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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岛来卿 桃屿 31730 字 2025-05-24

第41章

沈颜卿被霍星来刚刚抱进霍家, 就见麦桜坐在客厅沙发上等候。

麦桜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又拿了些安神的药放在床头,“只有感觉到窒息的时候再吃。”

沈颜卿点头, 向麦桜道谢。

霍星来就始终背着手站在麦桜身后侧, “严重吗?需不需要到医院做全面的检查?”

麦桜挑眉, “既然担心, 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 而是大半夜将我叫来。”

沈颜卿维护道:“是我不想去医院。”

麦桜摊手,表示有被噎到, “应激反应和心理有关, 这次明显你没有那么怕。”

沈颜卿下意识看向霍星来,“嗯,因为相信持枪人。”

麦桜抓狂一番, “OMG,你们够了。”

霍星来随后和麦桜交换一个视线, 让他到二楼书房等自己。

沈颜卿抓住霍星来的手, 仰头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霍星来伸手,将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没有,就是单纯的绑架案。他们以为景铭珂说谎。”

沈颜卿:“没想到, 真霍生来了?”

霍星来避重就轻地将事情瞒过, “对。”

沈颜卿这才松了口气。

霍星来扶住她肩膀, 让她躺下, “你该睡了。”

沈颜卿眨了眨眼,在手即将被放进被子内时, 环过霍星来脖颈,迅速在他唇上落下一吻道:“Good night kisses。”

霍星来半是含笑, 揉了揉她发顶,“晚安。”-

哄睡沈颜卿,霍星来才整理心情上楼。

麦桜知道他时间紧迫,所以直接进入正题道:“实验室那边已经出结果了。”

他将前十次的实验报告依次罗列对比,“女爷确实经历了一定程度的洗脑,但我们也高估了马丁。从前他用这招欺骗年轻姑娘所向披靡,但面对女爷这样的泼辣江湖明显就显得手段稚嫩。”

霍嘉祖闯码头,独坐交椅时。

马丁连细胞不算。

霍星来合上实验报告书,“之后准备如何破解?”

因为从实验报告来看,霍嘉祖有对事业的独到见解,但对于感情和婚姻却知之甚少。

这也是马丁,为什么只能成为霍嘉祖入幕之宾,而非左膀右臂的原因。

“感情这种事,解铃还须系铃人,不是可以通过医疗手段就能达到目的的。”麦桜又解释道:“女爷太孤独了,抛开那些身份,她只是一个女人。人都是需要情感的。”

霍星来听得漫不经心,或许是从小到大拥有一个强势母亲的经历,让他的心理也在不经意间发生很多观念改变。

霍星来:“我或许更应该将马丁丢在公海喂鲨鱼。”

麦桜:“我以为沈小姐的出现,能让你增加一些感情阅历。”

霍星来没好气,“麦医生阅女无数,应该会有很多的情感见解分享给我。”

麦桜:“对不起,我承认刚刚的话偏颇了。女人只能增加我的经验。此类需要建立情感需求的问题,霍生还是求助希甯美女更好。”

霍星来:“我姐那边还需要多久?”

麦桜:“智能轮椅一周后送到,能全球定位,随时和你保持通话、录音功能等等。”

霍星来:“我知道了。”

麦桜:“所以,你打算一周后再和我去往美国?”

霍星来:“我还有一场戏,需要和我姐一起演。”

“我随时听候差遣。”麦桜摊手耸肩,“但我也要提醒你,今天的绑架案明显是有针对性的,他们现在应该更加确定沈小姐对你的重要性了。”

安保周密的霍星来,肯为了一个内地来的女孩单枪匹马涉险,这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给沈颜卿附加了一个头衔。

“我已经在安排了,很快就不会有人觉得她对我很重要。”

麦桜已经猜到他的后招,咋舌,“沈小姐身上可是有点公主病的,年龄也正处于情感需求强烈的年纪,你这把她惹毛了,可是很难哄的。”

霍星来长叹口气,“生死局,爱是杀人不见血的血滴子。”

麦桜朝霍星来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原本还以为霍星来已经拜倒在沈颜卿的石榴裙下,但现在看来,霍星来依旧是那个心肠坚硬冰凉的上位者。

“那你早些休息,我先回去了。”麦桜起身告别-

沈颜卿遭遇绑架后,霍星来便每日亲自接送她上下学。

就连到了校内,也有伪装成普通学生的秘密保镖。

他观察了一些时日,发现并没有引起沈颜卿的过度怀疑。

这日照旧看着沈颜卿进入校园后,他临时让司机改道去医院接霍希甯。

霍星来推开VIP病房时,霍希甯正坐在轮椅上化妆。

“怎么样?”霍希甯回过头,满脸苍白虚弱,“这个特调粉底的颜色,像不像大病初愈,但又透着命不久矣的腐朽感。”

霍星来点头,坐到病房沙发问道:“能骗得过母亲吗?”

霍希甯出车祸时,玻璃划破了她的头皮,导致疯狂出血。

这在常人看来,像是十分严重的表现,从而传出了头颅骨折,脑死亡等的流言。

但霍家的每辆车都经过特殊手段处理,霍希甯唯一受的伤也不过是小腿受侧翻冲击,发生了骨裂。

这段时间没在公众面前露脸,便是他们姐弟想搅浑这摊池水,让那些故意散播谣言的人信以为真。

声东击西,浑水摸鱼的商战模式,是霍星来的舒适区。

霍希甯眯了眯眼睛,“马丁那只漂亮狗都能骗过母亲,我这个亲生女儿只会比他更强。”

霍星来:“”

霍希甯:“快点收起你这副不屑的神情,怪不得妈咪总是对你有意见。”

霍星来:“”

霍希甯又说:“女人呢,无论是85岁还是88岁,都是要哄的。”

霍星来没有谈论感情的耐心,催促道:“好了吗?”

霍希甯抿了下唇彩,嫌弃道:“你也是这么催促沈小姐出门?”

霍星来摸了摸鼻尖,明显败下阵来

姐弟二人在正午前抵达霍氏祖宅,那是一座隐世在中环的豪宅。

绕过红砖砌墙,迈步踏上花岗石台阶,就见精致华丽的露台上躺着位风韵犹存的妇人。

马丁正在调搅油画颜料,为她点缀细腻脖颈上那颗碧绿通透的宝石。

“妈咪~”霍希甯娇声,立刻转移了霍嘉祖视线。

她掀开身上的羊绒毯子,跑向霍希甯,“哦!我亲爱的,感谢你坚强。”

霍希甯是霍嘉祖和意大利商人生下的女儿,她完美遗传了父亲的金发碧眼。

此刻阳光正好照在她惨白的皮肤上,就像古典油画透着干枯气息的贵族名媛。

“妈咪,感谢您为我祈祷。我躺在病房听到了您的祝颂声,天神十分感动,就送我回来陪您了。”

霍嘉祖眼眶微红,“他们一定原谅我了对吗?没有再狠心地带走我的孩子。”

看着母女情深的场景,霍星来只背手站在一旁。

正像所有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孤戾的野狼,不存在任何情感。

这时照顾霍嘉祖的阿姨敲门,说餐厅已经布好菜。

霍希甯撒娇饿了,霍嘉祖便一刻也不耽误地亲自推着女儿走。

席间,霍希甯给霍嘉祖讲了昏迷时的故事。

她称迟迟不愿醒来,是因为梦到和母亲去环游世界。

贪恋母亲的梦,这让霍嘉祖格外感动,当即决定陪霍希甯出国散心。

马丁立刻表示衷心,一定会在旅行路上好好照顾她们母女。

姐弟俩这时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直沉默的霍星来说道:“母亲,美国那边需要我过去一趟。但现在霍氏正值新区竞标的关键时期,或许母亲和姐姐的旅程暂推,先坐镇公司?”

霍希甯拧眉不悦,“妈咪,我不缺钱,我只想要妈咪陪。”

姐弟俩一唱一和,争抢着霍嘉祖。

一边是事业,一边是亲情。

这让正处于心理重塑期的霍嘉祖十分难以抉择。

最后,她看向马丁,说道:“那就让马丁进入霍氏吧!”

“这怎么行!”霍星来当即拒绝。

马丁也立刻眨动着眼睫,以退为进地哄道:“星来不放心我也正常。宝贝,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的。”

霍星来握在掌心的筷子都快要被折断了。

然后就听霍嘉祖不容人拒绝道:“我会安排董事会发文,允许马丁提前进入集团。”

“母亲!”

“我是你母亲,也是马丁的太太。”

霍星来还想反驳,霍希甯立刻从中转圜,“弟弟,就听母亲的吧。”

霍嘉祖没好气,“人情世故,还是要多向你姐姐学习。愣头青一样。”

那餐结束,霍星来送霍希甯回她的别墅。

路上,霍希甯问道:“咱们故意将马丁送进群龙无首之地,霍氏只有余墨可不够。”

霍星来:“我已经安排人来过了。”

霍希甯警惕地看向他,“你别说,是何昭君。”

霍星来:“如你所说,她很难缠。那她就能让所有人都感到很难堪。”

霍希甯睨了霍星来一眼,“小心着点,感情不像生意场,你别玩火自焚。”

霍星来不以为然,“感情不需要复杂的博弈。”-

得知霍星来又要去往美国出差,沈颜卿蹲在他书房耍赖不肯睡觉。

“这次要去多久?”

“暂时还说不好。”

沈颜卿略显失落,“好吧”

然后就见霍星来起身,将地上的雪媚娘抱到沙发上,“怎么了?”

沈颜卿顺势缩进他怀中,手指捏着他胸前的布料撒娇,“上次被绑架,我到今天都还常做噩梦。你一走,我就更不安心了。”

霍星来低声安抚道:“我会安排保镖跟着你的。”

沈颜卿哼咛着,“我想你随时跟着我。”

“很快就不会再有人盯着你了。”

“你怎么这么笃定?”

“我会解决一切的。”

沈颜卿瞧着他,男人眉眼深邃,加之夜色的缱绻,就更具诱惑力。

女孩子露出狡黠笑意,迈腿跨坐到他腰胯上,说道:“霍生,走之前,陪我偷食一下禁果如何?”

霍星来的手只是搭在她后腰处,冷冷拒绝道:“那是情侣才会做的事。”

沈颜卿勾着眼梢,冲他喉结吹气,“接吻就不是?”

霍星来立刻呼吸急促几分,向后躲了躲脖颈,“我不想破坏你。”

沈颜卿皱眉,“你真封建。”

霍星来这才叹了口气,说道:“我不想给自己尝太多的甜头。”

沈颜卿带着几分疑问,“甜头是说我吗?那会怎样?”

霍星来看着她,喉结便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一番。

连再开口的声音,都带着沙哑的缱绻,“会让我,一直想你。”

这是沈颜卿第一次从霍星来口中听到,如此直白的情话。

然后还没等她品味过来,下一刻两人的呼吸就交缠起来。

霍星来每次的吻都十分具有侵略感,会十分强势地撬开她唇齿,寻觅她的舌缠绕。

明明仅是接吻,她却已经感受到了凶悍的吞噬。

至于他的手,就更加恶劣了。

像口欲期的婴儿,什么都要用嘴巴探索。他也会用手去一寸一寸丈量。

“78C?”突然,霍星来问道。

沈颜卿立刻就想起,曾经他们一起去逛JK成衣店时,她故意撩拨他时报的尺码。

“怎么?”沈颜卿喉间发出细喘,“你觉得虚报?”

“嗯。”他如实回道。

沈颜卿涨红了脸,她可是货真价实的78C,“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不要质疑我!”

霍星来又是一抓,“我只是想问,你是不是报小了。”

沈颜卿娇嗔拍他胸口,“你耍流氓!”

“沈小姐,需要复盘一下,是谁先耍流氓的吗?”

沈颜卿颔首,在他唇上狠狠咬了一口,“我没有虚报,可能是你最近经常摸它,刺激了发育。”

霍星来:“第一次听说。”

沈颜卿:“你喜欢大一些,还是小一些。”

霍星来拥着她腰肢,明明眼底满是色气的欲望,但说出的话又带着强烈的理智主义口吻,“这些都是人体基本器官,不在于大小,只在于长在谁身上。”

通俗来讲,若是不喜欢的人,就算身材再性感,也勾不起他的兴趣。

若是喜欢的人,就算干瘪如柴,亦或是丰腴过溢,也足够挑起□□。

“那我现在对你来说呢?”沈颜卿非要刨根问底。

霍星来喘了口气,像是有理智回笼,“今天的甜头必须中止了。”

他们已经默契到,不需要再有言语,只需一个眼神就自然而然地接吻。

“可你马上就要走了,我会想你。”

“bb,那你也要考虑我,在异国他乡急切想吻你。”

面对如汹涌潮水般的情话,沈颜卿明显还未习惯,“你居然会对我讲情话。”

霍星来:“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是呀!

霍星来从来都是个不屑于讲情话的男人。

沈颜卿觉得他对感情的探索值,不足5%。

“真的不再继续下去吗?”沈颜卿问道。

霍星来诚然,“有一就会有二。卿卿,我现在还没有失控的权利。”

沈颜卿怏怏,边怀疑自己对他的吸引值不够,边伸手进入他的衣服,伴着男人低声粗喘,说道:“哥哥,我给你失控的权利呢?”

那晚,霍星来只是将她全身丈量。

却是依旧没突破最后底线。

沈颜卿昏昏沉沉之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当过特种兵,为什么自控力能这么好?-

霍星来出国后,沈颜卿也没闲着。

她开始忙碌于递交申请港大与麻省理工的交换生名额。

这天,沈颜卿终于整理完资料,她激动地送去导员办公室,却被无情告知交换留学申请书监护人签字一栏,只允许是父母。

她失魂落魄走出办公室,想着自己已经被颜令昭明确拒绝,现下景铭珂欠下巨额赌债,如果沈君御不想一并拖着沈家进魔窟,就尚且还有转圜的余地。

但这一切显然只是沈颜卿的幻想。

沈君御还未听完她的诉求,便直接拒绝,又转移话题道:“男人总会有些坏习惯,景家的资产还是足够景铭珂挥霍的。”

“颜卿,这一点爸爸就要批评你了。”沈君御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又一副长辈姿态的教育道:“你没有梁婉婉那么长眼光。她就知道在男人感情最薄弱的时候抓住他。之后一旦景铭珂进入景氏,他又有景夫人的重视,迟早要和景铭远分庭抗争的。”

“掌握了景家的资源,那可是前途无量。”

沈颜卿气恼道:“爸爸,为什么必须是景家呢?我就不能选择其他人吗?或许霍家对沈家的帮助更大呢?”

“我看,霍家只对你有帮助。”沈君御直接冷言骂道,随即直接挂断她的电话。

沈颜卿蹲在石阶上,仰望天阙却觉得像有一张大网,将她周围的空气罗织的密不透风。

最后,她终于是无助地向霍星来播了一通跨国电话。

霍星来此时正在开会,听她简短的讲述了发生什么后,只留下一句“我会想办法”,就急匆匆挂断。

沈颜卿不知道这件事有没有被他记住,但现在,她似乎只有霍星来这一个救星了-

冬月,金融学院的课几乎要排满她整周的课程表。

沈颜卿难得忙里偷闲,和邬苡宸这个难姐难妹坐在咖啡厅诉说学业的困苦。

“听说你家霍生去了美国,结果那个小白脸趁虚而入,登堂入室进了霍氏。”邬苡宸问道。

沈颜卿点头,“全世界都知道了。”

这在港岛引起了一波哗然,无数人唱衰。

霍氏股票更是一落再落,偏霍嘉祖陪着女儿周游世界养病。

霍氏俨然成了小白脸的世界。

“一周前,从美国华尔街空降霍氏一个女人,这个你该知道吧?”

沈颜卿托腮,她最近都在为交换生申请发愁,哪里顾得上关心霍氏。

且,她也没有对霍氏内部指手画脚的资格。

“她来头很大吗?”

“不清楚,但似乎很神秘。”

“”

“可是她一来,霍氏的股票就稳住了。”

沈颜卿趴在手臂上,几分惆怅,“只要她能让霍星来没有后顾之忧就好。”

“也是。”邬苡宸说道,然后又伸出自己颤抖的手指,“最近的课压得人有点喘不过气了,不然好想约你去公海游轮玩。”

“那个珍珠公主号?”沈颜卿问道。

邬苡宸点头称是。

那是美资打造的环公海游轮,三年一度,一度一周。

被称为海上乌托邦。

沈颜卿叹息,“好可惜,又要等三年。”

两人惋惜几句,校园响起下课铃声。

同时也意味着,她们该去准备自己的课。

结果一周过去,邬苡宸突然在沈颜卿的上课时间出现在教室后门。

瞧着她急匆匆的表情,沈颜卿悄悄溜出去。

“怎么了?”

“景铭珂死在了珍珠公主号上!”

沈颜卿当即惊讶地紧捂住嘴巴,“他死了?”

邬苡宸点头肯定道:“景家人在海底防鲨笼找到他的,泡了整整三天,听说巨人观到验了DNA才确定他的身份。”

根据邬苡宸所讲,珍珠公主号因为环游公海,所以也设有牌室等娱.乐设施。

景铭珂知晓后,就偷了景母一套古董首饰,带着梁婉婉上了船。

当然也不出意外的输了个精光。

他赌上了头,连梁婉婉都被他兑换成了代币。

最后一次资金断裂,正值国内凌晨,景母没有接到他的电话。

景铭珂为了活命,甚至拨了景铭远的电话,可惜也是无人接听。

公海那种不属于任何国家管制的地方,自然也没有法律。

景铭珂被那群人套上氧气面罩丢进防鲨笼做惩罚,结果连接氧气的地方漏气,他就被活活溺死了。

而梁婉婉则被折磨了几天几夜,外围论坛传遍了她的视频。

和有船上的人称,梁婉婉下.体撕裂严重导致大出血,切了部分器官才保住了命。

但珍珠公主号背靠美资本,就是景家死了人,也只能自认倒霉。

沈颜卿虽是恨惨了两人,但还是不由被震惊到。

邬苡宸:“这件事因为涉及港大,所以内地和港岛都被封禁了此消息。”

沈颜卿拍了拍胸口,“那现在,他们两家有什么动向吗?”

“毕竟景铭珂和梁婉婉都是自愿去的,这很难追责。景铭远态度平平,景母晕死几次。梁家跑景家讨要说法,被景铭远直接警告,原路堵了回去。”

这消息过于骇人,又牵扯生死。

沈颜卿感觉呼吸都有点困难。

“卿卿,这是他们罪有应得。景铭珂和梁婉婉不止一次害你,现在终于得到报应了。”

沈颜卿点头。

景铭珂和梁婉婉得到报应,同时沈君御的计划也落了空。

束缚她命运的婚约已经没有了,现在她还手握足够留学生活的钱。

只要霍星来再帮她解决交换生申请的签字,一切就又是另一番天地。

“我好像,很快就要飞出笼子了。”沈颜卿说道。

那是真正意义的,自由的飞-

话虽是那么说,但沈颜卿当晚回家就做了噩梦。

港岛此时进入12月,气温骤降。

暴雨夜的太平山顶,电闪雷鸣声就更显险峻。

沈颜卿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珍珠公主号’内。

景铭珂和梁婉婉正从远处冲出来,他们要她身上的钱,还要索她的命。

沈颜卿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脚被用铁链子锁了起来。

她的四周,是犹如金丝笼一般的图案。

她不但无处可逃,身上的钱也被一抢而空。

然后景铭珂便拖着她的脚踝,一同要将她拖进滴着血的防鲨笼里。

沈颜卿想挣扎出海面,却只能眼睁睁感受着身体一点点沉没入大海,那种濒死的感觉,像是能撕碎她的心肺。

直到她即将葬身深海,突然有人拉住笼子的绳索,将她生生拖出了海底。

沈颜卿深吸口气,在重获氧气的同时,睁眼看到了霍星来满脸紧张地叫她名字,“卿卿?卿卿?醒醒!”

惊魂未定的姑娘,满头大汗地撞进霍星来怀中,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问道:“你是霍星来吗?”

霍星来大约也被她吓到了,将她拥在怀中,轻柔拍抚道:“你说呢?”

沈颜卿委屈的吸了吸鼻子,“我尝一尝就知道了。”

说完,沈颜卿环住霍星来的脖颈,吻上他嘴唇。

这一次的吻,是绵长温柔的。

沈颜卿拉着霍星来坐到她床上,她则紧紧缩在男人怀里,问道:“景铭珂和梁婉婉在珍珠公主号,是不是你”安排的。

“不是。”霍星来回道:“我只在澳湾送了他一份天降大礼,之后的路都是他们自己选择的。”

沈颜卿望着霍星来深邃的眸光。

那一刻,她心脏跳动的更快了。

她惊讶于,霍星来居然算的那般准。

他就像在玩多米诺骨牌,只需轻轻一推地测算了景铭珂和梁婉婉的贪婪,然后甚至不需要他多费心思的,手脚干净的,就解决了这两个祸害。

沈颜卿身体开始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她不知道该害怕那个噩梦,还是害怕正抱着自己的人。

“霍星来?”沈颜卿怯怯问道:“是不是得罪你的人,都会有这样的下场?”

霍星来低笑声,却更像撒旦的低语,“这只是偶然。除非,我执意要报复一个人。”

沈颜卿:“”

霍星来:“你在发抖?”

沈颜卿心跳如擂鼓,“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大家评价你的词。”

孤戾悍勇,野性难驯的狼。

从前她就知道狼是狩猎动物,特别有等待的耐心。

会等着猎物掉入陷阱,再一击毙命。

霍星来笑着问:“现在怕了?”

“好像已经晚了。”沈颜卿想到她接近他的目的,然后失魂说道。

霍星来瞧着她红彤彤的眸子,“那我教你,真得罪我了,你就用美人计。”

沈颜卿额头尽是细碎的汗珠,“我以前试过,对你没用。”

“你都说了,那是以前。”霍星来这次从美国回来,身上的贪欲似乎更重了,“你现在又没试过。”

沈颜卿眨动眼睫,突然回头吻住他唇,又拉过霍星来的手到自己越发丰腴的雪山前。

“霍星来,那你现在,想不想和我试一试?”

第42章

雨夜奔袭, 霍星来胸膛内都是港岛又寒又潮的水汽。

但女孩子将恰到好处的细腻软玉主动奉献,寒潮都变成春潮。

霍星来当兵出身,在部队学过很多知识。

锻炼反侦察时, 也会蒙住眼睛, 通过触摸判断物品。

他指腹很粗糙, 盲摸到一层薄薄的布料。

根据凸起的花纹纹路, 迅速判断出是用真丝织成的镂空状图案。

沈颜卿一侧的领口微斜, 还能猜出颜色是白色。

象征洁白清纯的颜色,在此刻沾染上了欲.望。

于是, 纯欲成了攻击自制力最好的武器。

“霍星来, 那你现在,想不想和我试试?”

她话音还未落,脑后就附上一只手掌, 摁着她一同倒进天鹅绒内。

“确定,想好了?”他问。

这是最后的确认, 也是他撕碎理智的暗喻。

沈颜卿一双乌眸雾蒙蒙的, 对他点头,“我愿意。”

真正贴近的时候,沈颜卿才发现霍星来为自己迷离的神情,和爱意浓重的表现很像。

他大概今晚不会再离开, 也没打算离开她的卧室。

所以每一个步骤, 都做得缓慢又细致。

就连解开她内衣的扣子, 再将那轻薄的一团束缚住, 她因为痒而胡乱挣扎的手腕。

霍星来的性格里,还是有着狼狩猎的天性。

他在标记, 也在从绝对掌控中,获得多巴胺的刺激。

沈颜卿受不住他炽热的目光注视, 半是羞涩道:“你关上灯好不好?”

霍星来便更坏了,抬手将卧室最亮的主灯打开,“让我看看,它究竟有什么魔力。”

每次,他都会情不自禁地抚摸。

很多次,他对沈颜卿的欲.望就是来源自此。

“原来是奶油雪媚娘。”他坏笑道:“需要添加点草莓馅料吗?”

沈颜卿嗔怪着蹬他,“流氓!”

霍星来顺势摁住她的腿,反驳,“沈小姐,我顶多算你的同伙。”

感受着自己如牡蛎吐出珍珠,沈颜卿将后颈紧紧贴着枕头,她眼前都像是绽出一朵艳丽的花。

空气中,沉木檀香混合着石楠花的味道,天蓝色的床单都像汪洋。

“霍星来,你很坏!”沈颜卿想骂他。

霍星来手指滴着水,不以为然,又咬住她唇道:“bb,我也是为你着想。”

女孩子的第一次,都是如同被撕碎一般。

他知道理智全无时,一定会是莽撞的。

所以,他要将前戏做尽。

“坏人!”

“那坏人,能尝尝眼前清甜可口的雪媚娘吗?”

下一秒,沈颜卿头顶的灯开始摇晃,像是有一团又一团的雪飘下。

但身体却像泡在温泉里。

她用脚踩着霍星来的肩,下唇都被自己的牙齿咬出血腥味。

“bb,是甜的。”他就这般恶劣地同她聊天。

从形状,到韵律。

勾得沈颜卿神魂颠倒,想去捞他,却连手指都是瘫软的。

“雪媚娘,白得像兔子。”他说。

沈颜卿脸颊红的,也像兔子眼睛。

那混球才敲了敲大门,问:“小兔子,我能进来吗?”

她连说不能的力气都没有,因为也来不及说。

只是书籍和影视形容的撕心裂肺的痛不够贴切,那一秒更像她心脏中弹的感觉。

是急促地抽搐,看着他脸上同样狰狞的表情,都忘了呼吸。

霍星来颔首,将额头抵在她颊侧,倒吸口气,“放松。”

沈颜卿眉峰这才颤抖起来,泪滴随之涌动,“霍星来,你骗我。”

他骗她玩了所有招数,最后却还是像花蕾撕碎一般。

“我们都痛。”霍星来摁住她腰肢,“我也痛。”

看着他憋红的脸,好胜心极重的小姑娘才得到心理平衡,“那我们都记住这一刻。”

霍星来挺着胯,“卿卿,我爱你。”

那晚,沈颜卿分不清到底是谁占了便宜。

因为到了后半段,她就体会到禁果的诱惑力。

一直到窗外散发出昏昏亮的光,她才汗涔涔窝在霍星来怀中,呼吸都尚未调匀。

“霍生,不装绅士了?”

“做野狼的感觉,更好。”

餍足的女孩子,眨了眨眼睫,这才问了一句,“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霍星来的手还停留在她胸脯上,反问,“你觉得呢?”

沈颜卿娇嗔,“你不会睡了人家,还要介绍人家是妹妹吧?”

霍星来侧头,抵在她耳畔,“我没有睡亲妹妹的癖好,girlfriend。”

“知道了,情哥哥。”

霍星来翻了个身,又埋颈下去,“再来一次?”

沈颜卿现下都欲哭无泪了。

心想这男人是怎么自控力像当过兵,连体力也像。

但还没等他再耍赖,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铃声。

沈颜卿赶紧拍他肩,“霍星来,你的手机!”

霍星来半只手臂撑在床沿,看到手机屏幕是一则跨国来电。

他接听后,沈颜卿刚想亲吻他使坏,就发现霍星来脸色微变。

两人距离过近,沈颜卿能从隐约传出的英文听出是无国界救援队爆发了疫病,遭到当地疾控管理。

霍星来挂断电话,直接给余墨发送消息,让临时安排去往雅菲纳国的行程。

“你又要走吗?”沈颜卿问道。

刚刚缠绵一晚,霍星来眸底还有流连,“那边需要我。”

沈颜卿佯装大度,“好吧!反正我已经将你吃干抹净了,就算不回来,我也不亏。”

霍星来当即摁住她,“在家乖一点。”

沈颜卿瞧了眼时间,“司机还有半个小时到,我们要不要抓紧时间?”

霍星来却只是咋舌,“半个小时,可不够。”

沈颜卿直接将他踹下床去,“赶紧走!”

霍星来捞起睡袍,“逗你呢,要吗?”

沈颜卿摇头。

她知道霍星来耕耘一晚必是疲累的,只是颅内兴奋劲还没落,让他略显亢奋。

长途的跨国航班,霍星来也不见得真有睡眠时间。

她还是让这个野狼先生,多留点体力出外打猎吧!

“不要!”沈颜卿娇俏傲娇道:“聪明的女人都知道,不能喂男人太饱。”

霍星来系上腰带,俯身在她额头落下一吻,“那聪明女孩,等我回来。”

“嗯”

霍星来临走前,突然又转身,“你的交换生申请签名,等我这次回来一起拿给你。”

沈颜卿抱着软枕,“期末前,你能回来吗?”

霍星来:“我回不来,也会让签名先回来的。”

于是不过一晚,她像做了场匆忙的春梦。

霍星来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但比起以往霍星来出差后的落差心理,这次沈颜卿明显又带了些羞涩,和另一种微妙的想念。

偶尔午夜梦回,她内.裤都是潮湿的。

但现在没有了婚约束缚,连沈君御也避着她。

只要霍星来帮她弄到交换申请签名,她就彻底获得自由和圆满。

沈颜卿几乎每日都春风满面,还计划起到了国外运营属于自己的小作坊。

当她分享给邬苡宸时,立刻得到好姐妹的积极回应,“这哪里是小作坊,这是沈董成为世界首富的商业帝国呀!”

不过她的心情也不全是舒心愉悦的。

霍星来一离港,霍氏内部就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马丁和新任代理CEO意见不合,每每开会,必定剑拔弩张。

但马丁毕竟顶着霍嘉祖未婚夫的头衔,董事会的人虽是不服他,但也害怕霍嘉祖生气维护。

唯有那位来自华尔街的靓丽女士,全然不顾马丁的面子。

当着全体董事骂他“二流货色”“爬床上位的下贱胚子”“你敢去澳湾,我就能让你人间蒸发”

言辞之泼辣,态度之嚣张,行事之强硬。

这让港媒一度认定她是霍星来的未婚妻。

邬苡宸作为冲浪大神,自然第一时间将情报分享给沈颜卿。

若是放在从前,沈颜卿肯定是会吃一吃媒体流言的飞醋。

但自从和霍星来有了身体的连接,小姑娘自然认定自己才是正派女友,未来霍星来明媒正娶的霍太太。

至于那位泼辣的华尔街名媛,沈颜卿一时间只觉就是位替霍星来临时撑起后方的心腹。

她甚至恨不得,自己冲去霍氏骂马丁-

元旦节过,沈颜卿只收到霍星来送的礼物。

下课时,郑軒追在她身后问交换生申请准备得如何。

沈颜卿只尴尬笑了笑,搪塞一句还在准备资料。

结果下一秒,还没等她回过头,就被人对准脸泼了一杯水。

沈颜卿赶紧捂住脸,先确认只是清水后,才看清了来人是梁婉婉。

她穿着港岛私立医院的病号服,从前丰腴靓丽的女孩面黄肌瘦,腮骨凹陷像极了命不久矣的瘾君子。

沈颜卿惊声质问:“你做什么!”

但梁婉婉就像一个疯子,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没有武器时,又抬手对准沈颜卿脸抓了一拳。

这下,所有人赶紧挡在沈颜卿身前,拦住疯魔一般的梁婉婉。

“沈颜卿!你不得好死,不要以为真的没人知道你那天也在澳湾。你是故意的,你故意害死了铭珂,害得我身败名裂!”梁婉婉朝着她嚎叫道。

沈颜卿呼吸急促,但嘴巴也丝毫不吃亏道:“明明一切是你自己恬不知耻,贪得无厌。你真以为做个圣母,就能感化景铭珂那样的浪荡公子吗?”

两个女孩子自幼势如水火,梁婉婉此刻更是理智全无,挣扎着要去打沈颜卿。

嘴里污言秽语道:“你又有多高尚。你不会真以为成了霍星来的女人,就能嫁进霍家吧!”

“”

“沈颜卿,你想得美!霍星来要娶澳湾的何昭君”梁婉婉丧心病狂地仰天笑起来,“就在我医院旁边的酒店,那里摆满了他们的照片。”

沈颜卿当即愣住。

“你不知道?”梁婉婉更加兴奋,“霍星来要和其他女人订婚,你不知道呀!?”

“没关系,你还可以学你妈妈,做个不要脸的贱货。怀孕逼宫,再生一个和你一样的贱人!”

这一刻,沈颜卿的心脏宛如被一把无形的匕首刺穿。

而梁婉婉,还在扯着喉咙骂,“沈颜卿,你活该爹不疼娘不要,你才该去海底喂鲨鱼!”

沈颜卿垂在两侧的手掌攥成了拳头。

愤怒到达一定程度,人只会想以暴力宣泄。

她推开郑軒,冲进人群,掐住梁婉婉的脖子,一同从二楼的楼梯上滚落-

沈颜卿不知道自己昏睡了多少天,或许是她自己不想醒来。

直到医生为她额头换药,刺痛感让她吸了口人间的氧气,才得以睁开了眼睛。

看着陌生的环境,沈颜卿入眼尽是苍白墙面。

鼻息间萦绕不散的消毒水味,已经替她的疑问给出答案。

“找霍星来?”熟悉的,却又满是嘲讽的声音。

沈颜卿稍抬脖颈,就看到沈满慈双臂抱胸站在床尾位置。

沈颜卿皱眉,心道自己可真倒霉。

一转头,床边摆放的镜子,正好可以看到她脸上被梁婉婉扇的巴掌印。

“沈满慈,你什么意思,故意的吧!”

沈满慈冷哼,“看看你自己的样子,真是蠢得升天。”

沈颜卿瘪着嘴,倔强含着一汪泪不肯流下,“如果你是来看我有多惨,现在可以走了。”

“让我走?”沈满慈讪笑声:“然后让霍星来照顾你?”

“”

“你别想了,他明天要和何昭君订婚,没空来哄娇气的大小姐玩婚外情。”

梁婉婉说的话,沈颜卿并不信。

但她现在不得不去辨别沈满慈口中的消息。

最后,只呢喃一句,“不可能”

沈满慈没好气,“说你蠢还真是蠢。何昭君为什么能空降霍氏,又为什么敢和马丁抗衡。你一个学金融的居然参不透。”

“”

沈满慈瞧着她愣住的神情,嫌恶道:“你还真是没有半点金融头脑。”

“沈颜卿,你这么蠢,还是找个普通人嫁了吧!相夫教子,柴米油盐,金融魔窟你玩不转。”

沈颜卿眼底瞬时冒出两簇火焰,积压已久的怨气和委屈在这刻爆发,“不是的!”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霍星来!我接近他,只是因为你和父亲都不帮我,我自救的手段罢了!”

“”

“全世界都被我骗了,他不过就是我利用上位的筹码。所以他无论娶何昭君,李昭君还是王昭君,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说完,沈颜卿抹了一把眼角的泪。

就像少女的英雄主义破碎,她也亲自撕毁了最单纯的伪装。

不舒服的性格,让她就算身处劣势,也要绝地反击。

下一秒,她看到门口,站着的熟悉身影。

霍星来眼底的情绪是复杂的,但她也没有回避。

只满眼怨恨地,一字一句道:“我沈颜卿,从来不喜欢霍星来。”

看着霍星来离开,沈颜卿扬起胜利的脖颈,问道:“现在,满意了吗?”

然后,沈满慈眼底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她像看着曾经的自己,走向成功的自己。

欣慰,欣赏,骄傲,又有些心疼。

“记住你今天的话,这才是想走进金融名利场的女人,该有的心脏。”

“”

沈满慈退后一步,将她的鞋子踢到床边,“穿上,和我来。”

沈颜卿不明就里,但现在她已经和霍星来撕破脸,暂时可以依靠的,只有沈满慈一人。

她识相下床,跟着沈满慈走到梁婉婉的病房。

梁家父母都在,看到她们姐妹两人,自然没有好脸色,甚至咄咄逼人的要沈颜卿还女儿一个公道。

就在沈颜卿以为沈满慈会逼自己道歉时,却看着她直接将手里拿着的文件夹丢给梁家父母。

那是一份订单终止合作的合同,梁家父母一愣,语气也随之软下,“满慈,就是小孩子打架,不至于吧”

沈满慈扶着沈颜卿坐到床边凳子上,嚣张道:“二位真以为我带着妹妹来道歉?”

“”梁家因为替梁婉婉解决国外的视频,花了原本用于运营的流动资金。

这个时候,稍微一点的风吹草动,就足够资金链断裂。

“咱们两家终止合作,或者给我一个单独和你女儿聊聊的机会。”沈满慈边说,已经开始挽衣袖,架势不像聊天,更像要打架。

梁婉婉双臂骨折,正被石膏捆绑着。

她瞧着父母沉思的神情,喊道:“爸!妈!”

并不算多么惊心动魄的博弈,梁家父母看着公司和女儿,最后默默起身离开。

沈满慈露出一个阴冷的笑,回头问沈颜卿,“她刚刚打了你几耳光?”

沈颜卿浑身一激灵,赶紧配合地伸出两根手指,“两个。”

“爸妈,你们就任由我被沈家姐妹欺负吗!”梁婉婉还在哭喊着嚎叫。

沈满慈站定至梁婉婉床边,本就骨架壮硕的女人掐住她下颌,长女的上位者气息更是自带威势,“就是你说,我们沈家没人管沈颜卿,是吗?”

梁婉婉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女人,又恐又惧,只闪烁着眼睫,配合回答问题,“是”

她话音未落,沈满慈清脆的巴掌声已经落下。

干净利落的耳光,快到沈颜卿都没反应过来。

梁婉婉或许也没想到,向来不和的姐妹两人,会有如此同仇敌忾的时刻。

她看着沈满慈,说道:“她可是抢了你爸爸女人的女儿”

沈满慈这时抬手,又是一记清脆耳光,“你睡在我爸床下吗?”

梁婉婉现下已经不敢说话了,只想着挨了两耳光,应该就算了结恩怨了。

谁知,沈满慈再抬手时,已经不再和她一问一答。

“沈颜卿,你看好了,受欺负就要10倍还回去。”沈满慈背对着沈颜卿,耳光声未停,“我再告诉你沈颜卿,你妈妈不是第三者,是我们的爸爸欺骗了所有人。以后,把你的腰杆挺直走路。”

沈满慈这时突然回头看看,像是安抚她的委屈,又像是警告,“否则,下次这些耳光,就会落在你脸上。”

此时此刻,沈颜卿的心脏百感交集。

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最绝望的时候,会是沈满慈为自己撑腰。

沈满慈颠覆了她过往记忆中,总是看自己不顺眼的姐姐形象。

反而像避风港,为她的落魄撑起一把伞。

沈满慈直到扇了梁婉婉20耳光,才善罢甘休。

随后,没有半句废话的,直接拉着沈颜卿回病房。

“姐,是因为你,霍星来才帮我的,对吗?”那一路,沈颜卿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

沈满慈给她掖好被子,和颜道:“还不算蠢,终于看出来了。”

沈颜卿瘪下唇角,“你怎么不早说呀!我就不那么费力讨好他了,全然中间商赚差价了!”

沈满慈被她逗笑,“女孩子有点感情经历,不算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沈颜卿红着眼睛,小心翼翼问道:“你真的不会觉得,我很丢人吗?”

这次,沈满慈的巴掌落在她大腿上,“我说过,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许你妄自菲薄。”

沈颜卿连连点头,“姐姐,谢谢你。”

沈满慈揉了揉她脑袋,从包里掏出文件夹给她。

打开,是意料之外的交换生申请书,沈颜卿连忙看向签名处。

“为什么是我妈妈。”沈颜卿吃惊道。

沈满慈:“我不会抢霍星来的功劳。这是他亲自去洛杉矶找颜阿姨为你求的。”

沈颜卿更加吃惊,“霍星来?”

自景铭珂葬身海底,沈君御的计划便彻底落空。

他害怕景家反应过来后,不敢报复霍星来,选择报复沈家。

于是主动找霍星来服软。

但霍星来什么也不要,甚至不需要他签署交换生申请书。

只要沈君御公开发布声明,还原当初和颜令昭婚姻的真相,还颜令昭一个迟到的清白。

沈满慈:“知道你害怕很多事,所以你去麻省交换读书,会有颜阿姨照顾你的生活。”

沈颜卿看着那份交换生申请书,内心满是纠结。

一时间,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现在怎么想?”沈满慈问道:“你和霍星来的关系。”

沈颜卿只问:“我妈妈原谅我了,对吗?”

沈满慈:“女儿和妈妈是不会有仇怨的,只是心结解开了。”

沈颜卿笑着点头,回答沈满慈刚刚的问题,“就像姐姐说的,不过一段感情经历。我明天想去参加他的订婚仪式,可以吗?”

沈满慈挑眉,“当然。”

沈颜卿当晚搬出了霍家,和沈满慈住到了港大附近的平层别墅。

郑姐就看着她离开,霍星来一整晚,却是半个问候电话也没有。

翌日一早,沈颜卿换上平日她最爱的青春靓丽风连衣裙,满头成熟的卷发也被她拉直。

去赴属于她青春里,最后的一场战役-

霍星来和何昭君坐在酒店化妆间。

何昭君透过镜子看他,满眼都是得意,“拒绝我那么多次,最后你还是成了我未婚夫。”

霍星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合作关系。”

何昭君挑眉,“我们的合作里,也有我可以攻略你感情这一项。”

霍星来:“随便你。”

何昭君起身,双臂抱胸站立到他面前,“霍星来,你今天就不能为了我,笑一下吗?”

她都为他做了这个世界上最傻的事。

明知道他心里眼里没有她,还是心甘情愿为他坐镇家族,和他订婚。

如果合约期内,她没能让霍星来为自己动心,她甚至会人财两失。

“昭君,谢谢你。”

“我不要你的感谢。或许,你吻我一下。”

霍星来一愣,脑海中瞬时划过一个熟悉的脸庞。

她也这么大胆,她也会直白的表白爱意。

霍星来推开何昭君,“你妆花了,去补一下吧。”

这时,外面传出一阵骚动。

霍星来看着门口脸色微变的余墨,起身走了出去。

然后,就见沈颜卿挽着沈满慈站在人群喧哗处寒暄。

小姑娘更加明艳了,浑身都是自由的味道。

扫过他的视线,就像蝴蝶振翅,瞬间,无意,甚至冷漠。

这时何昭君跟上前,挽住他手臂走了出去。

那是直白的宣告主权行为,她站定在沈颜卿面前,主动问候:“这位就是沈小姐吧,久闻芳名。”

面对何昭君的挑衅,沈颜卿歪头一笑,眼中满是惊艳,“哇!这位就是嫂嫂吧!”

沈颜卿热情真挚的模样,反倒让何昭君一怔,定定地脱口而出,“颜卿妹妹。”

沈颜卿将礼物拿出来展示,旁人不认识,但霍星来当即就看出那是何東曾经送给她的胸针。

现在,她原路送回,颇有桥归桥路过路的势头。

“昭君嫂嫂,我在港大读书的日子,多亏霍哥照顾。看到哥哥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嫂,我真为你们开心,你们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在场人,不乏媒体记者。

沈颜卿的话,无疑是澄清了曾经和霍星来的绯闻。

同时,又加深了兄妹传言。

何昭君都笑着答谢,“谢谢颜卿妹妹,也祝你学业顺利。”-

虚伪的名利场推拉,让沈颜卿笑容都有点僵。

收获一对金融大佬的名片和联系方式后,沈颜卿躲去卫生间补妆。

她一撩长发,就像随时迎战的孔雀战士。

再走出卫生间门,脸上已经换上公式假笑。

但没想到,她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一股力量拽住,直接拉进漆黑的试衣间。

即使是黑暗里,沈颜卿也能迅速辨别出,身前人是霍星来。

她闪动着早已排练万次的神情。

乖巧、无辜、但没有半点爱意。

或许是,在等待了整整一晚,想要一个解释的心愿落空后。

她突然就释怀了。

反正,她现在有了姐姐,有了妈妈,马上还会有大好的前途。

比起曾经百般讨好他霍星来讨过活,好上一万倍。

沈颜卿见他始终不说话,巧笑嫣然道:“霍哥,这是做什么?”

霍星来抵在她身前,视线在她唇上流转。

沈颜卿自然能猜出,他这刻想了些什么。

然后在霍星来准备吻她时,闪躲开。

“霍哥,订了婚就要收心,不要随便和人搞露水姻缘。”

霍星来皱了皱眉头,“没有其他话说吗?”

沈颜卿转了转眼珠,立刻想到昨日在病房内,她对着沈满慈说的关于利用他的话。

虽然是气话,但她看着霍星来胸前的新郎胸花,又觉得那该是真心话,才对得起自己吃过得苦。

“我骗了霍生,霍生也辜负了我。”小姑娘立刻软下语气,伸手去为他整理领结。

学着他教的,如果真得罪了他,就用美人计。

“女孩子珍贵的初夜都给了你,就当咱们扯平了,霍生以后可不要报复妹妹呀!”

第43章

霍星来透过黑暗看沈颜卿, 她眼底满是玩味和俏皮。

看似还像从前那样挑逗着他,但避开的肢体碰触,自然也不难猜出她此刻的逢场做戏。

可女孩子的艳丽, 还是轻而易举引他上钩。

霍星来俯身, 手掌已经箍住她不过盈盈一握的腰肢, 紧贴向自己。

气息在狭小又密闭的空间碰撞, 他恶劣地遏住她下颌, 强势地要她目不斜视地看向自己。

“卿卿,不要用这样的语气和我说话。”哪怕是震怒、哭泣、责怪, 亦或是质问, 都比她漫不经心的豁达让他好受。

沈颜卿撩开长发,眸底的冷冽便更重了。

躲避不掉碰触,她就摊开双手不去触摸他, “霍生。你不觉得,我们现在这样被别人看到, 很难解释吗?”

霍星来瞳底猩红, 直视着她满是冰冷恨意的眼睛说道:“我可以向你解释。”

沈颜卿冷笑。

她失眠一整晚,就是想等他一个断崖式分手的解释。

可那一晚她又想通了,无论是何原因,他与别人订婚就是有妇之夫, 他们的关系自然也要终结。

但瞧着他为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 她反倒想听听能让他霍大佬不得不娶的女人, 究竟有怎样不可抗拒的魔力。

“好呀, 你说。”

就像是获得赦免权,霍星来说道:“我之前随兄长去澳湾拜访何老时, 和何昭君有过几面之缘,我没想到她会喜欢我”

何昭君是何東妹妹的女儿, 自妹妹和幼女去世,何東就将外甥女接到身边抚养。

同时寄托了两份情感依托的女孩,自然被何東娇养成明珠,从小到大要月亮送星星。

所以她告诉何東喜欢霍星来时,何東就百般撮合这门婚事。

“兄长离世,港岛和澳湾的关系暂时还不能断”何東性格强势,喜欢搞拉帮结派的商业斗争法。

霍家此刻正危机四伏,马丁和霍嘉祖的婚事正割裂着霍氏、程家又与霍氏争夺着新区规划的地皮、无国界救援团队暴发疫病。

他分身乏术时,第一次觉得自己就是个庸俗平凡的普通人。

霍星来:“我有向何昭君坦白咱们的关系。”

结果何昭君表示自己不介意,并主动送上一份订婚合约。

合约开始于订婚当天,结束于霍星来完美解决霍家乱象那天。

何昭君会以澳湾千金的身份坐镇霍氏,协助霍星来□□局面。但合约内也有何昭君可以住进霍家,同霍星来一起生活的条款。

只要在合同期内,霍星来没有爱上她,等霍家回归正常,婚约就自动取消。

“所以呢?”沈颜卿突然觉得很好笑。

这样的赌约,他们都像是孤军站在“珍珠公主号”上的赌徒。

只是他们在用感情做赌注,赌谁才是霍星来的另一半。

“霍生是在告诉我,沈家太平凡了,我沈颜卿更加微不足道,不配做你霍氏集团的女主人。”

霍星来陇上她颊侧,低声哄道:“卿卿,你也心疼心疼我的处境好不好?”

沈颜卿唇角微颤,不敢相信这会是不可一世的霍星来,对自己说的话,“心疼你,然后心甘情愿做你婚约期内的情妇?”

沈颜卿不禁失笑,“霍星来,我妈妈因为一个骗局受人侮辱一辈子,那就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你凭什么认为,我会那么自甘堕落。”

“就待在我身边,给我一点点时间。”霍星来几乎是哀求道:“我和她的婚约是假的,我现在只有你了。”

怒意填充了沈颜卿整个心脏,“我对你也是假的,你昨天应该都听到了。”

接近他,讨好他。

装甜卖乖,就是想要霍星来做她求学时期的避风港。

这样的话,却也刺痛了霍星来。

他眼眶通红,捏住她下颌抬高,然后霸道地咬住她唇。

将女孩子的刻薄和恨都吞进肚子里。

沈颜卿下意识挣扎,然后就感觉到霍星来的手掌扯开她衣襟。

她腰肢被紧抵在一张矮桌上,上身后倾,一条腿已经被霍星来手臂抬起。

“你疯了!”沈颜卿惊得去阻止霍星来的手。

“沈颜卿,说你爱我!”他发狠了一般,企图通过最原始的方式,获取他心底认定爱的回答。

漆黑里,呼吸交缠。

沈颜卿像是心死一般,也不再同他做拉锯战。

就如一块木头,任由他亲吻着。

直到眼角滴落在霍星来手背上的眼泪,像是炽热岩浆一般,一同唤醒了他的理智。

“卿卿,对不起”

沈颜卿猛地推开他,抬手给了霍星来一记耳光,“从此以后,在我的世界里消失!”

她拢好衣服,怨恨他的眼神像是淬了毒。

头也不回地,径直离开-

尽管是弥漫的大雾,也需要等待太阳方可散去。

临近期末周,沈颜卿却没有躲避起来疗愈伤疤的时间。

考完第一场试,她刚走出考场,就接到了沈君御的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询问她,过年要不要回壹京。

自沈君御公开发表声明,澄清了当初和颜令昭的恋爱结婚时间线,他在壹京商圈的名声和信誉就一落千丈。

好丈夫和好父亲的形象一经崩塌,随之回赠他的就是反噬。

为防止华满集团发生黑天鹅事件,沈君御主动引咎辞去董事长一职,由沈满慈接任。

沈满慈上任,也掌管了沈家的财政大权。

她以纪月不懂约束管教,将在学校带头打架挑事的沈纪泽送去国外读书。

接二连三的变动,让纪月大怒。

她做那么多,就是想为自己儿子抢华满的继承权。

现在母子分离,她就以离婚做要挟,逼沈君御立下继承遗嘱。

沈君御不厌其烦后,真的甩给她一份离婚协议。

纪月这才消停下来,没再提过半句离婚。

可隔阂结下了,老夫少妻话题本来就少,从前全靠纪月做小伏低捧着他,现在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纪泽读美高,美国没有春节假,你姐姐也不许他请假。如果你也不回家过年,沈家就没人了。”沈君御说道。

沈颜卿去年是在霍家过的年,那时候沈君御还在逼她必须嫁给景铭珂。

都说子女和父母没有经年的仇,可沈颜卿却不想为了博一个孝名,忘却之前受过的所有苦。

“我答应今年去美国陪妈妈过年,就不回去了。”沈颜卿说道。

沈君御一愣,这话无疑将他准备说出的交换生申请签名的筹码粉碎。

“要去见你妈妈呀!”沈君御苦涩道:“那帮我再向她带一句道歉吧。”

沈颜卿直言:“带不了。”

“”

“爸爸,道歉这种事哪有让别人代劳的。再者,已经造成了不可弥补的伤害,事后道歉都是空头支票一般地存在。”毫无意义。

说完,沈颜卿在听到电话那边传出的男人低泣声后,果断挂断电话-

沈颜卿在放假的第二天去往了美国。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她心底还在隐隐忐忑。

直到走出航站楼,看到眼眶湿润的颜令昭,她才确定母亲是真心接纳了她。

颜令昭的二婚丈夫雷蒙德高举着自制的接机牌高呼她名字,小女儿赛琳更是激动地朝她跑去,“我终于见到你了,我的姐姐。”

“对不起,妈妈出现的有点晚了。”颜令昭哽咽着,将她抱进怀中,“我亲爱的,请原谅妈妈的懦弱和逃避。”

这样的场景,其实在沈颜卿脑海中预演了很多次。

但真实发生时,她还是不免哽咽。

因为苦尽甘来,因为来之不易。

“不怪您,您也辛苦了。”或许曾经也有不解和怨恨,但她现在已经无法去责怪尽管受伤,也愿意给自己生命的人。

雷蒙德为她拿行李,赛琳和颜令昭各牵着她一只手。

他们先去了颜令昭在洛杉矶的房子,赛琳已经迫不及待向她展示全家人一起给她布置的温馨少女风卧室。

也是在这一刻,沈颜卿发现颜令昭家里摆有她的百天纪念照,就同他们的全家福和赛琳的生日照摆在一起。

“姐姐,我们一定也要拍全家福,我已经期待好久好久了!”

趁着颜令昭不在时,沈颜卿偷偷问赛琳知道自己多少事情。

赛琳偷笑,“特别多。但是我自己发现的。”

“你自己?”

“妈妈注册了没有名字的社交账号,偷偷关注了你。她以为我不知道,但我经常看到她瞧着你的照片笑。”

赛琳还搬出一本相册。

有她前往港岛参加比赛的官方摄影,还有和邬苡宸的搞怪合影。

她知道这不是临时才打印的,因为还有很多已经被她删掉的青春期非主流丑照。

整个春节,就像是一场治愈之旅。

雷德蒙是位导演,日常便是拿相机记录。

无数次感叹,“卿应该进好莱坞电影圈,我有信心让你成为大明星。”

颜令昭总会直言拒绝,“不不不,我女儿要做享誉国际的金融巨鳄。”

春节后,他们又一起去了波士顿参观麻省理工。

沈颜卿站在古老的建筑前,回忆曾经受的所有苦痛,突然都在这刻释怀。

颜令昭在学校附近买了别墅公寓,现在已经装修好,正在通风换气。

之后他们全家人都会陪着沈颜卿在这里交换读书。

有创作怪人雷德蒙的独立剪辑室,有大明星颜女士的衣帽间。

赛琳热爱芭蕾,所以她的卧室兼容了舞蹈室,衣柜堆满了芭蕾舞裙。

而沈颜卿拥有一间书房,书房里不再仅有金融书籍,还有儿童刊物,和很多幼稚的小玩具。

沈颜卿做梦都没想到,她会在伤痕累累后,拥有了一个真正意义的家。

“谢谢您,妈妈。”尽管沈颜卿已经说了无数次,可她还是想再次感谢。

颜令昭抱着她站在阳台,放眼望去就是麻省理工的校园,“我应该谢谢你,没有收回我做你母亲的权利。”

那晚,颜令昭陪她一起睡觉。

给她讲述,媒体都不知道的事情。

颜令昭出生广府,父亲在她刚刚出生时,就抛弃了她和母亲离开。

所以颜令昭从小要强。

她虽然长相出众,却也是难得敢真刀真枪出镜的刀马旦。

她凭借踏马舞剑成名那年,只有85岁。

但也因缺乏父爱和要强的性格,让她偏爱比自己年长的男人。

所有的追求者里,沈君御无疑是另类的,他虽然成功,却有一段婚姻和一个女儿。

她也忐忑过,可看着沈君御将沈满慈抱在怀里,抛在天空再接住,她像看到了自己梦想中的丈夫。

成功,有家庭责任,疼爱孩子。

“我以为,嫁给了想象中的丈夫。”颜令昭说道。

她那时太年轻稚嫩,根本没意识到,她只是选择了想象中的父亲。

所以当流言蜚语一起涌来,却遭到沈君御的背叛,她才比常人更加绝望。

那一刻,她被童年的父亲,和成年的丈夫,一起背刺。

“我那时患上了很严重的产后抑郁,很多次想要自杀。最严重时,我抱着你一起溺进浴缸,想要一同结束生命。”颜令昭痛苦回忆着,“起初你突然联系我,我怕极了。我怕再做出伤害你的事情。”

那一段婚姻,无疑击碎了她想象中坚强和独立的自我。

流言照妖镜,为她树立了糊涂、愚蠢的新头衔。

颜令昭:“如果不是那位霍先生来找我。我真的以为,他不是一个好丈夫,起码会是一个好爸爸。”

沈颜卿眸底突然一黯,躲避开了颜令昭的视线。

“卿卿,他是你喜欢的人,对吗?”

“”

颜令昭同沈颜卿讲,霍星来当时是从百忙中挤出时间,专程来拜访她。

字字肺腑,句句真挚地讲述沈颜卿从小到大的生活状况。

很多细节是她作为母亲,都不曾知晓的。

如果不是在乎一个女孩,没有男人会这么做。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颤抖着眉心缩进颜令昭怀中。

她以为自己已经可以不再为霍星来落泪,可听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心脏还是会忍不住抽疼。

“妈妈,他确实对我很好,可是喜欢没有用。”她哽咽道:“他订婚了,所以我不能要了。”

颜令昭疼惜地抱住她,“妈妈理解,你的选择没有错。”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我现在有妈妈,有姐姐。有雷德蒙和赛琳,还有大好的前程,我很幸福。”

颜令昭点头称是,“好孩子,成长都是需要付出点代价的。”-

新年结束,沈颜卿重返港岛读书。

沈满慈则继续陪着她住在港大附近。

沈颜卿坐在她对面,问:“姐,你不是说因为工作才来港岛吗?但我看你每天也没什么事呀!”

沈满慈睨她一眼,“看来,你对交换生名额志在必得,已经觉得不需要继续努力复习了。”

沈颜卿:“我们系虽然只有一个名额,但真正和我有竞争关系的只有郑軒。我研究了名校留学,以咱们沈家现在的势力,加上我妈妈的国际知名度,我完完全全无敌手。”

沈满慈露出几分认可的笑,“有点长进,不错。”

沈颜卿:“今晚我生日宴,姐姐一起参加吧!”

沈满慈:“一群小孩子,没意思。我晚上还有其他事。”

沈满慈在维多利亚港附近的酒店给她定了包厢,一早就布置好。

沈颜卿85岁之前的生日都过得潦草,唯一一次正式过,还是和霍星来。

想到此,沈颜卿晃了晃头,举起酒杯,“感谢大家来庆祝我20岁生日。”

一时间,包厢内满是祝贺声。

一整晚,沈颜卿只是喝的微醺。

想来,在霍星来身边呆久了,酒量都有所提升。

包厢过于闷热,酒过三巡后,她便拎起外套出去透风。

夜晚的酒店露台,可直观维港夜色。

但有人格外急切地追出来,没给她足够的欣赏时间。

“你现在应该已经和霍星来没有关系了,能不能考虑一下我?”郑軒说道。

沈颜卿倚着露台,“为什么?”

郑軒略显疑惑,“什么为什么?”

沈颜卿看着他,问:“为什么喜欢我?”

郑軒:“喜欢需要理由吗?”

沈颜卿勾起唇角,“当然。”

不喜欢一个人才是天经地义的事,喜欢一个人肯定会有理由。

会因为他很温柔,还只对自己温柔。

会因为他总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从天而降。

会不计钱、权的帮自己。

这就是她当初对霍星来心动的原因。

她喜欢过人,所以无比肯定。

喜欢和爱,一定会有理由。

“你很漂亮。”

“你这是肤浅的喜欢。而且,我不觉得你喜欢我。”

郑軒更加意外,那种眼神就像是说,她居然看破了他,“为什么?”

沈颜卿深吸口气,或许是今天心情好,也乐意和他废话几句,“喜欢会奋不顾身,不讲逻辑,不要身份,不要脸面。但你从来没有为我做过什么,你连每次看到霍星来,都会害怕的立刻逃走。”

“喜欢一个人,是一定会冲到人前,宣布主权的。”

郑軒:“我”

沈颜卿指着他笑了声,“郑軒,金融行业感情本就淡薄,你真觉得可以骗我?”

她现在已经没有看夜景的心情了,拢了拢衣领,准备离开。

却被郑軒突然拉住,“是。我知道比不过你这个千金大小姐,你有家族可以依靠,有霍星来为你扫平一切。但我没有,我必须要这个交换生名额!”

沈颜卿看向他,眸色深沉道:“所以,你以为追上我,我就会因为感情把名额让给你?”

郑軒没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已经写在了他的脸上。

沈颜卿看着他,失笑道:“我走到今天,可不是依靠你想象的那些。我走的每一步都像悬崖走钢丝,所以就算我们是恋人,我也不会礼让半分。”

郑軒突然用力,拉住她就想往隐蔽的位置拖,“你话说这么绝,那我就只能用自己方式,拼一拼了。”

沈颜卿挣扎着,“你做什么!”

郑軒:“梁婉婉能为男人身败名裂,你为什么不能?”

男女力量悬殊巨大,沈颜卿脚上的高跟鞋根都被他暴力拖断一只。

就在两人推搡挣扎间,突然有一股力量护住了沈颜卿,下一秒郑軒就被对准心窝踹了一脚。

“让我听听,你准备怎么拼一拼。”霍星来眉目森冷,还伸着一只手臂,护在沈颜卿身前。

见是霍星来,郑軒立刻灰溜溜逃了。

“早就说过,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霍星来看向沈颜卿道。

沈颜卿甩开他,冷笑,“他不是好东西,你就是了?”

说完,一瘸一拐转身,“一丘之貉。”

霍星来赶紧追上,扶住差点摔倒的她,“我来给你送生日礼物,送完我就走。”

沈颜卿:“我不需要。”

霍星来:“你先看看,再说不要。”

霍星来从口袋拿出一个锦盒递去。

看着里面如图纸一模一样的金镶玉对镯,沈颜卿眼底还是不免有了波动。

这是曾经他们一起去商场,在一家手工定制金店订的。

当时她说自己还没到喜欢黄金的年龄,但听店员说排单需要两年后,想为两人制造点命运羁绊,改口定下的。

现在,命运像齿轮,正在转动

“礼物我收下了,霍生赶紧走吧,不要让何小姐等久了。”

霍星来:“谁说我送完了,还有”

他话音未落,霍星来就揽过她肩膀转身。

瞬时,整个维多利亚港飘落雪花,不远处的海面随即绽出漫天烟火。

“沈颜卿,20岁生日快乐。”

那刻,沈颜卿承认自己有瞬间的感动,因为佛前的随口一句戏言。

霍星来就在从不落雪的维港,为她空降一场烟花、漫雪。

“霍星来,谢谢”

霍星来从背后拥住她,像往常无数个平凡普通的日子。

他沉着语气,求道:“卿卿,我向你认输,也对我从前的过度自信道歉。你能不能,别抛下我。”

那样矜贵的人,为她弯折下腰脊,只为博美人一笑。

可这样冒险的爱情游戏,她自认没有掌控全局的能力。

下雪的夜很冷,月光是暖不热人心的。

沈颜卿甩开他的手,眼底不再见半分波动,“生日礼物我很喜欢吗。人我不敢了。”

霍星来还想伸手抓她,沈颜卿却后退一步,狠心将另外一只高跟鞋的鞋跟崴断。

他这才收回手,朝她点了点头。

沈颜卿在烟花下露出粲然一笑,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就看着女孩子黑色的裙摆在风中飘逸,雪和烟花也随即停下,一切就像场幻梦。

想象中即便是在不落雪的维港,也可以共白头。

但现实是,从前那个始终会对他笑脸相迎的女孩子,毅然抛下了他。

甚至她脸上的笑,她性格里的豁达都未变。

那样决绝的转身背影,巨大的情绪落差。

反而像无形的武器袭击他的心脏。

没有实体,杀伤力却是一百倍。

第44章

那晚的生日宴, 没人看出破绽。

只有港媒大肆宣传了不知名富豪为博美人一笑,疏通无数关系,花了上亿元在维港降了场漫雪烟火的爱情故事。

网络一时间全都在痴迷艳羡。

还有人主动去问沈颜卿, 是不是和她有关。

并给出合理的怀疑理由:【那天她生日, 漫雪和烟花最佳赏景位也恰好是他们所在的酒店。】

沈颜卿尴尬笑了笑, 回答:“怎么可能, 听说是那天顶楼的总统套房求婚而已。”

“原来是这样呀!”同学还有点遗憾, 又说:“你这么漂亮又优秀,以后的求婚仪式肯定更盛大。”

沈颜卿抿唇, “学业顺利就好。”

同学热切挽住她, “之前还说你会和郑軒因为交换生名额抢一抢,谁知道他在你生日宴结束后的回家路上被人打了。”

“被人打了!”沈颜卿不免吃惊。

“超严重,都住进了ICU。但打他的人特别有势力, 还是不小心误打。听说赔了一笔钱,郑軒爸妈也就没有再追责。”

“”

“今早他爸妈刚来学校办理退学, 好像准备搬离港岛。”

沈颜卿眼神闪躲, 基本已经猜出了那位幕后打人者是谁。

心想,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孤戾,开罪他的就一定会被报复。

“之前郑軒对你那么好,要不要一起去医院看他?”

沈颜卿干笑几声, “还是先等他转去普通病房吧”

计划去看望郑軒的事, 一直进入到三月中旬, 也没人再提及。

倒是星港大学官网公示了与麻省理工一年制交换生的名单。

港大共有三个名额, 金融学院不出意外地选定了沈颜卿。

“你到那边,记得除了完成学业, 也要积极融入留学生圈。千万不要只闷头读书忘记结交人脉。”两姐妹在商场内边闲逛,沈满慈边嘱咐着。

沈颜卿点头, “知道了,我的姐姐。”

沈满慈瞧了眼满脸鬼马的沈颜卿,又说:“不过社交对你来说应该也不是什么难题。”

沈颜卿连连点头,“这个世界,只有我不愿意认识的人,否则都是我的好朋友。”

沈颜卿笑着睨她一眼,“嘚瑟。”

作为对他嘚瑟的惩罚,沈颜卿一转头,就看到了坐在对面GUCCI店内的霍星来。

沈满慈同样定住步伐,正见何昭君穿着一条当季连衣裙展示给他看。

但霍星来只低着头看手机,全然无视娇妻索爱。

何昭君失望瞪他一眼,像是习惯了这样的态度,直接转身面向镜子。

沈颜卿下意识想到,霍星来曾经也常陪她逛街。

只是与对待何昭君的态度不同,他总会积极给出意见,然后配合地为她挑选哪怕是一枚不起眼的纽扣配饰。

可这一切,落在她眼里仍旧讽刺。

爱与不爱,等有了一纸婚约后,哪怕再不喜欢,也还是会纵容地陪着。

何况何昭君长相、身材并不差,甚至就连傲娇的性格都与她如出一辙,还有澳湾何家做依靠。

就算霍星来以后真的爱上她,也正常。

沈颜卿下意识转头,“姐,我们去其他地方逛吧。”

就在她刚想躲开时,霍星来也看到了她们姐妹两人。

他快步走出来,拦在沈颜卿身前,“祝贺你,拿到交换生资格。”

沈颜卿佯装无谓,回以大方的笑容,“谢谢霍生。”

然后她就看到从GUCCI店内望过来的另一种目光,沈颜卿无意这一场无妄灾,于是向沈满慈借口道:“姐,你们聊吧,我再去看看刚刚那块手表。”

价值百万的名表,自然是她搪塞的借口。

好在奏效,给了她原地遁逃的理由。

霍星来好不容易见到她,刚想去追,就被沈满慈拦下,“霍总。”

霍星来微微拧眉,“连你也要对我这么生疏吗?”

沈满慈耸肩,“我承认,确实在恼你。”

霍星来:“对不起。”

沈满慈:“为什么会是我妹妹?”

霍星来不解,“什么?”

沈满慈从上到下审视他一番,“你看起来,完全不像会喜欢卿卿那种类型的女孩子。”

反而冷傲转身的何昭君,与他更搭对。

霍星来:“有她在的日子,太平山顶才像有颜色。”

但是她现在搬走了,就像有无形的心锚,客厅就算被刻意摆放上红玫瑰,也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

沈满慈:“为什么又不是我妹妹?”

“你知道霍家现在的情况。”霍星来垂眸,眸底是藏不住的哀伤,“小公主一般的姑娘,我凭什么留她在危险之处。”

沈满慈无奈,“想不到,不可一世的霍总,也会在面对我妹妹时自卑。”

霍星来:“卿卿还好吗?”

沈满慈深吸口气,“看起来嘻嘻哈哈,没心没肺。但她有多敏感你肯定知道的,怎么可能会好。”

不过是在委屈,心酸的时候,躲起来哭一会儿。

然后再屈服于无可奈何的命运。

霍星来眼眶一同红起,然后从口袋拿出支票本,“她刚刚看中的手表,帮我买给她吧。”

沈满慈意味深长看了一眼,“没必要了吧。”

霍星来签上名字,递给她,“这是我唯一能弥补亏欠她的。”

沈满慈点头,终于接过他的支票,“如果你觉得这样能心里好受一些的话。”-

沈颜卿坐在车里,边心不在焉地玩手机,边等沈满慈回来。

不多时,就见她提着手表包装袋上车。

“我就随口骗他的,你怎么还真买了。”沈颜卿是喜欢那块手表的,眼底已经有抑制不住的喜悦,“七位数,姐姐赚钱也不容易的。”

沈满慈看着迫不及待戴到手腕欣赏的人,说道:“霍星来送的,升学礼物。”

沈颜卿笑容一凝,又赶紧将表摘下放回去。

沈满慈却是直接撕了价签,塞到她怀里,“不要那么傻,这种精神损失费,不要白不要。”

“”

“他和何昭君就是协议订婚,你如果还喜欢他,咱们可以等一”

“打住!”沈颜卿直接打断道:“首先,他订婚了,我就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其次,霍星来是个很骄傲的人,我不认为他真的喜欢我。”

沈满慈:“他不喜欢你,还能为你失魂落魄?”

沈颜卿:“像他那样的绝对上位掌权者,已经习惯了周围人追捧着他生活。谁知道他是不是因为我的态度反差,一时间受不了才生出的逆反心理。”

“第一次听说这种理论。”

“这是一种知名心理学。”

“嗯哼?”

“出自追妻火葬场心理学基本原理,晋江大学版。”

沈满慈看她还有心情开玩笑,也算松一口气,“你能想通,不钻牛角尖就好。”

沈颜卿瘪着唇角,将脑袋娇娇地倚在沈满慈肩上,“其实,这件事到此为止最好。我之前为了逃开爸爸,故意接近他是真。初时我也不喜欢他,只是24小时都在扮演爱他的角色,就情不自禁地想距离他近一点。”

“姐姐,他还是有点睚眦必报的,我也后怕”她承认自己就是一只纯天然无公害的小白兔,突然真的被孤戾野狼爱上,是个正常人都会心脏打鼓,“万一,他像报复景铭珂一样给我下套。那我不得死在太平山顶呀!”

沈满慈嗤笑一声,“你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稀奇古怪的故事。”

沈颜卿:“我们专业课老师第一节就讲了,金融行业渣男多。像霍星来那种级别的男人,我玩不转。”

沈满慈:“行,你心里有成算就好。”

沈颜卿:“我有,我超级有!”

沈满慈笑着揉了揉她脑袋,“我妹妹这么可爱,也难怪某人念念不忘。”-

与此同时,何昭君支付完钱,由助理提着大包小包的购物袋追出。

她快步,抓住还站在原地的霍星来,质问道:“你什么意思?”

霍星来态度淡淡,“你买好了,我就回公司了。”

何昭君拦住他,“合约说好的,我可以住进霍家。”

霍星来点头,“你现在没住进霍家吗?”

何昭君:“你和我玩文字游戏是吗?我说的霍家是你霍星来的家,不是你母亲家。”

商场人来人往,不少人认识他。

霍星来自是不愿和她争吵,直接转身向商场外走去。

何昭君便追在一脸冷漠男人的身后,“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怕沈颜卿回心转意,看到太平山顶有我的痕迹,再和你翻脸。”

霍星来:“”

何昭君:“可是人家现在要飞去美国做华尔街白天鹅了!在那里,以她的样貌、学识,性情会有更多优质的选择。你霍星来比人家大9岁,冷得像冰块,家境还复杂,你早就不是她的第一选择!”

突然,霍星来停下步伐回眸。

何昭君心脏一颤,仿佛看到一只野狼向自己扑来撕咬。

她知道,这是戳中了霍星来的痛点。

“你别忘了,你还需要我们何家的帮助。”

霍星来挑眉,“你少让何老牵制我,就是对我的帮助。”

说完,霍星来直接安排助理送何昭君回家,他则头也不回地离开。

何昭君颤了颤唇角,心虚看向助理,“霍星来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助理:“姑爷可能就是太累了,才心情不好。”

何昭君眼眶通红,“他才不是因为累。他心情不好,是因为养大的天鹅飞了。”-

霍星来抛下何昭君直接回了霍氏,余墨站在楼下等着,“麦医生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霍星来扯开领带和西装外套,黑着脸丢给余墨。

走进会议室时,脸上的怒意都还未散。

“脸色这么不好?”麦桜习惯性要和他开玩笑。

霍星来却是没有半点心情,“说正事吧。”

麦桜这才敛了敛笑意,“我已经确定,在雅菲纳爆发的绝非疫情。”

霍星来眉头紧锁,“那是什么?”

麦桜:“钻石杀人。疫情只不过是他们为掩盖胃出血避开尸检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无国界救援组织内部,有马丁的人?”

“看样子渗透不多,但面积覆盖较广。”

他们主要的攻击目标是团队内的外科医生,企图瓦解救援组织的存在,让霍星来失去国际名望。

“既然不是疫情,我更该去了。”

“你明知道,他的目标是你。”

“我去了,才好集中火力。”

“你真是疯了。”

霍星来倚着椅背,“你和我一起去。”

麦桜:“霍生,我家就我一个独子。”

霍星来看着他,不发一言。

“失恋的男人,真是丧心病狂。”很快,麦桜服软,“但现在不能去,我要准备周密的防护措施。”

霍星来点头,“八月,八月走。”

麦桜:“那也用不了这么久。”

霍星来:“麻省理工本科年级,8月开学。”

麦桜忿忿起身,“丧心病狂。”

待麦桜离开,霍星来又叫来余墨,“联系希甯姐,让她继续带着母亲环球旅行。”

“好的。”

“美国实验室加急,给我安排之后留美的行程。”

“是。”

“再让邹律师过来一趟。”

余墨一愣,因为邹律师是负责霍家私人财产公证的律师,上一次约邹律师还是宣读霍卓言的遗嘱。

“霍总,这是为什么?”作为总裁助理,他有权知晓公司重大变故。

霍星来看他一眼,“就是做一份财产转移和公证。”

余墨自然猜到几分,“这”

“去吧。”-

六月中旬,港大进入暑假。

沈颜卿选择提前去往美国和颜令昭生活。

国内与国外的日子对她来说没有实质性的不同。

颜令昭刚刚杀青一部电影,每天就待在家里变着花样烹饪美食。

雷蒙德是创作狂人,不在剧组的时候,都闷在剪辑室。

沈颜卿每日除了和赛琳在剑桥市探中古店,就是待在书房复习。

期间,邬苡宸和孟琮越冷战,跑去美国找她散心。

“你都在这里待一周了,孟叔叔每天给我发消息,你还不肯原谅他?”

“霍大佬,之后有再找过你吗?”

姐妹俩看着彼此,各自抓过一个抱枕砸在对方脑袋上。

“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就是和孟琮越闹矛盾,和好是迟早的,我更想知道你和霍大佬。”

“在港岛遇过一两次,然后就没有交集了。”

邬苡宸遗憾咋舌,“那你们,不会是真的要桥归桥路归路吧?”

沈颜卿:“不然呢?他都订婚了,我还没那么堕落。”

邬苡宸:“怀念又不一定需要见面。”

沈颜卿:“你这个艺术生将感情想得太浪漫了,感情其实只占生活的20%。”

邬苡宸瘪嘴,“是你这个理科生想得太一板一眼了。”

沈颜卿:“”

邬苡宸指了指窗台外,“你真没发现,从你窗户望出去,每天晚上都会有一辆宾利车守着。”

沈颜卿还真的没有发现过,她不喜欢晚上远眺夜色。

毕竟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

“这里是别墅区,我闭眼都能撞上布加迪。”

“那请问,谁家的宾利会一动不动地降下后车窗,还坐个男人。”

沈颜卿将信将疑,悄悄走到窗后探出头去。

果不其然,正见霍星来坐在宾利车后排。他多时都在看iPad,微弱的光芒映的他眉眼深邃。

然后时不时抬眸看两眼她的窗子,满目深情留恋。

“最讨厌这种自我感动。”沈颜卿抬手关了主灯,“不聊了,睡觉。”

她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回绝霍星来的感情。

然后在她卧室灯熄灭没多久后,楼下传来汽车发动机的声音。

邬苡宸仰躺着,笑道:“看来我们大小姐的卧室灯,也是楼下宾利的远程钥匙。”

沈颜卿翻了个身,“睡着了。”

邬苡宸又在这里住了两天,就被突然造访的孟琮越接走。

自邬苡宸离开,沈颜卿再复习时,总会不自觉看向窗外。

发现,无论是晴天还是雨天,宾利车总会在傍晚时分停在路边,直等到她卧室灯熄灭,才发动离开。

沈颜卿这天偏像是在怄气,她拉上白色纱幔,坐在书桌前准备通宵。

想试试,这个男人是不是要守她一夜。

然后刚过零点,沈颜卿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微信提示,有未读消息。

她倾身拿过,就见霍星来的头像前亮起红色数字。

霍星来:【怎么还不睡?】

沈颜卿皱眉,装作无事。

霍星来:【卿卿,熬夜对身体不好。】

连发了几条,沈颜卿终于忍无可忍,回道:【从我家离开,以后都不许再来!】

霍星来:【我8月就走。】

霍星来:【去雅菲纳。】

沈颜卿没好气的冷笑一声。

心想从前在港岛时,他离开出差都是临时报备,现在分开反倒收获了提前报备的行程。

简直讽刺又好笑。

沈颜卿:【这话你应该对何小姐说。】

霍星来:【我只对你说了。】

沈颜卿干呕一声,心想开屏期的男人说话都这么油腻吗?

霍星来还锲而不舍,【距离八月还有2天,你要不要下楼见我一面。】

如果是曾经的她,一定会欢快的飞下楼。

缩在霍星来怀中撒娇,但现在,她只恨不得这个男人赶紧消失。

霍星来:【我这次离开,下次就不一定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了。】

沈颜卿:【霍生!现在是夏天!】

发情期,已经溺死在春日了!!!

霍星来:【卿卿,我很想见你。】

沈颜卿被恶心的再也看不进书,索性直接关了灯上床睡觉。

本以为会因为他失眠,但沈颜卿一整夜无梦,于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卧室时自然醒来。

她习惯性地先打开阳台门换气,却在伸懒腰打哈欠时,看到站在车边神清气爽的男人。

沈颜卿一愣,但猜不透他是一夜未走,还是清晨过来蹲自己。

霍星来还和往日没什么变化,西装革履,长身鹤立于车身前。

仰首看着她笑,满目温柔缱绻,散发着成熟男人的稳健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