了很多。

“如此廉价之物。”他淡淡点评,“不如不送,浪费时间。”

任思议手一顿:?

“如此廉价之物看不出你多少在意,既然不在意那个人,何必浪费时间做这些无用功。”

任思议:??

“哪里买不到一条围巾,与其做这些事,不如把时间花在专业课上。”

任思议看向对面那个英俊且傲慢的男人,困惑地问:“您真的觉得,用心织成的围巾比不上那些昂贵的礼物?”

“是的。”

这条破围巾,怎么跟他的金戒指比,比不了一点。

任思议彻底泄气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织了大半的围巾。

每天晚上被窝里熬夜织,课上织,走路也在织,只想在入冬之前把它完工。

想着他体温这么低,冬天肯定冷,想着他戴上的样子应该还不错,毕竟他颈子这么长…

原来都是无用功啊!

想想也是,对面坐的男人家财万贯,过的是无尽奢华的生活,想要什么得不到。

他又不是学校里那些没谈过恋爱的愣头青小男生,哪里会稀罕一条破围巾呢。

算了

算她白用心了。

她气急败坏地将那一团围巾连同织针和线团,一股脑塞进了书包里:“那我不织了!反正也没人领情!浪费时间!”

沈慎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孺子可教。”

任思议瞪他一眼,不想理他了。

……

几小时后,火车到了任思议老家所在的小县城车站。

小县城的人少了很多,站台上也稀稀落落只有几位旅客的身影,出站之后,沈慎便要摸出手机打网约车。

任思议却拉着他径直过了天桥,去到对面的一间商城,直奔运动服饰店。

她打量沈慎身上的西服:“你穿着一身可不行。”

沈慎低头看了看自己,合体的深色西装,袖扣是低调的铂金。

“我不认为正装会丢你的脸,且正装参加生日宴会正合适。”

不是这个意思啦。

“你就这样跟我回去,穿的这么…唔,怎么说,看起来这么有钱,我爷爷奶奶都会怀疑我是不是傍富豪了你明白吧。我又不可能说你是我老师,老师陪学生回老家更加奇怪!”

沈慎挑了挑眉。

似乎有点道理。

“所以…给你换一身穿搭,你就说是我的同学,这样就好了。”

她给他挑了一身休闲运动卫衣,浅灰连帽款,配了顶黑色鸭舌帽,很阳光的风格。

沈慎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任思议正靠在货架上玩手机。

“思议,换好了。”

“好慢。”任思议懒洋洋抬起头,顿时睁大眼,“哇靠”叫了声。

沈慎换了那身卫衣,拉链拉到胸口,帽檐压低了些,遮住小半张脸。

骨架修长,肩线利落,完全就是个刚打完球回来的青春男大。

鼻梁高挺,唇色淡,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骄傲气。

少年感扑面而来,简直可以直接塞进校园文当男主,帅得有点过分了!!!

“好看好看好看!沈先生你太帅了!天哪,要是被学校女生看到你这样的造型,还不尖叫!”

沈慎看她眼睛都瞪直了,顿时有点不爽。

所以,还是青春男大更吸引她,难怪要给男大织围巾。

他只是个老怪物。

“我不想穿这个。”沈慎说,“这不是我。”

“你不穿也得穿。”任思议走过来替他整了整帽檐,垫着脚,“否则回去没法交代,我不能让爷爷奶奶担心。”

她指尖擦过他耳廓的时候,沈慎僵了一瞬。

他耳朵很敏感。

啊,燥得很!

拗不过她,还是以大局为重,他换了这身青春男大的扮相和她一起出了商城。

准备打车,任思议说汽车站就在旁边,不需要打车,汽车很快就到。

到了汽车站,沈慎想起一件十分严重的事。

他忘了带血包。

走得急,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不过,他不打算惊动身边的少女,不想让她害怕,反正,血族混迹人类社会中几千年了,多的是办法满足口腹之欲而不为人察觉。

上了汽车,汽车颠簸地走在国道上,灰尘从窗缝渗进来。

沈慎闭上了眼,忍耐着腹中的饥渴。

任思议观察着他脸色,眉微微蹙着,像是很不舒服。

以为他晕车,这车上的气味确实难闻,柴油味混着人味儿,舒适感很差。

哎,早知道坐网约车好了。

她有点懊恼,干嘛为了省那点钱就让他跟她受苦,本来也花不了多少钱。

她觉得有点愧疚,很亏欠。

“沈先生。”她凑近了他耳朵,小声说,“等会儿我们找地方下车,然后打车过去吧?好吗?”

沈慎睁开眼,眼底有一丝疲惫:“怎么了?”

“没,我看你晕车很难受。”

他不是晕车,他是…饿了。

“不用。”沈慎现在一动也不想动,保存体力,否则饥饿感会更严重。

任思议着急忙慌在包里摸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颗柠檬糖,连忙拆开糖纸,喂到沈慎唇边:“沈先生,你吃颗糖会好点。”

沈慎张开了嘴,她的手递过来,指尖圆润白净。

他下意识…真的就是下意识…就含住了她的手指。

犬齿已经悄悄长出来了,抵在下齿,尖利的两颗。

只需要轻轻用力,就可以咬破那层薄薄的皮肤,甜美的血会涌出来,填满他空荡荡的胃。

“哎呀,沈先生,您咬到我的手啦。”任思议浑然不觉他的渴望。

他没松口,犬齿抵着她的指腹,隔着皮肤能感觉到下面血液的流动。

鲜活而温暖。

他忍得很用力,喉间发紧,额角甚至沁出一点薄汗。

但她毫无察觉,她太信任他了…

沈慎不想辜负这份信任,更不想让她警觉,慢慢松了齿,舌尖在她指腹上若有若无地擦过一下。

任思议连忙抽回手。

指尖有被他双齿衔着的感觉,痒痒的,她心也痒痒的。

两个小时后,车终于到了镇上。

小叔叔开着三轮车来接她了。

小叔叔是典型憨厚老实的农村男人,脸膛晒得黑红,看见她就笑,露出一口白牙:“思议回来了,快上车,你爷爷让我来接你呢!”

“小叔叔!”任思议扑过去抱了抱他胳膊,“这是我朋友,陪我一起回来的。”

小叔叔看向沈慎,男人高高瘦瘦,穿灰色卫衣,戴鸭舌帽,看着确实年轻。

“是你同学啊?”

“是的。”

小叔叔笑呵呵地说:“是男朋友吧。”

“就是朋友啦!他叫沈慎。”

“好好好,上车吧。”

任思议熟练地跳上了三轮车后面的敞篷位,这车她从小坐到大,很熟悉了。

沈慎却没上车,看着这辆锈迹斑斑的敞蓬车。

这是拉猪的吧。

“有别的选择吗?”他问。

“没有啦,快上来,我们村里路不好走,轿车都开不进去呢。”

沈慎只好忍了,坐了上来。

敞篷三轮车一路颠簸着,风就呼呼地吹,吹乱了他额发。

任思议坐在他旁边,胳膊挨着他的胳膊,轮车一路颠簸,坑坑洼洼的土路把两个人颠得东倒西歪。

好几次撞进他怀里,沈慎只好伸手扶她,稳住了身形。

任思议抿着唇,偷笑,故意往他身上倒。

开了半小时终于进村了,空气中的人类气味少了很多,周围弥漫着山野青草的味道。

三轮车开下山坳,爷爷奶奶已经在院子前等着了。

三层楼高的小楼房,院子里晒着干辣椒和玉米。

奶奶围着布围裙,爷爷背着手站在院子里上,看见三轮车,脸上就笑开了花,赶紧迎上了。

任思议跳下车扑进奶奶怀里,祖孙俩抱了好一会儿。

爷爷在旁边拍她后背,说着“瘦了瘦了”之类的话,随后,两位老人望向从车上跳下来的沈慎。

“思议,这是…”

“啊,是我同学,陪我一起回来的。”为了避免爷爷奶奶像小叔叔一样怀疑什么,任思议连忙说,“我们是一个课题组的,因为老师布置了作业,要一起完成报告,所以跟我一起回来,回去就得交报告了,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

“我姓沈。”沈慎摘下帽子,微微颔首,待人接物十分礼貌周到,“爷爷奶奶叫我小沈就好。”

说完,将提前在县城买好的补品礼盒送给他们。

“小沈你好啊,”奶奶上下打量他,眼神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当然,越看越满意,“我们思议多谢你照顾了。”

“要是学校有人欺负她,”爷爷在旁边补了一句,“你一定要帮她。”

“哎呀爷爷,学校哪有人欺负我啦。”

奶奶笑着说:“那我去给你收拾个房间。现在时间不早了,你们休息一会儿就下来吃饭。”

领着他们进了屋。

屋里是农村常见的样子,瓷砖地,木沙发,没什么装饰,墙上的壁挂空调倒是新的,盖着防尘罩。

墙上有任思议初高中拿的奖状,沈慎驻足观看,随即被领到二楼靠里的房间,房间干净整洁,床单是新换的。

爷爷奶奶做了一桌子饭菜,和小叔叔一家人一起,热情招待沈慎吃了晚餐。

夜深了,男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腹中饥饿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很难受。

人类的晚餐无法令他果腹,他必须吃点真实的食物。

准备晚点,等人类睡熟了再行动,出门去找点吃的。

窗外的山野静谧,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吠。

这时,门被敲响了,他起身开门,穿着小西瓜睡衣的任思议,抱着枕头闪身进来:“住的惯吗?沈先生。”

“嗯,还可以,很干净。”

任思议背靠着门板,忽然按下了门锁。

咔哒。

沈慎看向她。

“今晚我要在你房间睡。”她说。

“什么?”

“绝对不是不相信你的意思嗷!”她生怕他误会,连忙解释,“但这里是我的家,住的都是我的家人,你知道的…我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就要盯着你。”

最后几个字,声音很小,也很心虚。

“所以,还是不相信我。”

任思议吐吐舌头:“一点点啦。”

沈慎本来就准备晚上出去想办法解决饥饿,如此一来,竟有些被动了。

任思议看偷偷向沈慎…藏起了心里部分假公济私的小九九,小声道——

“一起睡哦,沈先生。”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任思议其实真的不是信不过他。

她早就信任沈慎, 并将自己的生命托付于他。

她只是想找个借口和他待在一块儿而已。

如果说暑假之前,让她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一起过夜,那是绝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可经历了这么多, 整个假期她都睡在沈慎的房间,在他的庇护之下安然无虞地活到今天。

总之, 就是不想和他分开, 每天每天都想在一起。

而且大部分时间住在学校,好不容易有机会能在一起,任思议当然要黏着他。

分不开一点!

“这是在你家。”沈慎的犬齿几乎痒得收不回去了。

饥渴,饥饿, 在他胃里叫嚣。

他需要食物, 立刻,马上!

“你爷爷奶奶不会同意…”

“他们睡得特别早。”任思议很自来熟地抱着枕头爬上了他的床, “我一早就走,不会被他们发现的。”

再说了, 上次在海城, 不也同睡一张床了吗。

开学之前, 在那座古堡庄园一般的别墅里, 不一直都住在他的卧房之中吗。

学校里那些没有他的寂静黑夜,任思议都不太习惯了。

“我必须盯着你。”任思议清清嗓子,故意说得义正言辞, “我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身体也不好, 我得盯着不让你伤害他们。”

看到已经钻进被窝的她, 宛如砧上鱼肉,只待他肆意享用。

沈慎走了过去。

床垫微微陷落,任思议感觉到他的重量落了下来, 心跳骤然加速。

沈慎上了床,他近看真的很大一只,在她上面宛如泰山压顶一般,光被挡住了,她困囿于他的阴影之中。

她心一紧,情不自禁地攥紧了被角。

“任思议。”沈慎一只手撑在她枕侧,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抬起了她的下颌。

他呼吸很烫,黑眸里有竭尽忍耐的克制:“如果我真的饿了,你凭什么认为,小小的你能拦得住我?”

任思议脸都红了,她不害怕,但是…他未免离她太近了吧!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金色,像是深秋林间即将沉没的落日。

他眼睛…怎么变成金色了?

像恶魔。

“如果你真的要伤害我的家人,我一定会竭尽全力阻止,甚至不惜生命。”

最后几个字,说得很坚决,像在给自己壮胆似的。

他的指尖划拨着她的下颌,沿着颈子,缓缓向下,划过颈侧动脉。

她的心脏一下一下地疯狂跳动,出卖了她故作镇定的表情。

紧张、悸动。

也许还有恐惧。

终于,沈慎放过了她,翻过身背对她躺下了:“逗你的,睡吧。”

任思议呆坐着,懵了好几秒,然后说:“沈先生,吓唬人一点也不好玩!”

“我知道。”

“不许再开这种玩笑了。”

“难以保证。”

任思议“哼”了声,关了灯,蒙头躲进被窝里。

灯灭了,屋内一片黑暗,窗外清冷的月光透入窗梢。

任思议平躺在黑暗里,心情还没有完全平复下来。

自己听不到他的呼吸声,感觉身边躺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具尸体。

他的确不是活人,某种意义上来说…

“沈先生。”她忍不住轻轻唤了声。

但他好像睡着了,不再回应了。

任思议偏头望向他,他的睡姿一直都很像端正的尸体,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以前她觉得这样的睡姿很可怕。

棺材里的尸体才这样睡。

现在…现在她只是有点心疼。

心疼他在漫漫长夜会不会孤独,心疼他无法拥有温暖的体温…

她感觉自己已经矫情地爱上了他。

话又说回来,这样一位顶级富豪,加长生不老的神颜帅哥…哪个女生在他身边呆久了能抵抗得了啊。

“沈先生,之前我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类,因为血液太香甜,被吸血鬼觊觎。”

她侧过身,看向他,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温柔,“但现在,我现在感觉自己运气没那么糟了,不仅如此,反而好像有一点幸运,因为沈先生你对我真的很好,让我觉得很有安全感。”

说完这话,她慢慢挪过去,抱住了沈慎,生怕他醒来所以动作放得很轻。

他的身体好冷,可她没有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一些。

冰冷的“尸体”旁,贴了个温暖的少女,应该就不会那么冷了吧。

渐渐,她呼吸沉了下去,手臂的力道也松懈了,软软地搭在他腰间。

睡熟了。

而黑夜里,沈慎睁开了眼。

他的眸子已经完全变成了竖瞳,金色的竖瞳。

饥饿被她的体温和气息无限放大,感官变得野蛮而锋利。

他能听见她血液在血管中轻柔流淌的声音,能嗅到她颈间散发出的那股独一无二的甜香。

被饥饿所驱使,感官无限制放大,周遭的一切变成了野蛮世界。

只想掠夺,只想占有,只想侵略…

而少女还趴在他身上,安然无恙地沉睡着,毫无防备,沉醉在梦乡中。

她嘴唇微张,温热的气息一股一股地扑在他颈子上。

温暖的身体,甜美的气味。

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少女的手腕,将她从侧卧的姿势翻过来,轻轻按进枕头里。

他双腿分在她身侧,将她整个人笼罩在身下。

此时此刻,她已然成了他掌中猎物,无路可逃。

他的拇指托着她的下颌,强迫她仰起头,把颈线毫无保留地暴露出来。

俯身下去,唇贴住了她的颈子。

任思议就是在这个时候,敏锐地醒了过来。!!!

“沈先生!你…你…”

藏不住了。

虽然他真的很想很想藏住。

而任思议整个人被他双腿双手桎梏着,宛如猎物,根本动弹不了一点!

他浑身上下,散发着狩猎者。

任思议的心跳快得要命,脸颊滚烫。

她被压在床上动弹不得,能感觉到他身体紧绷到极致的轻颤。

就在沈慎即将张口,犬齿将要刺破肌肤的刹那间,却听她轻轻说了句——

“可是我们都还没有确定关系呢。”

沈慎的呼吸一顿。

看向她,她睫毛抖得像蝴蝶翅膀。

脸颊红透。

“那个,我还是不太能接受未来男友是吸血鬼呢…”

沈慎的手,攥成了拳头。

直到此刻,她依旧信任他,一点都没认为他是想要吸她的血。

她脑子在想什么,竟然以为他要对她做那种事…

可是沈慎真的好饿好饿…饿得快撑不住了。

只要他低头,只要他张口。

可他不能。

真的要疯了。

……

任思议预想的一切都没有到来。

身上,突然一轻。

“我出去冷静一下。”

沈慎翻身而起,拉开窗,跳了出去。

任思议追到窗边,夜色静寂,庭院空无一人,只有月光洒了一地。

消失无踪了。

她扶着窗框,心跳还没平复,脸颊潮红不已。

枝头,一只黑乌鸦歪着脑袋和她对视,眨巴着豆大的眼珠。

他离开,是因为刚刚说“不太能接受吸血鬼男友”的话吗?

她后面没说出口的话是:可如果是沈先生的话,她其实是愿意的呢。

他都不听人把后面的话说完…

唉。

任思议靠在窗台边,有点忧郁,对那只乌鸦说:“你主人是笨蛋吗?”

乌鸦眨眼,点了点头。

……

黎明时分,天边泛起了青。

一阵幽凉的冷风过,任思议醒了。

薄毯从酥白的肩上滑落,揉了揉眼,迷糊地望向窗边。

沈慎站在窗边,蓝调的微光中,他长身玉立,清冷疏离。

也不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

任思议揉了揉眼,唤了声:“沈先生,你去哪了。”

“随便转转。”沈慎觅食之后,现在有点犯困,却又不愿轻扰她,便让她安稳地睡了。

乡村对他这样极致挑剔的人来说,并不友好。

四处都是年迈的老人、稚嫩的幼童,偶尔几个年轻人,也不见得讲卫生。

沈慎活了太久,口味刁钻,皮糙的、血浊的、气味不对的,一概下不去嘴。

饥肠辘辘地转了大半个村,才勉强找到一个看得顺眼的健壮青年,算是干净,勉强入口。

他们进化了上千年,可以在人类陷入熟睡,毫无察觉之际完成觅食动作,即便醒来稍有疲倦,也只会认为是睡了个不安稳的觉。

沈慎的衣角还沾着露水的潮湿,总算不再饥饿了。

任思议坐起来,双腿垂在床边,脚丫子摇了摇。

她看向沈慎:“才知道,沈先生是喜欢我的啊,我一直以为是我想太多呢。”

沈慎想到刚刚那一幕,她以为他俯身贴近、把她压在身下喘息,是因为克制不住喜欢。

而真相是他差点咬断她的脖子。

小姑娘大概是太过于信任他了,两人同床共枕不知道多少次,沈慎一次都没有吸食过她,以至于她渐渐忘记了身边的危险。

他不能解释。

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一旦崩塌,前功尽弃,后续计划将会有阻碍。

所以,沈慎默认了。

“所以你到底偷偷喜欢我多久了?”她故意装作没好气的样子,其实有点小开心的。

沈慎说:“…没多久。”

她双手撑在床沿,身体微微前倾,追问道:“那我哪一点吸引了你呢?”

真的很好奇。

沈慎搜刮了一下脑海里为数不多的用于形容女子容貌的词汇:“可能是你如花似玉、闭月羞花的容颜。”

“沈先生,你夸赞女生的词汇都好老土。”

“的确,我不擅长恭维女士。”

他就从来没遇到过这方面的考验!

“怪不得你对我这么好。”任思议显然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不过,随即又叹了口气,“有点伤脑筋啊,你是吸血鬼,我是人类,我们很难有幸福。”

“确实。”沈慎认同他的话,“我们各方面都不匹配,你可以遗忘我方才不端的行为吗,我向你郑重道歉。”

任思议皱了眉,有亿点点不满。

这种话,女生说出来是可以的,是期待被反驳、被安慰、被坚定地选择。

可作为男生,难道不应该努力争取、打消她的顾虑吗?

这人也太无所谓了吧。

“沈先生,你到底有多喜欢我?”

沈慎:……

好难回答。

“算了。”任思议好像根本没期望听到他回应,自问自答道,“看你刚刚那样子,应该是憋了很久很久了,应该爱我爱得不轻。”

呜,刚刚他在她耳边喘粗气的样子,真的好欲哦。

她回味了一晚上呢。

“沈先生,我已经知道你的心意了,不过我希望你能稍微克制一下感情,还有对我的…唔…对我的冲动。”

任思议看向他,“在我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你之前,能做到吗?”

这个问题,沈慎回答得很笃定:“能。”

任思议心里泛开一阵淡淡的甜。

他答应得这么快,这么认真。

果然,他真的好喜欢她呢。

被喜欢的人喜欢,是最最最最幸福的事情了。

任思议像在做梦一样。

她看看窗外黎明微光,听到了一声鸡叫,连忙说道:“天亮了,你肯定很累了,快休息吧!”

说罢,站起了身。

“你呢?”他问。

“我回我房间了。”任思议以为他舍不得自己,于是走到他身边,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那…给你抱一下好了。”

沈慎:……

“发什么愣呀,机会转瞬即逝,可不会有第二次。”小姑娘催促。

于是,男人被动地张开双臂,将她揽入怀中。

小姑娘紧紧搂住了他劲瘦的腰,脑袋埋入他的衣服里,深深呼吸,“真是便宜你了呢。”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