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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桌下旖旎他才不是恋足的变态!

“够了。”

钟觉浅揉揉额角,轻斥道:“我不喜欢往头上戴东西,这次你们俩送的礼物我收下,以后就谁都别送了。”

一句话杀死了比赛。

钟觉浅成功让两个竹马闭上了嘴,为褚知白和路遥切蛋糕、倒茶。

壶里的茶水滚烫,刚倒出来时有丝丝缕缕的热气往上飘,她被熏得眨了眨眼,“我今天邀请两位过来,是想和你们商量学生会的团建方案。”

路遥受宠若惊地接过钟觉浅递来的蛋糕。

因为她此刻正在和钟觉浅对话,她不用再偷瞄少女了,可以光明正大地盯着她的脸瞧。

看到钟觉浅不经意的wink,路遥心中小鹿乱撞。她微微红了脸,轻咳一声问,“团建?是要出去玩吗?”

钟觉浅点点头,“我虽然是学生会的会长,却没怎么管过会内事务,一直在当甩手掌柜,想想还挺不好意思的。”

“这次风纪部表现出色,我想犒劳下最近辛苦的部员们,也顺便对学生会的各部成员做出补偿。”

“我已经和副会长说过了,从我的卡里划钱出去,给大家发奖金,风纪部的部员拿双倍。”

“不过我觉得,只发钱显得太没诚意了,所以除此之外,我还想带大家出去散散心。”

说到这里,她弯起眼睛对路遥笑了笑,“你是风纪部的部长,也是最大的功臣,你的意见最重要,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周星照原本安安静静地喝着红茶,听到这话,他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摔在桌面上,茶水瞬间将雪白的桌布浸透。

“怎么了?”

钟觉浅被响声惊到,立刻偏过头。

见茶杯完整地歪倒在桌上,周星照的双手上也并未沾到茶水,她这才松了口气。

钟觉浅将已经弄脏的茶杯收起,将新茶杯放到少年面前,又拿出纸巾擦干桌布上的茶水,“你没受伤就好,怎么这么不小心?”

周星照抿起唇,盯着她的侧脸,想问又不敢问的话如鲠在喉。

你居然要和学生会的人去旅游?

到时候,岂不是不止这个叫褚知白的,还会有很多男人在你身边晃来晃去?

这不是要逼疯我吗?

周星照知道钟觉浅多有魅力,少女在学校里男女通吃,所有学生只分成她的路人粉和她的真爱粉两种。

诺顿的富家子弟们大多叛逆得很,看不上学生会这种老气横秋的组织,更倾向于加入街舞社、足球社之类的社团。

学生会本来门可罗雀,是钟觉浅愿意当挂名会长,吸引无数粉丝入会,这潭死水才得以被盘活,成了被学生们追捧的存在。

学生会里绝大多数人都是她的粉丝。

就他们那副疯狂迷恋浅浅的恶心样子,别说是在她的手底下干活了,哪怕她伸脚出来,他们估计都会争抢着给她舔鞋。

周星照这么想着,鬼使神差地垂下眼睫,视线落在钟觉浅的鞋上。

诺顿的学生制服不包括鞋子,学生们可以随意搭配不同种类的鞋,钟觉浅今天穿的是一双亮面的纯黑色小皮鞋。

鞋子看起来精致又小巧,鞋面上是黑色的绑带,绑带前端嵌着交叉的银色细金属片,造型像极了一只短暂栖息的蝴蝶。

周星照盯着那只金属蝴蝶,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意识,大脑开始了疯狂的想象。

舔鞋的话

那群人肯定会匍匐在浅浅的脚边,像抢食的野狗似的争着舔她的鞋面,听她用惊恐而颤抖的声音骂变态。

如果有幸能被她注视,用鞋跟狠狠踩在头顶上碾磨,他们想必会兴奋得一双眼都发红,舔得更欢更猛吧?

周星照想着想着就怒意横生,恨不得把所有觊觎少女的人都杀了。

然而盛怒之下,一缕肮脏的念头也悄然萌芽。

周星照想象的那一帧疯狂且怪异、有点惊悚又有点旖旎的画面里,忽然出现了他自己的身影。

他入场后做的第一件事,当然是粗暴地踹开围绕在少女身边的苍蝇们。

可接着,他却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般去安慰受惊的少女,反而在她面前跪了下来。

他双手撑地,像要叩拜神明似的弯腰俯首,做起和刚刚那群人一样恶劣的事情来。

不,他要更加疯狂。

那些人自知身份低微,只敢触碰少女的小皮鞋,而他不同,他在亲吻她的鞋面时,还将手伸到了她的脚腕后侧,将她纤细的小腿牢牢握在掌中。

他着魔似的轻吻着她鞋子上的蝴蝶。

直到那两片冰冷的金属变得和他的气息一样炙热。

直到少女对他说的话,由原本略带疑惑的“阿照”,变成了饱含失望与恐惧的“滚开”。

当钟觉浅再一次用力抬脚踢他的脸时,他终于仰起头,泛红的双眼与少女莹莹含泪的眸子对视。

“真抱歉,浅浅。”

他轻声哄她,脸上却没有半点愧疚,反而勾起恶劣又满足的笑来,“我实在是太过分了,等下让你随便打好吗?”

“阿照?”

钟觉浅重新给周星照倒上热茶,见少年双目放空,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在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周星照猛地惊醒,脸瞬间爆红。

啊啊啊啊!

怎么会这样!

今早的飞机餐里绝对放了毒蘑菇或者生豆角,他食物中毒,才会出现这种癫狂的幻觉!

他明明很尊重浅浅的!

他才不是什么恋足的变态!

放在桌底下的手猛掐大腿,痛意让莫名兴奋的身体冷静下来,周星照开口道:“浅浅,你别这么干。”

钟觉浅挑眉,“怎么?”

刚刚的幻觉还历历在目,周星照看着面色淡淡的钟觉浅,脑海中却出现了她羞红的脸,泛泪的眼,还有那一句不知道是骂人还是奖励的“混账东西”。

他用尽了理智去对抗那些接连涌现的幻觉,开口时就全然忘了措辞。

周星照:“你搭理学生会的人干嘛?”

“能为你做事,已经是他们天大的福气了,要是再和你一起出去玩,他们岂不是要爽到升天,他们也配?”

“还有这位,她从默默无闻的平民,一跃成为被你青睐的风纪部部长,如今在学校里过得不知道有多得意呢?”

周星照睨了路遥一眼,不咸不淡地道:“她应该对你感恩戴德才对,哪来的脸在你面前称功臣?”

钟觉浅:“你!”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路遥完全把周星照当空气,对他连个白眼都欠奉。

她只注视着钟觉浅,声音柔柔地道:“浅浅,虽然这家伙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但他说得对,你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周星照明明是喜欢路遥的,为什么对人家说话就这么难听呢?

钟觉浅为周星照的死傲娇感到头痛,苍白地找补,“阿照在胡言乱语呢,你别听他瞎说。”

她沉吟片刻,又道:“秋天很适合到山上赏红叶,不如我们去爬山吧,你觉得玉枫山怎么样?”

“爬玉枫山”是小说中非常重要的剧情。

过程中周星照和路遥会发生意外,两人双双滚落山崖,一起困在山洞里一整夜,感情因为吊桥效应而迅速升温。

在小说里,爬山剧情应该发生在顾念安对路遥英雄救美之后。

顾念安对待好友可谓是掏心掏肺。

少年早看出周星照是个幼稚鬼,明明喜欢路遥却总是欺负她,知道他这样下去必然是孤寡的下场,决定为他的爱情保驾护航。

于是他放话庇护了路遥,并赋予了她进出玻璃花园的权限,之后又做了许多事,帮助她融入三人之中。

无论是周星照还是女配,都觉得顾念安是喜欢路遥的,甚至路遥本人也这么以为。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少年的确就只是个无情的助攻机器。

原本的剧情里,是顾念安心血来潮,想摘些红叶做成叶画,路遥向他推荐了玉枫山,主角团这才决定去爬山。

钟觉浅先前盘算好的助攻,因为周星照的出国成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便想着把爬山剧情提前,推动男女主的感情进度。

在场的四人闻言俱是一愣。

无论是出于对青梅的了解,还是出于对尊贵大小姐的刻板印象,他们都觉得钟觉浅要带人出去玩,肯定会选私人海滩、庄园之类的地方。

爬山这种活动,听着就让人联想到小学生郊游或者夕阳红旅游团,而且明显花销不大的样子。

他们倒不怀疑钟觉浅抠门,只是难以理解她的想法。

路遥最先回过神来,“好啊,玉枫山我很熟,秋天山上特别漂亮,我们可以去捡点叶子做成书签,蛮有意义的。”

路遥之前还担心,如果钟觉浅要去的地方太过“华丽”,她因为没见过世面肯定会犯蠢丢人,现在倒是松了口气。

钟觉浅应该不知道玉枫山这种地方,想来少女是为了顾及她的感受,刻意去查了。

路遥心间暖流涌动。

钟觉浅:“那就先这么定了,过两天我们再商量具体的细节。”

顾念安闻言将茶杯轻轻搁回桌上,温声道:“浅浅,我最近恰好有制作叶画的打算,正考虑要去哪里摘些叶子用,这次爬山可以让我同行吗?”

真就这么草率地决定了?

周星照不满地皱眉,身体却很诚实,“我也要去!”

钟觉浅对两位竹马的积极感到很意外,“当然可以,我本就想让你们俩也一起去。”

一时间再没人挑起新的话题,茶话会的成员们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银叉与碟底刮蹭发出的轻响在空气中沉浮。

那是钟觉浅庆祝自己助攻完成,在挖蛋糕吃奖励自己。

酸酸甜甜的莓果、香醇浓郁的奶油、湿润绵密的蛋糕混合着在舌尖绽放,她幸福得眼睛都微微眯了:

起来。

钟觉浅今天算是办成了三件事。

第一,她让路遥获得了玻璃花园的“通行证”,此后路遥便可频繁出入这里,经常与周星照碰面。

第二,她保住了小说中重要的爬山剧情,没让这个桥段也被她蝴蝶掉。

第三

路遥看了一眼钟觉浅,又瞥了一眼周星照,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她将面前的茶杯挪到一旁,把膝头放了许久的文件夹搁到桌上,一边打开一边道:“对了,浅浅,我来这里还有一件重要的事。”

见桌上的几人纷纷将目光投到了自己脸上,路遥有些紧张,但这段时间的经历,让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畏缩了。

路遥长而缓地吐了一口气,再次开口时,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亮干脆、掷地有声。

“我作为风纪部部长,要与周星照清算一下他从前霸凌同学的行为。”

总算来了!

钟觉浅闻言眼睛一亮。

她早就料到路遥会对周星照发难,更确切地说,眼前的这一幕正是她刻意促成的。

最近这些天,风纪部的工作推进得非常顺利,但光越炽烈,阴影便越浓重,一种不满的声音逐渐在学校里传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那就是,风纪部欺软怕硬,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任由周星照这头“老虎”胡作非为,却逮着“苍蝇”们猛打。

钟觉浅之前帮路遥造势的时候,忘记了学校论坛这回事,后面想起来时,发现八卦版块已经闹得沸沸扬扬了。

她用了些手段,把对路遥或者风纪部不利的言论全部压了下去,此后也时不时地会关注一下舆情走势。

发现这种说法兴起,她却听之任之,推波助澜,目的就是要让嘲讽反对的声音传进路遥的耳朵里。

路遥性子倔强,又对风纪部投注不少心血,她绝对无法忍受这种抹黑的言论,肯定要找机会抓周星照这个典型。

周星照的性子也不是好惹的,两人必然会爆发激烈的矛盾。

场景依旧是玻璃花园,女主到场,男主到场,男女主之间发生争执,两大主角光环摩擦碰撞。

钟觉浅想,虽然因为她这只蝴蝶的缘故,“女主被霸凌到忍无可忍,冲进玻璃花园给男主一拳”的剧情消失了,但她说不定能引导类似的剧情发生。

她已经将剧情所需的全部要素都凑齐了。

钟觉浅现在就像是一个披着黑袍、戴着尖尖长长的帽子的魔女,发现珍贵的魔药丢失,便找齐所有的原料,丢进药锅里一通乱煮。

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路遥,就像是魔女盯着那一口正咕嘟咕嘟冒着泡的药锅,期待接下来会出现与之前相同的奇妙反应。

路遥这次有备而来,文件夹里是她调查许久的周星照的黑历史,少年的每一次霸凌都被详尽地记录在纸上,证据充足,全无抵赖的空间。

她翻动文件夹里的纸张,宛如翻阅法典的法官,面容严肃,说出的话也不带个人感情,“我查过了,你第一次欺负人是”

这场戏的主角只有路遥与周星照,圆桌上的其他三人都成了安静漂亮的背景板。

眼见着事情正在往她想要的方向发展,钟觉浅放松下来,一边享受着蛋糕与红茶,一边开始神游。

她脑袋放空,视线如轻盈的飞虫四处游荡,偶尔落在路遥捏着文件夹边缘的手指上,落在眼前热气氤氲的红茶杯上。

飘飘忽忽,最后停在了褚知白的脸上。

褚知白并没有看她,只垂着眼睫,盯着茶杯里深红色的茶水,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愿让其他人注意到她的异常,钟觉浅心情很好地移开目光。

其实她想给男女主打助攻的话,只邀请路遥过来就好,把褚知白也带上,纯粹就是为了体会“金屋藏娇”的快乐。

褚知白性情大变,没有现实世界里那么放得开了,现在的他喜不喜欢追求偷情的刺激不好说,但她可是挺喜欢的。

说到偷情

想到这个词,钟觉浅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无数狗血电视剧的相关桥段。

她看着全程就没怎么给过她眼神的褚知白,忍不住生出了些捉弄他的心思。

钟觉浅学着记忆中的电视剧画面,将一只脚放到另一只脚后,鞋尖碰着鞋跟,轻轻踢掉了脚上的小皮鞋。

她身边就是周星照和顾念安,两位竹马把椅子挪得离她很近,放在桌面上的手肘只要往旁边一移就能挨到她。

他们俩虽然正在听路遥说话,但除了最开始看过去的那一眼,剩下的时间,两人的视线不是落在桌上,就是黏在她身上。

钟觉浅有一种被精密摄像头追踪监视着的感觉,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

她维持着上半身不动,在桌下有些生疏地抬起小腿伸向远处,用足尖去够褚知白的膝盖。

以往和男朋友相处,她总是被动的那个,如今她终于占了上风。

掌握主动权的兴奋、行勾引之事的羞耻、当着其他人的面偷偷摸摸亲密的刺激疯狂冲撞着她的心脏。

钟觉浅脸庞发热,动作也变得愈发笨拙,足尖第一次点上褚知白的膝盖的时候,甚至因为力道过轻,都没被少年注意到。

她又羞又恼,一不做二不休,也不搞蜻蜓点水那一套了,直接把脚搭在了褚知白的膝盖上,还勾起脚趾蹭了蹭他的大腿。

膝盖上传来异样的绵软触感。

褚知白捧起茶杯的手在半空中顿住,他怔了怔,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荒诞羞耻的猜测,眼里划过一丝不可置信。

她怎么能这么大胆?

他控制着自己的表情,放下茶杯,面色如常地抬眸,发现斜对着的少女依然优雅地端坐着,在慢条斯理地享用蛋糕。

甚至当一旁的顾念安为她添茶的时候,她也能自如地将茶杯递过去,微笑着轻声道谢。

仿佛她从没有在桌下搞过小动作。

仿佛他膝盖上多出来的那一点重量只是错觉。

然而钟觉浅将茶杯移回面前时,她抬起空闲着的那只手,状似不经意地撩了下头发。

短短几秒钟内,手背遮住了她的双眼,投下一小片阴翳,她就在阴影中掀起长睫,含着笑意瞧了他一眼。

懒洋洋的,漫不经心的,恶劣的。

暧昧又诱惑。

明明刚刚喝过茶,褚知白的嗓子却干渴异常,他下意识地做了个吞咽的动作,精致的喉结也跟着上下滑动。

回过神来后,他又再次被浓烈的自我厌恶感包裹。

他怎么能这么下贱?

他明明知道少女不喜欢他,只是故意捉弄他,把他当狗逗,他却还是如她所愿地失态了。

褚知白平静地注视着钟觉浅的眼眸,桌下的双腿分开,一个轻微的动作,便将她那只原本就搭得不稳的脚给晃了下去。

这一刹那,他如预料般看到少女漂亮的黑眼睛里划过一丝错愕,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愉悦感。

他还是能够引起少女的情绪波动的,这场较量里,他还不算满盘皆输。

褚知白了解钟觉浅的性子,想着她肯定马上还要再次发动进攻,便将双膝分得更开,一个大马金刀的坐姿。

这样无论少女是直着还是斜着伸腿过来,距离都不够,她的足尖无论如何都无法再碰到他了。

等等,不对。

少女本来就满脑子都是各种羞耻的东西,他这样“门户大开”,她一定觉得他是在欲拒还迎吧?

褚知白都能想象到钟觉浅微眯起眼睛,嘴角勾着淡笑问他,清甜的嗓音仿佛一只柔嫩的手,不停玩弄着他的耳垂,“故意分这么开,是想要姐姐踩你吗?”

姐姐?

不应该是主人吗?

他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称呼?

褚知白来不及细想,将膝盖重新并拢。

恰好此时钟觉浅将脚伸过来,足底擦过少年快速并拢的膝盖,她没能

搭住,小腿自然地滑落回去。

她又没想伸进去,他把膝盖并得这么严实做什么?

钟觉浅被褚知白的反应逗得十分开心,想着别把少年惹毛,就打算重新穿好鞋子,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然而她的脚并没有如预想般落回到地面上。

她的小腿在垂下的过程中,就被什么结实柔韧的东西承托住了。

近日天气转凉,她却依然是光着腿的,皮肤能清晰地感受出制服面料的柔滑触感。

这是周星照的腿!

这个答案给了钟觉浅当头一棒,无尽的羞耻在她的脑海中掀起风暴,让她的脸色瞬间就苍白了几分。

她的小动作被人撞破了!

果然人作死就真的会死!

钟觉浅的耳中嗡嗡直响,一瞬间,无数想法在她的脑海中涌现,试图碰撞出一个能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

然而还没等她想出什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让她的大脑进入了宕机状态。

周星照伸手握住了她的脚踝。

第32章 当面NTR血管里流淌着陈醋

周星照原本坐得离钟觉浅很近。

不过,他之前打翻了茶杯,溢出的茶水倒是清理干净了,被桌布吸收的一小部分却丝丝缕缕地渗透开来,洇红了他面前的桌布。

脏倒是不脏,但也不耽误他心生嫌弃。

于是就在刚刚,周星照将椅子往褚知白的方向挪了一段距离,变成了紧挨着他坐。

周星照刚一坐下,就察觉到身旁的少年故意将双腿分开到了最大,膝头顶着他的大腿外侧,在用力挤他。

嗯?

怎么,嫌他挨得近?

周星照有些恼怒,更多的是想发笑。他都没嫌弃这个平民身上的穷酸气熏人呢,对方居然还敢嫌他?

换作以前,周星照早就揪起褚知白的衣领、将他掀翻在地了,不过他知道钟觉浅不喜欢他这样暴力,便只皱了皱眉,没有发作。

他也豪迈地将双腿分开,还没开始用力往外挤,就感觉到顶在大腿外侧的力道猛地一松,是身旁的少年又将膝盖并拢了。

哈?

这人到底在搞什么?

如果他不想惹他,又何必搞刚刚那一出;如果他不畏惧他,此刻把腿收回去又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可真是奇怪,既得罪了他不说,又显得窝窝囊囊的。

周星照想不通褚知白到底是怎么想的,只在心中干脆利落地对少年做出了“神经病”的评价。

他懒得再和这个平民一般见识,正要把腿收一收,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膝盖落上了一些重量,触感很绵软,又带着些弹性。

周星照什么都没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摸。

就像人被飞虫咬时,感受到痒意的瞬间,不会去思考落在皮肤上的是蚊子还是别的昆虫,第一时间就会伸手驱赶或拍打。

周星照大脑空白地将手伸到膝头,握住了落在他腿上的东西。

掌心触碰到的,是光滑细嫩的温热肌肤。

周星照当即浑身一震。

美妙的触感让他思维迟钝,他茫然地眨了眨眼,反应半天,才意识到那是钟觉浅的小腿,眸中满是错愕。

浅浅这是在、是在和他调情吗?

她未免也太热情太大胆了吧?

桌上可不仅有念安,还有两个外人在,他们俩在桌底下搞这种小动作,一旦被发现,他倒是没什么,她肯定会超级羞耻的吧。

她可以不懂事,但他不能。

周星照明白自己现在的行为非常不对,知道他应该为少女的体面着想而立刻松手。

可是掌中的触感太令人着迷了,温暖柔软,光滑细腻,仿佛刚出锅的水豆腐,稍稍用力一捏就会碎掉的样子。

他实在是爱不释手。

周星照犹豫片刻,咬紧牙关,像是克服着极其恐怖的吸力,艰难地一根一根抬起手指,将手掌从少女的小腿上移开。

就在这时,钟觉浅也回过神来,她用力挣脱着小腿上的桎梏,想赶紧把腿收回来。

掌中传来明显的抽离感,体现出少女退却时有多么果断,多么毫不迟疑。

她似乎后悔招惹他了,只想赶紧抽身,之后便粉饰太平,死不承认,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怎么能允许?

这个念头让理智的弦顷刻间崩断,周星照抿起唇,不假思索地收紧手指,用比刚刚更大的力道将少女的小腿牢牢握在了掌中。

修长的五指像是裹住猎物的饥饿大蟒,猎物越是挣扎,它层层缠绕的身躯便越是往内收,宛如漩涡将其卷到深处。

钟觉浅被周星照的反应惊呆了,不信邪地又挣扎了两下。

直到她小腿周围的那点原有的活动空间彻底消失,她的肌肤几乎嵌进了少年的大掌中,她才彻底老实了。

钟觉浅身体是不敢再动了,大脑CPU却在高速运转,正有烧冒烟的趋势。

周星照这是在干什么?

他疯了还是她疯了?

周星照的确觉得自己疯了。

他明明感受到了少女的抗拒和挣扎,看到了她眼中的惊讶与恐惧,瞧见了她抿起的唇、逐渐湿润发红的眼尾……

可他一点都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周星照想,浅浅刚刚的挣扎并不算全无效果。

至少此刻,他原来握在她小腿位置的手掌,随着她往外抽离的动作逐渐下滑,已经变成了握住她纤细的脚踝。

少女穿着薄如蝉翼的白色蕾丝短袜,袜筒的长度刚好包裹到她的脚踝,摸上去手感沙沙的。

袜筒上镂空的花纹处,她雪白温热的肌肤露出来,紧紧贴着他的掌心。

和他不久前疯狂的幻想一模一样。

周星照无意识地微微勾起唇角,张开五指,指腹隔着轻薄的布料,摩挲着少女柔嫩的皮肤与纤弱的骨骼。

钟觉浅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她的脚踝正被一只炙热宽大的手掌包裹着,不轻不重地揉捏抚摸着。

啊啊啊啊——

她笔下的周星照明明纯情且不近女色,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啊?

她的脚踝有什么好摸的,这个疯子到底打算摸到什么时候?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了怎么办,她可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被异性触摸的羞耻和被人撞破的恐惧充斥着她的脑海,钟觉浅抽了抽鼻子,泪失禁体质作祟,她的眼睛很快就沁出了水。

一旁,褚知白的神情冷寂下来。

他始终关注着钟觉浅,自然注意到了少女刻意收敛下的细微的表情转换。

从他并拢膝盖以后,她就再也没将足尖伸过来。

他以为少女是因为他的抗拒而恼怒,不想再和他玩了,可她脸上浮现出的惊慌和羞赧却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如果她没有将脚收回去,那么

看到钟觉浅将视线投向了周星照,褚知白也微微偏过头,注视着身旁的少年。

只见周星照英俊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嘴角极浅地勾出了一点弧度,像蒙娜丽莎的微笑似的,似有还无。

但从少年柔和下来的气场来看,他现在的心情相当不错。

褚知白从周星照身上的无数小细节中发现了异常。

他注意到少年掩映在黑色碎发下通红的耳廓,微微放大的、似乎看到了极喜爱的东西而兴奋不已的眼瞳,时不时上下滚动的喉结,偶尔从唇缝里呼出的炙热吐息

哈,原来如此。

钟觉浅并没有放弃桌下调情这种羞耻的事情。

她只是放弃了他这块木头,换了个更听话知趣、更懂得迎合她喜好的男人而已。

褚知白的视线落在周星照肌肉紧实、线条优美的双臂上。

周星照刚把座椅拉到他身旁的时候,还是将手肘搁到桌面上的,可不知何时,他的双手就都放到了桌底下。

少年似乎很善于控制自己的身体,手臂露在桌面以上的部分几乎可以说是纹丝不动。

坐在桌子另一边的路遥和顾念安肯定看不出猫腻,只有坐在旁边的他,才能看清他手臂细微的颤动。

周星照的双手一定正在桌底下做着什么。

他在做什么呢?

褚知白想,周星照对钟觉浅的占有欲应该不输他。

周星照本就是少女的未婚夫人选之一,又被她喜欢了很多年,完全不用像他这般胆怯自卑。

所以,当少女的小腿搭在周星照的膝头时,他并不会表现出冷淡与抗拒。

周星照只会有那么一刹的惊讶,紧接着就会因为少女的大胆主动而兴奋起来,热情地迎合她。

周星照会伸手抚上少女的小腿,掌心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肌肤缓缓往下,直到停留在她的脚踝上。

褚知白对钟觉浅的注视总是阴暗的、隐晦的、不动声色的,没有人能发现他的心思,就连少女本人也不会。

可实际上,他对她的关注密切得可怕。

她的表情、眼神、穿着、首饰、皮肤、长发、指甲

她的一切一切,他都会细细观察。

褚知白甚至记得钟觉浅今天穿的是一双秀气的玛丽珍鞋,雪白的脚上套着薄薄的蕾丝短袜,堪堪包裹住脚踝的边缘微微卷起,像是花瓣外翻出的弧度。

他想,周星照一定会将手覆在这漂亮的袜子上,隔着沙沙的蕾丝布料揉捏少女的脚踝,爱不释手地把玩。

在少女的挣扎之下,周星照也许会暂时松开手,却并不是要放过她。

他会将生着薄茧的手指滑至她的脚背,用四指感受那里精致的青色血管,大拇指则沿着她足弓的线条轻柔地蹭过去。

他还会爱惜地抚摸她的脚趾,像是把玩着被包裹在丝绸里的名贵珠玉

褚知白面无表情地默默想着。

他以为自己很理智很平静,把心头滔天的愤怒和妒意克制得极好。

可实际上,他握着茶杯把手的手指早已经捏到了泛白,指节的骨头几乎要冲破皮肤、血淋淋地支出来。

真碍眼啊。

褚知白的视线落在周星照的脖颈上,他盯着少年凸出的喉结,薄唇抿起,无声地磨了磨牙。

他真想立刻扑上去把周星照的喉咙咬穿。

反正他本就是少女养的狗,还是血管里流淌着陈醋的古怪品种,看到心爱的主人被其他的畜牲亲近,他发起疯来到处乱咬也很正常吧?

可是

可是主人看起来是喜欢的。

褚知白凝视着斜对面的钟觉浅,只见少女微微垂着头,长卷发如黑色的帘幕自两边散落,掩住了她被绯红浸染的面庞。

她紧咬着下唇,表情很是羞耻,柔嫩的唇瓣上,咬痕周围留下了一圈白色的齿印,没受力的部位却变得更加艳红润泽了。

仿佛才被人肆意含吮亲吻过。

似乎感受到他的视线,钟觉浅抬起头,眼神朦朦胧胧地朝他看了一眼。

顶着他的目光,她像是清醒了些许,感到极其难堪,羞耻地哭了出来。

她的眼眶里盛满了清透的泪,水色从她的眼角溢出,洇湿了她通红的眼尾,摄人心魄的好看。

与刚刚她捉弄他时看过来的那一眼天差地别。

原来她更喜欢被人强势地对待。

原来她情生意动、神志不清的时候有这么美。

褚知白仿佛明白了什么,他眨了眨眼,漆黑的眸子宛若深潭,无风自动,荡起了几丝不详的涟漪。

可同时他也觉得很委屈。

他都叫少女主人了,自然是属于她的,她想怎么玩弄他都可以,他都会如她所愿的。

他刚刚只是害羞,又不是不许,他把膝盖并拢只是象征性的欲拒还迎,做个矜持的姿态而已。

少女不是最懂这样的情趣了吗,为什么她会这么果断地放弃他,转头就去找别人?

难道她嫌弃他冷淡的性格,或者不满足于脚边只有他,打算养新的狗了?

不要,不行,不可以。

周星照那种性格没什么特别的,他也可以变得强势霸道,也可以放弃羞耻心,对她做出更多过分无礼的事情。

只要少女喜欢,他变成什么样子都可以。

别不要他,别去找别人。

褚知白全然忘记了伪装,抬眸朝钟觉浅望了过去,眼中的情感炽热浓烈,宛若夏季正午的日照,明亮又刺眼。

可他未能如愿以偿地与少女对视,将他的渴望与哀求传递给她。

因为钟觉浅垂下眼睫,避开了他的视线。

褚知白怔住了。

这一刻,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清脆又尖锐,几乎刺穿了他的耳膜。

那不是玻璃或者瓷器,而是他的自尊,他的爱意,他自知拿不出手、依然小心翼翼掏出来奉上去、却没能被少女看上一眼的真心。

别不要他。

求求了,别不要他。

钟觉浅的视角里则是另一番情况。

刚刚,她被周星照的疯癫行为搅得脑子一团乱麻,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反应,慌乱之中下意识地一抬眼,就看到褚知白正盯着自己瞧。

糟糕。

少年肯定知道桌下大概正在发生什么。

钟觉浅原本就满是糨糊的脑袋里,登时飘过“当着男朋友的面被别的男人摸腿”的大字号弹幕,她整个人被雷得外焦里嫩。

啊啊啊啊——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NTR剧情啊!

她只是想对男朋友搞点亲密的恶作剧而已,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么离谱的地步!

虽然自认为问心无愧,可顶着褚知白越来越灼热的视线,钟觉浅总有一种“出轨被抓包”的心虚感。

她完全不敢与他对视,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泪,垂下了眼睫。

她当然不知道,这一个垂眸的动作会让少年产生多么剧烈的情感变化。

路遥:“……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

路遥对桌底下发生的事毫不知情。

在三人搞各种暧昧的小动作的时候,她就专注地盯着文件夹,严肃地陈述着周星照从前的恶劣行径,全程没有半点分心。

直到“列举周星照的罪名”这项工作结束,路遥才从文件夹中抬起头。

她这才注意到钟觉浅的异常,皱了皱眉,关切地问道:“浅浅,你眼睛不舒服吗,怎么眼角这么红?”

钟觉浅心中咯噔一下,她又揉了揉眼睛,生涩地开口:“没事,我刚刚迷了眼睛,自己揉红的,现在已经好了。”

“你别用手揉啊,对眼睛不好。”路遥摸了摸口袋,掏出一瓶眼药水递给她,“用这个吧,会舒服一点。”

呜呜呜,她的女主果然是小天使!

钟觉浅接过眼药水,乖乖照做。

路遥转头看向周星照,公事公办地说道:“关于我刚刚列举的这些,你有什么要反驳、或者觉得自己冤枉委屈的吗?”

周星照这才掀起眼皮,再度给了路遥一个眼神。

他的态度依旧很冷淡,回答却乖得异常,“没有,你继续。”

路遥没料到少年会是这个反应,短暂地怔了怔。

她紧接着道:“按照规矩,你要对受害者们做出十倍的金钱补偿,为已经退学的受害者安排新的学校,还要去做义工”

周星照平静地打断了她,“我没问题。”

“事实上,我前些天查过那几个受害者。”

“到今天为止,我已经派人为他们送去了百倍的补偿款,联系了心理医生,安排了地位不输诺顿的大学。”

“我也想亲自登门向那几位道歉,不过,不是所有受害者都愿意再次看到施暴者的脸,这件事我打算从长计议,这两天先征求下他们的意见。”

“义工的话,我也会去做,但做成什么样子我就无法保证了。”

“此外,我还会再给风纪部拨一笔款,有很多学生是因为我的缘故才倒霉的,也给他们相应的补偿吧。”

啊?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钟觉浅听得一愣一愣的。

周星照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承担责任,人设转好,她确实感到很欣慰。

可是时机恰好卡在这里,真让她如鲠在喉。

周星照表现得这么配合,路遥还怎么给他一拳啊?

钟觉浅在心中发出绝望的哀嚎。

她之所以费尽心思想重现这段剧情,是因为它真的相当重要。

这段剧情几乎是瞬间将周星照对路遥的好感拔高,让他从有点喜欢她变成了非常喜欢她。

周星照的父亲是个斯文清秀的书生,他的母亲才是周氏的掌权人。

他的父亲多年前入赘到周家,随了他母亲的姓氏,他自然也跟着母亲姓周,还完美地继承了女人英气的美貌与强势的性格。

周星照非常崇拜他的母亲,对异性的审美也就此奠定。

他对外表清丽、软软糯糯的女孩子不太感冒,反而更喜欢容貌具有攻击性、有思想有主见的女孩子。

原剧情中,周星照一开始对路遥不太感兴趣,因为路遥的容貌就是清秀灵动型的,恰好避开了他的审美点。

他钟情的,是她坚韧又璀璨的灵魂。

在小说里,男女主的感情进度并不是同步的。

是周星照先对路遥心动,在靠近她的过程中,他逐渐了解她的精神世界,为她收敛自己的恶劣脾气,对过去犯的错负责,逐渐成长起来。

剧情进展到中期,路遥才慢慢抹掉心中对周星照的成见,不再压制对他的些微情动,开始喜欢他。

先有男主动心,才有女主动心。

“唔”

路遥也觉得周星照如此配合很是奇怪,但她懒得思考与他有关的任何事。

她沉吟了片刻道:“做义工的话,基本就是去养老院或者孤儿院,我们到时候会拍照片,之后还会在发文,你没意见吧?”

周星照:“没有。”

周星照惜字如金地给出了答复,思绪飘飘忽忽,回到了令他此生难忘的一夜,钟觉浅质问他、对他说“不再喜欢你”的那一夜。

当晚,周星照目送钟觉浅走进别墅后,骑着机车离开,再度找了个地方狂飙了几个小时。

结束后,他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他名下的某个别墅。

他最近的几个住处里,只有这栋别墅没安排佣人,最是清净。

周星照故意没有开灯,在一片死寂的黑暗中,他走进客厅,打开藏酒的柜子,拿出一瓶度数极高的洋酒。

握着酒瓶的手指,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被冷风吹了许久而受冻痉挛,也不是飙车提升了肾上腺素引起的自然反应,而是因为心底的恐惧。

周星照明白,如果不是因为他今天过生日,如果不是因为他哭得实在太厉害,他和浅浅的对话,绝不会轻松收场。

他看得出,少女对他的浓烈喜欢是真的不复存在了,她说要和他断联也不是随口一提。

他差一点就真的失去她了。

周星照沉默地灌了自己一杯又一杯酒,想用酒精麻痹大脑,让他暂时忘却被少女抛弃的恐惧。

他半是沉沦在轻微的眩晕感中,半是无情地诘问自己。

直到深夜,他摇晃着酒杯倚靠在巨大的沙发里,仰头将冰凉的酒液一饮而尽,才苦笑着自言自语,“不是的。”

当少女对他发出质问时,他没能给出明确的回答,只用成串的眼泪把这个尖锐的问题避了过去。

现在他终于弄清楚了自己的心。

不是的,哪怕少女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他们没有多年青梅竹马的情谊,只要他能遇见她,他还是会被她深深吸引。

就像金风玉露一相逢,就像飞蛾遇见烈火明灯,只需一眼,他就会认定她,一次又一次地奔向她。

她对他而言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他曾经和少女相处了那么久,被她喜欢了那么多年,他却还是没能对她动心?

这个问题,对于他开始发晕的脑子来说实在太过复杂。

周星照想不通,便不再去想,他又倒了杯酒一饮而尽,脑海中莫名浮现出路遥对他大吼大叫的样子。

他轻轻笑了。

他承认,当初那个豆芽菜对他的评价其实还蛮精准的。

除了显赫的家世和父母给的这张漂亮的脸,他身上的确没什么值得人喜欢的。

他脾气暴躁,性格恶劣,还有霸凌别人的黑历史,难怪浅浅会看不上他。

和他相比,为人处事滴水不漏、至少明面上看起来温柔和善的念安,才更适合当她未来的另一半吧?

周星照忽然呛住了,辛辣的洋酒溅进他的气管,烧红的刀子似的刮了过去,刺得他生疼。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俊美的脸呛得通红,大颗大颗的水珠自眼尾坠落,却并不全都是生理性的泪水。

周星照无法想象少女不喜欢他,转投别人怀抱的画面。

光是脑海中浮现出了这个念头,他就嫉恨发狂,想将少女移情别恋的对象碎尸万段。

她身边的男人一定是他,也只能是他。

浅浅不喜欢他易怒的性子,不喜欢他对其他人嚣张的态度,介意他霸凌过别人的肮脏过去,那他就改。

他什么都可以为她改。

他会变成她喜欢的样子的。

第33章 兄弟阋墙她尝尝他的血也是好的……

这段重要剧情是彻底没戏了。

钟觉浅并不内耗,立刻见缝插针地开始新的助攻。

她望向路遥,语气恳切,“路遥,阿照做义工的时候,麻烦你亲自去看着他好吗?我担心他到时候发起大少爷脾气来,现场没人能治得了他。”

路遥想,这倒确实是个问题。

她可不相信周星照会真的转性,能乖乖地去做扫地、洗碗、刷厕所之类的脏活累活。

这家伙肯定要么就会当场撂挑子,要么就会做着做着开始发癫摔东西,吓到老人和小朋友就不好了。

确实得有人看着这位大少爷,一旦他暴走,就揍到他老实为止。

这个人好像也只能是她。

路遥不是很情愿和周星照共处,但她无法拒绝钟觉浅的任何请求,抿了抿唇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会好好看着他的。”

钟觉浅笑了笑,“那就拜托你了。”

路遥被她的笑晃花了眼,害羞地垂下头,不再说话,心中对“和周星照一起做义工”的抗拒和反感也消减了几分。

一旁的周星照却不乐意了。

浅浅怎么还在把他和路遥往一起凑?

她都对他做出这么热情大胆的事了,明摆着还是喜欢他、在意他的,为什么还要把他推向别人呢?

周星照拧眉思索片刻,脑海中灵光乍现。

他想起他曾经看过的一段话,具体怎么描述的他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大致意思是,有的女孩子在爱情中会很缺乏安全感,变得敏感又拧巴。

她明面上把喜欢的人推远,恰恰是希望心上人能够一而再再而三、不厌其烦地转头黏回来,以证明自己是会被对方坚定选择的。

浅浅就很喜欢用这种模式对待他。

当初少女笑着问他是不是喜欢路遥的时候,他没能态度坚决地反驳。

少女当时没表现出一丝不悦,之后却对他逐渐冷淡下来。

只有蠢货才会被同一颗石头反复绊倒。

周星照这么想着,正要开口,却听见一道有些刺耳的摩擦声由远及近。

是他放在原来的位置上、一口未动的切块蛋糕,被推到了他眼前。

按住碟子边缘的那只手白皙好看,精致如雪中竹。

“阿照,尝一尝。”

干净温柔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周星照的视线顺着那只手上移,划过少年漂亮的腕骨,优雅卷起、点缀着蓝宝石袖扣的雪白袖口,落进了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里。

这双眼眸里本来是一片温柔的、洒满金红色霞光的湖,此刻湖面结冰,连原本荡漾着的涟漪也变成了凸起的冰刺,锋利戳人。

周星照怔了怔,眼中划过兴奋的光芒。

念安知道了。

少年清楚,他此刻正在桌底下抚摸着浅浅的腿,揉捏着她的脚踝,还有可能把玩着她只穿着袜子的、小巧精致的脚。

少年也清楚,他尊重浅浅,不可能轻薄她,一定是少女主动将腿搭在他的膝头,向他发出了暧昧的邀请,他才敢这样做。

顾念安当然什么都清楚。

他喜欢作画,最擅长的是人物画,为了熟悉人体构造,他曾经专门学习过解剖。

他对人体的每一根骨头、每一块肌肉都了如指掌,仅凭局部的动作,他就能在画布上精准重现人的整体姿态。

他自小就跟随家人出入各种社交场合,又被刻意培养过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本事,最懂得察言观色。

顾念安之前一直没说话,是在默默观察。

对他来说,铺着桌布、摆满茶水点心的桌面如同无物,三人在桌底下做的那些小动作,他“看”得清清楚楚。

在他眼中,三人的心思也都写在了脸上,他比他们本人还要了解他们的情绪变化。

顾念安静静注视着对面的周星照,视线落在少年勾着挑衅笑意的嘴角上,脸上挂着的淡笑分毫未变。

他当然可以做到如此精确地自控,他早就习惯了往脸上扣面具,而“温和淡笑”是他最常用的一张,几乎成了他的第二张脸。

顾念安想,如果用一种蔬菜来形容他的话,应该用洋葱最为恰当。

他有很多很多张面具,一层叠一层地扣在他的脸上,已经在他的血肉里生了根,结了网。

顾念安此前从未想过要摘下他的假面,因为那太疼了,也太血腥了。

那些几乎要与他的头骨长在一起的面具被生生扯下来的话,他的脖颈以上,只会剩下一张面目全非、鲜血淋漓、极其可怖的脸。

顾念安知道没有人能接受这样一张脸,哪怕对他极尽包容的少女也做不到。

所以他把心头的那只魔套上枷锁、关进铁笼,把自己丑陋扭曲的真面目藏了起来,装成温和无害的样子,安安静静地待在少女身边,希望她能多看他一眼。

如果可能的话,她再多喜欢他一点。

可是没有用。

少女刚刚主动亲近了性情冷淡的陌生少年,被拒绝后,又退而求其次选择了阿照,却从未考虑过他。

他甚至不是排在最后,而是根本就不在她的选择范围里。

顾念安不愿承认,他其实早想打断三人的行为了,之所以按捺不发,是因为他也想得到少女的触碰,期盼着轮到自己的那一刻。

可是他始终都没能等到她的临幸。

顾念安忽然就有点崩溃了。

他恨不得立刻把少女堵到墙角,当着她的面把自己脸上的面具撕烂,在她爆发出的惊恐尖叫声中,用沾血的双手捧住她的脸,逼她用泪汪汪的黑眸注视着他,歇斯底里地向她发出质问。

为什么?

为什么从来都不看看他?

他就这么差劲,就这么让她倒胃口,以至于她都肯撩拨那个认识没多久的少年,却连碰他一下都不愿意?

可只要少女唇瓣颤动,哪怕她仅仅是在恐惧地发抖,哪怕她并不打算说什么,他也会因为害怕她吐出让他心碎的答案,先一步吻住她。

这个吻一定会是疯狂的,漫长的,残忍的,充满了撕咬和啃噬的意味。

猩红的颜色,铁锈般的味道。

看看他吧,感受他吧。

如果少女对他的眼泪视而不见,那她能尝尝他的血也是好的。

顾念安没有将他疯狂的幻想付诸现实。

他知道少女不喜欢他,却还是觉得,他会是最后留在她身边的人。

他守着这份可笑的希望,如同茫茫大海中守着破烂小船的旅人。

哪怕船帆被吹跑,甲板上破了无数个洞,冰凉腥咸的海水漫到了他的脚踝,他还是觉得自己迟早能看到亮着曙光的灯塔。

因为他别无选择。

放弃这艘破船,他就再无落脚之地,只能坠落到暗无天日的深海里去。

他也不知道,当他掉进海中,苦苦挣扎一番后,再次浮出水面的会是什么东西。

于是顾念安强撑着岌岌可危的理智,将蛋糕推到了好友面前,轻声道:“阿照,尝一尝。”

他完全不介意让周星照颜面扫地,但他不能不顾惜少女的体面,只得用这种委婉的方式警告他放手。

他知道他听得懂。

顾念安的处理方式已经足够体面了,可周星照却并不配合。

周星照像是不明白“见好就收”为何物,他懒洋洋地往椅背上一靠,骄矜地抬起下巴,“我最近在控糖,不能吃甜的。”

他的语调漫不经心,带着微妙的炫耀和得意,“你也知道,我要保持身材和皮肤状态,这样才会被女孩子一直喜欢嘛。”

说到这里,周星照还报复性地模仿着他,表情柔和下来,声音放轻,开始茶言茶语,“念安,你肯定能理解我的吧?”

顾念安:“”

顾念安垂眸抿了口茶。

细密长睫的掩盖之下,他的眸子中却并没有浮现出怒意,呈现出一种介于平静与凉薄之间的微妙情绪。

看着却比暴怒更加令人触目惊心。

很好。

不枉他打算为周星照准备一场好戏。

顾念安其实早就做出了决定,不论周星照刚刚对他是什么态度,事情都无法转圜。

唯一不同的是,现在,他终于可以舍弃心中最后一丝假惺惺的愧疚了。

他承认,他就是那种为了友情两肋插刀、为了爱情插朋友两刀的败类。

他渴望爱,想要体会被人当做第一顺位的感觉,拥挤的友情无法满足他,但具有排他性、可以名正言顺地暴露独占欲的爱情可以。

顾念安放下茶杯,好声好气地道:“阿照,这蛋糕是我为了迎接你回国专门做的,你多少尝一尝好吗?”

他瞥了一眼身旁少女的表情,刻意将语气放得很卑微,等待周星照入套。

周星照果然很享受手下败将的服软,得了便宜还卖乖,“可我”

就在这时,桌上传来“砰”的一声响。

那是钟觉浅冷着脸,把手中的茶杯重重往桌面上一磕。

她这一磕极有水平,声音清脆,杯中的茶水猛地晃荡了一圈,又逐渐归于平静,一滴都没有溅出来。

钟觉浅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早在顾念安把蛋糕推到周星照面前的时候,她就明白,少年知道桌底下发生的事了,正在为她解围。

她很感激,也觉得事情在这时候收场是最合适最体面的。

没成想周星照会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到底吃不吃?”钟觉浅盯着周星照,冷冷道,“不吃的话,我就把蛋糕拍你脸上。”

周星照眨了眨眼,心跳猛烈如擂鼓。

他不怕少女对他发火,相反,他爱极了她表现出强势一面的样子,可他也害怕她真生气了会不理他。

“我吃我吃。”

周星照恋恋不舍地松开手,下一秒,便感觉少女的脚踝鱼一般从他的掌中游了出去。

第34章 小狗讨赏他会是她唯一的狗

指腹上残留着少女的体温。

似乎只要他现在将指尖放到鼻子下,就还能嗅到那一阵独属于她的、令他兴奋上瘾的清甜香气。

周星照在桌底下将手攥紧,掌心空荡荡的感觉令他有点不爽。

他微微蹙起眉,将双手重新放到桌面上,拿起叉子准备挖蛋糕。

顾念安却在此时起身,“红茶已经有些凉了,口感欠佳,我去为大家换一壶新的来。”

周星照闻言,视线落在桌布湿漉漉的红痕上,“这块水渍扩散得越来越大了,看着让人好不舒服,我们趁现在把桌布也换了吧?”

他不想挨着这个叫褚知白的奇怪平民坐了,想去和浅浅贴贴。

顾念安瞧出了少年的小心思,并不揭穿。

他看向褚知白和路遥,对两人露

出抱歉的笑容,“真不好意思,两位客人不嫌麻烦吧?”

褚知白摇头。

路遥也连连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

桌上的三个少年都表现得非常绅士,没让女孩子们动手,很快就把事情办好了。

他们给圆桌重新铺上了干净的桌布,往茶壶里添了热气腾腾的红茶,又将剩下的奶油蛋糕放进冰箱。

恰好此时厨房里传来烤箱的提示音,是顾念安亲手做的黄油曲奇出炉了,少年便用精致的白盘盛着端出,摆放到蛋糕撤走留下的空位上。

刚出炉的曲奇还是热热的,散发着美妙的黄油味,闻着就很甜很香,几人都很给面子地尝了尝。

钟觉浅就着热茶吃了一块曲奇,由衷地夸赞道:“味道真不错,果然手巧的人做什么都很擅长。”

她虽然喜欢,却并不贪嘴。

简单品尝过后,钟觉浅用手帕擦了擦指尖,开口道:“我忽然想起有点事情要和副部长单独商量,正好顺便带他去看看办公室,先走一步。”

说完,她对褚知白抬抬下巴,示意他跟过来,起身便要离开。

“你和他能有什么事?”周星照拽住她的袖口,拧眉道,“怎么,连我都不能听?”

钟觉浅没回答,只垂眸看了一眼少年的手,继而面无表情地凝视着他的眼睛。

周星照:“……”

周星照倔强地坚持了两秒,沮丧地放开手,声音委委屈屈的,“当我没问,你别生气。”

见少年终于恢复正常,钟觉浅的态度也缓和下来,“阿照,别总惦记我的事情了,也想想你自己。”

她的话几近于明示,“你刚刚不是说,你想和受害者道歉吗,眼前正好有一位,你现在向人家道歉是最合适的。”

路遥怔了怔,反应过来钟觉浅指的是她。

她当然还是恨周星照的,只不过眼下少年认错态度良好,又愿意对其他受害者负责,她便不打算再和他计较了。

话虽如此,在她内心深处,她还是想要一个道歉的。

连她自己都刻意忽略的正当需求,故作大度无视的内心渴望,少女却看到了、听到了。

她真的很为她着想。

路遥看向身边的褚知白。

她和少年是多年的青梅竹马,即便此刻他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和平常并无二致,她也能感知到他的心情很糟糕。

他的情绪非常复杂,心爱的东西被抢走的愤怒、不知道是冲着谁的恨意、认定了某个念头的偏执……

路遥无声叹了口气。

果然,少年还是被刺激到了。

既然喜欢,又怎么可能不在意呢?

路遥其实并不看好褚知白的爱情,不光是出于她希望女神独美的私心,她是真的觉得两人的家世差距太大了。

不过她又想,也许,对于钟家的长辈来说,比起少女嫁给其他豪门继承人、成为某某的夫人,她找一个能随她姓氏的上门女婿要更好。

这么看来,她的竹马也并非全无上位的可能。

路遥想,无论是为了她自己,还是为了不辜负少女的好意,抑或是为了把周星照绊住、帮竹马打助攻,她都要听到这个道歉。

捋清了思绪后,路遥便挺直腰杆,目光灼灼地盯着罪魁祸首,“没错,周星照,你欺负我的事情我可没忘呢。”

周星照:“”

他确实对路遥做了很过分的事情,他要悔过也不只是说说而已。

于情于理,他都该向路遥道歉。

钟觉浅看到周星照脸上露出纠结的表情,就知道事情稳了,她不再停留,转身朝新设立的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褚知白紧随其后。

顾念安注视着两人的背影越来越远,端着茶杯也要起身,“那我就不在这里当电灯泡了,我去书房看会儿书,两位慢慢聊。”

什么电灯泡?

你再阴阳怪气一个试试呢!

周星照对顾念安可就没那么客气了,他快速拖着椅子挪过去,抓住少年的手腕往下一扯,“你不许走,就待在这里替我证明清白!”

周星照的手劲儿极大,若不是顾念安手稳,又故意顺着他的力道坐下,圆桌新铺的桌布就又要洒上热茶了。

“哦?”

顾念安偏过头,眼波悠悠荡荡地飘过来,含了不加掩饰的促狭之意,“我没听错吧,你觉得我能证明你的清白?”

周星照:“”

他当然知道,留念安在场的话,以后浅浅若是问起来,这个被茶香腌入味的家伙肯定会往他身上泼脏水。

但他和路遥独处就更说不清了。

两害相权从其轻,他怎么着也得把少年留住。

周星照:“那你别管,反正你不能走。”

顾念安:“好好好,我不走。”

顾念安像从前一样包容着好友的任性,脸上也挂着无奈的笑,笑意却再也不达眼底。

他那双漂亮到了极点的眸子,真的变得如同自然界的琥珀一样,剔透冰冷,尽是无机质的美感。

顾念安还以为,周星照发现了他不久前搞的见不得光的小动作,才拉着他不让他走,没想到只是出于这么幼稚的原因。

他高估了少年的敏锐程度,也低估了自己这一双手。

看来浅浅说的没错,手巧的人做什么都很擅长。

顾念安抬起被周星照箍住的手腕,浅笑着道,“我都答应你了,还不松手吗?”

周星照傲娇地哼了一声,这才放开了对他的钳制。

顾念安揉着略微发痛的手腕,目光落到腕骨处浅红色的指印上,表情有些无奈,“阿照,你总是这样,动起手来没轻没重的。”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显得语重心长,脑海中却浮现出未来必定会发生的某个画面,眼底泛起恶劣的笑意。

他声音轻轻,“不改的话,你迟早要吃亏的。”

顾念安右手食指的指腹上有一道割伤。

伤口极小也极浅,只让指腹破了点皮,一点血色都没透出。

除非有人故意将他的手指拿到眼前仔细观察,否则绝无可能注意到那细微的伤口。

那是校园卡的锋利边缘蹭出来的伤痕。

同一时间,钟觉浅带着褚知白走进了办公室。

“这是互相连通的两个房间,分别是你和路遥的办公室,路遥是部长,她的办公室要稍微大一点,不过你的办公室装扮得更加用心。”

钟觉浅一边对身后的少年说着,一边穿过两个房间连通的门,来到里面的房间。

这是个装修风格很低调的办公室,红木质地的巨大办公桌,泛着光泽的纯黑总裁沙发椅,本来应该显得厚重且冷冰冰。

但房间里又有许多柔和可爱的设计,将整体的氛围调和得很浪漫。

比如墙上的各种时尚挂画,比如桌面上的搞怪石膏像摆件,比如角落里摆放的许多盆栽花

“不知道这里的装修风格是否符合你的审美,不过,这个你肯定会喜欢的。”

钟觉浅倒进宽敞舒适的沙发椅里,故意让身下的椅子往后滑了一段距离。

她将双腿斜伸出去,交叉着搭在办公桌的边缘,一个充满了松弛感的懒散坐姿。

她将双臂往外一展,向褚知白展示她身后的一整面极具视觉冲击力的书墙,脸上笑意盈盈。

“我知道你爱看书,买了好多好多书给你,还有很多堆不下的,暂时放在图书馆了。”

“我想能经常看到你,以后你多来这里好不好?”

“你也知道,我给你弄这个办公室,就是为了‘金屋藏娇’嘛。”

钟觉浅说这种话时无比自然,没有半点羞怯,她的声音一放软,就又像是在撒娇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阿照确实不太好相处,你要是不喜欢来这里,我以后多去学生会那边也成,只是会被他们两个问”

褚知白站在办公桌前,好似被领导安排工作的下属,静静听着钟觉浅的碎碎念。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精心为他准备的书墙上,心头泛起细细密密的异样感,像是疼,又像是痒。

褚知白以为,他胸膛中的那颗心脏已经被少女的无情划烂了,狰狞的裂口纵横交错,没得救了。

可事实证明,只要少

女给他一点甜头,无数绿芽就会在那些裂口中窸窸窣窣地生长、冒芽、抽枝、开出小小的花来。

有了这份灿烂作慰藉,好像他不久前撕心裂肺的疼痛也不算什么了。

褚知白的眼神柔和下来,垂在身侧、不知道攥紧了多久的双手也随之松开。

血液快速回流,他冰凉的指尖逐渐暖了起来,微微有了点红润的颜色,不再是了无生气的死白。

偏偏少女又在此时提起了别人。

阿照,念安。

少女叫她的两个竹马时,总是用这种尊重的、亲密的称呼,而她几乎从未唤过他知白,她只叫他小狗。

无形之中提醒着他,他身份卑贱,不配与他们两个相提并论。

没关系。

竹马再高贵,也有两个。

而他会是她唯一的狗。

褚知白绕过眼前碍事的办公桌,来到少女身边。

钟觉浅不明所以,她放下腿,换成了比较正常的坐姿,转过头仰视着他,“嗯?”

她还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见褚知白单膝跪在了地上。

他用左手往胸前的白衬衣上蹭了几遍,才将这只手小心地放在她的腿边,搭在椅面的边缘。

“主人请看。”

褚知白转动手腕,让小皮筋上的桃子挂坠停留在他的腕骨上方。

被他毫无瑕疵的冷白皮肤衬托着,那颗桃子的色彩饱和度更高了,粉粉嫩嫩的特别可爱。

“我有乖乖听主人的话,买了小皮筋戴。”

褚知白仰起头,漆黑的眸子定定地注视着她,清冷的声线难掩紧张,“主人满意的话,可以给我奖励吗?”

钟觉浅抿唇俯视着他。

少年现在的姿态与神态,让她想起了以前吃烧烤时看见的小流浪。

那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白狗,被人弃养,在外面风吹雨淋的,变得脏兮兮,毛发都打结了,饿得又瘦又小。

小狗流浪时似乎还遭过虐待,变得特别怕人,可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时候,也会壮着胆子,去附近的小吃街上捡东西吃。

钟觉浅在那边的烧烤摊上吃东西时,就被小家伙讨过食。

那时她正一边撸着羊肉串,一边看着周围人来人往,忽然感觉有什么东西碰到了她的膝盖。

她一低头,就看到了脚边的小白狗。

小白狗两脚站着,两只小爪子放在她的膝盖上,圆溜溜的眼珠盯着她手里的肉串,看起来馋得不行。

她在这只小流浪的身上同时看到了恐惧和渴望两种情绪。

小白狗吐着舌头,看起来很像是在微笑,尾巴也拼命摇着,姿态明显是讨好的,滴溜溜直转的眼睛、发抖的耳朵却暴露了它的慌张。

它希望她会是那个心软的神,会笑着抚摸它的脑袋,把烤肉赏一点给它吃;却也恐惧她会嫌它脏,骂骂咧咧地给它一脚。

钟觉浅当然让这个小可怜如愿以偿了。

褚知白此刻的状态,和那只小白狗一模一样。

他是渴望的,也是恐惧的。

少年在恐惧什么呢?

钟觉浅思索着,怎么也想不通,无意识地蹙了蹙眉。

下一秒,她便看见褚知白像是受到了巨大打击似的,他的头垂落下来,眼睫颤了颤,嘴角勾起一抹惨然的笑意。

不是你这?

她看起来是什么脾气很差的人吗?

钟觉浅头都大了,她不再去想任何事,歪过身子朝少年凑近,伸手覆在他的发顶上,顺毛似的摸了几下。

“我知道小狗很乖,之前那句夸夸就是说给你听的哦。”

褚知白不发一语,只盯着她,像是被设定了智能跟随模式的摄像头,目光牢牢地黏在她身上,甩都甩不掉。

生怕少年再误会什么,钟觉浅将声音放得柔和甜腻,哄小朋友似的,“我当然要奖励小狗啦,你想要什”

她话才刚说了半截,就感觉身下的座椅猛地转动起来。

这张总裁沙发椅本来摆得很正,她坐上去后,就把椅子调整成了对准桌角的角度。

当褚知白走过来时,她只放下了腿,没有转动椅子,所以她的整个上半身始终是冲着空气那一边的。

而此刻,少年却忽然抬手握住了她座椅两边的扶手,将整个沙发椅扭转过来,让她变成了与他面对面。

“啊?”钟觉浅的脑子有些跟不上了,她怔怔地看着褚知白,“你这是”

话音未落,她身下的沙发椅再度下沉了些许。

一片浓郁的阴影覆在了她的身上,冰泉般的冷香铺天盖地笼罩了她。

她唇上的触感却是与之相反的炙热滚烫。

褚知白撑着沙发椅的扶手起身,结实的双臂将少女困在了身下。

他不给她反应的时间和逃跑的可能,热烈又急切地吻了上来。

“我只想要这个。”

第35章 二次初吻初吻和初吻也是不同的……

这是他们的第二次初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