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小芋,我困了。”
已经是睡觉时间,又吃很饱,乔贝朗不免犯困了起来。
乔芋叫来服务生,才发现尚旻已经把单给结了。
不是由我买单?——
他看着尚旻浑若无事的脸一会儿,还是不知该如何问出口。
停车场。
尚旻打开车门,让乔芋把孩子抱进后座。
其实刚才还提议他来抱。
被拒绝了。
乔芋兀住。
他看见崭新的儿童安全座椅。尺寸刚好。
坐在副驾。
找不到安全带的卡扣。
在这。尚旻俯低来提醒。
乔芋轻迅地转过脸去,扯开一点距离。
像防止他要吻他。
其实他的脑子从见到尚旻起就乱作一团。微弱的距离由清浅的木质男士香填满。他不知尚旻是否会那样做。假如是,他想不出怎么反抗。而且孩子还在后座。
脸顷时作烧。
被一点不知羞耻的回忆跳出来吓的。
十年前了。
在那个喧闹的夜晚,像要藏进男人的怀里似的,他蜷着,把滚烫的额头贴过去。
不多时,平稳行驶的车内响起孩子睡眠的均匀呼吸声。
“说好这次是我请客。又让你付钱了。”
“刚好我的卡有优惠。下次你再付也没关系。”
下次?
还有下次吗?
窗外掠过都市霓虹的残影。
摇红晃绿,意与阑珊。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只要说“我们不要再见面了”就行。那他的生活也会恢复从前,变得简单。一切划上句号。但他缄口无言,像个哑巴。
半小时的车程毫无堵塞。
如眨眼间到了家楼下。
尚旻快一步下车,一把把乔贝朗从座椅里掏出来。
乔芋他们住的房子没有电梯。抱着这么大的一个孩子上四楼得多费劲。
气味陌生、臂膀强壮的怀抱却一下子惊醒了这个小家伙。
他迷迷瞪瞪地看住尚旻。打哈欠,揉眼睛。说要自己走。
尚旻点了点头,一言不发地把小男孩放下地。
看着乔芋牵起小小的手,与他道别。说:“再见了,尚大哥。”
尚旻回到自己的车旁,又踱回来。
仰头能看见乔芋所在的房间的光,在漆黑的夜里向外洇出来。平静,柔寂。
他仍有种不真切感。
隐约像活在一种搁延之中。
忽然。
窗口出现一个秀气的人影,蜻蜓点水似的晃了一晃。能认出是乔芋。
没来得及看。窗帘拉闭,灯也黑了。
此时才8点多。
小区里尚有人家烟火气的余音。
但他不知怎的,耳尖一动,还是敏锐地听见打开铁门的声音。
和刚才乔芋关门的时候一式一样。
楼道里声控感应灯自上而下地亮起。一层一层,暖黄的光照透了镂空花砖墙。
乔芋走出来,问:“尚大哥,你为什么一直在楼下?”
尚旻:“……我还有话想和你说。”
乔芋请他去小区附近的沿河小道边走边说。
夜愈发深。
一轮晶亮莹澈的月亮越爬越高,悬至中天。
“你要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我这些年都做了什么。有点长,可以说吗?”
“……?”
尽管感到迷惑,但乔芋还是好声好气地嗯了一声。
尚旻仿佛报告简历,流利地讲述了一遍当年最后一次见面以后他的遭遇:出国深造。中途创业而硕士肄业。开公司。建工厂。又进修。再扩张。工作稳定。
乔芋大致在新闻媒体上了解过。
尚旻将详细的个中成就一笔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