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注视(2 / 2)

兄长 欠金三两 2792 字 19小时前

“这……也不算骂吧,只说您出的题太偏太难了,根本不是普通水准,怀疑您去偷了考题,在悄悄给她透题。”

崔衍眼中浮起一点笑意,他随手取过一支箭矢,挽弓搭箭,轻声道:“想得倒美。”

他看着远处的箭靶,目光专注平直,而后弓弦被缓缓拉开,发出细微声鸣。

他目光锁定靶心,铮然一声,箭矢正中红心。

“继续。”

丰水回过神来,继续道:“娘子这一早都在温书,没有出门,潜心学到了中午,午饭前,兰心回来了——

对了,今天中午吃得简单,尖椒牛肉、豆腐酿圆子、一份排骨,外加两个汤菜,都是娘子爱吃的。

她这几天吃得不多,但今天胃口额外好,菜都吃了,尤其是小排。”

饭菜是每天必须报备的,吃多、吃少,都要细细观察说来,就连喝水的频次也不能落下。

崔衍听着,手上不停,一道接一道的破空响声划过,一支又一支箭矢精准射.入靶心。

他淡声道:“明后日的肉膳中,多加些鲜菜,汤撤一份,换成百合莲子,肉圆换作蒸鱼,多哄她喝些水,以明前龙井作底。”

“是。”

崔衍顿了片刻,又道:“近来她有些嗜睡了,食欲也不高,先换作这些,如果明日还是吃得不多,就请人来看诊。”

“是。”

崔衍放了箭,目光一转,口吻轻淡:“那么,今天的胃口怎么突然好了?”

丰水悄然吸气,飞快看了他一眼,挠头道:“午饭前……有人给兰心送信,可她后来把信给了娘子,想来,应该是娘子的信。”

崔衍收回目光,看向箭靶:“郑四写的?”

郑相宜和崔昭时常写信来往,在府上不是秘密。

丰水摇头:“我去问过门房了,来人不是郑家仆从,看腰牌,是陈氏的,只有他家的会上金漆。

娘子看了信之后,美滋滋地抱进怀里,午间就胃口大开了。”

崔衍不语,拇指微微用力,弓弦立即勒上扳指,箭搭弦上。

丰水低声道:“饭桌上,娘子和兰心说,准备在傍晚出门,像是要去见人,许是和那封信有关。”

——陈璋。

又是一箭发出,锋锐的箭簇映着寒光,精准而迅速地将上一支箭羽从尾部破开、撕裂、而后取代它,钉入准心。

“今晚去寻门房,让他们知道,信是给我的,免得又有闲话。”

“是。”

-

笃笃笃。

门外有人敲响枝干,兰心从廊下走出,三两句将门房支走,赶紧上前开门。

“娘子,只剩一刻钟不到,你可回来了!”

崔昭如一条滑鱼溜入门内,她摆了摆手,没有多说,拉着兰心匆匆向院中赶去。

兰心见她神色不对,心中好奇道:“娘子,她们也是溜出去玩了么?”

崔昭提着裙侧,走得飞快,她摇头:“崔莹没有这么俗气。”

“那是去做什么了?”

崔昭四下看了看,临近院门前,她才低声道:“私会情郎去了。”

她出门跟了一段路,就见到崔莹与一书生在亭中相见,两人先是诉了一段衷肠,而后又冷了脸。

两刻钟不到,崔昭就经历了两人从相见、思念、吵架、哭泣、和好的全过程,看得她叹为观止、莫名其妙。

她虽然震惊于私会的事,但因为实在没开情窍,不大理解,蹲了没一会儿,就先行离开了。

兰心一脸吃惊,还来不及细问,崔昭便已经推门而入。

“这个点,崔衍肯定回来了。”

比起崔莹私会的事,她现在更担心被崔衍追问去向。

崔衍这个人,心眼比筛子多,诱问、试问、话里挖坑的事,他从小就无师自通,在他面前,她几乎没隐瞒过什么。

但这次不一样,到底是女儿家的私事,崔莹和崔衍又不是姐妹交,不好宣扬。

推开院门,便见书房的灯亮着。

崔衍坐在窗边,正低头检查她今日的习题功课。

听到声音,他隔窗看来,先是打量了崔昭一眼,又略扬下颌,便是示意她进书房的意思。

他看上去心情尚佳,见崔昭走进,对她道:“课业完成得不错,这几日若不松懈,进太学没有问题。”

他没有开口就问去向,崔昭松口气,又忍不住昂首:“那是自然,我考不进太学的机率,可就这么一点。”

她两指一捏,中间只留了一小条缝隙。

缝隙之间,崔衍抬眸,露出一双深静的眼。

他看了看她,没有追问逛夜市的事,只说:“在外面吃过晚饭了吗?”

崔昭透过这道缝隙看他,眯眼道:“没有。”

他从腿边提起食盒,放到桌上:“正好,这是我今日从福轩阁带回的,算是你这几天好好温书的奖励。”

崔昭眼睛一亮,按上食盒:“有几个菜?我可是饿了一个下午,别不够吃。”

崔衍拍开她的手,将饭菜摆出:“四菜一汤,还不够两个人吃吗?”

崔昭自有一番歪理:“不一定,没听过那话吗,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按娘亲的算法,我正是吃穷你的时候。”

崔衍眼都不抬,淡声道:“求之不得。”

崔昭:“……”

她戳了戳碗,学着他的口吻说了句求之不得:“以后进太学了,我也要这么和同门说话。”

顺便教陈璋学学,崔衍的做派有时候还是很唬人的。

听到这个,崔衍顿了顿,看向她,正色道:“我还没问过,你考太学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崔昭头也没抬:“不就是不想现在订亲、想去看学堂生活,诸如此类的。”

崔衍神色未变:“我想知道真正的原因。”

他相信崔昭知道,考学并不足以吓退想要结亲的人,而太学这般念着之乎者也、为科考而设的学府,也不会是她非考不可的地方。

他教了崔昭一年,知道她有多坚决,可越是如此,他便越想不通。

崔昭埋头吃了一口,才道:“没有其他原因。”

崔衍并不意外,他从善如流点头。

“那我换一个问题,你觉得陈璋如何?”

“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