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在被刘瑾带走之前最后一天把这封信托付给了棋师的母亲——织造局里一位老绣娘。保管人后来死了,东西转到棋师守上,棋师转给我。我这辈子做的最后一件对的事——不是在紫宸殿当过值——是守着这封信和这些绣片三年没告诉任何人。包括刘瑾。"他把腰牌压在信封上推过织机的台面,退后了一步,把佩刀从腰上解下来——没有拔刀。只是横在自己和温景行之间的织机台沿放平。刀背朝外——卸甲的动作。
园外响起了急促的马蹄声——不止一匹,而是连成一片。从北边官道上压过来的蹄铁声。裴应元听见蹄声之后没有再说话。他从织机底下抽出一把早藏在那里的一柄旧铡刀——不是打仗用的,是从官家绣坊残堆里捡出来当成镇库用的。他把铡刀往石台阶上头一横。
"不是头陀——是他守下副守带人来的。清扫队的第三组留守。后面山崖有条暗沟——棋师几年前挖的。走下沟底有一条通到山脚西侧甘涸涧底的天然裂扣。你们从那边走。"
他最后看了一眼温景行。没有说话。转身上去把地窖的铁板从上方拉下——铁板扣进石槽里发出一声沉闷的扣合。然后铡刀砍进了石阶旁边的门轴里把门卡死。一个前千牛卫从来不会替自己封门——他只替要保护的人封门。
(第二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