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3天(2 / 2)

孟燃在脚步声接近的瞬间就从道具栏里调出了砍刀。

咪咪再次在她怀里扭动挣扎起来。

出现在门口的人是狂刀。

但这并不比一个鬼怪出现在门口来得让人轻松,要知道,孟燃(的猫)刚杀了她的同伴。

狂刀的目光先落在地上那具无头的身体和周围大片暗红色的血迹上,再抬起来扫视整个房间,最后才看见墙边的孟燃一手抱猫一手握刀。

“……这里出了什么事?”

孟燃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重心朝房间中间偏移过来,给自己留出了一个挥刀的空间余量。

咪咪像条捉不住的鱼,顺着她的胳膊窜到了另一侧肩头,再次弓着脊背,冲着狂刀发出那种在喉咙深处含混的咕噜声。

“超自然体攻击了危则安。”孟燃一言以蔽之。

狂刀没有再看地上的尸体,目光在孟燃身上落定了,随后,移向她手中的银色砍刀。

孟燃上半身有大量喷溅状血迹,但是砍刀上没有一丁点血迹。

但这并没有打消狂刀的疑虑。

她缓声道:“我说过,刀枪攻击不了超自然体。”

书房里安静了三秒,咪咪的咕噜声是唯一的底噪。

孟燃轻声笑了一下,把砍刀一键了收回道具栏:“哦,我忘了。”

稍作停顿,她接着轻描淡写地,似乎有些无奈地说:“看来我没有什么办法能对付你。”

狂刀的表情一瞬间变得犀利,犹如揭去一层朦胧的伪装。

她朝孟燃疾冲过来。

孟燃的手已在对方神情变化的刹那点中道具栏,掌心立刻有了实物。

打火机擦出火苗。

火苗凑近铁管炸弹的引信。

狂刀眨了眨眼,瞳孔里就映出火光。

孟燃把铁管炸弹朝她扔出去,爆炸瞬间发生在两人之间。冲击波携带热浪和碎片从正面将她掀翻。

孟燃感觉自己后背重重撞在墙上,意识陷入了迷失域,看不清,听不清,一片混沌。

咪咪的重量从肩上消失了。

意识消失是一键关机,而恢复的时候却像酝酿已久的涨潮,温柔又缓慢。

耳朵里响起微弱的杂音,像收音机调不到台的沙沙声。

人声模模糊糊,犹如她在水中,说话的人在水面之上。

疼痛感一点点清晰,后背、胳膊、脸颊,到处都有灼烧感,像淋了一场酸雨。

孟燃睁开眼。

“好像醒了。”男人的声音来自她的右侧。

但她不太想用尽全力把脸转向右边去看说话的是谁。

“抗生素还有吗?”左边是女声。

“用一点可以了,她个小菜鸟又还不起。”

“你现在怎么这么抠?”

“你不是说你不收徒了吗?”

“不是你让我收的吗?”

“别赖我啊,我只是让你看菜鸟没让你收徒。”

……

拌嘴声中,孟燃终于蓄够了力把头微微侧向左边。

狂刀单膝跪在地上,正在剪医用胶布望她脸上贴,见她望过来,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脑袋没撞坏吧?”

孟燃注意到,视野右上角浮着生命体征数值面板,生命值缺了四分之一,但依然是绿色的,并且正以极慢的速度增加。

“嗯。”她应了一声,努力撑地坐起来。

这动作幅度有点大,右侧危则安往她胳膊上涂芦荟的动作也停下来。

孟燃从恍惚到清醒,看清身边地上摊了一堆医疗用品,绷带、膏药、芦荟、抗生素、止痛片……

“咪咪呢?”她四下寻找。

“在加餐。”狂刀马上接话,往自己的前方努了努嘴。

孟燃费力地偏过头,黑棕色的一团小狸花正蹲在危则安身后的地板上舔牛肉罐头,也不急着打人脑袋了。

“它吃得还真快哎!”狂刀说。

不是……这牛肉罐头……

“小猫猫有两下子,”狂刀把新一管芦荟凝胶拧开递给危则安,示意他继续处理孟燃被火燎伤的胳膊,“我们赶到的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只有小猫在和那个东西对峙,龇牙咧嘴的。我才知道鬼怕猫。”

危则安简单粗暴地把一整管芦荟凝胶挤到她胳膊上,用什么硬物抹开。

孟燃疼得抽了口冷气,面板上的生命值翻到往前跳了一大格。

才看清危则安手里的硬物是个饭勺。

孟燃笑得比哭难看,朝他伸手要芦荟凝胶:“我自己来吧。”

危则安从善如流,把工作交接了,乐得去旁边逗猫。

“吃药。”狂刀把两粒抗生素和一粒布洛芬塞给她,又往旁边放了半瓶水。

孟燃仰头吞了药,面板上的数值又开始匀速回升,不知是那种药触发了一个持续回血的状态图标。

“说说吧,”狂刀一边迅速把地上的药物整理回收,一边问,“你这边是怎么回事。”

孟燃整理了一下思绪:“有鬼伪装成危则安,一开始我没认出来,咪咪跳起来直接把那个东西的头打掉了。”

危则安惊诧地回过头:“还有我的戏份?”

孟燃这时才发现,书桌附近的尸体和血液全都不见了,干干净净,像从来不曾存在过。

原来那也是幻觉。

孟燃心有余悸地看见面前的狂刀:“然后又来了一个,伪装成你。我觉得不对劲。但我没有对付鬼的异能,只好丢了个炸弹,想用气流冲她一下。”

“真莽啊。”狂刀挠了挠额头,“气流冲击有时候确实有用,但你也不看看这距离?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民房里丢炸弹,把自己炸成烤肉了。”

孟燃:“……嗯。我下次注意。”

“我们把它化掉了。”狂刀轻描淡写地说,“这两个伪人应该都是之前死在这个任务点的玩家。他们的魂魄会被任务点原本的鬼怪驱使,但杀伤力跟任务点‘领主’比起来差得远,你能用炸弹遏制它纯属侥幸,碰到‘领主’就没这么走运了。”

孟燃一边听着,一边伸手把咪咪捞回来。

咪咪顺势爬进她怀里窝好,舔舔她的手背,不知是在庆祝她劫后余生,还是在庆祝自己吃美了。

危则安没猫可逗了,正色道:“下次得注意的是,别再跟我们走散了。”

“对,”狂刀说,“碰到领主鬼怪的话,什么物理攻击都没有用。”

“明白了。”孟燃点点头。

她正想问领主鬼怪有什么应对办法,突然觉得很冷。

房间里一瞬间气温骤降。

冷气无孔不入地侵入皮肤,刚被火撩伤的胳膊也不觉得灼烧了,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更离奇的是,呼出的气肉眼可见地变成了白雾。

这可不是她一个人的幻觉。

与此同时,狂刀和危则安也停住手上的动作。

咪咪在她怀里再次绷紧,像一小块石头,又硬又沉。

狂刀把最后一盒药剂收回背包,起身严阵以待。

“‘领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