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竺忙去了,然而不到午时,厨房那边就闹出动静。
银铃为着殷红豆跟郑厨子吵起来了。
昨天下午把人带回来,便去曹管事那边打招呼,也做了登记。
晚饭不够吃,因为没料到多个人,要是寻常小丫鬟随便吃吃也够了,但是红豆饭量大。
当时郑厨子给重新弄了些,就拉着个脸不高兴了。
及至今日早饭,郑厨子明知多个人,却愣是削减了饭量,平日里总会有剩余的,今天半点没剩。
银铃就觉得他有点故意了,但也没点明,只是劳烦他中午多做些。
谁知好声好气,他变本加厉,中午故意不留饭。
银铃可是听说了,郑厨子时常拎着剩饭回去喂狗!
一吵起来就说他一个厨子负责这么多人的饭食有多不容易,银铃很是气恼。
“咱们宅子不比那等高门大户,统共才几张嘴,姑娘带回一个人,他就嫌累了,我看分明是故意在怠慢!主家使的银子还要看他眼色不成!”
“郑厨子?”
书案前的沈青竺抬起头,搁下毛笔道:“我去看看。”
“姑娘,”银铃连忙拦住她:“这点小事何须姑娘亲自出马,给他脸了!”
沈青竺想想也是,道:“你去跟曹管事说一声,郑厨子的手艺不合胃口,换一个。”
“啊?”气头上的银铃倏地就冷静下来了,“这……真要如此么?”
陈宅人口不多,就两个掌勺大厨,每日给主子炒几个小菜,再安排两个大锅饭,说实话,他们的工作量一点不繁重。
银铃是生气他的态度,但也没想着把人赶走。
沈青竺却是有其他缘由。
前世京城一夜之间发生变故,叛军从北门攻入,直杀皇城。
五城兵马司和羽林军大抵都败了,或者是有叛徒,普通百姓什么都不知道,皇帝很快就被缴械了。
皇城密不透风,一只蚊子都飞不出来。
京城失守,那些士兵如恶狼看见羊群,什么都想要,疯狂闯入街道敛财。
打砸掠夺,一片狼藉。
当时曹管事怕他们抢红了眼大开杀戒,可就不是财物能喂饱的了,因此提议去农庄躲躲。
匆忙收拾行囊出发之际,老李却发现他的马车被偷了,不止如此,宅子里亦有银钱损失。
找了一圈,唯独不见郑厨子,虽没抓个正着,但多半是他干的。
没了一辆马车,这么多人要塞进另一辆车里,耽误不少时间。
错过最佳时机,城门拥堵不说,出城后还有拦道抢劫的,甚至后来遇到流寇,杀人都敢做,更加无法无天……
沈青竺正想日后寻个由头,把郑厨子弄走,恰巧他那么快就惹上门了。
那当然是速战速决,早些招进新厨子,也好熟悉一下。
尽量将身边的不安定因素排查干净。
银铃犹豫一下,也不劝了,道:“如此也好,免得他们欺负姑娘年纪小,就敢轻慢了。”
当即去找了曹管事,要换掉郑厨子。
曹管事打理陈宅这么久,对底下人什么性子大抵都知道,这个郑厨子老油条一样,定是犯了臭毛病。
她愿意听从少夫人的安排,把人换掉,只不过提醒了银铃,郑厨子怕是要去告状。
果不其然,郑厨子没想到因为一个乡下丫头吃饭问题,就要辞退了他,哪能容忍。
扭头便去找了闲庭诉苦,说自己钻研的都是公子爱吃的菜肴,少夫人想吃别的尽管说就是,却用不合胃口为由要把他赶走。
一番说辞,好不委屈,倒是少夫人不明事理了。
闲庭听完后,没打算拿鸡毛蒜皮的事去烦公子,道:“你得罪了少夫人,此事我也不好说。”
“怎会不好说呢?”郑厨子傻眼了,连忙道:“公子吃惯了我做的菜,就由着新来的少夫人把我赶走吗!”
闲庭两手抱臂,摇了摇头:“你被换掉也不冤。公子愿意吃是你尽了本分,而非可以居功之事,既让少夫人管家,你便应该敬她如同公子,为何一再强调她是新来的。”
其中是什么心理,也不需要多说了。
郑厨子顿时被噎了一下。
确实,要是公子带个人进来,他绝不会因为这多一份饭食而呛声。
陈宅事少钱多,换去其他府上,光是仆役管事之间的关系就牵扯许多,人情世故少不了,可没这么清闲。
他改口道:“小的愿意给少夫人赔罪,绝没有下回了!”
闲庭没动,不愿意掺和,他与这厨子又没交情,犯不上去帮着他说话。
恰在这时,屋内的陈燕舸听见动静,把他叫了进去。
闲庭只好入内,将来龙去脉说一遍。
“少夫人进门没几天,就那么多动作,好端端的又要换厨子,得亏没有老爷太太压在上头,否则她这儿媳定要被挑理的。”
说完后室内一片安静,闲庭后知后觉的抬头看去。
陈燕舸面无表情瞥来一眼:“把这封信交给苏衍风。”
闲庭挠挠脑袋,才发现自己会错意了,主子根本就懒得理会这些小事,少夫人又不是真的妻子。
“我以后不多嘴了,这就去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