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恋爱观(2 / 2)

她鼻尖唰了下变红。

低声应,“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静得有些过分,温窈把手机反扣回桌上,耳尖还热着。

顾祁宴这会儿倒是起身了,人在她身后站着,过了几秒,忽然问:“你和你男朋友,好像不太熟。”

温窈倏地抬眼,“不是的。”

顾祁宴看着她。

她这会儿才像是终于被他碰到了一条不会退让的线,连眼神都从躲闪里抬起来。

“我们只是都在忙。”温窈说。

“忙到问你想不想他,你也不说?”

温窈脸色一热,他果然都听见了。

她不明白顾祁宴为什么要听这些,何况就算听到了,他也不应该这样直白地问出来。

“顾总。”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礼貌,“这是我的私事。”

顾祁宴没有被冒犯的意思。

相反,他像是因为她这点很轻的反抗而觉得有趣。

“嗯。”他说,“是我失礼。”

可他道歉道得毫无诚意。

温窈视线重新回到电脑前,“材料还继续吗?”

“继续。”

然而真正继续了不到十分钟,顾祁宴又忽然问:“你喜欢他什么?”

温窈敲字的动作停了一下。

房间里安静得很,新风系统送风的声音低低掠过,电脑屏幕上那一行刚录进去的文字材料还停在光标前。她以为自己听错了,甚至下意识回头看他。

顾祁宴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缠着纱布的右手随意垂下,他脸色也因发烧显得比平时更有血色些。

可他看着她的神情太平静,倒真像只是顺口问了一件他不明白的事。

“什么?”温窈反应慢了半拍。

顾祁宴垂眼看她,重复得很自然:“你喜欢他什么?”

有些问题本身就越界。

哪怕他说得再像无心,也还是越界。

温窈指尖从键盘上收回来,转头看他,眼里终于有一点明显的不解,“顾总,您和我说这个,好像不太合适。”

她声音不高,依旧是很软的语调,可顾祁宴听得出来她在表达不满情绪。

顾祁宴看着她,很轻地挑了下眉,像是接受了这个评价,又像并不怎么在意。

“我没谈过。”他说,“好奇,也不行么?”

温窈:“……”

这句话显然不能成为他冒昧的理由。

可他偏偏说得太自然,像真的只是一个从未涉足过某个领域的人,在向她请教一个最基础不过的问题。那种坦然甚至让温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绝。

她沉默片刻,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

光标还在闪,一下一下,催促她快些回到正事里去。

可顾祁宴没有继续口述。

他在等她回答。

温窈避不开,只好很轻地说:“我男朋友对我很好。”

“好就可以?”

“不是。”

她否认得很快。

显然顾祁宴也并不满足于这个答案,他没接话,似乎在等更多的解释。

停了一会儿,温窈只能又说:“我男朋友,他是很好的人。”

顾祁宴垂眼看着她的侧脸。

“好人?”他轻轻重复。

这个词从他口中念出来,显得有些陌生。

温窈听不出他是在评价,还是在咀嚼这个他大概很少用来形容人的词。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便把光标往下移了一行,语气也努力变得更疏冷点。

“刚才这里还没写完。”她再次提醒。

顾祁宴却还是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着眼,避开得很明显。

顾祁宴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比他想象中还要碍眼。

男朋友。

好人。

这几个字一个比一个刺耳。

他这些年倒是也听过很多人夸他。夸他年轻有为,夸他眼光独到,夸他沉得住气,夸他比顾家上一辈还像个能压住局面的人。

唯独没人说过他是好人。

也不会有人这么不识趣。

顾祁宴自己也很清楚,他和这两个字扯不上什么关系。

他可从来不是什么好人。

他从来不靠“好”得到任何东西。

可偏偏这一刻,看着温窈那么认真地替另一个男人说出这句话,他心里还是生出一点压不住的、近乎荒唐的不悦。

顾祁宴垂下眼,指腹慢慢摩挲过杯壁。

好一会儿,“继续吧。”

温窈松了口气,重新把手放回键盘,她以为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可下一秒,顾祁宴的声音又在她身后响起,“所以你谈恋爱,是因为对方是好人?”

温窈的手指再次停住。

她没有回头,只觉得后颈那一小片皮肤莫名发紧。

顾祁宴却像真的不懂,慢条斯理地问下去:“还是因为他对你好,所以你就会喜欢他?”

温窈终于忍不住回头。

“顾总。”

她这次语气比刚才更重了一点,顾祁宴看着她,眼底反而浮起一点极浅的笑意。

“嗯。”

他应得很轻。

像终于确认,她也不是没有脾气。

温窈被他这声“嗯”弄得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想把话讲得难听,可也不想再被他牵着走,只能转回身,看着屏幕说:“您要是没有后面的内容,我就先回去了。”

这句话说出口,她自己也紧张。

她不擅长这样直白的和人针锋相对地说话,尤其还是顾祁宴这样的身份。

房间里静了两秒。

顾祁宴没有立刻说话。

温窈听见他很轻地笑了声,随即重新报出下一句材料内容,仿佛刚才那一段越界的问话真的只是他一时兴起。

“第三部分,整改责任划分。”

温窈抿了下唇,继续打字。

他坐在她身后,看她强作镇定地把话题拉回正轨,忽然觉得她这点温软里的倔劲,比她低头顺从的时候更叫人有兴致。

门外敲门声及时响起。

温窈像是终于得到解救,立刻转过头,“是不是酒店客房服务。”

结果却发现门外站着的却不是酒店服务员,是顾祁宴昨晚那位年轻司机。

他手里拎着几份打包好的饭菜,脸色很急,见顾祁宴点头,才先把东西递进来,又低声说:“顾总,刚才家里刚来电话,我家小孩在学校摔了,老师说送医院了。我想……”

顾祁宴没有为难他,“去吧。”

司机连声道谢,又说晚上原本还要去赵局那边,车已经停在酒店楼下,钥匙他放前台。

顾祁宴嗯了声。

门关上后,温窈心里忽然生出一点很不好的预感。

果然,顾祁宴转身看她。

“会开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