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棠水的屋子时,她依稀透过窗纸看见屋中有一团红色,像是有人卧在床上。
公孙珊以为来了贼人,悄声去隔壁叫来了闻人俪。
闻人俪睡得正香,被公孙珊叫醒本要发火,但听完缘由又按捺住怒气,只一路奔往棠水房中,不管屋中是谁,都先被她逮着出出气先。
闻人俪一脚踹开了房门,公孙珊躲在她身后往里望去,只见床上躺着的是棠水。
公孙珊松了口气,原来棠水不知何时回来了,她没有发觉,还以为来了小贼。
她想招呼棠水起来吃枣泥糕,走到床前,却被吓了一跳。
棠水倒在床上,睁着眼睛,所有情绪凝固在她的眼眶里,好像她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座瓷像。
时间不再从她身上流动,一切都是死的。
公孙珊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凉的,她将手盖住她的手背,问:“出什么事了?”
棠水的眼珠动了一下,慢慢转到她脸上。
棠水想了很久,想到自己该说什么。
“谢雪迟解了蛊,说他从未想要与我和好,全是蛊虫惹的乱子,现在他好了,就与我说清了,与我断了。”
公孙珊听得一愣一愣的,感觉在听一出戏似的。
她又听见身后一声冷笑,紧接着就是格拉格拉一阵骨头活动的响声。
公孙珊回头一看,只见闻人俪已经转身,她拳头紧握,好像急着要把这一拳打到谁的脸上。
公孙珊疑心她要去打谢雪迟,虽然这猜测很离奇,但这是闻人俪,闻人俪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
棠水迟钝地感觉到冷,将身上的被子卷得更紧。
她慢慢动作着,呼吸都觉得费力,喉间泛出一丝血腥气。
她咽了咽,无济于事,只有源源不断的恶心之感涌了上来。
她终于忍不住,支撑起身,趴在床边不断干呕。
昨晚吃的糕点都已消化干净,她吐不出什么东西,只能吐出一点酸水。
公孙珊赶紧叫住闻人俪。
闻人俪人高腿长,回身,只用了几步便迈到床前。
她探手给棠水诊脉。
仅是片刻的功夫,闻人俪的脸色变了。
如果说方才闻人俪是满面阴沉,现在就是暴怒。
公孙珊毫不怀疑闻人俪下一刻就要破口大骂,但诡异的是,闻人俪竟然没有骂半个字,而是托起棠水的手腕裹进被褥里,再将被角折好。
随后,她咬牙切齿又和蔼地道:“棠水,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