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3 恋爱观(1 / 2)

这一段插曲只让本就尴尬的气氛变得更如履薄冰。

温窈脊背发紧,指尖贴着键盘,尽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只盯着屏幕上一行一行规整的文字看。

顾祁宴也没有再提,继续口述材料,语气亦如之前般寻常。

但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已经留下来了,像水面上被轻轻点了一下,涟漪不大,却一直散不开。

温窈不敢再走神。

她努力将身后的那股强烈的存在感刻意忽略掉,只机械地听他说,打字,核对,再继续。

房门还一直大敞着。

走廊里的光从门边落进来一点,在地毯上留下一道很窄的白线,偶尔门外穿行而过的脚步声顺着廊道一步步传入。

温窈原本以为这样就能安心。

可有些人天然自带的压迫感,并不是靠这样就能缓解。他只是坐定在不远的身身侧,语调平缓地讲着一份工作材料,她都高度紧张神色紧绷着,和放轻松扯不上半点关系。

材料进行到第三部分的时候,顾祁宴咳了两声。

声音很低,被他压着。

温窈原本想装作没听见,可突然在这个档口才想起来她今早是为什么才会出现在这个房间的。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头看他,“您要不要先量一下体温?”

“不用。”

“您还是量一下吧。”

这样距离拉开一些,她也好趁机缓释一下自己的紧绷情绪。

她抱着这样的心思坚持,以至于说的太着急,话说出口温窈才意识到自己的这句话有些像是命令。

实在逾距。

好在顾祁宴没在意,也没有再反驳。

他起身从药袋里拿出体温计拆开,软硅胶的材质,柄身上侧有一小块显示屏,外加一排标志不明的按键。他低头看了会儿,像是不太熟悉这种最普通的电子款,视线转而落在她脸上,意思很明显。

温窈只好起身接过来,帮他按开。

“然后放腋下。”她说。

顾祁宴看着她。

温窈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这句话也有些多此一举,立刻把体温计递过去,自己转身看窗外。

窗外是临城灰白的天。

酒店楼下的主路车不多,她盯着远处一辆缓慢驶过的公交车看,耳边却能听见身后布料摩擦的轻微声音。

按要求等待了会儿,顾祁宴直接将温度计再递给温窈。

结果是三十八度二。

烧得不低。

温窈有些拿不准,其实挺害怕他要是严重了,自己反而更脱不开身,于是提议,“您需不需要现在就吃一片退烧药。”

“先把材料弄完。”

“吃药也不影响我打字。”

这句话反驳得太快,隐约还带着点压不住的不满情绪,温窈自己都愣了愣,但她又不好直白地说是因为她急着走。

顾祁宴像是也觉得意外。

他看了她片刻,没说话,然后真的把药拆了,喝水吞下去。

温窈低头继续看屏幕,假装自己没意识到刚才那点短暂的僭越。

材料继续往下走。

顾祁宴讲得不慢,但并不乱,温窈尽管全神贯注,但依旧紧赶慢赶。

“这里。”他突然朝前倾身,用没受伤的左手指了下纸面,“责任主体不要写得太散。承建方、施工方、第三方检测机构分开列,后面处理意见才不会混。”

温窈点头,把刚才照搬的那一行删掉、重写。

她被否定时总是下意识习惯性咬唇,当下也没例外。

顾祁宴的视线在她唇边停了一瞬,很快移开。他重新低眼看文件,声音却慢了半拍。

快到十一点时,温窈放在桌边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屏幕朝上。

林怀屿的视频电话弹出来的时候,房间里的空气像是被什么无声地截了一下。

温窈第一反应就是伸手去按掉。

可指尖刚碰到屏幕,身后的顾祁宴忽然说:“接啊。”

温窈动作停住。

她抬头看向屏幕里自己因紧张而有些发白的脸,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做。

顾祁宴凑近了些,左手仍搭在桌边,完全没有让开身位的打算,就那么八风不动地坐着,挡住她离开的唯一途径。

半点儿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没关系。”他再出声的语气很淡,似笑非笑,“我不会出声。”

但这好像不是出不出声的问题。

她只是没有办法做到当着顾祁宴的面坦然接通男友的视频电话。就算不是顾祁宴,她也不愿意当着陌生男性的面和男友视频通话,总觉得这是隐私,不该与外人道。

可顾祁宴这句话说出口,她要是再挂断了,却又好像坐实了她不接是因为她心里有鬼了一样。

温窈心里慌得厉害。

视频响到快要自动挂断时,她到底还是点了转语音。

林怀屿的声音很快传出来,“窈窈?”

“嗯。”

她极力捂着手机听筒方位,声音不自觉放轻。

林怀屿似乎在公司,背景里有键盘声和人说话声。

“刚才怎么改语音了?”他问,“是不是不方便?”

温窈看了眼顾祁宴。

他是没有出声,只垂着眼坐在她身后的位置,一错不错地看着她。

可这种沉默的视线比出声还让人不舒服。

“是有点。”温窈说,“我这边、还有点工作,正在做。”

林怀屿也没有多想,笑了下,又问:“昨晚怎么样?我给你发消息,你很晚才回。是不是临城这边工作不太顺利?”

“还好。”

“和郑老师一起吗?”

“郑老师早上先回京北了。”

“那你还有什么要忙的吗?”林怀屿很是不解,也显而易见的不满,“他怎么能把你一个女孩子留在临城啊?”

“我们有分工,我还有点收尾的工作。”温窈压低声音解释,“何老师已经安排好了的,如果今天晚上来得及的话就改签走,最迟明天上午也能回去了。”

林怀屿那边静了一下,“那你一个人在临城,有没有问题?”

这句话问得寻常。

温窈却莫名心虚。

“嗯不会。”她很快补充,“在酒店,没事的。”

林怀屿像是还想说什么,可那边又有人叫他,他只好加快语速说:“我这两天实在走不开。承顾那边的合作突然推进得很快,李季昨晚还拉着我改方案,今天下午还要开会。”

温窈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顿。

承顾。

她下意识看向顾祁宴。

顾祁宴神色没变,好像完全没有听见。

可温窈也不能完全确定手机真的不漏音。

房间就这么大,听筒声音捂也捂不到哪里去。

她忽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林怀屿又道:“等我忙完这阵去找你。想不想我?”

温窈喉咙像被什么轻轻抵住。

若是平时,她就算情绪内敛不会直白接话,但大概也会小声笑他,或者含糊应一句,但现在顾祁宴就站在她身边,离她不过几步。

她什么都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安静两秒,林怀屿半开玩笑,“怎么不说话?真不想啊?我们都好几天没见面了诶。”

温窈心里越发乱,只好小声道:“你先忙吧,别耽误工作。”

“你怎么老让我忙工作。”林怀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无奈,又很快压下去,“行,那我下午会结束后再给你发消息。你一个人注意安全,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嗯。”

“窈窈。”

温窈应了一声。

林怀屿声音低了点,“那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