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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来卿 桃屿 8300 字 2025-05-24

第78章

“董事长, 股东们都在会议室等您了。”助理推开门,对沈满慈说道。

“好,这就去。”沈满慈起身一瞬, 眼前一阵眩晕。

助理快步跑到她身边, “董事长,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把会议推迟到下午。”

沈满慈自从接手华满,每一天都是最早一个到公司, 最晚一个离开的。

她是华满, 乃是全壹京出了名的拼命三娘。

她在员工跳楼,家属闹事,全世界都骂华满草菅人命,诅咒华满早日破产清算的节点接手坐镇。

那一个月, 华满的股价以秒点下跌的速度,宣告这个商业帝国即将大厦将倾。

为了母亲的心血,沈满慈不惜卖掉自己的产业, 才填补困空, 扶稳这个摇摇欲坠的商厦。

她今年38岁, 前几天和助理去大学做演讲。

询问台下学生的年纪,几乎都是85、9岁的孩子。

她单手撑在电梯上,心里默默计算,距离她的85岁已有20年的岁月了。

“扑通!”

“董事长!董事长您怎么了!”

“快打120, 快打120!”

在兵荒马乱一样的呼救声中,沈满慈晕倒在地-

再醒来时,她眼前是一个化妆室。

看起来, 像是个电影剧组。化妆镜贴着各种定妆照, 她怀里还捧着剧本。

“沈老师醒了, 今天要我帮忙卸妆吗?”

就像是记忆突然为她中插一段广告,截停了些过往,人生重新缝合一段新篇章。

沈满慈抬眸,看向镜子里,发现里面是一张清纯素雅却略显忧郁的脸,乌黑长发披肩,是她却又有点陌生。

或许是因为容貌年轻,神情却老态忧郁的缘故。

“不用,我自己来吧。”沈满慈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因为她不记得醒来前的所有事情。

当晚,她才捋清来龙去脉。

她现在身处一个民国影视城,自己是该剧组的女一号。

只是从开机仪式开始,这个剧组就诡异非常。

祭神烧香的时候,突然漫天大雾,直到正午时分,才散去大半。自那之后剧组经常发生一些丢这丢那的事情,场务每每只要愁眉苦脸着哀嚎一句“别闹了,小祖宗”,然后找不到的东西立刻便会回归原位。

因为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所以大家早早地便也见怪不怪,只当是个调皮的小孩。

拍的是民国时期的电影,关于一个外港军阀少爷霍昊时和紫禁城末代格格爱新觉罗·启湄之间的爱情故事。

电影的导演是个港圈的二世祖,却难得没有沾染邵氏□□风格的气息,非常有才华地自己写剧本,并亲自跑去壹京的舞蹈学院选角。

她沈满慈,出身儒商,父母在她十岁那年离异。

同年,沈父娶了位女明星生下一女后,又很快离了婚。

沈满慈从高中就想学习金融,然后留学海外。

而沈父给她安排的道路却是跳舞,成为舞者。

两人为大学专业还专门打过赌,只要沈满慈能在去往港岛的联谊毕业上以首席身份演出,就可以申请留学。

遗憾的是,沈满慈输了赌约,只能进入舞蹈学院学习,按照父亲的安排备考壹京古典舞团。

那是个国有舞团,说出去不单名声好听,还有利于选择比沈家门第卓越的世家。

沈满慈想过反抗,却被棋高一招的沈父切断所有后路。

在那位港圈二世祖来内地选女主角时,她曾在学校路过海选现场。

听说二世祖来历高深,背靠港城顶尖豪门。

无数人抱着就算火不了,也可以借机发展感情的想法,前去试镜。

偏偏就是遥遥相望的一眼,二世祖从人群中看到一脸淡漠不屑的她。

自此,那位少爷隔三差五去学校找她。

“我说了,我只想好好跳舞,没有进入演艺圈的想法。”沈满慈被纠缠烦了,索性将话直接和霍卓言挑明。

毕竟在她们京圈名媛眼里,做演员并不是一件多么光鲜的事。

且破坏她父母感情的女人,就是个演员。

“你可能不了解那位格格,她当初一舞倾城,在众多公主格格里脱颖而出。我并不是选明星,而是选格格这个灵魂人物。”

“哦,可我还是对那位格格不感兴趣。”

“那你难道不想让自己的人生,有不一样的经历,不一样的可能吗?”

不知道是不是霍卓言的眼神过于真挚,还是那句话真的打动了沈满慈。

第二天,她给霍卓言回复,决定参演末代格格一角。

时至今日,沈满慈每每被那拗口的台词背到崩溃时,都会觉得当初一定是自己脑子进水了,才会答应霍卓言。

想到这里,她便觉得自己就是在找挑战,不由叹一口气。

“又在发什么愁?”姜越浅笑着问道。

姜越便是出演外港军阀少爷霍昊时的扮演者,是霍卓言从梨园里挖来的。武生出身的他,花枪、翻跟斗样样不在话下。同样是跨行业进击演艺圈,两人总是惺惺相惜。

简单聊了几句,便开始进入拍摄状态。

一直到收工,已经是晚上十点钟。故事虽然发生在民国时期,可启湄是个末代格格,依旧保持着晚清的装扮。早上五点化妆,晚上又要用一个多小时卸妆,着实累得她够呛。

从前都是卸完妆后她自己回去,今天难得姜越在外面等着,“走吧,我送你回去。”

已是深夜,即使平时两人再惺惺相惜,也只关乎在工作上。沈满慈一直记得那句,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么晚了,你住的地方比我远,不用送我。”当初为了说服沈满慈这个大小姐出演启湄一角,霍卓言答应在片场附近的民宿给她租一个单人房间。

她和姜越这一路上,聊得也大多都是围绕着电影的话题。

到了民宿门口,沈满慈向姜越道谢,并嘱咐他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姜越却半开玩笑似的说:“如果怕我不安全,就留我一晚上。”

她们学跳舞的,也算是半只脚踏在艺术圈的人。

艺术圈中,舞蹈生、美术生、体育生,每年都是各种旖旎剧情的主角。

而像表演生,私生活就更加凌乱了。

大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又何况是在这种封闭的深山沟里,对于剧组夫妻这种事情她也有所耳闻。

如果换一个人这样和沈满慈说,大小姐一定开口就骂。可是想到和姜越出演对手戏,还有好几个月的相处时间,她只能先忍一忍。

就在她准备婉转拒绝的时候,身后突然出现一个人,“姜越怎么还不回去?” 那是霍卓言的声音。

他的出现,恰到好处地赶走了姜越。

回到房间,沈满慈便瘫倒在床上。

她现在不单要背台词,还要学习清朝的礼仪,虽然不用穿花盆底,但穿着硬邦邦的绣鞋在山里走一天,收工后整个脚丫子也是又潮又酸。

好在霍卓言给民宿老板额外加了服务费,每天沈满慈一回来,便能收获一个放好水的浴缸。

满头罗翠的拍一天戏,沈满慈觉得自己全身都要散架了。而且她总是隐隐感觉,她的脑子明明更适合经商,而不是做什么女演员。

可疲乏让她无暇思索,她将泡澡球丢进浴缸后,便也跳了进去。

整个人没入白色的泡沫内,只留一张素净的小脸枕在浴缸沿上。

今日许是太累了,她迷迷糊糊间居然睡着了,却在朦胧间,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爱新觉罗·启湄,湄!”

沈满慈惊得睁开眼,又想着是不是白天被假发套勒到耳朵了,可那声音却格外的真实,如晨间松露般清冽。

夜里,浴室灯光昏黄,沈满慈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睁开眼,却能看到一个男人的剪影。

他身形挺拔修长,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沈满慈确定那人一定长得清隽爽朗,像一尊沉静的白玉佛像。

“湄,在这里睡会感染风寒的。”

沈满慈听着那人的声音仿佛就在自己耳边,可她就是困得睁不开眼,“别闹,困死了。”

她语调带着撒娇的尾音,果然那声音便不再有了。

只是突然的天光大亮,沈满慈看到那人的脸,那张脸很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谁。

他目光灼灼,眼里带着三分柔情。

沈满慈记得这是对霍昊时的描写,莫名的,她认定那人就是霍昊时。

加上剧组一直闹灵异事件,她偶尔也会在化妆间突然找不到簪子,只要学着场务叫一声,簪子立刻便会归还。

沈满慈也没觉得害怕,想着霍昊时本来就是个爱逗人开心的性格,作为丈夫无时无刻不关心着妻子。

去世的时候也才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孩子,想到这里,她又是一阵惋惜。

“我看到你了,你要和我说什么?”沈满慈对着他说道,可霍昊时却怎么也不说话了。

次日,沈满慈被闹铃吵醒。她明明记得自己在浴缸里睡着了,可醒来居然在床上。

一直到化妆间,她都想着昨晚到底是真实还是做梦了。

跟妆的是个老化妆师,经常跟清宫戏。

沈满慈无聊,便和化妆师聊起昨晚。

化妆师倒是经常会听演员说自己做梦梦到自己出演的角色人物,但大多都是太过入戏,才导致出现这样的情况。

可他们这个剧组着实邪气得很,偶尔还能听到少年的笑声。

两人没聊几句,沈满慈便又困得闭上眼睛。

朦胧的光缕里,沈满慈看到一个身着玉兰色西装的男子,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问道:“你现在还困吗?”

沈满慈想着又是正主入梦,但她丝毫不怕,“不困,昨天我不是做梦对吧,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

霍昊时回:“你睡着了,我怕你会染上风寒。”

沈满慈想了想,问道:“前辈可是霍昊时?”

果然,那人眉头立刻微蹙,语气里皆是不悦道:“我是霍昊时,你是湄,怎么能叫我前辈。”

“哦,在你们那个时候。我是不是要叫你驸马?相公?或者老公?”沈满慈看他生气也十分好看的样子,故意逗趣道。

果不其然,霍昊时眉峰间隐约透着怒意,“湄你学坏了,你从前可不是这样的。”

沈满慈问道:“那我从前是什么样?”

霍昊时一副思索状,回忆道:“是个大家闺秀,凡事都要讲三从四德。”

他语气轻柔,在沈满慈听来,充满了宠溺的感觉。

“所以,你是鬼吗?”沈满慈支吾半天,还是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霍昊时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只是霍少爷的一缕魂魄。”

他死后灵魂不安,便一直在世间游走,我和他走散了,才误打误撞见到了你。

“那你还真是鬼呀!”沈满慈说道。

霍昊时依旧蹙眉,他觉得启湄变了,变得有些活泼,可他居然还挺喜欢的,“你想把我当成什么,就当成什么吧。”

“那真正的霍昊时呢?”沈满慈又问。

霍昊时若有所思道:“可能早就投胎了吧,但他少了一缕魂魄,估计也不会长寿。我”

霍昊时还没说完,沈满慈便被化妆师叫醒。

醒来的沈满慈觉得心中空落落的。

她只记得梦中霍昊时说启湄是个大家闺秀,凡事都要讲三从四德的形象印在了心中。

她从前只看剧本上写启湄生长在皇家,自幼被严格教育,但她一直拿捏不好那个尺度。

不知是不是得到霍昊时的启发,沈满慈今天的拍摄比以往都要顺利,最多也就NG个两三条,便顺利通过。

收工时,场务一看才刚刚八点,比往日都早。

就连导演霍卓言也夸了沈满慈几句,她一时得意忘形,脱口而出,“这都是霍昊时的功劳。”

站在一边的姜越一头雾水,他有什么功劳,但还是笑呵呵接话道:“没事,角色就是要互相成就的。”

“”沈满慈没说话,但心里想道关你什么事!

那天回去,沈满慈泡了个澡便早早进入梦乡。

想着再见到霍昊时,让她给自己讲一讲启湄这个人。

只是一直到第二天醒来,她也没梦到霍昊时。

于是这一整天,她像是失了魂一般。好在导演霍卓言前天晚上有事走了。

今天也没沈满慈什么戏要拍,要不然就她这个精神状态,妥妥要挨顿骂。

霍卓言回来时天空已经披星戴月,他远远便看到沈满慈站在二楼,抬头看着月亮。

山里其实除了交通不方便外,无论是空气,还是夜空,都比城市里好一万倍。

连带人身上的那股浮躁劲也会削减不少,这也是一些导演喜欢在山里拍的缘故。

沈满慈也看到霍卓言,见他提着一个小箱子回来,远远便打招呼,“霍导回来了,一起赏月吗?”

她笑得清甜,在夜色里一双星眸潋滟生姿。

霍卓言半晌才回过神,提着箱子上楼,“不冷吗,站在外面?”

霍卓言没提冷的时候,沈满慈还没觉得。

此刻就突然感觉四周气温骤降,她手臂瞬间起了鸡皮疙瘩,“你一说冷了。”

沈满慈傻傻一笑,然后便见霍卓言打开那个小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件月白色的披风递给她,“披着这个赏月吧。”

那晚,两人站在一处聊了很多。

这才知道启湄和霍昊时只是霍卓言自己虚构的人物,历史上并没有他二人,可沈满慈偏觉得世间真的存在过他们两人。

各回各屋时,沈满慈突然叫住霍卓言,“我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答应你了,因为我现在真的很喜欢启湄。”

“为什么?”霍卓言浅笑,眉眼带着三分柔情,那种温润的佛玉感就更重了,“我记得你说,不喜欢遗憾的故事。”

沈满慈咬了咬唇角,“可能现在觉得,遗憾的故事也有属于它独特的吸引力吧!”

于是那晚,沈满慈再次见到霍昊时。

他穿的更加考究,十足的贵公子打扮。

沈满慈说:“你给我讲讲你和启湄的故事呗。”

霍昊时眼角微微泛着桃花色,嘴角微微扬着,“我看过你们的剧本,写的就是我们的爱情故事。”

沈满慈托着腮不依,“不不不,我要听你讲。”

大约是被沈满慈缠的实在没有办法了,霍昊时才终于答应给她讲故事。

他们认识那年,是启湄随着父母从北京搬到星港。

新院子并没有王府那般气派,连院墙也矮很多。

那个时候大家都知道巷子里搬进一家末代王爷。

小格格长得花容月貌,每日辰时便在院子里学礼仪。

霍昊时被巷子里的一群调皮鬼寻到,说还没见过学礼仪的格格。

就非拉着他,爬到人家墙头看。

第一次,便吓得启湄打碎了碗,因此还被教导嬷嬷打了手心。

晚上,霍昊时觉得过意不去,便又偷偷溜去王府。

这次他直接闯入人家的闺房,把小格格吓得三天没下床。

再次见到启湄,是王爷带着妻女去拜访镇守一方的霍元帅。

那天两人才算正正经经认识了,也才知道霍昊时是星港镇守霍元帅之子。

霍元帅和王爷有事相商,霍夫人便带着福晋和启湄去客厅休息。

不同于王府的中式庭院,霍家简直就像一个欧式城堡,霍夫人也穿的新式旗袍,头发烫成俏丽的卷。

霍昊时有意同启湄亲近,只是启湄怕极了霍昊时,总故意躲着他。后来是丫鬟带着启湄去找厕所,才被霍昊时堵在假山那里。

翠翠郁郁的山亭将两人完全遮掩进假山,骄阳下,霍昊时长身玉立,眸子里似攒着万千闪亮的星辰。

启湄则吓得整个背脊贴在假山上,星眸我见犹怜的闪着泪光。

“我不是要欺负你,我就是见着你心生欢喜,想和你做朋友。”霍昊时急切切的说。

启湄幼时在宫中养了两年,受的教育是“男女授受不亲”。

听到霍昊时说这样直白的话,素净的小脸瞬间涨红的像个熟透的樱桃,“放肆,这话简直不知羞。”

港岛的女儿家多爱往霍昊时身边凑,偏启湄躲他如瘟神,搞得霍昊时每每都束手无策。

“不知羞?我同我未来小夫人讲话,怎么就不知羞了。”他挑着眉,玩世不恭道。

启湄呆呆的环顾一圈,发现周围只有她一个人。

瞬间就觉得这人更加轻薄无礼,哭的那是一个梨花带雨。

霍昊时瞬时也慌了神,他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哄女孩子,特别像启湄这样的大家闺秀。

哭声同时引来了霍夫人和福晋,霍夫人见儿子将人家乖乖巧巧的小丫头惹得蹲在地上哭,脾气瞬间便起来了,拿过丫鬟手里的鞭子就要去抽霍昊时。

“你做了什么,把小格格惹哭了?”霍夫人厉声问道。

霍昊时攥着鞭子另一头,“我就说启湄是我未来小夫人,那也是你们说要给我俩定亲的,再加上我确实喜欢湄,才说的。”

此刻,他又开始委屈了。听到启湄哭声越来越大,霍昊时也耍赖的往地上一坐开始哭。

彼时,霍昊时才十几岁,启湄就更年幼了。

“所以,你们两人算是欢喜冤家,再加上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喽。”沈满慈哭笑不得问道。

霍昊时挠了挠头,“算是吧,其实我从前最讨厌包办婚姻,可是新娘是启湄,我觉得还挺好。”

“你不嫌她沉闷么?”启湄沉闷是真的,日常只有绣花、弹琴和跳舞。

可是皇室的格格是不许跳舞的,一直到她嫁给霍昊时,才被带着去舞厅玩。

霍昊时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沈满慈的头,“傻丫头,你如果喜欢一个人,就算他是个呆子,你也喜欢。”

沈满慈再醒来,脑海里便回荡着霍昊时那句:

“如果你喜欢一个人,就算他是个呆子,你也喜欢。”-

今日是大婚戏,造型师拿来一件火红的嫁衣,拍得是霍昊时八抬大轿迎娶启湄。

候场时,沈满慈一直在想,霍昊时有没有来,他有没有看到自己穿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不知不觉中,沈满慈觉得自己就是启湄。坐进花轿里,她觉得真的要做霍昊时的新娘了。

白色的高头大马,姜越一跃而上,下一秒他就惨摔下马,马蹄踩在姜越的小腿上。

好好的喜庆大婚戏,片场见了血。

姜越被送往医院,接下来的戏却因为特殊造景不能被耽搁。

可是换了两个武术替身,都无法上那匹白马。

导演霍卓言急了,换上新郎的衣服,一手抓住缰绳,一脚踩着马踏,飞跃而上。

奇迹般,白马格外安静,拍摄继续进行。

沈满慈坐在花轿里,依稀间看到骑在马上的霍卓言的背影。

那般直挺清隽,恍恍惚惚就像霍昊时一般。

霍卓言只作为替身,一些空境才会用到他的背影,到时再补拍姜越的脸就好。

迎亲队伍敲锣打鼓,绕着整个星港喧嚣。

马上的新郎器宇轩昂,不时回头看花轿。沈满慈想,此时的霍昊时一定最春风得意,在那个年代娶了自己最喜欢的人。

花轿停在霍家门口,霍昊时跃马而下。

他第一次着清装,一切为了讨启湄的开心。红盖头下,沈满慈看着霍卓言丰神俊朗的模样,脸颊不由更加娇红。

三跪九叩,繁琐的中式婚礼一直闹到深夜。

外面锣鼓喧天,坐在新房的启湄被凤冠压得生生有些直不起脖子。

肚子也咕咕叫了一晚上,好在她从床上摸索到一些桂圆、红枣之类的干果。

霍昊时是趁机逃回新房的,几个叔叔伯伯外加一些哥们压根没有想放过他的意思。

一开门,刚好就抓包了启湄一双柔嫩的小手在剥花生。

盖头抹角,她看到霍昊时的婚靴,紧张的将花生包裹进手帕内。

谁知下一秒,霍昊时便直接坐到她身边。

两人紧紧贴着,启湄想往旁边挪一挪,却被霍昊时抓住了手,连带手里的花生也被抢走,她抓了个空,不敢轻举妄动。

“饿了怎么不叫丫鬟找我?”霍昊时边剥花生边问。

启湄声音怯怯的,“嬷嬷说这不合规矩。”

她说的认真,连带头上的盖头被霍昊时掀开,都迟钝了半秒才察觉,一双手慌乱的去捂自己的脸,“哎呀,这得用如意杆挑开。”

听着她娇俏的声音,霍昊时别提心里多痒痒了,“娶你就是我最如意的事,不用旁的东西。”

从前没成婚时,她多觉得这话即轻薄又唐突。

但此刻,变了身份,启湄觉得那话她听了甚是欢喜。

“张嘴。”

启湄乖乖张开嘴,然后霍昊时便喂进去一粒花生。

她又突然慌了神,连连摆手,“这不合规矩,从小嬷嬷教导,夫为天,应该我伺候您的。”

霍昊时听了这话半点喜悦没有,眉峰蹙得深深的,不悦道:“这是什么混账话,我娶你就是我想同你一处,死了也在一处。不是娶你做丫鬟用的,丫鬟才是伺候人的。”

“今日大婚,不能说生生死死的,不吉利。”她嘟着小嘴,火红嫁衣映的她整个人娇艳欲滴。

“那你记住了,这里是霍家。我说了算,我的就是你的,就等于你说的也都算。”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教,启湄含着笑冲他点头。

那晚龙凤花烛燃了一宿,霍家没有王府的规矩,小两口更是睡到了日上三竿。

霍昊时悠闲的坐在正厅喝茶,倒衬的启湄手忙脚乱的梳妆,还不时的埋怨,“哎呀,第一天要去给公婆请安的,这算请的哪门子安嘛?”

“我的少奶奶,不用急,慢慢来。”霍昊时含笑托腮看着自家小媳妇儿梳妆。

梳妆好,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主屋去。

一进门,一群人正围着一个方桌子搓麻将,看到小两口后也顾不得调侃,先将手上的一圈打完才各自散开。

“想着让你们多睡会儿,都没让人叫,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霍夫人看着霍昊时问道。

霍昊时耸耸肩,指了指身边的人,“就这还早,再晚一会儿,湄都得哭出来。”

霍夫人是打心里喜欢她这个儿媳妇儿,乖巧懂事,处处婉转。

说话办事都透露着大家闺秀的妥帖劲,自家儿子向来懒散惯了,也该有个人好好管管。

“好媳妇儿,以后不用执着你们那些旧礼仪,咱们霍家不是皇宫内院,也没有那封建思想。再过些日子,元帅府修成了,我和你爸爸就搬走了,这个小院子留给你们小两口住,年轻人也自在。”霍夫人拉着启湄的双手说道。

启湄今年十八岁,第一次感受到王府外的生活。

是自由的,鲜活的,甚至第一天她就喜欢上了这里的一切-

新婚戏都是一些欢快的场景,可因为姜越住院的情况,一直都是霍卓言作为替身参演。

偶尔沈满慈还会调侃他,既是编剧,又是导演,关键时刻还得亲自出演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