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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时苏文娴觉得做到这一步就够了,陆沛雲是求财,并不是求名。

可是如今,她得借一借他的名了。

接下来几天,她一直安静地在屋里待着,吃饭、睡觉和写作。

她现在写作并不像以前那样努力了,除了有钱之后没有动力之外就是她对何家的感情变了,只不过现在她没有反抗的资本,得先忍着,所以还得继续写。

又过了两天,何老太爷大概是见她这么乖巧安静,再加上何宽福一直在为她说情,苏文娴终于被允许出来放放风了,不过得在管家的看管之下。

苏文娴出门在庭院里转了转,吹吹风,忽然一个声音响在身后:“哟,这不是五妹吗?终于出门了?”这声音一听就是二姐何莹夏。

大概是身边的爷爷心腹大管家在身边,何莹夏并没有对苏文娴落井下石,竟在她身边跟着一起走了一会儿。

搞得像是她俩感情还不错的样子,家里谁不知道她俩一见面就吵啊?

苏文娴正要离开这里,忽然何莹夏对她说:“你真的想放弃这里的一切离开吗?”

何家给的钱、资产以及优渥的环境,都不要了吗?

“你以为呢?只不过没成功罢了。”

何莹夏道:“你怎么会舍得呢?”

“大概因为活得不开心吧?”

“不开心……”

她看着苏文娴走远的背影,这么洒脱地就要放下一切吗?

苏文娴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之后放风时间结束,回到房间里继续被关禁闭,大概是上次逃跑给他们的印象太深刻,对她看得很紧。

临回到房间之前,苏文娴又从管家那里拿到了今天的洋文报纸,继续开始寻找关于□□少的消息。

终于在洋文报纸上看到了转载叶伦国的新闻,“远东殖民地总督柏立坚爱民如子,为殖民地人民创建福利医院,并免费发放50万驱虫药糖,殖民地人民感恩女王的光辉照耀到远东!女王听闻后,夸赞星城总督柏立坚是一位有爱心的绅士。”

看来陆沛雲的钞能力果然不错,让他终于把新闻送到了女王府邸,并让总督柏立坚得到了女王的赞扬。

接下来就看陆家的应对了,她让冯兰给他的二十万应该可以派上用处了……

第76章

何莹夏还在思考苏文娴说的那句因为不开心要放弃何家的一切, 这在她这种从小在何家长大的豪门千金看来简直是不可思议,怎么有人能放弃这样的富贵生活呢?

嫁人而已,嫁谁不是嫁呢?

嫁给大姐夫好歹还能一辈子富贵呢。

当然了, 大姐夫哪有自己的阿慎哥好啊?

阿慎哥不仅比大姐夫年轻长得还那么帅, 而且他的名声很好的, 在濠江做生意也从来没听说跟舞女、歌女搞出什么绯闻。

八卦小报跟踪拍过他的私生活, 说:“蒋二少的夜生活比老年人还无聊。”

一想到这样优秀的男人是自己的丈夫, 她的心里就很得意。

阿娴就算是现在的身份够嫁给他当大太太, 但是已经晚了!阿娴只能嫁给大姐夫当续弦啦!

就算再不愿意,也得嫁过去的。

至于开不开心的, 这世上的人谁又能过得真正开心呢?

何莹夏心道她娘和爹之间就开心吗?

这么多年爹一直更宠爱程姨太, 就算是程姨太出国去修养身体,爹也没有和娘恢复感情,娘仍旧整日在小佛堂礼佛, 比奶奶这个老人还更虔诚。

奶奶还能出去看戏,可是娘这个曾经有名的武生却连唱一声都不行, 更不何莹夏去唱, 连看戏都受到管束。

一想到看戏, 她的脑海里就总是挥之不去那位史蒂芬大使先生,他看着她的时候眼里那么深情, 他总管她叫:“惊喜女孩。”

说她给他带来的很多惊喜和欢乐,他喜欢和她一起讨论戏剧。

何莹夏的理智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这位史蒂芬大使多接触,可是身体比理智更先一步反应,他约她见面, 她明知道该拒绝却总是管不住脚。

想见到他,想听他夸赞自己的话,还想看到他对她深情的眼。

这些都是未婚夫蒋希慎没有给过她的。

她也知道蒋希慎对她有嫌隙, 一直想着将来结婚之后早晚能捂热他,可心里还是会有怨。

若是阿慎哥对她能像大使先生那般火热该有多好啊?

这两个男人结合到一起,那她的生活就是完美的了。

只可惜老天爷给了她完美的家世、还算漂亮的容貌、优秀的未婚夫,唯一缺的那一点火热的感情没有就没有吧。

她也只是在结婚前偷偷地跟大使先生看个戏而已,并没有什么逾越的亲密行为。

她也只能自欺欺人想着他们没有亲密动作,几句火热的情话根本不算什么。

就在何莹夏在花园里感慨自己的人生缺了那一点火热之外,她看到蒋希慎的劳斯莱斯停在自家门口,接着就见到他径直走向了大宅里,被管家迎了进去。

阿慎哥来做什么?

没多一会儿,他就出来了。

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沉着脸。

何莹夏正犹豫要不要主动时,蒋希慎看到了她,难得主动道:“二小姐,我能跟你单独说几句话吗?”

他很客气地指着门外的花园,甚至不是某个封闭的房间里,可谓是很绅士了。

何莹夏还在心里夸赞他,但是在小花园里就被蒋希慎接下来的话如遭雷劈。

蒋希慎说:“二小姐,我是来向何阿爷提与你解除婚约的。”

“我愿意给你五十万元当嫁妆,等到将来你一定找到一个比我更好、更适合你的男人。”

五十万不是小数目,何莹夏能从何家得到的嫁妆也不会超过一百万,蒋希慎一下子给出五十万,几乎是为她的嫁妆增加了三分之一,可谓是很丰厚了。

可是,她本可以得到他全部的家产的,五十万算什么?

“我不同意!”

“你到底还是忘不了阿娴!”

“死了这条心吧,阿娴要嫁给陆沛霖了!”

说完转身就哭着跑了。

*

被关禁闭的苏文娴并不知道这一切,她仍旧每天关注着报纸。

又过了几天,报纸上终于写到了:“热心做慈善的陆家四少爷陆沛雲与总督夫人柏鑫莲成立了慈善基因会,陆沛雲每年为基金会免费捐赠50万药糖,共同为救治更多的星城老百姓做出一份善举!”

报纸上还报道了很多关于慈善基金会成立当天,一些社会名流去参与的照片,最显眼的当然就是陆沛雲笑着桃花眼再一次与总督夫妻俩的照片。

还有很多市民来领免费驱虫药糖的场面,总督夫妇与陆沛雲在现场给木屋区穷人发放驱虫药糖,端的是十分亲民了。

一下子,陆沛雲的形象就从一个天天上八卦小报的花花公子成了星城的大慈善家!

陆家也舍得下投资,八卦小报上再也看不到关于他的负面新闻,都是夸赞他年轻有为,心系大爱,为普通人造福,顺便加一句要买药糖就买雲牌驱虫药糖这种软广告。

一看就是陆家开始对陆沛雲进行资源倾斜了!

他摇身一变,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差点被家族放弃的弃子了!

接下来的几天,报纸上几乎每天都要报道关于陆沛雲的新闻。

如此又过了十多天,苏文娴终于能出门了。

不是只在庭院里转几圈,而是去参加陆家老太太的生日宴会。

宴会是在陆家举行的,陆老太太办的是八十大寿,自然隆重很多。

这年代能活到八十岁都是超长寿的,陆家是要大办特办的。

在她出席之前,大姐夫陆沛霖特意派人给苏文娴送了衣服和首饰,一副我的女人要穿成我喜欢的样子。

他送的洋装跟苏文娴第一次被何家人介绍到社交场合时穿的那条玫瑰红色一字肩伞裙很像,也许在那一天,他就一眼看中了人群中闪闪发光的苏文娴。

今天送她的是一条粉红色的玫瑰花苞造型的一字肩裙子,配了一条璀璨的钻石项链。

隆重程度只比订婚宴差一点点。

苏文娴没穿,穿的是一条之前做的粉红色透明提花的旗袍,戴着一圈珍珠项链,旗袍上的玫瑰花提花像是一朵朵绽放在她身上一样,又俏皮又可爱。

她一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陆沛霖与族中一位长辈说了句“失陪”,走到她身边。

在这之前,很多人都听说了何家五小姐要嫁给陆沛霖的传言,如今陆沛霖站在她身边就是昭示着对她的所有权。

他皱了皱眉,“怎么没有穿我送你的衣服?”

苏文娴:“我喜欢穿什么要你管?”

他只说了句:“下次希望你不要任性,我喜欢听话的女人。”

苏文娴心道你谁啊?皇帝啊?

不搭理他,转身走开。

但是陆沛霖却对她说了句:“你今天最好乖乖的,否则接下来会一直关你到我们定亲的日子为止。”

苏文娴冷笑,“那你不如现在就把我吃进你肚子里,走哪都能带到哪?”

简直精神病!

苏文娴跟着何家人在一块与陆老太太问好,老太太八十岁了,神志却不糊涂,看到苏文娴的时候竟握住了她的手,从手上撸下来一只碧绿色水头很足的翡翠手镯套在她的手腕上,说:“另一只给了阿春,这只给你吧。”

陆家老太太都这个表态,陆家其他亲眷自然把苏文娴当成板上钉钉的半个陆家人。

陆沛霖的亲娘陆家大夫人自从上次因为佣人教做饭的事情当面数落了苏文娴之后,看她就不顺眼,奈何长子陆沛霖喜欢。

陆沛霖在陆家说话的权威性已经不亚于他的父亲,陆大夫人向他表达过几次不满意苏文娴也没用之后,就只能接受儿子要娶苏文娴这个事实。

她跟苏文娴道:“一会儿机灵点,跟族里长辈说话要嘴甜一点,知道吗?”

俨然拿她当新儿媳对待了。

苏文娴冷冷地笑了,但还安静地跟在她身后去寒暄。

只听这些陆家的族人除了讨论大少爷陆沛霖之外,提到最多的就是今天并不在现场的陆家四公子陆沛雲。

“阿雲如今出息啊,听说他今天被总督召见呢?”

“是啊,真是刮目相看。”

“我听说药糖公司早就被分给他了,并不是族中的产业。”

“那阿雲岂不是赚的盆满钵满?”

“要不然呢?每年给总督捐五十万药糖的底气就是因为挣到了钱啊,否则怎么可能轻易见到总督?”

“这届总督既爱财还爱名,这次阿雲算是投其所好,拍对了马屁。”

“听说为了打点总督他可不止拿出药糖那五十万,要不然也换不来今日的嘉奖……”

很显然没有到场的陆沛雲已经成为众人口中夸赞的对象。

有个亲戚问陆大太太,“阿雲怎么还不来啊?”

药糖的生意这么赚,那就带着族中众人一起赚钱嘛,族人都想见到他,听他讲讲生意经。

忽然,陆家的管家急匆匆地从跑了过来,俯身在陆家大老爷的耳边说了什么。

紧接着大老爷笑呵呵地道:“刚知道的消息,刚刚总督代表女王陛下给我们家阿雲加封了太平绅士,以后也是有爵位的人了。”

陆沛雲爵士。

陆大老爷果然还是帮了这个儿子,趁着拿驱虫药糖给总督夫人做慈善这个东风,推了陆沛雲一把。

从此后,四少爷陆沛雲就是陆家仅次于大哥陆沛霖的存在了。

原来看不上的庶子,未必不是虎视眈眈的对手。

陆沛霖这个家主还能当得舒坦吗?

苏文娴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舒心的笑容。

这才刚开始。

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今天吸引了所有人眼球的陆沛雲终于匆匆赶回来了。

他的西装外套上已经别上了代表太平绅士的‘JP’标志的徽章。

身份再也不一样了。

所有人都笑呵呵地恭喜这位新出炉的太平绅士。

这年代的太平绅士是有权利的,可以指挥警察行动,也可以培养自己的社团,势力很大。

陆沛雲先跟家里长辈打过招呼之后,直接向苏文娴走了过来。

同样迟迟赶来的蒋希慎手里拿着照片正要去找何家人,但是已经看到了陆沛雲扒开人群走到苏文娴身边,忽然摘下了西装外套上的太平绅士徽章举在手里 。

单膝下跪。

所有人都为他的动作惊呆了。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陆沛雲说:“阿娴,我的荣耀与你共享,请你嫁给我好吗?”

苏文娴笑着,目光落在了大姐夫陆沛霖惊愕的脸上,落在了何家诸人掩不住惊讶的脸上,最后落在了蒋希慎身上,他在摇头,似乎在阻拦她。

可是,这是她落下的棋子。

“好。”

她答应了陆沛雲!

大姐夫陆沛霖不是认为她是他的所有物吗?

何家不是逼迫她吗?

现在,你们倒是笑啊?

以为她不会反抗是吗?

看谁笑到最后!

第77章

何莹夏知道自己不应该再去找史蒂芬大使了, 知道她是已经订婚的人,不应该和其他男人多接触……

可是被蒋希慎当面提退婚,这种羞辱让她受不了。

她恨不得被关禁闭不用出现在何家餐桌上的人是她, 而不是苏文娴!

为什么那个木屋区长大的阿娴就能得到那么多男人都围着她转呢?

蒋希慎中意她, 甚至要为此跟她退婚。

大姐夫陆沛霖也中意她, 甚至拿出鸡冠山的项目来娶她。

如果当初何莹夏自己没有与蒋希慎订婚的话, 大姐夫应该也不会拿出价值这么多钱的项目来求娶她吧?

也许会像大姐夫拒绝三妹何莹秋那样拒绝她。

为什么好事总能落在苏文娴身上呢?

自己明明才是何家的嫡女啊。

何二太太知道了这件事也无可奈何, 她能求佟姨太逼迫蒋希慎与女儿何莹夏定亲, 但是没法逼迫蒋希慎中意她。

二太太只劝她:“你对阿慎的态度也要软,女人要当绕指柔, 别像娘一样傻傻的, 当年以为自己占着正妻的位置,跟你爹硬气,给了程姨太一个小妾可乘之机……”

可是她这些话何莹夏一句没听见去, 凭什么要让她身段软?凭什么不是蒋希慎来哄她?

她是女孩子,男人应该让着她才对!

可是蒋希慎根本不中意她, 怎么会愿意放下身段去哄她呢?

明知道娘说的话都是对的, 可是何莹夏心里就是不痛快。

自己未来的丈夫不中意自己, 还想退亲,她明明已经不在乎他更中意阿娴了, 只要她将来顶着他正房妻子的名号,只要将来他的家产大多会传给她的儿子,蒋希慎中意谁都无所谓。

可是被蒋希慎直接来找退亲,她还是很难受。

好想发泄, 想大哭,想找个人哄哄她,温柔的慰藉她……

她的脑海里忽然想到了那个一直挥之不去的人影, 棕色头发、看向她的时候眼里总是盛着热情,用他蹩脚的华文喊她:“莹夏小姐。”

但有时候私底下还会喊她:“我的维纳斯。”

还是第一次有男人对她这么火热,他管她叫做他的爱神呢。

尽管多次劝诫自己要远离他,可是她的身体比脑子更诚实,已经坐在梳妆台前画起了妆,梳拢好了头发,穿上了漂亮的连衣裙。

迫不及待地出现在他们经常去的戏院里。

戏院门口经常拿史蒂芬小费的男佣人一看到她出现了,立刻就派人到大使馆去通知史蒂芬去了。

何莹夏只装作看不见。

在包厢里静静地等待史蒂芬出现。

这是他们之间无声的约定,她出现时,他一定会抽出时间过来赴约。

很快,他果然来了。

大概有些急,他有些气喘吁吁。

他们的椅子离得很近,他坐下来的时候气息甚至喷到了她的侧脸上。

“亲爱的莹夏……”

他的话总是那么火热。

这让何莹夏觉得自己也并不是那么没有魅力,她也充满了让男人着迷的魅力,并不输给苏文娴!

今天的他格外的大胆,在昏暗的戏院里,当台上的公主与驸马抱在一起准备殉情的时候,他的手忽然拉住了她的。

她想抽出来,但是他的手很紧,“就一会……”

何莹夏想着反正这么黑,也没有人会注意到椅子下的手握在了一起。

她还是第一次被除了亲属之外的男人拉住手。

台上的演员出来谢幕了,台下的观众为了表达尊重都站起来为他们鼓掌,欢呼喝彩还有往台上扔钱的。

只有他们俩在包厢里坐着,似乎这一刻没人注意到他们,观众们都成了站起来的屏障。

史蒂芬握着她的手渐渐地爬上了她的身体,搂住了她贴身旗袍下单薄的身体,将她扣在怀里。

“亲爱的……”

何莹夏听到他这么叫自己,脸早就热了。

他们离得这么近,他是不是也能听到她的心跳声呢?

他的脸越来越近,何莹夏已经有预感接下来要发生的事,明知道该拒绝,但心跳如擂鼓。

终于他将她压在座位里,搂着她亲了下去。

何莹夏如一摊泥一样软在他醉人的怀抱里。

谢幕结束了,而他们的吻还没结束。

最终分开的时候,他们是依依不舍的。

何莹夏身体里有一种躁动想要冲出来,在身体里横冲直撞,不知道从哪发泄出来。

史蒂芬非常忘情地在她耳边说:“亲爱的莹夏,一会儿和我一起共进晚餐好吗?”

“我知道你担心被看见,在酒店的房间里好吗?”

“你先进去,过一会儿等没人之后我再上去。”

“这样就不会有人看到我们了。”

“只在房间里,很安全。”

但其实孤男寡女在房间里会发生什么事,他们心里都很明白。

就算何莹夏没有经历过鱼水之欢,也知道和一个刚热吻她的男人共处一间房之后接下来一定会做一些比亲吻更过火的事情。

理智告诉她得拒绝。

可是身体的躁动让她想平息。

而且既然蒋希慎能中意苏文娴,凭什么她不能中意史蒂芬呢?

处女之身?蒋希慎在乎吗?

再说就算发现了又怎样?到时候他们已经结婚了,他也不能退货了。

这是她对他的报复!

一想到这一点,何莹夏就有些隐秘地兴奋。

但是多年名媛教育还是在脑中提醒她,不能这样做,事情在失控,她必须回到安全范围内。

然而她的身体更忠实,她点了头,“好。”

等她再缓过神来时,她已经晕乎乎地在酒店房间里被史蒂芬压在床上亲吻了。

解开了斜襟的旗袍盘扣,衣衫不整地跟他拥在一起,让身体里的躁动发泄出来。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史蒂芬坐在床边抽烟,“亲爱的莹夏,你好棒。”

砰砰砰,三声轻轻敲门之后,服务生在门外道:“先生,您订的餐到了。”

史蒂芬披上浴袍叼着烟去开门。

却没想到门刚打开就被人从外面冲开,接着冲进来两个男人,一个保镖一样的男人立刻按住了史蒂芬,而另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踱着步子走了进来。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是无声的,但他的相机按下快门时发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

何莹夏吓得立刻拿被子遮住自己的身体,但她这个样子谁都能一眼看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又见面了,二小姐。”蒋希慎客气地问好。

“看来你对这门亲事也是不满意呢。”他慢悠悠地说着。

何莹夏已经吓傻了,怎么进来的人是蒋希慎呢?

被他抓住把柄一旦捅到何家去,爷爷和爹爹会打死她的!

“你干什么?”

“不要拍!不要拍!”

她挡住了自己的脸,但无济于事。

“二小姐,其实你和你娘在强迫我接受这段婚姻之前,应该先了解一下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这人最讨厌别人逼迫我。”

“而且,我很记仇。”

何莹夏在惊恐之中忽然有点反应过来了,她和史蒂芬为什么总能巧合的相遇,“是你!是你做的局?”

蒋希慎道:“我这人虽然记仇但也记恩,你娘毕竟当初帮过我娘,我还是没有特意找人给你做局。”

也就是说史蒂芬不是他找来骗她的,这个认知让何莹夏的心里莫名地松了口气。

“不过你和史蒂芬先生的恋爱过程,我顺水推舟帮了几次,之后的事情就是两位自行演绎了。”

只是这个过程太慢了,磨磨蹭蹭的,今天才被他拍到关键照片。

希望还来得及去找阿娴……

可是等他洗好了照片赶到陆家老太太的寿辰宴会时,一切都晚了。

刚刚得到了太平绅士爵位的四少爷陆沛雲拿着那枚代表权利和地位的勋章单膝跪在苏文娴身前,向她求婚。

他冲她摇头,可是苏文娴的目光只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下,就低头看向了那枚徽章,精致小巧,但已足以让陆沛雲从此以后成为星城有名望的青年才俊。

他听见阿娴清晰地答应了四少陆沛雲一个“好”字,然后将手搭在了陆沛雲的手里。

所有人都被她愚弄了。

*

苏文娴欣赏着众人各色表情,不止何家人毫不掩饰的惊讶,连陆家人也是。

因为他们原本以为她会嫁给大姐夫陆沛霖,而不是新得到爵位的四少。

她顺从地跟着陆沛雲再一次来到陆家人面前,陆沛雲对家人说道:“其实我跟阿娴早就两情相悦,驱虫药糖就是她帮我想出来的。”

“后来做慈善也是她帮我出的主意。”

“我的爵位里有她一半。”

他的话让陆家人无奈极了,明明是要当大儿媳妇,结果却被四少爷捷足先登当着众人面求婚。

而四少爷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无足轻重的角色了,他是新的太平绅士,在他之前,星城最年轻的太平绅士是他大哥陆沛霖,而如今这个记录被四少打破,他成为了最年轻的太平绅士。

他的话在这个家族里已经是有分量的了。

在众人面前的求婚也只能是真的。

大姐夫陆沛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看向了他俩,只说了个:“好、好。”

苏文娴倒是气定神闲,客客气气地说:“今后我是叫你大姐夫还是叫大哥呢?”

四少配合得也挺好,说:“自然是跟我一起叫大哥。”

她便甜甜地一笑,喊了声:“大哥。”

陆沛霖知道此事已经落成,不可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悔,只能认下了这个本来要当他妻子的苏文娴成了他的弟妹,“弟妹。”

苏文娴笑得更开心了。

而站在人群里的蒋希慎则是转身走了。

苏文娴看着他的背影走远,没有阻拦。

何家人也听到了四少陆沛雲的话,老太爷问她:“阿雲说你帮他出主意才得到这个爵位?”

苏文娴道:“不止出了主意,还掏了20万给他。”

老太爷道:“你早就计划好了这件事?”

苏文娴道:“我的第一选项被你们破坏了,只能选择第二选项了。”

“其实,你们若是当初让我坐船去米国,事情就结束了,我也不会这样反击。”

“你不是总教我,做事要有两手准备吗?”

“现在我只是按照你教的选择了第二个选项而已。”

老太爷:“为了反抗家里的安排不惜把阿雲捧到这个位置?”

苏文娴道:“我也只是开了个头,起到一个抛砖引玉的作用,如果何家大老爷不帮他的话,他也得不到这个爵位。”

老太爷道:“你甚至不惜把自己嫁给阿雲,值得吗?”

就算陆沛雲如今得了爵位,可是从做生意的能力来看,他终究是不如大姐夫陆沛霖的。

苏文娴认真地直视他的眼睛:“他不是我随意挑的,是我从几个最有可能的联姻者里挑到的最合适的那个。”

她竖起一根手指:“周家的周成蹊不行,写一篇社论文章抄袭我的观点之后连看都不敢来看我,再说他们家家风讲究一个家族共同吃苦,那么多人挤在一栋唐楼里,还得做媳妇的自己动手做饭洗衣服。”

“我可不想去遭那个罪,他无论从个人能力还是家庭都不行,首先被我出局。”

“至于蒋家的蒋希慎,已经是二姐的未婚夫了,自然不可能。”

“而陆沛雲,我选择他是因为他最听话。”

听到这句话,老太爷忍不住笑了,一个女仔说她选择的丈夫最听话。

“阿娴,今天的事,你能翻盘是你的本事,我不怪你。”

何老太爷一双浑浊但却透着睿智的眼睛看着苏文娴,惋惜的语气:“我只遗憾,你不是个男仔。”

否则何家后继有人,他死也会放心。

第78章

苏文娴对何老太爷道:“你还是旧时代那老一套, 认为女人不如男人。”

“事实上,在我们这种家族里并不需要去做体力活,而在脑力上, 男人和女人都有一颗脑子, 并没有什么区别。”

“眼光应该向前看了, 爷爷。”

“我由始至终要的都是特别简单的东西, 给我像普通人一样可以工作的权利以及婚姻自由的权利。”

“明明是我得到的供应驻军后勤的生意, 但是却以女人不能出去工作为由, 要将我的生意给家族别的男仔。”

“你知不知道唐珍妮的爹为什么会给我这个生意呢?”

“还有你明明答应过让我不用联姻,但是一转眼你就为了更大的利益要卖了我。”

“爷爷, 你与木屋区的那些人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吗?”

“不过无所谓了, 最终我还是靠我自己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

只不过她也付出了代价。

但还在她能承受的范围内。

毕竟既有了自由又有了庇护,总得付出点东西。

她没有在与老太爷多说,她已是胜利者, 但也没必要太过于洋洋得意。

这场宴会酒足饭饱之后,陆续开始有人离开了。

苏文娴与四少陆沛雲终于有了一点私人空间可以单独说一会话, 他俩坐在陆家泳池边, 喝着佣人递过来的果汁和啤酒。

表面看起来好像是这对未婚夫妻在笑吟吟地聊天, 实际聊天的内容却是苏文娴问他:“我虽然接受了你的求婚,但是你没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对吧?”

陆沛雲今天是春风得意, 人生最荣耀的一天,能得到这个爵位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

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就从一个天天见报只会泡妞的花花公子变成了全星城青年精英里的一号人物。

太不可思议了。

而这一切都要从驱虫药糖开始,他看向了苏文娴。

苏文娴道:“按照我们的约定, 我们会假装订婚,三年后会一起对外宣布解除婚约。”

“在这三年里,我会从你那里得到自由和来自太平绅士的庇护。”

“同样的, 我也会在这三年里代替你管理你的雲牌驱虫药糖公司,为你免费做工三年,同时也会做一个贤惠的正房大太太。”

“我不会限制你追求别的女人,也不会限制你纳妾。”

“你就当我是一个你聘请的一个为你挣钱且不会背叛你的商行大班,你放心地在外面花天酒地,不用担心钱的事情。”

虽然之前是这么约定的,陆沛雲也同意了,可是他的内心还是多了一份野心,“阿娴,难道你不能真的接受我吗?”

苏文娴早就做好了他成功之后会提出更多要求的准备,毕竟今后要搭档三年,不能一开始就把关系处死了。

说点模棱两可的话最合适:“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

陆沛雲自然能听出她话里的漫不经心,以往他总这么应付别的女人。

真是风水轮流转。

他对苏文娴道:“我还有一个要求。”

“什么?”

“就是在这三年里,你必须得像个真正的□□少太太那样。”

苏文娴道:“除了不会与你发生肢体接触之外,其他事情我都会作为你的太太为你着想。”

陆沛雲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夹在手指间,“我说得明白点,就是你不能跟除了我之外的其他男人发生亲密关系。”

他还特意解释了一句:“我可不想看到被小报拍到我的太太幽会别的男人,给我戴绿帽子的新闻。”

苏文娴道:“虽然我不会跟别的男人发生什么感情,但是我得提醒你,我们是公平交易的双方,我同意了你随便在外交女朋友的自由,你这么要求我是不对等的。”

“而且你不要以为我刚才已经当着众人的面答应了你订婚,就是你的囊中之物了。”

“亲爱的太平绅士,你是看到我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们还是遵守各自的承诺,成为一个好的合作伙伴为好。”

这话也是隐隐提醒他,她能推他上去,也能把他拉下来,但他们才刚开始合作,没必要一开始就把关系弄僵了。

她说:“我只能向你保证绝不会被人拍到一些不好的照片,如果你要求我太多的话,我也会对等要求你,你觉得你能三年不找其他女人吗?”

陆沛雲刚想说他可以,但想了想,三年这么久呢,真的可以吗?

苏文娴也适时道:“等明天我会去找一个律师为我们起草这份协议,你胡乱应承的话到时候做不到就算是破坏协议了。”

陆沛雲一下子就把话咽了进去。

风流惯了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收心?

再说苏文娴也不让他碰,那这三年要怎么办呢?难道要一直憋着吗?

还是实在一点吧,反正她也说了不在乎他去找别的女人。

“好吧,就照你说的吧。”

苏文娴露出了笑容,很好,“那么,我们从今天开始就是最亲密的合作伙伴了。”

陆沛雲无奈极了,阿娴就差伸出手跟他说合作愉快了。

“我只希望通过这三年的相处,你能爱上我,或者觉得其实嫁给我也不错。”

苏文娴仍旧是模棱两可地不把话说死:“也许呢,这些事都说不准,毕竟三年那么久呢。”

就冲着他还想泡妞找别的女人这一项,他就已经出局了。

他未必不知道她的要求,但他也是这个时代的男人,习惯了这年代男人纳妾合法,觉得她作为女人就算嘴上说不让丈夫纳妾,但是丈夫真的纳了妾也只能忍了。

苏文娴不想跟他多解释什么,毕竟他们只是合作伙伴而已。

而陆沛雲确实想的是反正跟她还能在一起三年,这三年他好好待她,让她知道他的好,三年后也许就不必分开了呢。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无钱无势的□□少了,他现在是星城最年轻的太平绅士。

*

解决了这一连串的事,晚上回到了何家,所有人尤其是何家年轻一代看向她都眼神复杂。

三姐何莹秋就在刚才被告知了,将代替苏文娴嫁给大姐夫陆沛霖。

苏文娴忽然在现场被新鲜出炉的太平绅士求婚,打破了原来的计划,为了不让陆沛霖丢脸,何家决定让何莹秋嫁过去。

何家原本就打算用何莹秋来跟陆沛霖联姻,是他一开始不同意而已。

但事情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陆沛霖不同意也得同意了,只能接受了。

三姐得知最终还是由自己嫁给大姐夫,叹了一口气,虽然她是求仁得仁,但作为这场联姻的新娘她有一种被人挑挑拣拣的耻辱感。

看向苏文娴的目光是复杂的,嫉妒同时又有一些佩服,能在爷爷的安排之下反抗成功,还能嫁给她想嫁的四少,阿娴也是何家的独一份了。

而二姐何莹夏本来像个霜打的茄子,她在等蒋希慎将那些照片在何家扔下炸弹,然而还没等到他曝光这一切,却先等来了苏文娴的反转。

她简直想笑出声,枉费那个蒋希慎那么费尽心机,结果阿娴还是嫁给了别人。

四姐何莹冬只是对苏文娴说了一声恭喜,仿佛并不知道这些天家里发生的暗流涌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低着头继续吃饭。

其他几个男仔对于几个妹妹嫁给谁并不是很在乎,嫁给陆家大姐夫还是四少都可以,反正都是陆家人,何家女嫁给陆家男人是很正常的事,不影响联姻嫁谁都行。

她爹何宽福在晚饭后将苏文娴叫到了书房,“阿娴,你胆子好大。”

苏文娴道:“不然呢?真等着被安排的一生吗?起码陆家四少让我出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也不会抢走我谈好的生意。”

何宽福自然听出来她对家族的不满,“你为什么非得要出去辛苦做事呢?在家享福不好吗?像你的姐姐们那样逛逛街、打打麻将或者看电影听戏。”

苏文娴认真地道:“从一开始我就说了,我的诉求跟她们不一样,我不喜欢手心向上,也不喜欢被禁锢了自由。”

“是你们根本不在乎我的话,或者说你和爷爷、大伯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

“现在,我已经用行动让你们明白了我的决心。”

“不过现在就算你们知道了,意义也不太大了。”

因为很快她和陆沛雲就会举行订婚典礼,然后她就会找借口搬出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苏文娴还是又提起了:“对了,现在我向你借货车去军营运菜,你同意吗?”

何宽福无奈点头,“同意,明天你跟你黄叔说,让他给你安排车。”

绕了这一大圈最终她还是得到了她想要的,而她去却已经跟何家离了心。

苏文娴很满意,回到房间里舒服地泡了个澡,让阿香拿玫瑰香乳帮她按了个摩,舒舒服服地一觉睡到了天亮。

上午她要去找律师先跟陆沛雲起草一份婚前协议,赶紧签上协议,免得夜长梦多。

正要出门时,忽然听见楼上二楼爷爷的书房里传来了女人的哭声和她爹何宽福的吼叫声。

哭着的人好像是二姐何莹夏?

等她下午签完协议回来,是陆沛雲开着他的跑车送她回来的,他的手搭在副驾座椅上,得意地说:“当初我约了你很多次都被你拒绝,怎么样,你最终还是坐在我身边了吧?”

苏文娴见他这得意的样子仿佛她真的是他泡到的小妞,看在他俩刚签完婚前协议的份上,没有直接怼他,而是说:“四少,接下来这三年我们就合作愉快啦。”

陆沛霖果然一下垮了脸,“非得要提醒我是吧?”

“哼,我早晚让你心甘情愿爱上我。”

她敷衍地点了点头,“嗯嗯,我很期待呢。”拉开车门就走了。

等到了家,发现家里异常安静,一楼大厅只有两个下人在打扫。

回到她房间的门口却听见了不远处二太太的房间里传来了她爹与二太太吵架的声音,还有隔着很远也能听见陶瓷碎了的声音。

二太太的哭声也传了出来:“阿夏还年轻啊……”

何莹夏怎么了?

正疑惑着,佣人阿香就竹筒倒豆子一般跟她讲了何莹夏的事。

“你是说她跟蒋希慎退婚了?然后一个自称是兰国驻星城大使的鬼佬来向她提亲?”

阿香一脸兴奋地点头,这种狗血八卦谁不爱看啊。

可是苏文娴想到的却是,他那时在三角梅连廊里对她说的话,让她等等他,他很快就会解决的,原来都是真的……

他是真的打算娶她当大太太的。

而如今他终于解除了婚约,而她却已经接受了陆沛雲的求婚。

他和她,终究还是错过了。

第79章

可能, 她和蒋希慎这样的就是有缘无分吧。

总是差那么一点。

但是对于现在这种现状,苏文娴也并没有什么后悔。

人生毕竟总没有十全十美的事,她现在想脱离何家还得努力挣钱, 等三年后跟四少的婚姻结束之后, 才有心情谈感情的事。

至于三年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发生在陆家生日宴的事很快就上了报纸, 但这一次因为有报业龙头何家的参与, 大多数报纸上只登载了新晋太平绅士向蓝色蝴蝶求婚的风流韵事。

至于苏文娴与大姐夫陆沛霖之前并没有对外官宣的亲事自然是没有人在这时候提起, 就算有也被何家与陆家一起压了下去。

而因为苏文娴与陆沛雲这一对在星城的知名度实在太高, 一个是名满星城的才女千金,一个是之前养活了半城八卦小报的花花公子, 俩人的高调求婚场面甚至被那日躲在陆家外面的狗仔抓拍到了照片。

一时之间, 报纸上铺天盖地几乎都是他俩的新闻,连前两天陆沛雲开着他的显眼跑车送她回家的照片都被拍下登在了报纸上,“才女千金最终俘获豪门浪子, 俩人好事将近。”

连他俩结婚日期都写得有鼻子有眼的,连苏文娴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结婚的日子, 小报全都乱写。

在这种情况下, 苏文娴恢复了上学。

几乎快一个月没有上学了, 唐珍妮一见到她就差点哭出来,她之前来何家看过她两次都被何家人给挡住了, “阿娴,我还以为你生了什么大病呢!吓死我了!”

“一想到你可能出了事,我伤心得连饭都吃不下!”

苏文娴看她确实又瘦了点,不过因为不怎么吃饭看起来气色不是很好, 之前红润的大苹果脸颊像失了血色。

唐珍妮着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你怎么跟四少在一起了?”

之前阿娴明明不喜欢四少,怎么会想嫁给他呢?

苏文娴叹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便挑能说的讲给了唐珍妮。

小姐妹俩人一个月没见面了,攒了一箩筐的话,中午吃饭的时间根本不够,晚上放学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俩人还决定将给驻军提供蔬菜的生意正式提上日程搞起来 ,跟四少订婚的好处就是他不会拦着她做生意,他随便在外面花天酒地,她也可以最自己想做的事。

而且何家也不会再拦着了,毕竟已经是要嫁出去的人了,出嫁从夫,娘家管不到了。

这一次,她的生活终于向着她想要的方向前进了。

*

只是没想到,放学后刚迈进何家的大门,自梳女佣李姐便小声跟苏文娴说:“五小姐,有人来找你,自称是你的养父母……”

还没等她看清客厅里坐着的人,一个男人已经站了起来冲苏文娴摆着手,热情喊她:“阿娴,你回来啦!”

说话的正是许久不见的苏宝信。

苏宝信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摩登女郎是那个曾经给他们全家做饭打扫的苏文娴,她穿着一件彼得潘领的红色衬衫,衬衫的口袋那里印着一只俏皮的白色贵宾犬,下面搭配了一条白色的半裙,脚上踩着一双小羊皮鞋。

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手表,除此之外身上只点缀着一对璀璨的火油钻耳钉。

这在何家人看来很朴素的装扮但是在苏家人看来简直是通身的气派,光是那对火油钻耳钉就值几千元,顶苏宝信一年多的薪水了。

而她身上那只手表更是价值七八万元,苏宝信如今已做了底层军装警,也见识过好东西,自然是认得。

如果是走在大街上的话,这样的豪门千金他们是绝不敢搭话的。

客厅里坐着的除了苏宝信之外还有他的父母、苏老太太以及苏文娴的养父母,何家这边只有何老太太一个,其他人都不在。

何家老太太在外人面对苏文娴表现得还是慈爱的:“阿娴快来坐。”

苏文娴坐到她身边,自梳女佣立刻为她端上来一杯茶递到手边,她客气地与苏家人打了招呼。

客气,但并不热络。

她不用猜就知道他们来要干什么,无非就是来要钱。

养父母看到苏文娴出现之后就有些局促不安,养父其实早就从报纸上看到了苏文娴被何家认回去的消息,后来他又在报纸上知晓她写了《鬼墓探幽》大获成功,连他都在茶馆里听到说书人讲这个故事。

没想到竟是阿娴写出来的。

他和苏宝信不一样,看到苏文娴如今过得这么好,已经很满意了,也知道以他们的身份不该再来打扰她如今的生活。

“看到你很好,我和你……”想说你娘却发现身份早已不对,便改口道:“我们就放心了。”

“家里也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只有我们俩在乡下种的菜,早上挑最新鲜的给你送来两筐。”

他指了指沙发旁放的两筐蔬菜,“胜在新鲜,你拿去让人炒几个菜。”

旁边的养母从随身挎着的布包里拿出一块红布,“听说你要成亲了,我给你绣的一块红盖头……”

红色缎布上是养母绣的鸳鸯戏水图,想来也是花了不少功夫。

养父见东西都送到了,便起身说:“天色也不早了,我们得在小轮停运之前回去。”说着就要告辞了。

但是苏宝信不乐意啊,他来的目的只是送东西吗?

赶紧拉住了养父母两人,“大伯等一会儿,我们还没有跟阿娴叙旧呢。”

一直被何家的富贵迷了眼的苏家老太太也赶紧拦住大儿子,“是啊,宝信的事情还没说呢。”

这让养父挺尴尬的,对他娘说:“娘,宝信的事根本不是什么事,他自己好好做事得到长官赏识自然就会升职。”

苏宝信道:“怎么可能?不给长官送钱哪里会升职?”

说着他看向了苏文娴,“阿娴,托你的福,我已经当上了军装警,但想升职你也知道这世道做什么都要贿赂,我想升到便衣警需要贿赂长官一万元,想来求你帮帮忙。”

说话还挺直接的,没有拐弯抹角。

苏文娴心道大概是以为他和她很熟吧,所以才好意思开口就向她要一万元。

“想让我投资你?”

虽然很多大华商都会投资属于自己的差佬势力,就像蒋希慎投资差佬明一样,关键时刻都能用上,但是她为什么要投资苏宝信啊?

“投资你能给我带来什么好处呢?”

想让她这个甲方金主爸爸掏钱投资他,那他有什么优势呢?

只是没想到这话一说话来苏宝信就不太高兴了,“我还需要什么优势啊?我是你哥啊。”

“我的哥哥们姓何。”

她可没忘了当初苏家人两次要卖她都是因为苏宝信,苏宝信一口一个为了他的前途要卖掉她,以为她失忆了吗?

“怎么,还要来卖我第三吗?”

“这一次你打算把我卖到哪里啊?”

她嘲讽地提醒着苏家人,想来跟她打感情牌也得看有没有感情可以打!

苏家老太太却是已经被何家这到处的富贵迷了眼,这里随便一件摆设都够她后半辈子吃饱喝足。

就连端上来的茶水都那么香,她一辈子都没喝过这么香的茶叶呢。

再说虽然过去跟阿娴有过两次不愉快,但毕竟没有卖啊,她不还是好好的回到了何家吗?

“阿娴,一家人生活总有点摩擦,上下还总碰下牙的呢,但我们苏家毕竟养了你这么多年。”

“如今你富贵了,做人不能不知恩图报。”

苏文娴就知道这个老太太又拿这一套话出来,道:“我在苏家这么多年,从我记事起就一直在做活,等到七八岁时就守在灶台边干活了。”

“不仅如此,在你们家时我连叔叔婶婶的衣服都要给洗,说着好听我是个女儿,但实际上跟一个卖身的佣人没什么区别。”

不仅洗隔壁房叔叔婶婶的衣服,连苏宝信的衣服也要洗,现在跟她来提什么恩情了?

“想拿养恩来压我,你也得配。”

苏老太太道:“怎么不配?你不能如今飞黄腾达了之后就不念恩情!”

一激动起来,她的嗓门便大了起来,“如果你不帮你宝信哥的话,别怪我将你过去的事都告诉那些小报记者!”

“已经有小报记者找到我们家来采访我们了,但是你爹让我不许说话的。”

苏文娴心道倒是忘了苏家人这个漏洞。

放着他们,早晚是个问题。

何家老太太本来因为跟苏文娴吵架不喜欢她,现在也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围观,但此时苏家人说这种话,何老太太就不高兴了,当她是死人啊?敢当她的面说这种话。

“哟,好大的威风啊。”何家老太太抿了一口参茶。

“其实你们只想要点钱的话给了你也无妨。”

苏宝信听到这话面上已经露出了喜色,但何老太太又道:“不过你们似乎没打听好我们何家是做什么的?”

“外人给我们家的雅号是报业大王。”

“你们也配到我们何家面前来威胁登报?”

裤腿上洗出两斤泥的泥腿子竟然还敢这么跟何家人说话?什么玩意!

她对管家道:“胜叔,天要黑了,今晚请客人在我们家住一宿。”

先关起来,等老头子回来再说。

苏文娴道:“麻烦胜叔给我养父母准备一间客房。”

意思就是说只有养父母是真正的客人,其他人都不是。

养父却担忧地对苏文娴求情:“阿娴,你奶奶……”着急之下又说出了以前的称呼,赶紧改口:“阿婆年纪大了,一向心直口快,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今后我会好好约束他们的,绝不会让他们再来你这里捣乱了。”

何家老太太道:“现在说这些,刚才你干什么了?”

“胜叔,带客人去休息。”

家里的男仆立刻过来将他们包围起来,苏宝信还挣扎喊着:“我是军装警,你们不可以这么对我,我是警队的人!”

何老太太道:“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军装警了,就是你们总华探长到了我们何家面前也不敢像你们这么嚣张,真是进门前不知道照照镜子。”

“以为养了阿娴几年就能挟恩图报吗?”

“你们若是好好待阿娴,我们家自然由衷感激,可是好好的女孩你们却当个丫鬟似的养大,如今还想威胁何家?”

“谁给你们的胆子啊?”

苏家老太太喊道:“我们家穷,不像你们何家这般富贵,捡来的女孩给口吃的已经是不错了,自己还吃不饱呢!”

苏文娴道:“你怎么不提要将我卖给绸缎庄老板当妾不成,又要将我卖去当妓女这些事呢?”

“这些也是恩情吗?”

“想让我报恩之前先想一想怎么对我的吧?”

“你们不是喜欢到处乱说吗?好,我在大马有一处甘蔗园,你们就去那里跟甘蔗说去吧!”

给苏老太太吓得瞪大了眼睛,再想说话已经被下人塞住了嘴巴。

客厅里只剩下何老太太和苏文娴了,老太太忽然叹了一口气,“你以前就是整天被他们磋磨长大的吗?”

虽然不喜欢这个总跟她吵架顶嘴的孙女,可到底还是亲孙女,外人欺负她还是不行的。

“磋磨谈不上,就是整天做活还吃不饱。”

老太太道:“比我们家的佣人还不如。”

“是啊。”

“难怪你脾气这么臭,又臭又硬。”

苏文娴笑了,“不这样的话,我早就死了。”

事实上原身确实已经死了。

老太太冲她摆了摆手,“算了,我以后也不跟你一般见识了。”

苏文娴被她逗笑了,亲奶奶虽然也爱跟她吵,但关键时刻还知道帮她。

晚上苏文娴去见了被住在客房里的养父母,他俩竟都躺在地毯上,苏文娴进去的时候直接从地上站了起来。

养母解释道:“我们身上脏,怕把这么干净的床铺弄脏了。”

苏文娴道:“床就是用来睡的,你们俩上床睡。”

“哎、好。”养母应了一声。

苏文娴又指着洗手间,“那里有浴缸,24小时都有热水的,你俩也都泡一泡,一会儿我让人送几套干净衣服给你们。”

养母不住地点头。

养父却担忧地道:“阿娴,你真的要把宝信他们送到大马去吗?”

“是,不过你不用担心,到那里他们衣食无忧,我会让人在甘蔗园给他们盖好房子的,起码比住在木屋区要强。”

养母对养父道:“我就说阿娴心软,不会把事情做绝的。”

养父叹了口气,“让他们长点教训也好。”若是真的像苏文娴说的那样,去大马也挺好的,那是她的甘蔗园,不会饿死他们的。

苏文娴又问起了他们如今的生活,养母提到现在的生活眼睛里有了亮色,唇边也带着笑,“我听你的话拿程姨太给的钱去乡下买了房子和地,自己种菜吃,日子比以前过得好多了。”

“还养了几只鸡呢,今天给你拿的菜筐底下就放了几十个鸡蛋,是我和你爹亲手养大的小鸡下的,给你尝尝。”

看得出来他们俩的状态不错,养母不再像以前那般缩着不敢说话了。

养母还主动邀请她:“等你有空来家里看看……”眼睛带着期待。

苏文娴点了点头,“明天我开车送你们回去,正好过去看看。”

接着她又提到了军营送菜的生意,“我想让你俩帮我收菜,我的人每天开车去将你俩收的菜运到军营去,每个月按照每人200元给你们开工资,怎么样?”

养父立刻道:“收个菜而已,哪里还用你给我们开薪水?”

“是啊是啊,不用给我们钱。”养母也说道。

苏文娴道:“拿着吧,手里有点钱心里不慌。”

养母一听,忍不住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哎、好、好。”

后来苏文娴离开之后,还听到养母跟养父说:“阿娴还惦记我们呢。”

苏文娴心里想着反正都要找人做事,找养父母帮忙他俩肯定是一心一意帮着她,不会出错,她的工资给高点,多出来的钱就当是孝顺他俩了。

第二天她送养父母回到九鳌的乡下,让司机陈剑锋每天开着货车过来装菜拉到军营去,养父会把蔬菜过称之后写两份清单,一份跟陈剑锋一起给驻军那边留存,一份由驻军签字盖章,月底结账算钱。

因为有唐珍妮老爹的关系,苏文娴和唐珍妮的蔬菜公司总能及时拿到钱,一个月算下扣掉成本和人工能挣五万元,俩人再分成之后苏文娴挣三万,唐珍妮挣两万。

苏文娴的第一家公司终于开起来了。

第80章

何家老太爷和她爹何宽福后来知道了苏文娴对于苏家人的处理方式, 何宽福跟老太爷嘟囔:“就该把他们都拉去沉海喂鲨鱼!”

老太爷反倒对苏文娴这种一松一紧的处理方式很赞赏,“那对夫妻毕竟将她养大,虽然没太珍惜, 终究还是让她在这乱世活了下去, 有活命之恩。”

“至于苏家其他人扔到大马的甘蔗园去让我们家的工人看着他们, 让他们不敢乱说, 也是妥当的。”

何宽福道:“真是便宜他们了。”

老太爷道:“你看阿娴还让那对夫妻帮她做事, 把蔬菜公司做了起来。”

“爹, 阿娴出去做生意你不生意啦?”

老太爷道:“她费了这么大力气就为了想去闯,那就去试一试吧。”

“既然关不住, 那就让她出去撞南墙吧。”

何宽福竟然笑了, “阿娴的性格像我,不撞南墙不回头。”

老太爷嗤笑,“你在她这个年龄还不如她呢, 我不让你当兵,你自己偷偷跑出去当兵!”

“所以我才说阿娴像我, 想要做的事就必须得做, 让她不好过那就鱼死网破。”

“不, 阿娴做事还是会给人留余地的,这一点比你好多了。”

苏文娴这边每天上学和开公司, 生活过得又充实又忙碌,但挺开心的,这次终于算是自由了。

蔬菜公司虽然挣钱不多,但那是跟何家这样庞大的家族相比, 作为一间小公司月盈利五万元还是很好的,而且很稳定。

她准备这个月买一辆属于他们蔬菜公司自己的货车,把从她爹那里借的货车还给他, 完全不借用何家的力量。

二姐何莹夏听说了苏文娴终于如愿以偿开了公司,但开的是一家卖菜的公司,她问苏文娴:“闹了这么大一圈,最后去卖菜,值得吗?”

何莹夏虽然跟蒋希慎解除了婚约,但好在那位大使先生立刻就过来求婚,属于是无缝衔接了。

而且何家怕丢脸,准备快速且低调地将她嫁出去,月底就要举行婚礼了。

二姐之前还因为被退亲而低落了一阵,但因为这次马上要嫁给兰国大使,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骄傲。

甚至比之前还要更高傲,她觉得自己这位大使夫人比家里所有姐妹都嫁得更好,社会地位也更高。

自然就是一副看不起苏文娴这份卖菜的生意。

“我还以为你会做什么了不得的生意呢,原来竟是地里刨食。”

苏文娴真是受不了她这样,“你不吃地里长出来的菜和米吗?说得好像你只吃空气就能活一样?”

二姐道:“算了,跟你说不明白。”一副不想跟她多说的样子。

苏文娴真是无语了,但她也懒得再跟她掰扯,她最近和唐珍妮都很忙,除了学习跟蔬菜公司的事之外,上次洋文演讲比赛赢了之后会被学校安排到布政司署实习,实习的部门公布出来了!

她和唐珍妮一起去商务署去实习!

二姐听到说她们要去商务署实习,那也是她曾经想去的部门,但因为输给唐珍妮已经没有机会了。

“实习?以后我作为大使夫人会经常陪史蒂芬出席各国使馆的活动,忙死了。”

苏文娴真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才忍住自己吐槽她,别以为她不知道何莹夏私底下因为什么事被退亲的,现在在她这里还装什么大使夫人?

算了,还是不忍了。

忍只能憋坏自己让别人高兴,她笑着说:“二姐,听说兰国的男人以多情闻名,二姐夫三十多岁的年纪还单身的可能性恐怕不太大,你没有查查他在兰国本国有没有妻子吗?”

“别怕是你的大使夫人是星城限定,回了兰国就得当个小妾。”

一下子戳到了何莹夏的肺管子,因为史蒂芬真的有个前妻还生了两个孩子!

何莹夏之前就因为不想给大姐夫想续弦才想嫁给蒋希慎的,结果她自己选的也还是个离过婚的男人。

苏文娴满意地看到她变了脸色,拎着包高兴地去布政司署实习去了。

“何莹娴!你真讨厌!”二姐在后面不顾教养的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