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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这些东西府里的分例都有,但好东西难得,钮祜禄氏的阿玛虽也是个小官,但到底是个大姓,即便自身阿玛不显,族中也会为她准备。

五阿哥同四阿哥一同进学,若是被比下去了,那也太难堪了些。

待耿氏和五阿哥走后,年芷瑶抱起小格格,“塔娜喜欢哥哥吗。”

四格格:“喜欢。”

她问:“为什么呀。”

四格格:“哥哥小,和我一样。”

年芷瑶明白了,既然女儿喜欢五阿哥这个玩伴,那她多做些也不是不行。

府里没有旁的格格,只有四阿哥五阿哥年纪尚小,只是想到四阿哥的恭谨,她皱了皱眉,比起那般聪明的孩子,她还是更喜欢‘愚笨’一点的。

等晚间回来,她便向四爷提了提五阿哥。

想要马儿跑,就得给马儿吃草,做过多年社畜的年芷瑶深谙这个道理,要不是有所图,耿氏怎么会次次跑过来请安,人家提供的情绪价值又不是免费的。

四爷挑了挑眉,这个儿子虽不是顶顶聪明,但也算得上憨厚,别多想,憨厚这在四爷面前可不是个贬义词。

对他来说,若是没有那个本事,一辈子不逾矩也是算得上是一种智慧。

他看向苏培盛:“爷记得前些日子新得了块砚台,你去给五阿哥送去。”

苏培盛低头:“是”。

倒不是他不疼儿子,只是每日外头的事这么多,府里有福晋管着,又有苏培盛看着,亏不了几个阿哥,只是放没放在心上到底不同。

就如同四格格,她在额娘肚子里时,他每日便为她胎教,生下了之后感情自然不同,他又日日都见,四格格轻了重了的他都知道,更别提有什么好东西了,自然头一个想到四格格。

其余的,只能算是个添头。

他看向年芷瑶:“这样瑶儿可满意了。”

年芷瑶笑了笑,“爷赏东西给自己的阿哥,怎么还问我满意不满意,左右爷我是不能让给旁人的,舍点东西我还是愿意的。”

四爷:“你呀,真是长了张好嘴。”

年芷瑶抬了抬头:“阿玛也这样说,说我若是男儿身,定是个做言官的好料子。”

她撇了撇嘴,不过是说不过她罢了。

四爷捏了捏她的腰:“瑶儿即便是女儿身,也能做言官,日后做爷一个人的言官可好。”他凑近她道。

年芷瑶看出他眼里的深意,咬着他的耳朵道:“好。”

第36章 第36章冰雕

中秋,年芷瑶在永和宫外看着漫天的烟花,心中松了口气,总算是能出宫了。

身旁的那拉氏说道:“烟花真美。”

年芷瑶:“是啊。”

只是她觉得再美的烟花开在这高高的宫墙里也显得淡了三分,不如在广阔的天地里来得绚烂,叹过烟花的美丽易逝,众人便散了。

出宫后,年芷瑶向福晋微微行礼,便上了自己的马车,不得不说,各自都有单独的空间,不用直面福晋的冷脸是真的好啊。

马车里煨着个小炉子,一进来就有一股暖意,年芷瑶舒服地叹了口气。

九月的天虽不是很冷,但晚上也有了些许凉意,尤其在宫里待了这么久,就没吃过几口热东西,感觉心里更凉了。

白芍道:“主子可饿了,炉子上有温着的羊肉汤和椒盐烧饼。”

因在宫里吃不好,每每年芷瑶进宫,松嬷嬷都会让小厨房做些吃食待在马车里,免得主子出宫后饿着。

年芷瑶点了点头,她是有些饿了。

白芍利索地给主子盛了一碗带肉的汤,又拿手帕包了个烧饼递过去。

一碗热汤下肚,年芷瑶便有些微微出汗,她看向宫门口,“爷还没出来吗。”

白芍看了看时辰,“应该快了吧,许是有什么事耽搁了。”

四爷的确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看着眼前喝得醉醺醺的老九,皱眉道:“他怎么喝了这么多。”

十爷挠了挠头:“四哥莫怪,是弟弟一时没看住老九。”

他也正头疼着呢,老九喝多了倒也不耍酒疯,只是人分不清东南西北般的乱转,他拦住四爷,看了看:“老十,你怎么变老了,这么严肃干什么,给哥哥笑一个。”

四爷的脸黑了。

老十忍住笑意,连忙把老九拉开,只是他们进宫只能带一个随行太监,九爷喝成这个样子,力大如牛,他们一时竟有些拉不住。

四爷看了一眼苏培盛。

苏培盛会意,连忙过去帮忙。

几人连拉带拽,总算是把九爷拽出了宫门,若是再耽搁,被皇阿玛知道了,那就不好了。

十爷连忙道:“多谢四哥,改日让九哥请你喝酒。”

四爷摆了摆手,走向自家的马车。

十爷忙拉着九爷往外走,送佛送到西,把人送到九嫂那里,他也算是完事了。

九爷满脸通红,嘴上呜呜地像是说着什么。

十爷连忙堵住了他的嘴,不管要说什么,此时都还是别说得好。

等四爷出来,已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年芷瑶听见四爷的脚步声,忙探出头去,“爷。”

四爷看了眼正好奇的老十,伸手将她的头按了回去。

年芷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爷,可要喝羊肉汤。”

四爷闻了闻香味,倒是真有些饿了,他翻身进了马车,苏培盛坐在前头挥了挥手,整个队伍便动了起来。

马车里暖意融融,年芷瑶动了动鼻子,“爷,你身上一股酒味。”

四爷吃着烧饼,抬起衣袖闻了闻,他今日没怎么喝,只和老十三敬了杯酒,“是老九喝多了。”

年芷瑶挑眉:“在宫里喝多了啊。”九爷的心是真大啊。

福晋端坐在马车里。

一旁的福嬷嬷看着她:“福晋,爷上了侧福晋的马车。”

福晋点了点头。

福嬷嬷:“主子可要用些东西。”

“不必了,我不饿。”

“是。”

看着福嬷嬷担心的目光,福晋移开了视线,她是得万岁赐婚,册封的四福晋,无论如何,四爷都撇不开她。

第二天九爷醒来,

只觉得头疼欲裂,看了好几眼,才认出这是在自己的屋子。

九福晋过来看他,“我的爷,您可算是醒了,快把解酒汤喝了吧,若是娘娘知道了,还不定怎么说你呢。”

九爷起身将解酒汤一口干了,他揉了揉脑袋,“爷昨日是怎么回来的。”

九福晋:“是十爷将你架过来的。”

九爷咧嘴一笑:“还得是老十靠得住。”

九福晋看他:“四爷的太监也帮了忙,我已经让人送四爷府上送过谢礼了。”

九爷撇撇嘴,倒也没说什么。

今年中秋八哥并未进宫,他想着八哥,一不留神就喝多了,还好没闹出什么来,不然让老爷子知道,他往后可就难过了。

东院,四格格正在屋子里头学走路,年芷瑶在一头,白芨在另外一头。

她冲四格格招了招手:“塔娜过来,到额娘这来。”

只见小格格丝毫的不带犹豫朝她走去,直接扑在她的怀里,“额娘。”

年芷瑶将她抱住,亲了亲她的脸,“四格格真棒。”

松嬷嬷笑道:“小格格还是和额娘最亲呢。”

年芷瑶抬头笑笑,她的女儿自然是和她亲,不过像这般随时随地地粘着她的日子好像也没有几年,等她有了自己的生活和爱好,父母在她生命中的比重就会逐步地减小,想到此处,她不免再亲了亲女儿。

陪女儿玩了一会儿,她便让奶娘带着四格格去院子里转转,她则去了侧间忙别的事了,最近收的礼太多,之前都是记录在册之后就搬进了库房,东西乱糟糟的也没整理过。

现下既然有空,她就准备都拿出来看一看,有好东西就摆出来用,用不着的东西心里有个数,以后也好留着送人。

这一翻还真翻出来了好东西,其中一套十二件的斗彩莲花瓷碗,她看了甚是喜欢,便让白芨拿去洗净回来摆上。

天气一日日地冷了下来,因有小格格在,东院早早便点上了炭,暖和是暖和了,可就是屋子里太温暖舒适了,她也就越发不爱的出门了。

每日醒来她就裹着被子坐在贵妃榻上看话本子,旁边就是点心茶水,每日最大的活动就是去书房练练字,四爷见了都笑她一句,真成个富贵窝了。

年芷瑶没理他,有了机会不享受,那才是暴殄天物呢。

腊月初三,这日下了大雪,四格格头一次见到了雪,十分开心地拍着手,“雪,想玩。”

她现在说话越来越顺了,看额娘不理她,四格格便在额娘怀里扭了扭,“额娘,想玩。”

年芷瑶有些抱不动她了,便将她放了下来,对着奶娘说:“给格格多穿几件,别冻着她。”

奶娘:“是,主子放心。”

像是听懂了自己能出去玩了一样,四格格十分配合地穿着衣服。

等四爷过来,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四格格不加修饰的大笑声,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宫里养格格都讲究文静娴雅,像瑶儿这般放任孩子玩闹,奶娘也不敢管的,还真是少见。

若是苏培盛知道,定会吐槽,四格格这般还不都是爷您给惯的,年主子要罚一个奶娘,您接着就把她男人给流放了,有您在背后撑腰,谁敢对年主子如何管孩子说一个不字,又不是嫌命长了。

他进了院子,“怎么笑得这么厉害,小心别坏了嗓子。”

年芷瑶走了过来,笑道:“你闺女头一次见到雪,自然兴奋极了。”

四爷也笑了起来,他看着站在雪地里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格格:“你怎么不过去玩。”

年芷瑶:“我又不是个小孩子了。”

四爷挑眉,他看四格格手里拿了个木头做的小夹子,把雪放进去,再把夹子松开,便有了一个雪鸭子。

“这东西倒是有些巧思。”

年芷瑶扬起眉毛笑了笑:“是我让人做的。”

永远不要小看古人的动手能力,这玩雪神器她一说,工匠就理解了它的构造,不光做了小鸭子的,还做了兔子的,老虎的,都十分可爱。

看小格格不辞辛苦地夹完了一排的小鸭子,年芷瑶连忙拍了拍手,“行了,带格格回去吧,记得用热毛巾给格格擦擦脸。”

四格格恋恋不舍地看着自己的成果,她看了看额娘的脸色,又看了看身后的阿玛,撇了撇嘴:“阿玛,抱。”

四爷连忙抱住了她:“今儿个天冷,塔娜乖,等明日再玩。”

看阿玛也不站在她这边,小格格就知道没办法了,她扭头抱住了阿玛的脖子,不情不愿地答应下来:“好吧。”

年芷瑶看着女儿的小动作,不免笑了笑:“这小丫头聪明得很。”

连谁能做主都看得一清二楚。

四爷将小格格递给奶娘,笑着道:“你和爷的女儿,自然聪慧。”

年芷瑶拉住他的手:“那爷说,小格格的这份聪明更像谁。”

四爷捏了捏她的脸:“像你。”

年芷瑶满意了。

没过几日,苏培盛带着一群小太监过来,手里各自捧着个用红布盖着的东西,不知是什么。

苏培盛上前行礼:“年主子,这是爷让人奴才送来的。”

他指了指身后。

小太监掀开红布,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年芷瑶有些惊讶地上前,这是冰雕,她伸手摸了摸,冰冰凉凉的。

苏培盛解释道:“这东西是前头下雪那天四爷吩咐人做的,冻了好几日,到今日才成型,主子爷便让奴才给您送过来了。”

年芷瑶有些感动,这东西虽不值什么,但要紧的是心意,想必四爷一见下雪就嘱咐过去了,这才会这么快地给送过来,她道:“劳烦公公转告爷,我很喜欢。”

苏培盛满脸堆笑:“年主子喜欢便好。”

几个小太监都得了赏钱,离去时自然喜笑颜开。

一个小太监手里攥着赏钱,心里盘算着,年主子这么喜欢冰雕,若是我学上一学,不知能不能出路。

院子里人都知道,年主子受宠,连带着小格格也跟着受了益,若是能跟着年主子,总比他现在看院子的活计要好得多。

冰雕就摆在东院里,白芨见了不禁叹道:“主子,这冰雕的可真好,瞧这牡丹,连上面的花蕊都能看清呢。”

年芷瑶笑了笑:“是呢。”

第37章 第37章喜事

康熙五十五年春,四爷带着她和小格格来了圆明园。

园子里处处是景,地方又大,小格格在这玩得不亦乐乎,每日一睁眼就伸手要去外面玩,拴也拴不住。

年芷瑶也不拦着,只嘱咐了奶娘看好小格格便让她撒开了玩,毕竟园子也不是天天都能来的,好不容易来一次,玩得尽兴就好。

塔娜如今已经几乎要断奶了,许是膳房做的辅食太好吃了,给她断奶倒是没费什么力气,还是她担心塔娜营养不够,让奶娘每日再喂上一顿。

年芷瑶有意锻炼女儿的动手能力,来了园子里之后便让她自己吃饭。

四格格捧着她的专用小碗,吃肉糊糊吃得不亦乐乎,一旁的奶娘欲言又止地看着,想要喂小格格的话在嘴边滚了又滚,到底咽了回去。

说实在的,她实在没有见过像年主子这般养孩子的,宫里养孩子大都精细,别说自己吃饭了,就是阿哥们在十岁之前不都是让嬷嬷们管着,连每顿能用几块肉都是定量的。

谁像四格格这般小小年纪就有了主意,年主子每日规定了小格格外出的时间,若是谁没陪她玩到时间或者糊弄她,小格格便会发脾气。

小格格还这般小,她们就已经压不住她了。

见奶娘一直不敢开口,年芷瑶也就无视了她,对她来说,这些奶娘只是来帮她照顾女儿的,若是连她怎么养孩子都想指手画脚,那也别怪她不给她们留脸面。

没见

宫里的公主都养成什么样了,个个柔柔弱弱的,一点主见都没有,比汉家女子还娇弱一些,历朝历代,唯有大清的公主最为憋屈,早夭的多不说,养大的还都送去蒙古和亲了,一送蒙古就没了消息,没两年便早逝了。

她的女儿要是被这些奶娘养成那个样子,那她还不如一头撞死得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这些人心里在想什么,格格身边的奶娘可是能跟着她出嫁的,不就是想把格格养得只依赖她们,好借着往日的情份,摆布主子吗。

想到还有些平日里见驸马都要经过奶娘同意的公主,年芷瑶运了运气。

这些人尽心伺候四格格也就算了,若是心里打着什么歪主意,等格格大了,她就都把她们赶回家去,吃上几年好饭,就连谁是主子都分不清了。

年芷瑶看着小格格吃得满脸都是,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又拿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吃到衣服上有什么关系,脏了再换便是。

塔娜可是真真正正的皇三代,好不容易投了个这么好的胎,多换几件衣服而已,她阿玛出得起这个钱。

正在埋头苦炫的四格格瞧见四爷进来,高兴地拍了拍碗,喊道:“阿玛,吃饭。”

四爷看着她笑了笑:“怎么吃成这样了。”

年芷瑶简单地解释了下:“我听说小孩子自己吃饭,可以变得更聪明。”

四爷有些怀疑,但看塔娜自己吃得这么香,也就没说什么,毕竟要论起对四格格的用心,没人能比得过瑶儿这个额娘。

左右不过需要多换几身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

奶娘看四爷也不开口,心里是彻底没了指望,只能低下头来当一个哑巴。

年芷瑶看向四爷:“爷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可用午膳了。”

刚才苏培盛不是说四爷前头有事不过来了嘛,她这才带着小格格先吃的。

四爷摇头:“还没有,前头的事忙完了,爷就先过来了。”

闻言,年芷瑶看了看有些凌乱的饭菜,“那让膳房再上一桌新的过来可好,我陪爷再用一点。”

四爷笑道:“好。”

年芷瑶将吃好的小格格抱了起来,夸了她一句:“塔娜真棒。”

四格格高兴地笑了起来。

这日天气甚好,她带着小格格在园子里放着风筝,她放的是四爷做给她的蝴蝶风筝。

小格格太小了,还拉不住线,只能让小太监放给她看。

不过比起蝴蝶风筝,塔娜好像更喜欢小老虎的。

四爷在书房,听着外头传来的笑声,往外面看了看。

苏培盛上前道:“爷,是年主子和四格格在外头放风筝呢。”

“哦。”四爷道:“咱们也去看看。”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风筝,笑了笑:“你们倒是有兴致。”

四格格看见他,“阿玛,放风筝。”

“好,阿玛给塔娜放风筝。”

四爷接过风筝线,只微动了几下,手里的风筝便越飞越高,眼看这就要超过年芷瑶的风筝。

四格格十分的捧场鼓起来掌。

只是他们的风筝越来越近,两个风筝的线也随之缠在了一起。

年芷瑶惊呼:“爷。”

四爷道:“剪子。”

苏培盛将剪子递了过去。

四爷将线剪断,看着远去的风筝,叹道:“这样它们就不会分开了,就如同你我一般。”

年芷瑶抱着四爷的手臂微微点头,掩住了眼底的笑意,没看出来四爷这人还挺文青。

有阿玛和额娘陪着,四格格今日玩得兴奋极了,没过一会儿便有些累了,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像是马上就要睡着了。

四爷将她抱了起来,又牵住了年芷瑶的手,“回吧。”

年芷瑶点头。

这日中午,白芨看主子睡熟了,便出了侧间,寻着松嬷嬷道:“嬷嬷,主子这个月的月事已经推了五天了。”

松嬷嬷听后心中一转,眼里便露出喜意:“你可确定。”

白芨点头:“是,奴婢都记着呢。”自从上次她未察觉主子有孕之后,她便越发上心起来。

主子的月事一向都准,只有这次推迟了。

松嬷嬷点了点头,“你先不要声张,若是过两日还没来,那再请太医过来瞧瞧。”

现下告诉主子,若是空欢喜就不好。

白芨:“是。”

两人对视一眼,这两日,要格外小心才是。

可还没等松嬷嬷和白芨将此事告诉年芷瑶,那边她就被大夫诊出了喜脉。

说来也巧,府里平日里就有定时请平安脉的习惯,可这次她和四爷来圆明园是为了游玩的,本来就没打算常住,自然不会带着大夫,还是四爷这两天有些牙疼上火,虽说让苏培盛煮了些黄连水来喝,可总不见好,还是她做主把李大夫叫了过来。

既然来了,也就顺便给她把了把脉,这一把脉就瞧出了喜脉。

李大夫捏了捏胡子,心道自己这次可真没白来,侧福晋又有了身孕,他的赏赐定是只多不少啊。

就拿年主子前年生下四格格那次来说,他虽跟着担惊受怕,可到手的赏钱真是不少,都够他们一家子嚼用好些年了,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李大夫就是那勇夫。

用他在,甭管是什么牛鬼蛇神,他都要保着侧福晋平安生产。

果不其然,四爷听后先是一愣,然后便抚掌大笑,他道:“好,真是件喜事,都赏。”

伺候的人跪了一地,“恭喜王爷,恭喜侧福晋。”

年芷瑶摸了摸肚子,看了看四爷,总觉得这一幕有些似曾相识,只是她又怀孕了,这次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大夫似是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便道:“年主子的身孕如今才一月有余,月份太小,这才察觉不到。”

换言之,孩子太小,没有什么反应是正常的。

松嬷嬷和白芨更是一脸喜意,主子直接被诊出了喜脉,这可是件大喜事。

年芷瑶听着李大夫念了半宿的注意事项,总结来说,就是她身体的底子好,孩子的月份虽小,但怀相很好,只要好好养着,就不用太过担心。

晚间,年芷瑶和四爷并排躺在床上,她微微出神。

四爷看她:“这是怎么了。”

年芷瑶摸了摸肚子:“爷,我又怀孕了。”

四爷:“是啊。”他覆住她的手,眼里闪过期待:“这是爷今岁收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虽然是好消息,可是爷。”她扭头看他:“爷,你不会有了新的孩子就不爱塔娜了吧。”

四爷有些哭笑不得。“说什么傻话呢。”

太医说女子怀孕容易心绪波动,如今一看,果然不假。

他拍了拍瑶儿的手,“塔娜是爷的格格,爷怎么会不疼她。”

年芷瑶:“可这胎若是个阿哥,在爷心中,是不是就变得比塔娜重要。”现代都有不少人重男轻女,更何况这是在大清。

四爷:“只要是爷的孩子,爷都疼爱。”

他虽然期待阿哥,可格格也是他的孩子,他怎会不爱。

年芷瑶看着他的眼,微微冷静了下来,她将自己埋进四爷的怀里,“是我在说傻话,但爷日后一定要对塔娜好一点哦。”

“她是我们第一个孩子,若是有了别的孩子就不疼她了,她会吃醋的。”

四爷笑着拍了拍她:“知道了,快别操心了,你有着身孕,合该好好休息才是。”

“一切有爷在呢。”就算塔娜因着弟弟而生气吃醋,他也会解决这件事的。

年芷瑶点了点头。

诊出来了喜脉,李大夫自然就留在了园子为她安胎,本来年芷瑶以为四爷是打算让李大夫跟着他们一起回府的,只是又过了几日,四爷也没提回府的事。

年芷瑶端着膳房新送过来的燕窝,“爷,我们什么时候回府啊。”

四爷看他:“想回府了。”

年芷瑶实话实说:“自然不想,爷和塔娜都在就好,我在府里又没什么在意的人。”

况且比起雍亲王府,自然是待在圆明园更舒心一些。

四爷笑了笑,“那等你胎象稳了再说。”

年芷瑶有些惊讶。

四爷拍了拍她的手,府里人多眼杂,瑶儿如今才有了身子,正是最不稳的时候,他怕有什么照看不到的地方。

这个园子是皇上赏的,其余人的手还伸不到这里来。

更何况,福晋的忍耐他不是不知,他皱了皱眉,想着要不要让瑶儿在园子里多待些日子。

第38章 第38章美人乡

有了四爷的话,年芷瑶便安心地在园子里养起了胎。

四爷把白嬷嬷也接了过来,她就更轻松了,除了每日想着吃什么用什么,就是在身边的人陪同下逛园子。

只是塔娜这几日有些不高兴,年芷瑶看着嘟起嘴来的女儿,哄道:“塔娜这是怎么了,是玩得不开心吗。”

四格格看着额娘道:“额娘,你已经好几日都没有抱我了。”

听着来自女儿的可爱抱怨,年芷瑶只感觉自己的心被狙击了。

只是即使愧疚,她还是要拒绝女儿,她俯身道:“对不起塔娜,额娘这段时间都不能抱你,塔娜是大孩子了。”

四格格打断她:“不,塔娜还是小孩子。”她比了比自己的身高,肯定地点头:“还是小孩子。”

年芷瑶有些无措,她不知道该怎么给女儿解释,自己现在怀了别的小宝宝。

还是四爷走了过来:“额娘的肚子里怀着小弟弟,所以不能抱塔娜了,阿玛抱好不好。”

他抱起四格格道:“等弟弟出生后,就能陪塔娜一起玩了。”

四格格想了想:“弟弟是和五哥一样的吗。”

四爷解释:“弘昼是你的哥哥,弟弟是比你还要小的小孩子,塔娜会喜欢弟弟吗。”

四格格点头:“如果弟弟听我的话,我会喜欢他的。”

四爷:“你是姐姐,弟弟当然会听你的话的。”

四格格:“那我想和弟弟一起玩,弟弟什么时候能从额娘肚子里出来。”

四爷道:“等明年这个时候,弟弟就能陪塔娜玩了。”

对于一岁零八个月的小孩子来说,明年的事就像是下辈子这么远,所以塔娜转头就将弟弟的事抛之脑后了。

不过她还是记住额娘现下不能抱她这件事,只能退而求其次跑到阿玛的怀抱里。

她道:“好吧,那等弟弟出生后,额娘一定要记得抱我哦。”

“好,额娘会记得的。”

年芷瑶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又看了看四爷,笑了起来。

正院

福晋看着走进来的赵嬷嬷。问道:“如何,可打听出来了。”

赵嬷嬷摇头,东院这些年围得像是铁通一般,连新进的小宫女都是四爷让苏培盛去挑的,她们的人是一点也插不进去。

“福晋,苏培盛这次回府带走了侧福晋的不少东西,又将白嬷嬷接走了,您说是为了什么。”

如今就快要入夏,四爷想在园子里避暑也是常事,只是为何还要将白嬷嬷带去园子呀。

福晋冷笑一声:“还能是为何,四爷之前为何会让白嬷嬷去东院伺候。”

赵嬷嬷变了神色:“福晋的意思是,那边又怀孕了。”

福晋:“是与不是,去瞧瞧李大夫还在不在府里便知道了。”

李大夫住在前院,若不是用心探查,一般没人会留意李大夫。

赵嬷嬷点头,没过一会儿便来回话:“果然不出福晋所料,李大夫前几日就不在府里了。”

福晋:“四爷这是不放心让年氏回府,想让她在园子里养胎啊。”

“也是,府里人多手杂,若是有什么意外,冲撞了他的宝贝可怎么好。”

赵嬷嬷瞧了瞧门外站着的丫头,低声提醒道:“福晋。”

虽说能进屋子里伺候的都是信得过的人,可福晋这般偏激,让旁人听去了总是不好。

福晋将脸上的不满收了起来:“四阿哥如今读书读得怎么样。”

赵嬷嬷回话道:“听先生说,四阿哥念书颇有天赋,比一同进学的五阿哥要好上许多。”

福晋点了点头,“将我新得的那套字帖给四阿哥送去,让他好好读书。”

赵嬷嬷:“是。”

“等等,再给五阿哥送去一份。”

对手越多,钮祜禄氏和四阿哥才会越想抓住正院。

“是。”

听到是福晋身边的赵嬷嬷过来,耿氏连忙出门迎了过去,她笑道:“嬷嬷怎么来了,可是福晋那有什么吩咐。”

赵嬷嬷微微福身:“格格别担心,是福晋听闻五阿哥今日功课有了进步,特让奴才过来送些东西过来。”

耿氏笑道:“真是有劳嬷嬷了,我替五阿哥多谢福晋关怀。”

赵嬷嬷:“格格客气了,既然东西送到了,那奴才就不多留了。”

她对耿格格笑了笑,既然福晋想将耿格格与侧福晋离心,她这边就得更上心才是。

见赵嬷嬷走了,碧珠在屋子里看了看福晋送来的东西:“格格,这东西倒都是好的,只是无缘无故的,福晋干嘛送这些给咱们。”

福晋这些年主持中馈,面上看着是一视同仁,两个阿哥的分例都是一模一样的,可谁不知道钮祜禄氏靠上了福晋,连膳房那都是更紧着四阿哥多一些。

不然她们格格为什么这么急着要靠上侧福晋,不就是因着五阿哥嘛。

耿氏看了一眼道:“都收起来吧。”

福晋无事献殷勤,定和侧福晋有关,说来,侧福晋去园子里也有三个月了,如今还不回府,是要在园子里避暑吗。

还是被什么事耽搁了呢。

年芷瑶这些日子在园子过得颇为自在,说起来这胎怀起来比当时怀塔娜的时候还要顺当得多。

塔娜是她的第一胎,周围的人都十分紧张,她还有些孕吐,自然不是很轻松。

可这个孩子确实意外的乖巧,如今都有孕三个多月了,她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李大夫看了都说甚是难得。

园子里又只是她们一家三口,更是一点糟心的事都没有,整日里该吃吃该喝喝,若不是小腹微鼓,她都怀疑是不是大夫诊错了。

四爷都夸这个孩子是个知道疼人的。

俗话说心宽体胖,她虽没怎么胖,但被养得是真的好,脸蛋嫩得仿佛能掐出水来,身子也丰腴了些,往那一躺就让人想起了杨贵妃。

四爷看了都忍不住心神一动,旁人说美人乡英雄冢,这话果真不假,真正的美人是能消磨人的意志,让人溺在其中的。

他抱住年芷瑶,替她捏了捏腰。

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爷,痒。”

四爷声音发沉:“别动。”

感受到男性的一些微妙反应,年芷瑶彻底不敢动了。

四爷忍了忍,终究没忍住,亲了她一口。

“唔。”年芷瑶拍了拍他:“别,塔娜还在呢。”

四爷看着正专心致志搭着积木的女儿,这东西是从洋人那传过来的,瑶儿瞧见后就让内务府做了一套更精巧的给塔娜玩,还做了各种动物的木头板子,可以拆下来再拼上,塔娜见了十分喜欢,一玩就能玩好久,头都不带抬的。

他道:“爷就亲一下你,不做别的。”

年芷瑶抽了抽嘴角,四爷你这句话有些危险啊,再不克制一下,你的名声就不保了好吗。

最终四爷还是忍了下来。

倒是她看着都有些不忍心了,她对着四爷悄悄道:“太医说,过了三个月,也是可以的。”

四爷拍了拍她:“让爷抱抱就行。”

年芷瑶抱了抱他,像是在抱着一个大型狗狗,像是本来只是生活在野外,和她关系不大的狼狗,却意外地到了她的怀里,于是越养越亲人了,越养越割舍不掉了呢。

园子的夏天比京中好上一些,但她怀着身子,即便是放着冰盆,也还是感觉有些难熬。

白芨为她打着扇子,“主子可要去湖边坐一坐。”

园子里并不缺冰,只是李大夫说主子怀着孕,屋子里的冰盆不宜离主子太近,免得受凉,故而屋子里虽有凉意,但还是有些热。

年芷瑶摆了摆手,“算了,如今日头正毒,去湖边反而更热。”

四爷一进来,看着瑶儿热得出了汗,他接过扇子为她扇了扇,“等明年将孩子生下来,爷就带你去北边避暑。”

年芷瑶笑了笑:“等孩子出来了,明年我也就不怕吃冰了。”

四爷笑:“也是。”

年芷瑶摸了摸肚子,小孩子虽然可爱,可生孩子太麻烦了些,要不生下这个就别生了吧。

无所事事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便快到了中秋,她扭头看着四爷,“爷,我不回去真的没事吗。”

四爷:“无妨,爷都安排好了,你在这安心养胎便是,等过了中秋,爷再来园子里接你。”

园子里到底不比府上方便,如今瑶儿坐稳了胎,还是回府待产要好一些。

年芷瑶点头,“那爷要快些回来,我会想你的。”

四爷笑着摸了摸瑶儿的肚子,中秋时他要进宫庆贺,只能先一步回京。

临走前,他看了看白嬷嬷:“好生照看你主子。”

白嬷嬷跪下:“主子爷放心。”

他又将张麒麟留了下来,这是一直跟着四爷的太监,只是一直跟着四爷在前头办事,等闲不往后院来罢了。

年芷瑶看他倒是十分面善,这人虽不像苏培盛那般日日跟着四爷,但也是四爷身边得用的太监,谁不知道苏公公每当提起这位张麒麟都会恨得牙痒痒。

她客气道:“辛苦你了。”

张麒麟:“侧福晋严重了,都是奴才的本分。”

他通常不往后院走,平日虽听闻年侧福晋得宠,却没怎么见过真人,只是刚才瞧着苏培盛不太愿意将个差事给他,凭着对老对手的了解,他就知道这位主子是真的得宠了。

第39章 第39章歌女

永和宫,德妃听了年氏再度有孕的消息,不免笑道:“有孕了,这可真是件好事。”

四爷:“是,儿子也这般想。”

“只是年氏身体娇弱,此次怀孕也怀的辛苦,儿子就想着让她先在园子里养胎,今岁中秋不进宫庆贺了。”

德妃道:“这不是什么大事,总归是孩子要紧,你福晋这几年性子越发左了,罢了,中秋当日,我来开口便是。”

四爷:“有劳额娘费心。”

德妃柔了神色:“你我母子之间,说什么客气话。”

四爷敛目:“是。”

待四爷走后。

德妃看着福嬷嬷笑道:“这个老四竟想着亲自过来同我解释,可见对年氏是真上了心。”

福嬷嬷笑道:“谁说不是呢。”谁能想四爷这般冷情的人,临了临了倒是动了真心。

德妃叹息:“万岁真是赐了个好婚啊。”

无论如何,她的儿子她知道,老四看着冷,内里却火热,如今身边总算能有个交心的人,总归是件好事。

只是,总有人不这样想,她看向福嬷嬷:“我记得前些日子,四福晋送了东西进宫,是什么东西来着。”

福嬷嬷:“都是些经书,说是四福晋亲手所抄的。”

宫里娘娘都爱礼佛,甭管是不是真心诚意的,可但对外总是虔诚万分,就好似在佛前一拜,她们就如同座上的菩萨一般慈悲,心怀善意了一般。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她们永和宫虽也设了小佛堂,可那也是为了随大流给外人看的,不然宫里人人都礼佛抄经,你说你不信佛那不是找事吗。

可她们娘娘并不爱去,照娘娘的话便是,求神不如求己。

这四福晋送佛经过来,无论所求的是什么,只怕也是无用。

德妃笑了笑,也不知这乌拉那拉氏是想做什么,难道想让她告诉老四不要独宠年氏吗,可她之前不管,现下就更不会管了。

中秋节

为了保证四福晋不闹什么幺蛾子,导致她丢脸丢到外头去,看人都到齐后,德妃便先一步开了口,说起了年氏有孕的事。

因着宫中之位空缺,故而一到年节都是各个主位在宫里招待起客人,跟着永和宫过节的一般都是同住一宫的小妃嫔,再加上四爷,七爷,十三,十四几位阿哥的福晋。

地位都低于德妃,听着四爷的侧福晋有了孕,自然没人说什么扫兴的话,一时之间,恭喜的话萦绕在永和宫中。

福晋脸色有些难看,但看着宫中诸人,到底没说什么。

等宫宴散去,德妃与留在最后的成嫔相视一笑,她们都在宫里待了一辈子,又早就过了争宠的年纪,如今倒也处出了一些情分来。

成嫔道:“娘娘辛苦。”

德妃摇头:“儿孙都是债啊。”

“如今老四的侧福晋又有了孕,我看那乌拉那拉氏都要坐不住了。”她叹了口气,希望四福晋脑子能清醒一点,她是福晋,若真是做了什么,丢人的可不止她一个。

成嫔笑了笑,她的家何尝不是呢,老七宠着侧福晋,七福晋没儿子,平日里她想给孙子赏些东西,都得斟酌片刻,就怕七福晋左了性子,再害了孩子。

前头京中喜气洋洋,一派的节日气氛。

这头年芷瑶在园子里倒是出了一个小插曲。

这日,年芷瑶看外头天色好,便带着人在园子里散步,突然听见前头有人在唱歌。

余音绕梁,倒是有一副好嗓子。

只是为何在这唱,她还未反应过来,跟在她身后的张麒麟就先站了出来。

四爷将他留下,可不是为着让他陪年主子逛园子赏花的,若是在这时候年主子有个什么闪失,四爷定会扒了他的皮。

张麒麟冷声道:“谁在那。”

瞧见是四爷身边的大太监,那人也不敢再耽搁,而是从一旁走了出来,福身道:“奴婢玉香,拜见年侧福晋。”

她身着浅色衣服,盈盈袅袅地站在那。

年芷瑶瞧了一眼,倒是个清秀美人,只是看着不像是宫女打扮,便问道:“你是谁。”

那女子跪在地上:“奴婢住在玉松堂,愿为侧福晋分忧。”

分忧,分哪门子的忧。

张麒麟是彻底变了脸,玉松堂是个什么地方,年主子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这园子是万岁爷赏下来的,之前一直是万岁在住,万岁在这,自然有收用过的人。

这女子应该就是万岁留下的,四爷收了园子也没说这些人怎么处置,这些人就依旧住着原先的屋子,左右园子里够大,好吃好喝的供着便是,又不缺她们这一口饭吃。

本来谁知这些人胆子也太大了些,竟跑到年主子这来了。

他低头向年芷瑶解释着。

年芷瑶瞪大了眼,万岁留下的,怎么跑到她跟前做什么。

只是她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人是在自荐枕席,不过她看起来像是需要旁人分忧的样子吗。

玉香不敢言语,当日得万岁招幸后,她本以为能飞上枝头,谁知万岁转头就将园子带人赏给了四爷,四爷得了园子之后也不怎么过来。

后来来是来了,身边还带着年侧福晋,如今侧福晋怀了身孕,于她来说就是最好的时机,虽不知能不能成,可如今她实在没了办法。

她实在不愿在那小小的玉松堂待一辈子,管事嬷嬷怕事,不愿让她出来,那她就偷偷跑出来,人人都有青云志,为何她就得认命。

她们身份低微,即便是被四爷收用了也不是什么大事,甚至连格格的名分都不会有,若是侧福晋有心,说不得就能给她一个机会。

等四爷回了园子,年芷瑶正坐在船上对着夜色赏月,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今夜的月亮就格外的圆。

这船分上下两层,人坐在二楼正好能看到一楼的表演,年芷瑶便让人叫了歌舞过来。

楼下吹拉弹唱得好不热闹。

四爷过来看一眼道:“你倒是会享受。”

年芷瑶哼了一声:“我哪里有爷享受,这歌舞是我叫过来的,不像是爷,不用叫就有人想着为爷献唱。”

这是话里有话啊,四爷问她:“这是怎么了。”

他坐了下来,见她不说,便扭头看向张麒麟。

张麒麟苦着脸走

了过来,年主子,您和四爷打情骂俏,让奴才怎么和主子爷说,难道说有人自荐枕席到年主子面前了。

只是年主子不说话,他只能硬着头皮开了口,看四爷听后果然沉了脸色,他连忙道:“奴才已经让人看着她们了,没有主子的吩咐,不能外出走动。”

四爷虽气极,可那些到底是皇阿玛留下的人,也不好随意打发了,只是这般轻易放过也不是他脾气。

他道:“心气这般高,玉松堂她们是待不住了,那就让她们住到别处吧。”

张麒麟低头:“是。”

心中叹道,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出来闹事,这下好了,再想过上之前的日子也是难了。

四爷拍了拍她的手:“好了,别生气了,这可是无妄之灾,爷的心你还不知吗。”

年芷瑶看他,眼里渐渐泛起了水光。

四爷如今只是个王爷,就这般招蜂引蝶,等日后做了皇帝,也不知道会有多少新人纳进来呢。

他现在这般喜欢她,可以为了她不碰旁人,等再过几年呢,还会这般吗,是不是就将她抛之脑后了。

四爷看她哭了,便有些慌了神,“爷又不会动她,怎么还委屈上了。”

年芷瑶抹了抹泪,“不必管我,是我犯了傻。”和四爷说这些有什么用,真心临到头,才知道是真是假。

看她哭得像小猫一样,四爷的心更软了,他抱住她,“爷这辈子,真是栽在你手里了。”

没成想,到了他这个年纪,还能体会一把情爱的滋味。

年芷瑶看他:“这才哪到哪,爷怎么就能确定是一辈子。”

四爷笑道:“爷自己的心还不知道吗,都被你这个小东西给掏走了,还说不一定是一辈子。”

年芷瑶笑了,配合地听了听他的心:“真的嘛。”

四爷将她紧紧搂在怀里:“自然是真的。”

张麒麟的头低得越发厉害,看着年主子不过是流了两滴泪,就把四爷给迷住了,心中那是不服不行。

他看了苏培盛,见他眼观鼻,鼻观心,便知这人是见怪不怪了,也是,他跟着四爷出入后院,自然是早就知了,怪不得不愿将这个差事给他呢。

他眯起眼睛,看来日后,他也得在年主子面前多露露脸,不为什么,只留一两分面子情也是好的。

听着四爷有力的心跳,年芷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她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毕竟感情这事人是做不了主的,只能说在拥有时好好享受吧。

她看了看四爷的衣服,破涕为笑,“爷的衣服都让我给弄脏了。”

“不妨事。”四爷拿手帕给她擦了擦脸。

“可还要再看。”

年芷瑶这才发觉楼下的歌舞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停了,她摇了摇头,“不看了。”今日已经看得够多了。

四爷点头:“那咱们回吧。”

她握住他的手:“好。”

第40章 第40章滑梯

中秋过后,就快到四格格的生日了,因着去年的周岁宴办得过于盛大,这次年芷瑶强烈要求四爷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东院简单地吃顿饭便可。

宝贝的女儿的生日,她可不想对着福晋和李氏庆贺。

四爷笑着答应了。

年芷瑶指挥着众人在东院挂满灯笼和彩带,虽说等四格格长大之后也不会记得自己两岁生日是怎样过的,但此时的快乐却是真实的。

四格格被奶奶打扮得像是年画上的童女一般可爱。

年芷瑶赞道:“额娘的塔娜真好看。”

四格格开心地围着她绕了一个圈。

年芷瑶牵着她的手走到了院子的一旁,她打开用红布盖住的东西,这是她早就为塔娜准备好的生辰礼物。

是一个用整个木头做的滑梯,她前两个月就吩咐工匠做了出来,昨日才搬进的园子。

滑梯做成了大象的形状,滑道是从大象鼻子里延伸出来的,因为技术有限,所以整个滑梯不是很大,但对于小孩子而言,已经足够有趣了。

四爷带着四格格上去滑了一次,她就喜欢上了。

不停地让人带她上去滑了一次又一次。

本来年芷瑶还担心她会不会害怕,这下是一点都不担心了,她笑道:“这孩子胆子真大。”

四爷有些骄傲,“胆子大点好。”

四格格跑到她面前抱了抱她:“额娘,我好喜欢这个。”

她摸了摸女儿的脑袋:“喜欢就好。”

宋氏站在院外听着东院传来的热闹声音,“今儿个是什么日子。”

小丫头道:“奴婢听说是四格格的生辰呢。”

宋氏低头:“四格格的生辰,怪不得这般热闹。”

小丫头心直口快:“是呢,听说四爷为了四格格生辰特意请了戏班子过来,演的还是大闹天宫呢。”

她的眼里透出一丝向往,可惜今年四格格的生日不像周岁那般大办,不然她还能跟着她们格格凑凑热闹呢。

一个年长些的宫女走了过来,她为宋格格披了件衣服,“格格,外头天冷,小心冻坏了身子。”

她伺候格格伺候得早,知道早些年四爷也冲宠格格一些时日,当时格格接连怀孕,为四爷生下了两个女儿,只是两位格格福薄,没满周岁就没了。

她们格格主子心里也苦,若是大格格和二格格都能平安长大,即便没有阿哥,主子也不会像是这般没指望。

她开口道:“格格何不去看看。”看看四格格,主子心里许是会好受些。

宋氏摇了摇头,“人家过生辰,我去做什么。”听说四格格身子康健,这便是好事。

她听得认真,仿佛能听见那边传来小孩子的笑闹声。

年芷瑶还让膳房给四格格做了个蛋糕,做这个不是太难,她只是给膳房简单说了下步骤,那边很快就成功地烤了个蛋糕坯子送过来。

至于打发奶油对这些身经百炼的膳房师傅来说就更容易了,更何况如今的奶比后世卖得浓厚多了,都不需要怎么提纯,就成功了。

她还让膳房做了三层夹心,两层水果,一层芋泥的,

四格格吃下的第一口便被奶油的口感征服了,她眼里冒出了星星:“额娘,这个东西好好吃,我可以天天吃吗。”

年芷瑶为她擦了擦脸上的奶油,笑得温柔:“这个是生日蛋糕,只能在生辰的时候才能吃到哦。”

没办法,奶油这种东西,对小孩子的糖分摄取来说实在太过超标了,偶尔吃上一顿就行了。

四格格有些失望,她看了一眼阿玛。

四爷心软:“既然是生辰吃的,那等阿玛和额娘的生日,塔娜也可以吃。”

她看向额娘:“真的嘛。”

年芷瑶妥协,好吧,一年吃三回也是可以的。

四格格脑子转得很快,她举一反三道:“那等小弟弟出生后,塔娜也可以吃上蛋糕吗。”

四爷笑了:“自然可以。”

“那弟弟要快点出生哦。”四格格轻轻摸着额娘的肚子,她已经开始期待弟弟的到来了。

年芷瑶笑:“还不一定是弟弟呢,也有可能是妹妹哦。”

四格格:“我觉得是弟弟。”她重重点头。

四爷:“小孩子的眼睛是带着灵性的。”

年芷瑶瞪了他一眼。

四爷拍了拍她的手,不是不疼爱格格,而是他的阿哥还是太少了,况且有了一个健康的阿哥,瑶儿在府里的地位才能更稳一些。

四格格并不关心额娘和阿玛的眉眼官司,她只知道自己的生日过得开心极了,额娘说在生辰当天可以许下一个愿望。

两岁的小格格闭上眼睛,十分认真地向着未来许愿,希望之后和阿玛额娘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如今天一般开心,对了,还要加上还没有见面的弟弟。

塔娜说今夜要和阿玛额娘一起睡的,对着女儿的撒娇,年芷瑶十分没有原则地同意了。

她让四爷先哄女儿睡觉,她过去洗漱,等再躺在床上的时候,塔娜已经睡熟了。

年芷瑶戳了戳女儿小脸,知道她这是玩得累了,她还记得塔娜刚出生时宛如小老头一般皱巴

巴的脸蛋,她还在心里吐槽四爷说孩子长得像她这件事,怎么一转眼就两岁了呢。

她感叹道:“爷,生命真神奇。”

四爷笑了笑,伸手搂住了两个宝贝,他摸了摸瑶儿的肚子:“可害怕。”他记得去岁瑶儿在这个时候,因着要生塔娜,害怕得不行。

年芷瑶摇了摇头:“我只想将他快些生下来了,然后我就轻松了。”

一回生二熟,她现在感觉比起生塔娜的时候好多了,东院的人也有了经验,没有那么紧张了。

只要孩子生下来了,就多的是人为她分担,唯有在这个时候,只能靠她自己。

四爷拍了拍她:“嗯,那极好,快睡吧。”

年芷瑶今日也有些累了,听四爷说完,便进了梦乡。

四爷看着她与四格格一般无二的睡颜,温柔地笑了笑。

这日,耿氏带着五阿哥来东院做客。

年芷瑶喝着茶,和耿氏聊着。

看着四格格和五阿哥一起搭着积木,两人努力了半天,终于搭出了一个房子的形状,正在小心翼翼地往上面添砖加瓦。

五阿哥是个好玩伴,不管耿氏带着五阿哥过来是为着什么,可他陪着四格格玩倒是十分有耐心,四格格也喜欢这个格格。

他脾气好,又能让着妹妹,年芷瑶看他憨厚懂事,对五阿哥倒是也添了几分喜爱。

“给他们上些点心,歇歇再玩。”即便是玩,总是这么一个坐姿也不好。

白芨会意:“是。”

四格格见今日的点心是蛋挞炸鸡块,连忙起身拍了拍手,“五哥哥,我们先吃点心吧,我额娘这里的点心可好吃了。”

五阿哥从善如流地起身:“好。”

四格格接过递过来的手帕,先净手,然后坐在桌前一口一口吃着点心。

耿氏瞧了不免笑道,“侧福晋将四格格教得真好,弘昼这个年纪,还得叫奶娘跟在后面喂呢。”

年芷瑶笑笑,“他们这个年纪,什么东西都是自己做才有意思呢。”

五阿哥挨个尝了过去,还是更喜欢炸鸡一些,“年额娘,你这点心真好吃,我以后还能来吃吗。”

年芷瑶笑了笑:“当然能。”她看向耿氏:“等走的时候,我让小厨房写个点心方子给你。”

“多谢年额娘。”

耿氏笑道:“麻烦侧福晋了。”

回去的路上,耿氏想了想,“弘昼,这几日就先不要去找四格格玩了。”

五阿哥看她:“为什么,我刚才还答应妹妹,要下次和她一起拼拼图呢。”

耿氏解释道:“因为侧福晋肚子里的小弟弟马上就要出生了,这段时间东院会很忙,可能没空招待你。”

自从和侧福晋交好之后,府里的人待她与弘昼明显客气不少,连四爷都会时不时地想起五阿哥,这是好事,所以她才应该更小心谨慎才是。

她看着侧福晋的肚子比前些日子大了不少,想来产期应该就在这两个月,还是该避一避的好。

即便侧福晋不说,他们也要知趣才是。

白芨算了算主子的产期,低声道:“主子,您就要生产了,要不奴婢去和耿格格说,这些日子就先别带五阿哥过来了,免得冲撞了。”

年芷瑶:“放心,耿氏是个聪明人。”

白芨点了点头,“那便好。”

实在不是她太过小心,只是这两个月至关重要,连白嬷嬷都崩紧了一根弦,就怕出什么意外。

白嬷嬷又查看了一遍产房,她伸手摸了摸床下,瞧着各处都没问题才锁了屋子。

这间产房自从年主子前年生下四格格之后一直留着呢,左右东院又不缺这一间屋子,比起到时候再收拾,还不如一直留着呢,这不,又用上了不是。

今儿个是腊八,各个府上都有熬煮腊八粥的习惯,雍亲王府上也不例外。

白芷拎了个食盒进来,将里面各个口味的腊八粥一一拿了出来,介绍道:“这是宫里赏的,这是前头膳房送来的”

年芷瑶只简单地尝了小厨房自己煮了,她早上不爱吃这些黏稠的东西,如今也不过是图个意头罢了。

过了腊八就是年,外头的年味也越发重了起来,只是她现在的肚子越发大了,今年是没法子出门了,等明年她定要出去转转。

白芨见她无聊,提议道:“主子,要不打打牌。”

闲着也是闲着,年芷瑶点了点头。

见主子点头,她便拿了副叶子牌出来,又将松嬷嬷和白芍喊了过来,凑了一桌。

年芷瑶:“要玩就认真一点,可都不许让着我。”

白芍点头,“好。”

可能是傻人有傻福,白芍手气最好,赢得最多。

年芷瑶身为大户,输得也最多。

不过玩牌嘛,玩的就是个意思,输了也不要紧。

只是白芍看了又看,最终也不敢赢她白芨姐姐的,又把钱还了回去。

这可把年芷瑶逗得不行。

松嬷嬷替她端了碗奶过来,摸了摸她的额头,疼爱道:“主子怀着身子,喝了这个就歇下吧。”

年芷瑶愉快地眯起了眼,点了点头。

大年初一,因着四爷这几日都要早早进宫,怕打扰到年芷瑶,故而昨夜便就留在了前院歇息。

寅时刚过,苏培盛就上前喊道:“爷。”

四爷睁开眼:“什么时辰了。”

苏培盛“寅时了。”

四爷点了点头,起身换了衣服,他对着张麒麟:“你留在这,看着点。”

张麒麟:“是。”不用主子多说,他也知道该留意的是哪里的动静。

进宫的马车一早就备好了,依次停在门外等着主子出来。

四爷先对着一旁的福晋点了点头,而后翻身上马。

今年的冬日还是一如既往的冷。

四爷呼了口气,看着前方的紫禁城,只觉得今年的白日要比往年亮得更晚一些。

福晋坐在马车里,目视着前方的帘子,她知道四爷就在前面。

年氏马上就要生下她与四爷的第二个孩子,整个东院宛如她和四爷的世外桃源一般自在,那是她这个福晋伸不了手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她和四爷是什么时候像这样形同陌路了呢。

年少时,她与四爷也是否这样甜蜜过呢,她有些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自己十五岁参加过选秀后,就被万岁赐婚给了四阿哥做嫡福晋,一同赐下的还有宋氏和李氏两个格格。

两个格格美貌娇柔,都是她这个福晋做不到的,可也只有她被万岁赐给了四爷的做福晋,所以即便四爷对她只是尊重,她也告诉自己没关系。

四爷为人颇为公正,即便在两个格格中更偏爱李氏,但对宋氏也还不错,只是宋氏不争气,生下了两个格格,都早夭。

之后她有了大阿哥,本该越发和睦的夫妻却渐行渐远,与四爷之间的言语只剩下孩子和府上的事。

后来大阿哥没了,她与四爷的更是没了话说。

她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般了,弘晖没了,可她还有乌拉那拉氏,她不喜李氏和三阿哥,就向钮祜禄氏扔出了橄榄枝,结果不出她所料,没有一个有儿子的额娘会拒绝无子的福晋。

可谁成想府里新来了一个年氏,将四爷的目光全都夺了过去。

晚间,四爷回了府上,他看了一眼张麒麟。

张麒麟过来回话:“主子爷放心,年主子那一切都好。”

他将年主子一日的行程都报了出来,包括晚膳有几道菜,用了多少,还有李大夫今日去请脉说了什么。

四爷点了点头。

苏培盛轻声问:“主子可要去瞧瞧年主子。”

四爷道:“不了。”他回来的晚,现下瑶儿已经睡下了,他去了也只是吵她清梦罢了。

晨起,年芷瑶睁开眼睛,缓缓地伸了个懒腰,新年不用早起进宫可太幸福了。

她看向白芨:“四爷可进宫了。”

白芨笑道:“主子爷一早就走了。”

年芷瑶点了点头:“今儿个过年,你们这些日子都辛苦了,你去说一声,今日每人多发两个月的月钱。”

白芨笑着应了,“主子大方,大伙定要高兴坏了。”

果不其然,听着主子要多发月钱,东院众人都喜气洋洋,吉祥话跟不要钱一样地往外说。

这个月能多领两个月的月前钱,等下月主子生了小阿哥还会再有赏钱,他们在东院伺候也太走运了些吧。

年芷瑶笑了笑,她走到院子里,听着外头庆祝新年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看着日光微微出了神。

她记得自己穿越过来的时候,也是正值新年,前几年严查的烟花爆竹在她的城市有些许的放开,她也随大流买了一挂鞭炮准备在三十的晚上放。

谁知临近过年,却发现一个项目出了错,她跟着团队一日日地加班,最终没等来新年的到来。

可又意外获得了新生。

新年的庆祝活动一直持续到初五,四爷这些天一进宫便是一天,他回来时她已经睡了,他走时她还没醒呢,两人虽在一个府里,却日日不得相见。

过个年都快过成牛郎织女了,不过即便四爷不在,府上各处也不敢怠慢东院,甚至可以说是越发卖力地讨好,生怕年主子一个不满意再给四爷告了状。

看见四爷进来院子,四格格飞快的跑了出去,扑到了四爷怀里,大声喊道:“阿玛。”

四爷将她抱了起来。

四格格蹭了蹭他脸:“阿玛,我好想你啊。”

四爷:“阿玛也想你,这些天塔娜过得好不好。”

四格格摇头:“因为太想阿玛了,过得不好,连饭都少吃了半碗呢。”她比划了一个碗的形状。

年芷瑶失笑,这小丫头,还挺会哄人的,她明明是因为下午吃了太多点心,才会少吃了半碗饭。

可四爷就吃她这一套,闻言便亲了亲她,“那阿玛带塔娜出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四格格:“好。”

四爷看见了瑶儿的笑容,朝着她走了过来,牵住了她的手。

年芷瑶这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想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