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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似乎所有人都认为苏文娴一定会嫁给陆沛霖, 因为何家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丰厚的条件。

而何家同意了,那就没有再去关心苏文娴的态度。

反正女仔都是被家族代表的,敢不听家族的话, 难道真的舍得百万身家, 放弃一切离开豪门吗?

所以啊, 所有人都认为她一定会嫁。

至于她心里愿意与否根本不重要, 家族的意志是没法改变的。

陆沛霖也是这么认为的。

当他再次出现在何家的时候, 他见到了苏文娴, 家中长辈特意借口离开将空间留给他们俩相处,这种默许的态度仿佛他们是未婚夫妻一般。

陆沛霖见到了柔弱顺从的苏文娴, 那个在校园里对他侃侃而谈不想嫁他的女孩转眼之间不就要嫁给他了吗?

她的反抗就像是被猎人抓住的小鸟一样, 即使剧烈挣扎也是有限的,伤不了任何人。

迎接美丽小鸟的结局终将是被关进笼子里供人观赏。

而迎接苏文娴的也是一样,只不过他会给她一座金房子, 在陆家的豪宅里为他生儿育女、相夫教子,这朵星城最负盛名的高岭之花终究成了他的掌中物。

被他收入帐中随意把玩。

她这般纤瘦, 腰肢好像一掐就断……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早点将她娶进家门了。

苏文娴客气地仍旧唤他:“大姐夫。”

“还叫大姐夫?现在, 你是不是可以叫我别的称呼了?”

苏文娴没有叫, 她仍旧很清冷地道:“我说过的我不想嫁,为什么逼我?”

陆沛霖:“我想娶。”

她想不想嫁无所谓, 重要的是他想娶。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他想要的即将实现,她的想法根本不重要。

“等你嫁了我,就知道嫁给我的好处了。”

他可是陆家下一任家主,在星城她嫁给谁能比嫁给他更有权势和财力呢?

除非她嫁给洋鬼子高官, 否则华人里他可是独一份的。

苏文娴嘲讽道:“什么好处?妻妾成群?”

他并没有生气,总得让不高兴的小猫亮一亮爪子撒个娇,“我才纳了两个妾而已, 并不算多么差劲,如果你接触更多像我这样的人就知道,我已算是正人君子。”

苏文娴忍不住笑了起来,正人君子?

陆沛霖道:“你想要的丈夫不纳妾根本就是骗人的,像我们这样的大华商,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拒绝得了纳几个漂亮小妾的诱惑,除非他不能人道或者是个入赘郎婿。”

“任何给你承诺不纳妾的男人都是在骗你。”

“与其被骗,还不如一开始就坦坦荡荡,你说是吗?”

“再说如果你真的很介意我的两个妾……你可以不用她们给你请安,也可以不让她们到你身边伺候,你大姐就是这么做的。”

“这两个妾其实也是她生下三个孩子之后,主动给我纳的。”

他说:“你大姐阿春是个贤惠的好女人,我希望你能像她一样帮我处理家宅的事,让我没有后顾之忧,回到家里让我能放松的休息。”

苏文娴道:“听你的描述其实你需要的不是妻子,而是一个自梳女佣,你说的这些事自梳女佣都能做到。”

“我想陆家并不缺多雇佣几个自梳女佣的钱,要不然我给你出钱请几个自梳女佣也可以。”只要他不缠着她。

苏文娴伸手拈起茶几上一颗葡萄,刚落下手却见陆沛霖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想缩回去却被他一把抓在手里。

回何家这么许久的时间,她已十指不沾阳春水,每天用牛奶按摩手还擦玫瑰香乳,以前做活粗糙的手如今已经变得柔嫩,符合一位千金小姐该有的玉葱细指了。

陆沛霖握着她的手,手指摩挲着着她细嫩的手心,“自梳女佣可不陪我上床。”

他说得很露骨。

苏文娴气急反笑,一只手被他抓在手里,另一只手伸手就要扬起来往他脸上打!

但是却被陆沛霖眼疾手快抓住了!

“不听话。”他的声音不沉,但却透着威严,“不要再有下一次。”

“我说过,希望你像你大姐一样贤惠,你大姐可不会向我动手。”

“很抱歉,我不是我大姐,或者你把她从坟墓里挖出来,又或者你找个符合你要求的女人当你的老婆。”

苏文娴终于把手抽了回来,“你明知道我不愿意却非得强迫我,很有意思吗?”

“把一只野猫驯成家猫的过程很有趣。”

“我喜欢挑战。”

陆沛霖缓缓地说着。

他刚才摸到苏文娴的手好像还留着她柔软细腻的触感,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软。

忽然,有人轻轻敲了三下门,门外传来了秘书恭敬的声音:“大少爷,您一会有个电车公司的董事会。”

陆沛霖起身,对苏文娴说道:“我们会很快就会订婚,在这之前你需要了解我的口味,以及学会给我做羹汤,还有更多讨好我的事情。”

呵。

做什么美梦呢?

苏文娴不屑地笑了笑。

但是很快,陆沛霖就送来了一个女佣人,是大姐何莹春带到陆家去的陪嫁,她伺候何莹春与陆沛霖多年,被陆沛霖送回来说是服伺苏文娴,但其实更像一个婚前女官。

这个女佣人菊姑竟然让苏文娴每天放学回家后学习下厨房做饭!

“五小姐,为了能让你更好的适应将来在陆家的生活,你最好先熟悉大姑爷的口味,当年大小姐也经常给大姑爷亲手下厨做饭,深得大姑爷的喜爱。”

苏文娴放学后刚去击剑社练了一会儿,身上出了很多汗,正要去洗澡就被这个菊姑拦住了让她去厨房学习做饭?

这人是不是疯了?

她以为陆沛霖是皇帝吗?还得提前送来一个皇家教养女官?

苏文娴对保镖冯兰说:“阿兰,让她闭嘴,把她送回陆家去。”

“好的。”

接着菊姑就被冯兰绑起来,拿布条堵住了嘴,被送到了陆家门口,正巧遇到了陆家大太太,,是苏文娴的姑姑,也是何老太爷与老太太唯一的女儿。

这位陆家大太太自从生了小女儿之后身体便不太好,常年在国外修养,把家务事丢给了事事妥帖的儿媳妇何莹春。

如今何莹春去世,家事无人管,这位大太太必须得回来接管一堆家务事,正等着儿子娶新儿媳妇呢,没想到这就看到被绑着送回陆家的菊姑。

她听到菊姑的告状一下火气窜高,立刻让司机开车去了趟何家。

此时何家正是晚饭时间,一家子人都聚在餐桌边吃饭,苏文娴刚洗完澡也正吃饭,被一进门就发火的陆大太太怼脸道:“阿娴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老太太虽然日常对着孙子孙女们是重男轻女,但是对自己最小的女儿还是很疼爱的,听到她直接点名批评苏文娴,立刻问道:“怎么了?”

陆大太太道:“我想着阿娴之前没受过何家的正经教养,素养方面终究是不足,不如她大姐阿春,便送来一个阿春身边最得力的人过来,让阿娴跟着学习一下,没想到她竟然把人绑起来送回了陆家。”

“怎么,是瞧不起陆家吗?”

“阿娴,到底怎么回事?”何老太太点名道。

苏文娴咽下最后一口饭,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才说:“怎么了?姑姑如今是陆家大太太,我想着陆家人再怎么也管不到何家的小姐在家里做什么吧?”

“再说我大姐是我大姐,我与她是两个不同的个体,喜好不同,我学不了她,她也成为不了我。”

何莹春自己操劳忍让,年纪轻轻就死了,有什么好学的?

学她主动给男人纳妾还是学她忍气吞声?

陆大太太被她气笑了,“没想到阿娴倒是个牙尖嘴利的。”

“不过我也许管不了何家其他女孩,但是管你是肯定可以的,现在你跟我逞威风,今后呢?”

意思是苏文娴现在跟陆大太太逞威风,当心嫁进陆家之后被穿小鞋,陆大太太可是她未来婆母!

婆母有的是整治儿媳妇的方法。

苏文娴道:“那你去把这个机会给别人吧,我没兴趣。”

说完起身就上楼回房间了,气得陆大太太在下面质问:“她的教养呢!娘,你就这么纵容她吗?”

“这成什么样子了?”

“今后让人家怎么说我们何家女?”

苏文娴回到房间里刚休息没多一会儿就被管家叫到何老太太的房间里,一进门老太太就让她“跪下!”

她站着不动。

“为什么?就因为大姑姑莫名奇妙给我派了个女佣人要让我像个厨娘一样做饭,我不愿意,让人把她送回去,就要为此跪下吗?”

“凭什么?”

老太太道:“凭你姓何!凭你是何家女!”

“可我之前十七年并不姓何。”

苏文娴道:“现在,我也可以不再姓何!”

第72章

不姓何就是要离开何家的意思了。

苏文娴其实最近一直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但一次次否定自己,毕竟在何家生活起码是得到庇护的,是安全的。

可是现在何家既不让她做自己想做的生意, 又得嫁给他们指定的人。

她的人生真的就要得牺牲了自己, 成全别人的期待吗?

而且他们也不值得。

明明唐珍妮的父亲是看在她的份上才愿意把驻军蔬菜的生意给自己, 可是何家不让女仔出去做事, 要把这门生意给长房的兄弟何添健。

明明已经答应了她不联姻, 但是当陆沛霖拿出了足够让他们心动的条件时, 他们又忘了曾经的承诺。

还对她说什么何家能发展到如今的程度就是因为重承诺?

狗屁!

甚至连一个伺候过大姐何莹春的女佣人都能来她面前耍威风,竟然让她每天放学回家下厨房学习做菜讨好陆沛霖?

将佣人送回去就被陆家大夫人过来劈头盖脸的数落一顿?

不按照他们的意思去讨好陆沛霖就要被何老太太要求跪下?

为什么啊?

她以为进了何家, 她的生活就不再像以前在木屋区当贫家女那样总是被挟制, 可是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不同。

如果说有一些不同的话那就是苏家想把她卖了当妾和妓女,而何家是把她卖给当陆沛霖的继室,起码当继室不用被凌辱, 没有生命危险,这就是最大的差距。

但其实无论是苏家还是何家, 最终都是卖了她。

她就非得过这种被人卖来卖去的生活吗?

苏文娴平静的对何老太太道:“在我人生的前十七年不姓何, 现在我也可以不姓何。”

何老太太当然听明白她的意思, “不姓何就是你要离开何家?你在威胁我?”

她能被她一个小小庶女威胁到吗?

听到消息赶过来的何宽福赶紧推门进来,见到两人对峙的紧张状态, 对苏文娴道:“阿娴,这么晚了还来缠着奶奶?赶紧回去写稿子。“

这话听起来是在指责苏文娴,但他回护的意味都能听出来。

何老太太直接向何宽福道:“你生的好女儿啊,竟然敢忤逆长辈!”

她指着苏文娴, “你敢不敢把你刚才说的话跟你爹再说一遍?”

这有什么不敢的?

但她没有直接说,而是问道:“爹,从回到何家以来我做错了什么?我是不听话还是不乖巧, 亦或者不上进、不努力呢?”

“我拼命的学习,用尽了这辈子最大的力气终于考上了星岛大学,成为你的骄傲。”

“我还一直默默地在写小说,用写作的名气帮助家里的报纸增加销量。”

“爷爷明明答应了我不用联姻,可是一转眼就不承认了。”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我,陆家的佣人竟然让我放学回家下厨房去做饭?”

“我不想做饭,姑姑就当着众人的面指责我过去没有受到良好的教养,说我没有教养。”

“十七年前是我愿意被你和程姨太丢在荒郊野外的吗?”

“是我愿意在木屋区过十七年那种别人折磨的生活吗?”

“我没有在何家长大是我造成的吗?”

“如今我不听姑姑的话像个佣人那样去做饭,奶奶就迁怒我,进门就让我跪下。”

“我不跪就说我忤逆长辈。”

“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长辈的满意?”

“除了欺负我,何家与木屋区的苏家有什么区别?”

“这样的何家,是我的家吗?”

她看着何宽福,眼眶红了,但她并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因为何家不值得!

以前她可以虚情假意地让自己在关键时刻拿眼泪当武器博取人的同情,可是现在她一点也不想哭。

听到苏文娴一声声的质问,何宽福心里也很难受,这是他那个让他骄傲的女儿啊,对何老太太道:“娘,家里实在是亏欠阿娴太多。”

“她不想学下厨房做菜就不学吧,我给她请几个厨师带到陆家去。”

“上学已经很累了,让阿娴歇着吧。”

“天也这么晚了,娘你也好好休息吧。”

“阿娴还得给家里的报纸写小说,断了一天连载都会影响到报纸销量,让她回去吧。”

何老太太听到苏文娴一声声指责也觉得有点理亏,但还是说:“她姑姑又不是让她给整个陆家上上下几十口人都做饭,只让她学几道阿霖喜欢吃的菜,将来嫁到陆家去之后能让阿霖更喜欢她,夫妻俩更和睦罢了。”

何宽福道:“阿霖能拿出鸡冠山的合作来换阿娴嫁过去,他的诚意已经展示出来了,不会因为阿娴不会做菜就嫌弃她的。”

大侄女何莹春兴许得靠给丈夫做点小菜来促进夫妻感情,但自己的女儿阿娴可不用。

都是男人,他哪里不懂阿娴对于男人的吸引力呢?

阿娴这样又聪明又漂亮的靓女只是坐在沙发上懒懒地对陆沛霖招招手,陆沛霖便会主动向她走过去。

学做饭?那不是苏文娴应该学的东西!

“阿娴人生的前十七年已经吃够了这一辈子的苦,从她回到何家开始就应该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生活,将来嫁到陆家也一样!”

说完就带着苏文娴一起离开了。

气得何老太太在屋里生气,但又不敢再吵下去,毕竟还是理亏。

何宽福见苏文娴不说话,叹了一口气,“阿娴,是爹没有能力,明明从你回来那一天开始,我就想着今后必定要护你周全,想把过去你缺失的一切都弥补你,可是爹没有做到……”

“我知道你不想嫁给阿霖。”

“可是你爷爷与大伯都决定的事,爹也没法阻止。”

见苏文娴垂着头不回应,他还劝她:“好在阿霖是非常值得嫁的,陆家现在都是他在管,将来陆家也都是他的。”

“你虽然是去当继室,但你嫁给他的话这一辈子的富贵是少不了的,等你将来生了孩子同样能继承陆家的家产,即使只是一部分也够你与孩子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再说你出嫁,爹和你爷爷还有你大伯都会补偿你的。”

“他们也知道这件事做得不对,可是鸡冠山的利益太大了,若是能与陆家共同开发的成功的话,我们家可以得到一条街的地皮。”

“阿霖能拿出鸡冠山来求娶你,可见对你还是很用心的。”

“你嫁过去不用担心在陆家的生活,跟阿霖的态度软一点,他应该就会护着你了,但你对你姑姑也得哄着点……”

“识时务者为俊杰,这个道理你一直很明白的,爹不用再跟你多说。”

“你奶奶经过今晚的事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等过些日子,你和阿霖就会正式订婚了……”

他说了这么多也没有说不让苏文娴嫁过去,只是劝她服从罢了。

但他终究是这个家里唯一替她考虑的亲人,“爹……”喊了一声,但是却不知道要再说什么。

求他别让她嫁人了,可他是做不到,而别的话她已经不想说了,就沉默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何宽福还叮嘱她:“让下人给你放洗澡水,按摩一下,以前你娘总喜欢拿玫瑰香乳按摩,她身边的阿香按摩的手艺很好。”

提到了程姨太,虽然当时真的很生气她换掉了孩子骗了自己这么多年,但毕竟伺候了他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感情的。

“等你订婚,把你娘也接回来参加你的婚礼。”

苏文娴都没有回应,程姨太回来与不回来都无所谓,只说了声:“都听爹的。”就回房间了。

谁都指望不上。

无论在苏家还是在何家,能指望的只有她自己。

当晚她真的像她爹建议的那样让阿香用玫瑰香乳给她按摩,浑身放松了一下,苏文娴也没放阿香白忙,塞了一百元钱给她,虽然阿香是从小被卖到何家的,但手里多点钱谁不高兴呢?

阿香千恩万谢地拿着钱跟苏文娴毛遂自荐,“我想跟着小姐到陆家去继续伺候你。”

苏文娴既欣慰于还有想跟着自己的人,但听到连佣人都觉得自己一定会嫁过去,心里也高兴不起来,她只回了句:“好。”

不过身体香香的,整个人都很放松,心情还是有开心一些的。

钻进软软的被窝里,一夜无梦。

再难的事情总得好好睡觉,睡好了才有精力解决问题。

早上起来的时候脸颊红润,眼睛明亮,嘴唇像是沾着晨露的樱桃,整个人气色好极了。

何家虽然逼迫她,但好歹没短了吃穿,这半年以来燕窝海参鲍鱼还有一些美容补品随便吃,把原身在木屋区经常饥饿的身体养得丰润起来。

像是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花。

她有时候只是在镜子里看到现在的自己都会忍不住多看几眼,更别提男人了。

理智上能理解陆沛霖非得要强娶她,毕竟谁娶老婆不想娶个漂亮的大美人呢?就算大美人本人不愿意,可是她长辈愿意,陆沛霖稍微勾勾手指头就能得到她,为什么要委屈自己娶不喜欢的女人呢?

能得到最好的,谁要将就呢?

理智能理解,但是感情不接受。

明知道她不愿意却还要强娶她!

可是这件事的根本并不在于陆沛霖,就算今天不是陆沛霖,也有李沛霖、王沛霖,说到底其实还是利益足够了何家就会卖了她去联姻。

她之前的思路是错的,以为自己足够优秀、有名气,甚至还能对何家有一点用,何家就不会推她去联姻。

但实际上只要有人给足了筹码就能换到她。

只因为她终究是个女仔,而不是个能继承家业打拼的男仔,就算她再优秀都没用。

考上大学对于她的现状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因为考大学对于何家而言并不是必需品,看三姐何莹秋没考上大学,不也快快乐乐地到处参加派对,准备找个合适的人家嫁了吗?

何家女的价值由始至终都是嫁人为家族拓展姻亲的圈子。

除非她自己带来的利益就能比一个庞大的家族还大,但何家又不许她出门做事挣钱,堵死了这条路。

不过她已经不准再做一个所谓对家族有用的孙女了,无论多么有用她只要不是个带把的男人就是徒劳。

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鼓励地笑了笑,不到最后一刻,她都要搏一搏!

到楼下餐厅吃饭的时候,她面带笑容地与众人打了招呼,像是昨晚与何老太太吵架的人不是她,平静地吃着自己那份早饭。

何老太爷应该已经知道了昨晚的事,但是他并没有数落苏文娴,到底还是有几分愧疚的,这件在别的孙女那里会被罚跪还会被抄写家规的事情在苏文娴这里就轻轻地翻过去了。

何老太太不高兴,耷拉着眼皮,但也没有再对苏文娴挑刺。

吃完了饭,苏文娴拎着书包上学了。

唐珍妮还在坚持跑步,苏文娴心里憋闷,也换上运动鞋跟她一起在操场上跑步,最后俩人累得坐在操场上的长凳子上喝水休息。

唐珍妮知道她心里不痛快,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真的要嫁给陆沛霖啊?”

还没等她回答,一个男声已经道:“阿娴,我来看看你。”

一双桃花眼即使脸上的神情并不那么高兴也仍旧很迷人,是许久不见的陆家四少陆沛雲。

第73章

自从上次陆沛雲来给她送过23万的支票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苏文娴道:“怎么,最近很忙啊?”

“是啊,自从药糖的生意起来了之后, 我爹就请了家族里的堂哥来帮我, 把以前母亲派给我的人都辞退了, 现在我每天都得去公司做事, 烦得很。”

陆沛雲一屁股坐在旁边的草坪上, 嘴里叼着一根草叶, “有时候我真不知道是以前那样浪荡的生活比较好,还是被你帮了之后每天被锁在公司里做事更好。”

苏文娴道:“起码现在你父亲更重视你了吧?”

“是啊, 以前他总是看不上我, 如今对我说话时也不皱着眉头了。”

“但是母亲看我却越来越不顺眼了。”

他口里的母亲就是陆家大太太,陆沛雲的亲娘是陆家大房的小妾,在他小时候就死了, 陆沛雲是跟着陆大太太长大的。

苏文娴道:“当然看你不顺眼了,以前你样样比不过你大哥, 是星城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哥、女明星杀手, 每天只知道泡妞, 半个星城的小报都靠你的花边新闻养活,而你大哥呢?才三十多岁就已经是陆家的实际话事人, 是十几家公司的董事,未来整个陆家都是他的。”

“简直是天上和地上的区别,对吧?”

陆沛雲挑了挑眉,“拜托, 我知道我跟大哥差距很大,不用你特意提醒我了。”

“喂,陆沛雲?”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干什么?”

苏文娴道:“你有没有听过一个词叫做捧杀?”

“什么意思?”

“就是想让一个孩子不成才那就从小捧着他, 什么坏事都鼓励他,把他捧得搞搞的,等他长大之后自然就无法无天还无能,甚至可能成为一个远近有名的花花浪荡子,让老爹很头疼,家族一度想放弃的那种。”

她看着他,“有没有很耳熟?”

结果陆沛雲听了之后却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哦,是说我啊?”

好像并没有意外似的,他说:“知道了又能怎样?”

这下轮到苏文娴吃惊了,看他平静的神色像是很早以前就意识到自己被陆大太太捧杀了,“你早就知道?”

陆沛雲仰头躺在草地上,没有形象的翘着腿,别人做这姿势也许是不雅,但潇洒的□□少做起来却十分随性帅气,路过的女生都忍不住多看他几眼,还有冲着他笑的。

他说:“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

“我也得乖乖按照他们给我规定的方向去做,否则……”

“否则什么?”

陆沛雲的声音低低的,“否则我怎么能顺利地长大呢?”

“在我的有限的记忆里,我娘还活着的时候很受我爹的宠爱。”

他指着自己的脸,“你看我的脸就知道,我一个大男人都能长得这么英俊,我娘也是个大美人。”

“听小时候带我的保姆说过的,我娘还活着的时候很受我爹的宠爱,甚至连母亲也不敢欺负她……”

苏文娴心道就是宅斗剧里的得宠小妾呗,让正房大太太很嫉妒那种。

“后来我娘死了,我被母亲接手,小时候带我的保姆又带了我两年就被母亲找借口辞退了,那时候我才七岁。”

“那个保姆在临走之前告诉我,一定要装笨、装无能,才能在母亲手下顺利的活下去。”

陆沛雲耸了耸肩,“可惜啊,我的无能不用装……”

他自嘲地笑了笑。

自从他遵守承诺送了她23万之后,苏文娴看他也顺眼了很多,“那你这次弄出了驱虫药糖这个生意,你母亲岂不是很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我都22岁了,再过一两年娶了老婆之后就可以搬走了。”

提到娶老婆的事,陆沛雲才说出了今天的来意,一直想问终于能问出来了,“阿娴,你真的要嫁给我大哥吗?”

苏文娴没有回答他,反而是问他:“喂,那你想不想让你母亲更生气,让你大哥也嫉妒你,还能洗刷你多年在小报那里的负面形象?”

这个问题让陆沛雲立刻道:“什么?洗刷我的负面形象?”

“对。”

陆沛雲道:“能让自己名声更好点当然更好,谁也不愿意声名狼藉。”

苏文娴表情认真对他道:“明天下午,总督柏立坚和总督夫人会出席以总督夫人柏鑫莲为名字的医院开幕式,到时候会有很多记者在现场,你去了当着众人的面给总督夫人的医院捐赠价值五十万元的驱虫药糖。”

“价值五十万的药糖虽然听着挺多,但是成本十三万,这点钱你应该没问题的是吧?”

陆沛雲自然可以,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你就一定要让记者给你拍好照片,或者干脆打点钱让这些记者给你上星城的头条,让你这个大慈善家的名号打出去,更主要的是要让这个成为总督的政绩。”

“你在叶伦国首都那边有没有认识报社的人?”

陆沛雲道:“我有个中学同学考到了叶伦国,现在就在那边的报社做编辑。”

“很好,联系上对方,最好他还能有关系将你和总督的善良事迹登载到叶伦国几个最重要的报纸上。”

她继续说:“当然,如果你同学不认识也没关系,你可以用钱让他认识,用钱去让你的实际登上《叶伦日报》,反正这种新闻也是那些鬼佬的报社喜闻乐见的。”

“遥远的远东殖民地,一位爱民如子的总督竟然还为低贱的殖民地人民开医院,甚至在总督的光辉下感动了一位良心觉醒的先生,这位先生为总督捐赠了50万的驱虫药糖,在女王的统治之下,连远东那块偏僻的殖民地都能沐浴着女王的光辉,让殖民地人民安居乐业,这都是女王的功劳啊。”

她夸张的语气让陆沛雲和唐珍妮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记住,在叶伦国登载的报纸一定要有能进入到女王府邸的《叶伦日报》,让总督和你的善心进入到女王的视野里。”

“然后如果效果好的话,总督应该会召见你。”

“接着就看你爹愿意为你花多少钱了。”

陆沛雲听到这里已经热血沸腾,被总督召见?连他大哥都不能随便见到总督,但他问道:“什么叫做我爹愿意为我花多少钱?”

苏文娴道:“等你做到了前面这些就知道了,因为接下来的事是我预测不到的,就看你家族对你的重视程度了。”

陆沛雲其实已经能隐约猜到了一点,但是不敢说,他问苏文娴:“你为什么要帮我啊?”

这种事如果她告诉大哥的话,绝对是对大哥更有用。

苏文娴道:“因为你人还不错,上次药糖的事,就算是口头承诺你也遵守了,其实你就算不遵守承诺没有给我分钱,我也拿你没办法,毕竟是口头说的,我想去大法官那里起诉你都没有证据,对吧?”

“这全凭你的人品。”

“其次是,你还算够朋友,知道来看看我。”

“而且,你真的做到这件事之后,你大哥和你母亲会很不高兴的!”

她笑着,“他们不高兴,我就会很高兴。”

给他们添添堵,省得没事总惦记送佣人让她下厨房学做菜讨好他们。

陆沛雲道:“你不喜欢嫁给我大哥吗?”他看向她的眼睛是亮的。

“我大哥那么优秀……”

苏文娴道:“他优秀与我有什么关系啊?”

“我自由自在的生活被他打断,怎么会高兴?”

“以你大哥对另一半的要求,恐怕我连这个大学都没法继续读下去,因为他需要女人在家里围着他转,一切都要伺候好他,读大学有什么用?陆家不缺会读书的女人,缺的是会照顾他的正房太太。”

陆沛雲瞪大了眼睛,“你还挺了解我大哥的?”

这些完全就是他大哥能做出来的事。

苏文娴道:“对自己太自信的人都是这样,以为别人都得围着他转,而女人都是他的附庸。”

“好了,我说完了,如果你按照我说的那么做,可能会实际花50万,钱还挺多的,你……”她刚想说如果你没钱的话就算了。

陆沛雲已经说道:“我做!我知道你在为我争什么!”

很好,还不算真傻。

他说:“若是我真的做成了,你……”

苏文娴微笑着,“去吧。”

陆沛雲已经高兴地从地上爬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苏文娴喊道:“等我的消息!”

等他走远了之后,唐珍妮问苏文娴:“阿娴,你这是让他跟他大哥争?”

苏文娴道:“不算争啦,陆家主要都是他大哥的,不过是帮他多要一点点而已。”

她嘴里说着:“我和陆家大少爷陆沛霖要订婚的风声应该已经传出去了,他是第一个来看我的呢。”

“就当是我对朋友的帮忙嘛。”

*

晚上放学,苏文娴在去击剑社的路上要穿过一条满是三角梅的连廊,夕阳的光落在鲜艳的红色三角梅上,是仿佛暂停了时光的美丽。

她甚至会为了这样美丽的夕阳与三角梅驻足,坐在连廊边的长凳上,阳光静静地照在身上,她穿着墨绿色绣着竹枝的开衩旗袍,一头柔顺的长发披在肩膀上。

她似乎不知道,她比这满枝头的三角梅都要更美。

他出现的时候,很安静地坐在了她身边,也很自然,就好像一对默契的恋人那般,与其他坐在这连廊里谈情说爱的情侣没有什么区别。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苏文娴先开口的,“你来了。”

似乎是知道他一定会出现一般。

“嗯。”蒋希慎也应着。

“我听说你要跟陆沛霖订婚,特意从国外赶回来的,抱歉。”

他说:“你还好吗?”

苏文娴道:“还行,他们还没把我关起来备嫁。”

“阿娴?”

“嗯?”

“嫁给他,你愿意吗?”

似乎是她说一句不愿意,他就要带她远走高飞一样。

可是他是什么身份?

“当然不愿意,可是又能怎么办呢?”

“我带你走。”

他的声音磁性又悦耳,苏文娴明知道自己不可能答应他,但在这一瞬间还是忍不住心跳快了一拍,侧头去看向他英俊的脸。

他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气息,头发也比平常看起来凌乱,但反倒为他的脸增加了随性的潇洒。

和他相比,□□少的脸更精致一些,他则是更英挺,气质也更深沉。

没有人会怀疑他说的话,他说要带她走,就真的会带她走。

可惜,苏文娴摇了摇头,“干什么?当你的妾吗?”

第74章

聘则为妻, 奔则为妾。

他这是要带她私奔?

更不用提他身上还有跟二姐何莹夏的婚事。

就算刚才她有一刻心跳加快了,但人这一生能心动无数次,单纯看个帅哥心跳快一下也很正常。

根本不算什么。

也不代表她就要跟他私奔。

就算是被何家与陆沛霖逼到墙角了, 这也不在她的选择范围内。

“不是当妾。”蒋希慎解释道, “你给我一点时间, 我去解决这门亲事。”

他说:“还需要一点时间, 很快了。”

这种话听听就行了, 就算说这话的人是他。

“阿娴, 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堂堂正正的娶你。”

他认真地承诺着。

苏文娴真没想到他会正式说出要娶她这种话, 一瞬间刚才戏谑的想法都没了, 他是认真的。

她竟有些感动。

感动到本来想说的话都没有说出口。

甚至很想回应他。

可惜理智总是大于感性,她并没有回应,而是伸手从长凳边的花树上折下一条三角梅枝条。

三角梅的枝条很软, 她摘掉了上面的小刺,给自己编了一个漂亮的手环戴在了手上。

伸出手, 好像在阳光里欣赏着开满了红色三角梅的漂亮花环, 但说出的话却是:“不知道米国有没有三角梅呢?”

她笑着对蒋希慎道:“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从皮包里拿出一只海螺哨, 那只他亲手做出来送给她的东西,这几天她一直戴在身上。

她对着哨子吹了一声, 对他说:“你说过,拿着这个哨子找你,你就会应承我一次,现在我需要你帮我。”

“帮什么?”

“我想要去米国, 但我不想偷渡,也不敢坐飞机,因为航空公司也有何家与陆家的股份。”

“船王蒋家的豪华游轮偷偷塞进去我一个小女子, 应该可以的吧?”

她将哨子放在他的手里,“顺便帮我在米国租一处安全的住所。”

他说:“你想离开星城去米国,放弃这里的一切吗?”

她说:“我不是金丝雀,不能总被关进笼子里。”

他却看着她:“也放弃我吗?”

才向她表白心意,她没有回复却说要离开的话,答案是什么根本不用明说。

被他这么质问苏文娴直视他的眼,“你说让我等你,可是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我的姐夫啊!”

“我为什么要离开星城放下这里的一切,我的学业、我的朋友、我好不容易攒来的房子,不就是因为被另一个姐夫逼的吗?”

“现在你什么都没改变,却跟我说这些,你让我怎么回答?”

“让我现在就答应你吗? ”

“那我成什么人了?”

“虽然我跟何莹夏总吵架,但我也做不出抢姐妹男人这种事。”

“你想跟我告白,等你真的解决了问题再说吧!”

以她平常为人处世的方式绝不会在这种需要他帮忙的时刻说这种让他不痛快的话,可是她心里又无奈又生气,竟直接一股脑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其实也是笃定了他就算生气也会帮她的,所以说话才会这么直接。

更像是发泄。

他反倒不生气了,“阿娴,你生气了。”

“嗯。”

“好,我知道你的想法了,你别生气了。”

他竟笑了出来,“我会安排你去米国的,也会让人在那边给你准备好住所。”

“你在那边等着我好吗?”

苏文娴道:“等着你干什么?”

“我的回复还是一样的,你现在的身份不要对我说这种话,我不会回应的。”

蒋希慎无奈地将海螺哨塞回她的手里,指尖不小心碰到了她细嫩的手心,俩人都停顿了一瞬间。

跟大姐夫陆沛霖强势不顾她意愿地握着她的手相比,蒋希慎无疑是个君子。

他说:“你把它收回去吧,这点小事还不用拿它来求我。”

“你知道吗?这只哨子只有一次是免费的。”

“嗯?”什么意思?

“第二次你再来拿它来找我帮你的话,就要付出代价了。”

他说的是‘代价’而不是金钱,他想要的是什么是不言而喻的。

想要的是她。

没有明说,但都懂。

苏文娴的脸颊飞上了红晕,她收回刚才心里夸他是君子的话,这人也是图谋不轨,只不过不明说罢了。

得在话里细品。

说完了要说的话,苏文娴起身,“还要去上击剑课呢,先走了。”

蒋希慎道:“明晚放学我来接你,安排你离开。”

她点了点头,拎着皮包走出了三角梅连廊,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到她出来,冯兰才被阿财松开手,冯兰揉着手腕狠狠瞪了阿财一眼,被苏文娴叫了一声才愤愤不平地跟了上去。

“小姐,你跟蒋少爷……”

本来苏文娴的私事她不该说的,但现在何家与陆家已经要定亲了,而蒋希慎的身份又是她的二姐夫,冯兰还是忍不住提醒了一下。

苏文娴道:“放心,我不会走错路的。”

现在她可没心情谈情说爱。

一想到自己要抛下星城的一切去米国重新开始,她就肉疼。

到底还是舍不得自己攒了这么久的东西,那三栋唐楼想急卖是卖不出去的,只能回头委托蒋希慎了,她的想法是未来星城的房价会飞涨,将来她在米国若是能过得下去的话,这边的房子能不卖还是不卖比较好。

至于何家给的珠宝首饰和名表什么的,她只带走一块最便宜的手表,毕竟她得看时间,其余名贵的宝石她一件没拿。

换洗的衣服也只带了一套比较普通的洋服,旗袍一件没带。

至于现金她只拿了这些天《明江晨报》那边出版图书给的稿费,加一起三万多元。

第二天,她仍旧像是每一个普通的早晨那样,安静地吃完了早餐然后打了声招呼就走了,但今天她临走之前特意跟她爹何宽福道了别——这个家里对她唯一真心当她是女儿的人,“爹,我去上学了。”

“嗯,去吧。”

再见。她在心里想着。

安静地上了一天的课,中午跟唐珍妮分开的时候,她也对她认真的地说了再见,唐珍妮根本没想到苏文娴要走,也没在意。

苏文娴想等她到了米国安稳下之后来再给唐珍妮打电话报个平安,可惜以后不能经常见面了。

还可惜了唐老爹给提供的给驻军供应蔬菜的生意,若是能做的话,是一份很稳定的高利润生意。

真的要放弃这一切吗?

好不容易考上的大学,还有她在这边写小说攒出来的名气,还有自己的朋友……

可是不离开的话,难道真的就要嫁给大姐夫陆沛霖吗?这一辈子都要当一只讨他欢心的金丝雀吗?

虽然放下这一切有点可惜,但去米国也许会有更大的发展。

星城这边在外东北战争结束之后会开始飞速发展,尤其是纺织业、塑胶业,到时候她从米国卖一些淘汰的纺织机回星城,倒手挣一笔,也许挣得比现在更多呢?

这么安慰着自己,晚上放学的时候蒋希慎如约来接她,冯兰也被阿财给制住了,但这一次阿财没有再主动放开她。

苏文娴对冯兰道:“阿兰,我要走了。我在车里给你和陈剑锋每人留了一万元现金,还有你的卖身契也被我放在信封里了,你记得把东西拿走,当做是这段时间我对你和陈剑锋的感谢。”

“小姐!你不能跟他走!很危险的!”

“如果要走,把我也带上吧!”

她从小跟着父亲漂泊江湖,只有这半年跟在苏文娴这里最安稳开心,现在这位小姐要做傻事了,做傻事之前竟然还想着给她钱和卖身契?

这么好的小姐,于情于理她都得看着她!

冯兰喊道,“我愿意跟着你!”

“跟着我?可是今后我不再是何家千金,只是个普通人,跟着我也许连给你的薪水都付不出来呢。”

冯兰道:“大不了我再去街头卖艺好了。”

“而且我不认为你挣不到钱,你可是当初在木屋区那么穷的情况下都能想办法淘弄发动机换钱的人,就算你不姓何,你也天生是人上人。”

来自别人的认可总是那么让人高兴,苏文娴笑了出来,对阿财说:“放了她吧,既然阿兰还想跟着我,那就一起去吧。”

看向蒋希慎询问道:“加她一张票可以吗?”

“当然,你住的是一等舱。”

一等舱是套房,完全可以再住一个冯兰。

于是跟她一起去米国的人多了一个冯兰,苏文娴很高兴,因为对未来她也是未知的,有一个武力值高一些的冯兰更能保证安全。

蒋希慎的劳斯莱斯直接将她送到了码头上,亲自送她上了一等舱的套房,还跟船长打了招呼让他多照顾她。

临走之前,他再一次问她:“放弃星城的一切不可惜吗?”

“如果你现在反悔的话还不晚,只要回去就可以了,何家人也不会知道。”

“而且陆沛霖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帮你解决他。”

怎么解决?就算将来的蒋希慎很牛逼,是未来首富,也是金紫荆奖章得主,但是现在的陆沛霖作为陆家实质的家主比自己在外面单打独斗的蒋希慎的势力要更强大。

就算蒋希慎有方法能让陆沛霖不娶她,大概也是两败俱伤的方法,她又何必呢?

“算了,不是他也会有李沛霖、王沛霖,早晚还是会被卖个好价格的。”

“还不如去米国自由自在一点。”

蒋希慎道:“米国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的住所,下船就有人接你。”

他掏出了一个纸条递给她,“这是地址。”

“这栋房子是我当初在米国留学时住过的,很安全。”

他办事总是十分妥当的。

穿越以来遇到了很多倒霉事和想伤害她的人,但遇到他是她最大的幸运。

他说:“你在那边等我,等我解决了这边的事就去看你。”

苏文娴点点头,就与蒋希慎分开了。

关上门,冯兰先检查一遍房间,在衣柜里发现了一个皮箱,打开一看竟是整整一皮箱的现金。

“这、这……”冯兰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目瞪口呆,“这得有二十万吧?”

“差不多吧。”

蒋希慎大概是知道她不会收他的钱,所以特意提前放进套房里的。

冯兰道:“我刚才还想劝你蒋少爷身上还有跟二小姐的婚约呢,你跟他走的话就是在骗你,没想到他却默默给了这么多钱。”

要是骗小姐的话也不会先给钱吧?看着也不像是□□,冯兰摸了摸钱,又把箱子收好,决定睡觉都要抱着箱子睡!

苏文娴想到他临走前说让她在那边等他,反正话是他说的,她可没答应。

到了那边赶紧先重新考个大学,然后再慢慢融入新生活吧。

至于风花雪月什么的,不适合现在的她。

她把想法跟冯兰说了之后,冯兰竟然说她:“小姐,我发现我的担心是多余的。”

刚才她还担心苏文娴被骗,现在守着一皮箱的钱,竟有点同情蒋希慎了。

“别叫我小姐了,叫我阿娴吧。”

能跟着她一起去米国,苏文娴也当她是朋友。

俩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冯兰说:“也不知道你没有回去这件事,何家会不会发现?”

陈剑锋的车已经被蒋希慎派人控制住了,他应该不会泄密,冯兰也跟着她上船了,“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这艘船应该已经开走了。”

话音才落下,就听到了甲板上传来了一阵吵闹声。

“人呢?你把人藏在哪了?”

“阿慎,终究是我小看你了。”

“我没想到阿娴竟然能来求你!”

“幸亏我一直让社团的人盯着阿娴,否则连她走了我都不知道!”

说话的是陆沛霖,他竟然追了上来!

原来他们一直在派人看着她,枉她还以为自己是自由的。

“阿娴,现在怎么办?”冯兰有些担心地抱紧皮箱。

苏文娴道:“没事,就算被抓回去也不会挨打的,你放心好了。”

“如果真的被抓了的话,这笔钱你帮我送给□□少,当做是我帮他。”

对冯兰道:“你自由了,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冯兰却摇了摇头,“小姐,我等你,就算你嫁到陆家去也需要保镖。”

她俩说话的功夫,外面的争吵声越来越大,走廊里有社团烂仔开始敲门找人了。

蒋希慎道:“你这样会影响到客人的!”

陆沛霖道:“阿慎,我已经通知了蒋叔叔,他会派人过来处理这件事,阿娴是我定下的人,何家与陆家已经在谈婚事了。”

“你能帮她到这个程度上,想必你对她的心思也与我没有什么区别,但是现在她是我的人。”

“如果你不想让蒋家丢脸的话,我是不介意的。”

“只不过事情闹大了,八卦小报会乱写你与阿娴和何莹夏之间的关系,我是无所谓,反正阿娴名声烂了正好可以借口将她关在家里一辈子。”

他的口气很随意,好像苏文娴是一只买来的小宠物,关进笼子里一辈子,供他观赏玩乐。

能折断她的翅膀让她成为他的禁脔反倒更好。

苏文娴叹了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被带到陆沛霖身前,他伸出手,一瞬间苏文娴还以为他要打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但是并没有,他的手只是摸在了她的脸上,抬起了她的下巴,“想去米国玩啊?这么迫不及待要跟我度蜜月吗?”

“再等我几天,我带你一起去。”

手指冰凉,像在摸一只猫一样摸了摸她的下巴,“好了,跟我回去。”

苏文娴很平静地跟在他身后,并没有反抗,也很顺从。

路过蒋希慎的时候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

“谢谢你帮我,不过我的事还是得自己解决。”

陆沛霖嗤笑了一声,显然是认为她这话在不自量力,解决?她拿什么解决?

他们坐上了一辆车,苏文娴一直很安静,直到下车的时候陆沛霖才又说:“在家里好好待着吧,不要去上学了。”

就这样,她被关在了房间里。

第75章

苏文娴要离家出走偷偷逃到米国去这件事在何家投入了一颗炸弹。

尤其是众人发现她是真的准备抛弃了一切, 保险柜里何家给她的珠宝首饰一件都没有带,连现金也只带走了她自己挣的稿费之后,何家人知道了她的决心。

何老太爷见到她时, 胡子抖了抖, 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在了地板上, 发出了砰砰的声音:“阿娴, 你胆子太大了。”

何老太太就没这么客气了, 从上一次苏文娴跟她呛起来之后就不喜欢这个孙女, “你也算是够有种了,上次跟我说可以不姓何的时候, 就想要离家出走了是吧?”

“那你倒是跑啊?怎么还被抓回来了?”

“哼!”

“不知道天高地厚!”

“离开了何家, 看你怎么在外面活下去?”

苏文娴道:“我没回何家前的十七年里也活下来了。”

老太太嗤了一声,“在木屋区当最底层也算是活,当千金小姐也是活, 但是傻子都知道选择怎么活,而你竟然真的要舍弃何家的身份。”

“你爷爷之前还说你很聪明, 现在来看, 你其实是最笨的。”

现在说她傻还是笨, 苏文娴都已经无所谓了。

只有何宽福说:“阿娴,你怎么那么鲁莽呢?自己去米国那么远, 真出了什么事,爹想帮你都帮不到。”

她犯下这样大的错,何宽福竟然没有怪她,反而是先关心她。

老太太对何宽福道:“都怪你平日里太惯着她了, 才惯出这么无法无天的性格。”

何老太爷看着站在书房中间背脊挺直的苏文娴,她神态平静,即使到了这个时刻, 她也没有惧意,也没有后悔。

“阿娴,我本来是想多给你一份嫁妆作为弥补的。”

“但是今晚的事,你让我太失望了。”

“在你出嫁之前,就一直待在房间里吧。”

“什么时候你明白了错,你才能出来。”

老太爷没有像老太太那样说很多嘲讽数落之类的话,只是平静地宣布了对她的禁闭。

苏文娴也没有再大声地与他们争辩什么,因为到了这个地步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改变他们一定要将她嫁给陆沛霖的决心,她也懒得说了。

何家人以为她一言不发,是认命了。

她爹何宽福将她送回房间,一路上都在说:“阿娴,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我知道你有想法,但你终究是个女孩,女孩自己在外面还是不安全的。”

何宽福又安抚她:“你爷爷只是被你气着了,等过两天消气了就会放你出来的,你先安心在屋里休息,想要什么东西让阿香跟爹说,爹去给你弄来。”

从苏文娴被抓回来开始,已经能猜到迎接自己的是什么,被关在房间里已经算是最好的一种了。

她点了点头,回到房间里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睡着了。

*

蒋家。

蒋老爷已经知道了今晚游轮上的事,此时蒋希慎正坐在他的茶室里,“爹,我想退亲。”

蒋老爷没有着急说话,先等着小泥炉将水烧开,然后拿小铜壶热了下他的紫砂壶,拿镊子夹了一小块掰下来的茶饼,拿热水过了一遍之后倒掉,第二壶才闷上。

这时才对自己这个最优秀的儿子道:“你知道这不可能。”

“无论是从家族还是从个人,都不可能。”

“我们已经与何家办过了订婚宴,现在全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知道了你与何家二小姐这门婚事,此时解除婚约你让何小姐的名声怎么办?你以什么理由解除婚约?”

“再说,我也知道你今晚与何家那位五小姐的事。”

蒋希慎道:“她在被何家认回去之前,在我手下做翻译。”

蒋老爷依稀有点印象,记得之前儿子身后跟过一个皮肤白皙、眼睛清亮的女翻译。

“何家也不会同意的。”

“你应该知道,你大嫂娘家的大哥陆沛霖是指定了要跟这位五小姐成亲,两家根本不可能因为你放下这门对双方都有利的婚事。”

“而且你娘那边对何家二小姐也很满意,何二小姐很会讨你娘的欢心,每次陪你娘出去逛街都能哄得你娘很开心。”

“阿慎,”蒋老爷语重心长地劝着蒋希慎,“就算位置和财富到了我们这个位置,也不是每一件事都能如意,也不是喜欢的东西和人都能得到的。”

“人生总有遗憾。”

蒋希慎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一口喝了下去,“但是,不试一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

茶杯空了,他放下杯子,起身走了。

不一会儿,他娘佟姨太的房间里传来了佟姨太的哭嚎声。

佟姨太不敢置信儿子竟然要替退婚,“不行,怎么可以退亲?我不同意!”

“你若是退亲的话会伤害我们两家的脸面,这门亲事不可能退!”

蒋希慎坐在沙发上,表情很平静,“如果我非得要退呢?”

“如果你非得要退,那就踩着我的尸体退,你去退亲那天,我就从楼上跳下去!”

蒋希慎:“当初你逼迫我定亲时就用的绝食这招,如今你又要用跳楼来逼我屈服?”

“娘,你是不是还把我当成五岁的孩子,必须得被你掌控呢?”

“我已经成年了,有我自己的想法。”

佟姨太:“我是你娘,生了你养了你,娘一切都是为了你好!”

为你好这种话无论哪个年代总能成为一些偏执父母口中的无理由借口。

“阿慎,当娘求你,当年何家二太太救过我和肚子里的你,我已经答应了她这门亲事,做人不能言而无信。”

“你喜欢的女人可以娶回来当妾……”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套东西,他娘没用到他爹身上,都用到他身上了。

大概因为他对她而言是最好拿捏的,在蒋家这座家庭金字塔里,她对爹是顺从的,对大太太是隐忍的,只有对他是发泄的、主宰的。

以前蒋希慎还小的时候一切听从他娘的,所以他们之间没有爆发这么大的矛盾,如今他越来越脱离她的掌控,她便开始用起了这一套。

他只是很平静地对佟姨太道:“娘,如果你非得要绝食或者用跳楼的方式来阻止我也可以,我陪着你一起。”

“你少吃一顿饭,我就拿刀在身上扎一刀。”

“你用跳楼来威胁我,我也跟你一起跳楼。”

“你可以试一试,看看我会不会做到?”

他的语气没什么波澜,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样,但是佟姨太知道自己儿子言出必行!

蒋希慎在上一次被佟姨太用那种绝食的方式威胁之后,他的心就硬了几分。

“你用孝道来压我,好,那我也把命还给你。”

“你不想活,那我也陪你死,我们母子俩一起去死!”

佟姨太没想到儿子竟然会说出这种威胁的话,可是更让她有些心里隐隐恐惧的是儿子的态度,他好像离她远了,从前他可不会对她说这种话。

“阿慎!你疯了!”

“疯?”他说:“能好好活着为什么要疯啊?”

“谁不想过几天顺遂的日子呢?”

最后一句,他的声音很轻,也很疲倦,看向佟姨太的目光里带着失望。

把想说的话说完,他便起身离开了。

*

苏文娴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并没有,一夜无梦睡到天亮,早上习惯性要起床换衣服上学,才想起来自己被关禁闭了,哪也不能去了。

连早饭都不用到何家的大饭厅里一起吃了,而是被关在屋里单独吃饭。

好在何家人并没有苛刻她吃食,阿香将她那份早餐端进来,苏文娴还跟她要了一份今日的报纸。

一边吃早饭,一边看着报纸,其实比跟何家那么一堆人吃饭要轻松得多。

喝着咖啡,一眼就在《星光日报》上看到了今日的头版头条,“陆家四少豪赠五十万驱虫药糖免费给总督夫人柏鑫莲医院,所有市民皆可以去领取一次。”

上面还登了陆沛雲与总督夫妻俩的照片,这张照片把他拍的还挺帅的。

陆沛雲果然听了她的建议。

又想到昨晚她让冯兰把那二十万去送给陆沛雲,现在冯兰应该已经把钱送给他了吧?

希望他可不要辜负她的一番好意。

本来这个主意在他的药糖一开始推广时去做是最好的,不仅能为陆家省下一笔广告费还能通过捐赠的方式直接把药糖推广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