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3天(1 / 2)

有点意外,这里不是主卧。

孟燃站在门口停顿片刻。

面前是一间书房,两面靠墙的书柜顶到天花板,但书摆得稀稀拉拉,大部分格子里摆的是高尔夫纪念杯之类垃圾。

靠窗有一张胡桃木大班台,台后是设计感很强的人体工学椅,正对门口。

没有人,狂刀和危则安不知所踪。

黯淡的天光从百叶帘缝隙里漏进来,孟燃往左右各看一眼,两侧都有门通向其他房间。

她没管那么多,先走到办公桌后面。

主机是定制的,主屏是三十二寸的铝合金一体式边框,副屏是同尺寸曲面。

鼠标是镁合金外壳的无线旗舰,底部陶瓷脚贴,充电底座单独占了一个位置。

整套东西散发着以贵为本的土豪气息。

但对这个年龄层的大伯来说,又显得过于时尚了。

桌面、支架、线材收纳,全是同一个色系,一定是专门请人做过桌搭方案。

唯独键盘格格不入。

灰白色的塑料壳子,键盘面上没有logo,在真皮桌垫上显得极不起眼,看起来像现实中上世纪90年代的机房键盘。

孟燃把一只手放上去按了按键,静电容。

这老登还打游戏吗?或者他那个年龄适当的儿子打游戏?这不是主卧,而是孩子的房间?

房间的整体装潢摆设看着又不年轻。

亦或是……男主人是长时间高频使用键盘的人,对手感有追求?

孟燃试着按了电源键,没反应,意料之中。

她把那把键盘从桌面拿起来翻了个面,检查过底壳成色,满意地收进道具栏。鼠标和高清线材也一并收了。主机上连着两块移动硬盘,拾取!

捡垃圾环节结束。信息收集环节开始。

孟燃按从下到上的顺序将左手边三个抽屉依次拉开。

最下层抽屉里有七个公章,什么“广域科技”、“宏锐信息科技”……一串公司全都和科技有关。

这么看来,男主人是科技集团的实际控制人。

中间层抽屉中有几个文件夹,粗扫一遍,是几份域见创业投资合伙企业与妇幼保健院、妇婴医院等医疗单位的采购合同。

医疗单位是甲方,合同条款显示男主人掌控的科技公司为他们提供数据维护业务。

男主人应该名叫马宁远。

最上层是些杂物,收获:【笔x4,手机(无电)x3,布洛芬缓释胶囊x18粒,速效救心丸x1瓶,手机架x2,指甲剪x1,墨水x2瓶,纳米防雾清洁剂x1瓶,屏幕清洁剂,眼镜盒x1】

孟燃把抽屉推回去,刚直起身,就看见危则安在办公桌对面东张西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

咪咪在孟燃肩头忽然紧张地弓起脊背:“噜啰!”

孟燃诧异地微微偏头。

隔着三块巨大显示屏,他也刚看见孟燃,淡声问了句:“你刚跑哪儿去了?”

孟燃不想透露自己因为精神力太低出现了幻觉:“到处搜刮。”

咪咪使劲用前爪拍了一记孟燃,喉咙里滚动过“噜啰吁”的小声音,似乎很焦躁。

孟燃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把咪咪从肩上摘下来,抱在手里。

可它却更加焦躁,一个劲在手上挣扎,往孟燃怀里钻,把头埋进胸前屁股冲外。

趁这间隙,危则安走向一侧推开了门。

门打开才知道,那一侧是通往卧室。看面积和装修风格,的确是主卧,这与书房属于男主人也一致。

孟燃跟过去:“狂刀呢?”

“她在对面搜刮。”危则安紧接着问,“你这里有没有发现线索?”

“结婚照上的男人是个科技公司老板。”孟燃把咪咪往怀里按了按,捋顺它拱起的后背,“姓马,生意做得很大,是各大医院关系户。”

危则安略一点头:“这个人杀了妻子,掩盖真相很容易,女鬼有执念,也可以理解了。”

对话间,咪咪在孟燃怀里又开始激烈挣动了。

她垂眸看去,咪咪还小,身上没什么肉,只有肚子圆鼓鼓的,脊背能摸到一节节骨头。

握在掌心里,能感觉到一颗小心脏震动的频率超快。

它在害怕吗?

孟燃收回思绪,抬头问:“怎么知道是女鬼……”

话说一半,咪咪突然窜起来用前爪的爪垫给了她梆梆两拳。

孟燃:?

她调整姿势,正准备双手把它抱起来,手心还没合拢,怀里就空了。

浑身黑斑的小猫咪窜高十公分,有力的后腿蹬在她锁骨上。

就在孟燃以为要被突脸时,咪咪调转方向,在空中划出一道闪电弹射出去。

她条件反射地伸手,却没够到咪咪一根尾巴毛。

它就像猎豹扑杀时一样全速扑上了危则安的侧脸,一眨眼,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比小猫突然发起攻击更离奇的事发生了。

危则安的头颅被这一击直接扫飞,比高速公路车祸里的受害人还惨烈,头颅从颈部直接撕脱了。

他脖颈处的肌肉和组织呈现出直接被暴力撕断的裂口,颈动脉像炸裂的水管一样四处飙血。

大量飞溅的血液喷射到孟燃身上。

孟燃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连躲闪都忘了。

危则安的身体同一时间失去了支撑,往侧面软倒下去,肩膀磕上办公桌边缘,而后整具尸体沉重地落向地面。

头颅则飞出去,旋转着在书柜边缘弹了一下,改变方向滚过来,拖着大量血迹停在了距离孟燃脚边半米的地方。

他脸上眼睛还睁着,嘴唇微微张开了一点,像是对此充满了错愕。

孟燃终于回过神,深吸了一口气。

短短几秒,整间书房的空气已经满涨了血腥味。

她用衣袖擦了擦脸,把湿热的血迹抹去,太阳穴突突跳着,耳朵里若有似无地响着嗡鸣。

孟燃反射弧很长,又过了长长的几秒,视线才在满地血泊中找到不起眼的小黑猫。

咪咪的毛炸得像只海胆,它弓着背四腿撑开,依然在对着那具无头身体无声地龇牙。

“呃……”孟燃试图组织语言。

没组织出来。

她大步走过去俯身把咪咪从地上捞起来。

小猫咪没反应过来,四条腿僵直地蹬着空气,像个板凳,喉咙里还不忘咕噜咕噜骂着什么。

孟燃把它翻过来托在手臂弯里,用抱小毛头的姿势让它贴近自己的脸:“好了,没事了。”

温柔的语气让咪咪倏地松弛下来,重新变成一个柔软的毛团团。

“一只小猫,能把一个成年男性的头拍掉吗?正常来说是不可能的。”孟燃一边碎碎念,一遍低头检查咪咪的几个爪子有没有崩断,翻开肉垫看看指缝有没有受伤。

咪咪的毛慢慢从刺猬状恢复成正常蓬度,缩在她臂弯里发出弱小的一声:“尼奥——”

就好像是别人打了它的头似的。

孟燃确认了猫没事之后,又往远处地上那颗脑袋看一眼,大量血液已经把书桌下的地毯泡涨了。

“所以如果确实拍掉了,那这个人肯定不正常。”孟燃言之凿凿,“说不定是他先用异能动的手,只不过我们没看见而已。万一小猫是正当防卫呢?”

咪咪抬头看她,眼睛瞪得圆圆的:“尼奥!”

“你说得对,我也是这么想的。”

孟燃用下巴蹭蹭小猫头顶,抱着它跨过地上那摊还在扩散的血迹,绕开那颗脸朝上的头颅,走到倒在地上的身体旁边低头看了一眼颈部断面:“……嗯。没错,不正常。”

她把咪咪抱紧了一点,迅速撤退到靠墙位置,窗和门让她没有安全感。

就在这时,书房通往客厅的门外传来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