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2 / 2)

最后。

他付之一哂,“每天在云端上,飞来飞去地工作。小芋,我一直孤零零的。”

乔芋眼睛垂着。眉睫颤巍,欲掀未掀的样子。

尚旻觉得一颗心也越发静愔愔的。

想到今天的晚餐。

他偷看着他。

有那么两次,乔芋跟孩子说笑,脸颊上酒涡醺醺一泛。

那一刹那好似整颗心突地滚了出来,千钧一发之际又临崖停住。

那一刻,他确信了。

他所爱的是现在这个全新的、生动的男人。而不仅是照片里,十年前少年的幻影。

“今天真是个美丽的夜晚。”他说,用一种清淡、恳切的语调。

“是啊。”乔芋沉吟着地迎合。

这时。

发现小路走到尽头。

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座跨河大桥。

薄荷绿的灯带融在幽幽绵绵的河面,在地平线上无限横延。

两个飘忽芒芴的倒影。

“我今天真开心。小芋,我已经很久很久没这么开心过了。谢谢你愿意来见我。我想问,明天我还能见到你吗?”

“明天我要上班。”

“那周末?”

“我想陪孩子。”

“好安排。趁假期带他一起出去玩你看怎么样?游乐园?”

“……”

乔芋想,或许还是坦白一些的好。

省得被当做作是黄熟梅子卖青。

他一咬牙,索性说:“尚大哥,我现在都是有孩子的人了——”

“我知道。可你现在又没有妻子。”尚旻淡淡地打断,仍生根一样地站着。

乔芋噎住。

倏地抬睫看向他。

曾经尚旻在赠予他的笔记扉页写下一句话。

来自《圣经》:

toeverythingthereisaseason,andatimetoeverypurposeundertheheaven.

万物皆有定时,凡事皆有定期。

他逃了十年。

还是被紧追上来了。

而更晚一些时候,过了谷雨,在一万英里以外,大西洋彼岸处。

尚柏无瑕欣赏月亮,正在摄影棚中进行通宵的拍摄。

“咔嚓、咔嚓、咔嚓……”

面前是菲林闪光,不计其数。

像凭空把夜晚撕掉一块,一个白不见底的洞,望进去,里面是一千个白矮星在爆炸,陷落,死亡。

“pose.”

“lookatthecamera.”

“givemeasmile.”

……

总算结束。

尚柏洗干净脸,一捋头发。

铂金色的发丝闪闪发亮。

手机响起。

看一眼。

是父亲的来电。

喂,爸。他接通后说。

最近回家吗?爸爸问。你哥都回来了。

“看中秋有没有时间吧。”

“那还有好几个月。”

男人叹气:“唉,你们两个孩子,志向高远,一个跑得比一个远,成天不着家。我本来以为你会先回来。没想到是尚旻。他这次回来,说可能几年不离开。连房子都买了。”

尚柏不以为然地一笑:“那正好让他尽孝。你换他当你儿子。”

“你这孩子说什么胡话……我只是觉得,你差不多也该开始考虑终身大事了吧?该定一定心了。”

闻听此言,尚柏眉峰一挑,饶有兴味地问:“尚旻有人了?”

“可能吧——”猜测着。

“听你妈说,你哥最近都是线上办公,不加班,不应酬。还有人看到他在超市和一个小孩子在一起。好像是找了个离异带娃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