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霍星来被突然的开门声惊到, 坐起身打开灯后才发现是沈颜卿。
夜色里,她穿着一条纯白连衣裙睡衣,露出一截匀称纤白的小腿光洁如玉。
乌木一般色泽的柔顺长发披在肩上, 衬得女孩子又纯又乖。
特别微红的眼眶内盛满了破碎, 赤脚踩在地面的一双小脚冻得泛红。
连她纤瘦骨感的脚踝上, 那枚朱砂描红的“平安”金牌, 都显得削薄。
霍星来无奈地长叹口气, 指了指床角,“坐在这里。”
沈颜卿立刻乖乖坐下, 就见霍星来掀开被子下床。
他先是走到浴室拿出一条热毛巾, 握住她脚踝给她擦干净脚底。
霍星来动作很柔和,像照顾小孩子。
随后,直接将脏了的毛巾丢进垃圾桶, 说道:“坐上去,等我一会儿。”
沈颜卿眨着眼睫, 立刻爬到霍星来床中间, 结果男人直接走出卧室。
她想叫霍星来,可寂静的深夜。
又害怕吵醒郑姐,只好端坐在床中间默默等待。
好在没有过去多久,霍星来就返回到卧室。
他抱着她的枕头和薄被, 放在了床的另外一侧。
“你睡觉乖吗?”霍星来双臂撑在她身前, 男人挺阔的身影全然笼罩住她。
沈颜卿赶紧点头, “我保证不越界。”
霍星来视线又在她脸上扫视一番, 挑眉,“自己铺好, 睡觉。”
于是,沈颜卿就真的躺到了霍星来身侧的位置。
那是她从前, 连想象都不敢想象的。
灯光重新熄灭后,如果不是男人身上独特的檀木沉香气味俊烈缭绕,她都要以为是在梦中。
沈颜卿闭上眼睛,听着耳边传来男人均匀的呼吸声,她又莫名有点睡不着了。
“霍哥,你睡了吗?”沈颜卿小声问道。
霍星来应是疲累极了,只喉腔发音“嗯”了一声,表示他有在听。
沈颜卿抱紧怀中的邦尼兔,侧过身子,朝他的方向轻声挪动,“我有点睡不着。”
寂静的夜,这让她不由回忆起白日的事情。
她想说,还是有点怕。但又怕霍星来觉得她矫情,于是憋在心里不敢出声。
突然地,霍星来被子发出窸窣的声音。
随后一只有力的臂膀环过她,用手掌轻拍她后背道:“都睡在我身边了,还怕什么?”
稠墨一般的卧室,沈颜卿甚至能感觉到两人面对面而睡。
霍星来的气息,也距离她极近。
又是娇羞又是忍不住窃喜的小姑娘,借着夜色的掩护,脸颊绯红。
“霍哥,你是不是很困?”她能感觉到霍星来的声音格外嘶哑,但也因为疲惫,嗓音充满性感的气泡颗粒感。
霍星来只拍抚她后背的手腕动,喉间发音“嗯”了一声。
沈颜卿眨动着眼睫,借着适应夜色后,偷偷窥看合眼睡觉的霍星来,“那我能说话吗?”
霍星来又是朦胧“嗯”了一声。
得到许可的人,轻声,“你想听我害怕枪声的原因吗?”
霍星来这次顿了一会儿,才“嗯”道。
“我以前是不害怕枪声的。”沈颜卿回忆,“但在三年前,我在港岛艺术中心遭到绑架,警察为了救我,对绑匪开了枪。”
霍星来拍抚她后背的动作顿住,迟钝一会儿才又继续拍抚。
“像霍哥这样的氏族天之骄子,肯定没有体验过,子弹擦过耳畔,射击进头颅的声音。”
但她却记忆犹新。
特别子弹穿过的那瞬间很快,带着刺耳的嘶鸣,随后便是金属被骨骼牢牢裹住,只留下闷的一声。
她向心理医生求助过,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有她这样的经历。
连医生都只说,是在她过度紧张下,产生的幻听。
“从那之后,哪怕是小孩子的玩具枪,我都会觉得被射中心脏。”
霍星来还继续轻拍着她后背,不知道听到没有。
但仍旧沉默。
“当时,我只要完成那场演出,就可以赢得爸爸的赌约出国留学。”
“如果我那时走得远远的,就一定能摆脱家里人的管束。可是,一切都被那个劫匪给毁了。”
“”
“不幸中的万幸,可能就是有一个警察哥哥,他始终护在我身前,没有抛下我一个人。”
黑暗里,突然传出低沉沙哑的男声,“你还记得他?”
沈颜卿惋惜道:“当然,他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还托人找了他很久,可惜,警队不告诉我是谁,我也再没有探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霍星来低笑一声,问道:“找到他,你还想做什么?”
沈颜卿回道:“当然是感谢他。”
“”霍星来沉默。
随后沈颜卿又呢喃道:“不过三年过去了,他应该都忘了我。”
“”
“也不知道他今年几岁,有没有恋爱、结婚,或许早已经立功升职。”
霍星来停下动作,说道:“也许他早就辞职,转业也说不定。”
“不可能!”沈颜卿立刻反驳,“我当时虽然看不清他容貌,但他眼神格外坚定。那是真正热爱自己的职业,才会有的反应。”
“你对他,这么维护?”
“他救了我。”
“那只是他身为特警的职责。”
沈颜卿摇头,“虽然是这么讲,但我今天深陷梦魇时,回到了三年前的音乐厅。我的正对面,站着爸爸和景铭珂,他们却只逼我答应联姻,否则就任由绑匪伤害我。”
霍星来安慰她道:“那只是梦。”
沈颜卿长叹口气,音腔满是落寞,“可我竟然觉得如此真实。”
真实到,如果在现实发生一次,沈君御也会那么威胁她同意。
“过去的事,就不要一遍又一遍地回忆。”霍星来声音有种说不出的苍凉,“麦医生说,你的应激反应之所以这么严重,就是你总沉浸在过往的情绪中,不肯放过自己。”
沈颜卿承认自己并不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乐天主义,反而时常会陷落到低沉的情绪之中。
“霍哥”她怯怯开口,“你会不会觉得,是我娇气?”
霍星来尾音低柔,重新拍抚她后背道:“没有,是你之前的生活氛围太压抑了,这不怪你。”
这是连沈颜卿自己都没想到的回答,但也像是终于有人理解了她。
然后,她又听到霍星来声音低哑道:“但以后,应该不会了。”
她生活在由他势力包围的安全区内,生存压力,逼迫就都统统不复存在。
沈颜卿翻身,趴伏到他枕边,却发现霍星来已经困倦地熟睡。
那刻,她脑海中不绝于耳的枪声消散了,随之萦绕着霍星来刚刚温柔的轻哄。
沈颜卿抿着一抹笑,也像是含了一口糖。
躺回到自己的位置,闭上眼睛。
时间约莫到了初初黎明,有朦胧的鱼肚白穿透纱幔,洒进卧室。
沈颜卿睁开迷离眼睫,才觉全身冰凉。
她裹了裹薄被,感到霍星来卧室的空调温度要比她的室温低很多。
小姑娘皱了皱眉,身前却散发出温暖的诱惑。
但下一刻,她脑海里就冒出一句:我保证不越界。
可显然,她小心翼翼探进霍星来被子中的脚,比她的大脑反应要快。
这个时间,人大多处于熟睡状态,所以霍星来没有任何反应。
沈颜卿就紧闭眼睛,大胆着将自己的脚贴到霍星来小腿上。
一直确定他真的对自己闯进去的身体毫无反应,才掀开被子,整个人翻身滚落。
男人是背对着她睡觉的,她也没有丝毫防备的,直接将整张脸撞到了霍星来硬朗紧实的后背上。
沈颜卿痛得倒吸凉气,却又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但等痛意消退后,却发现男人比往日更为灼热的体温,烧灼着她身前的胸腹。
同时,霍星来似乎有了反应。
沈颜卿赶紧闭眼翻身,生怕霍星来发现她在装睡。
于是,霍星来就随着她动作,一起翻身。
甚至,像她抱邦尼兔一样,全然将她拥进怀中。
成年男人的怀抱,就像坚实的牢笼。
她的发丝也被霍星来压在身下,更是连脖颈都难以挪动。
男人灼热的鼻息,便尽数喷洒在她后颈。
可这种被从后背紧抱的方式,在沈颜卿逐渐习惯后,心底慢慢腾升起满满的安全感。
且因为她刚刚的挣扎,被睡梦中的男人直接握住两只手腕,紧紧禁锢着。
霍星来的另一只手,就搭在她小腹上。
这是沈颜卿唯一感觉到不舒服的姿势,因为很重,所以她又扭了扭腰,想将霍星来的手赶走。
却无意地,直接将后脊撞到了霍星来腰腹处。
她第一次知道,男人早晨将醒未醒时,是会有比他先醒来的东西。
沈颜卿脸颊都烧红起来,且霍星来落在她小腹上的手开始顺着她身体向上移动。
他大约以为这是一场梦,于是抱得她更紧了。
当沈颜卿清晰感觉到自己起伏的山峦被包裹住时,她原本紧闭的眼睛登时瞪大。
隔着一层稀薄的布料,男人全身的生理反应,她都能感觉到。
并且,从未有过的经历,会放大她的感受。
沈颜卿紧咬着下唇,终于低声,“霍星来,你做什么?”
他应还在熟睡,很多反应也不过是自然反应。
可她却觉得,有一种被潮湿清晨淹没的幻觉。
女孩子的手轻轻附到霍星来手背上,不知是该阻止,还是助纣为虐,让他再暴力一点。
最好是,既然窥探了她的灵魂,就一并撕碎她的身体。
但霍星来似乎也在这瞬间清醒,就在他的一只手摸着女孩子小腿,像撩动开锦缎,又摆动她腰身姿势时。
过于真实的梦境,提醒他记忆里切实发生过的事情。
男人沉沉叹了口气,将手撤开。
又撑起一只手臂,探过脖颈去看她。
沈颜卿将脸埋在枕头里,让霍星来看不出是睡是醒。
然后就在霍星来刚想起身时,她身下似有布料撕扯的感觉。
这是他刚刚产生反应,蹂躏她时,不慎被沈颜卿压到了。
沈颜卿身侧遂是一沉,他大约放弃了起身,像是确信她睡着了,生怕吵醒她。
小姑娘的坏心眼在这刻达到了作祟的顶峰,她翻身,直接用手臂紧紧环住霍星来腰肢。
男人喉间的低喘,就晕染在她耳边。
沈颜卿又继续向他怀中贴近,唇鼻的呼吸都尽数洒在霍星来喉结上。
坏女孩还不肯善罢甘休,非低声呢喃道:“daddy”
空气凝滞一瞬。
下一刻,沈颜卿就被男人当成一只软软糯糯的邦尼兔,压进怀中。
她惊声,“daddy!”
刚刚还克制的男人,直接像失去理智一般,握住她手腕,蛮横地拽到下腹部。
“怒发冲冠为红颜?”霍星来的唇就贴在她耳垂处,连音调内都是压抑克制地狠,“再叫一声,后果自负。”
沈颜卿知道这是他对自己最后的仁慈。
自然,她也还没准备好,不明不白地交付。
两个人,就这样心知肚明地,彼此装傻。
在这个暧昧到潮湿的清晨,相拥而眠。
直到沈颜卿在他怀中即将昏沉入睡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喘声。
霍星来说:“baby girl。”
第32章
“The night its moist, the ground wet,
air still, trees silent, and tonight I love you.”
位于太平山顶的霍家庄园不远处有一座圣洁的教堂, 身着燕尾服的新郎正真诚动情地为新娘朗诵爱情诗。
【夜晚潮湿, 地面潮湿,
空气寂静, 树林沉默,今夜我爱你。】
沈颜卿在睡梦中, 呢喃着翻译。
直到她身下一颤, 才恍然醒来。
同时也发现,她已经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而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小音箱, 被她顶到头顶。
正在播放着的诗歌,就是她刚刚梦中举办婚礼的教堂, 新郎所朗诵的爱情诗《Seeing You Carry Plants In(你手捧希望而来)》。
而清醒后, 才反应过来那是她从前练习托福口语时,下载的爱情诗集。
沈颜卿揉了揉脑袋,朦胧的回忆却突然将她引诱回昨夜。
沈颜卿立刻颔首,从睡裙领口窥探而下, 发现自己起伏的玉色山峦、腰肢, 乃至腿根处, 都有被男人蹂躏红肿的巴掌印。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附上去, 身体居然还有被抚摸的触感。
沈颜卿满脸羞臊地翻了个身,撩过薄被蒙住自己的头。
于是漆黑的被中隐有潮湿的海风咸腥味, 连同她心底滋生的茂密森林也湿漉地冒出水珠。
这时门外传出脚步声,沈颜卿掀开薄被下床。
她蹑手蹑脚走到门后, 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偷听。
她猜应该是余墨打来的电话,因为霍星来正向对面人交代明日行程的票务时间。
这在她的记忆里,是余墨的工作。
霍星来:“帮我和何老解释,我会尽快到澳湾。”
沈颜卿心底一颤,慌乱紧张到等不及霍星来挂断电话,便推开房门。
“你又要离开家吗?”
女孩子声音又怯又俱,霍星来从沙发看向她。
似是在打量些什么,很久才点头道:“家族的事,我必须过去。”
沈颜卿略略失望,颔首抠了抠手指“哦”了一声。
但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时,霍星来又突然说道:“你之后一周应该也没什么事,或者想和我一起去澳湾吗?”
沈颜卿眸底亮起希冀的光,可还是迟疑道:“不会影响你工作吗?”
霍星来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几分漫不经心道:“不全是工作的事。刚好,你也可以出门散散心。”
她现在是真的很怕被一个人丢下,所以立刻点头,“好呀!我愿意和你去。”
霍星来:“那去收拾一些衣服,我们今晚就走。”
“现在?”沈颜卿不知道霍星来为了她已推迟一天。
“或者,你想什么时候?”
沈颜卿摇头,“就现在。”
年轻的女孩子自然喜欢出门玩耍,沈颜卿从衣柜挑了几件连衣裙。
又将化妆包放进去,刚好填满一个登机随身行李箱。
司机这时也到了别墅门口,郑姐和霍星来站在客厅,还略显不放心道:“颜卿的身体,真的不会有影响吗?”
霍星来淡淡回道:“她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娇气。”
闻言,沈颜卿动作一顿。
她从小有太多不实的称号,初时到港岛,霍星来甚至只把她当成小孩子看。
比起被他过度的保护,沈颜卿喜欢以成年人的姿态,同霍星来并肩站在一起-
待她又换下睡裙,趁着吃午饭的间隙,郑姐已经安置好两人的行李。
临行前,郑姐还是不放心地嘱咐她保重身体。
沈颜卿连连点头,跟在霍星来身后上了车。
从港岛到澳湾,轮渡是最快捷的交通工具。
余墨为他们订了单独的观景舱,沈颜卿便戴着一顶编织草帽,迫不及待冲到夹板上。
女孩子穿着一条白色连衣纱裙,海风吹拂而过,飘扬如仙。
她一回头,就看到霍星来戴着一副墨镜,跷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
落日暮色的橘色光昀,将男人身上清洌沉冷的气质都驱散了。
沈颜卿转过身,用后背倚住围栏,“霍哥,可以问一下去澳湾做什么吗?”
霍星来戴着墨镜,她看不出他神色,只听男人声音淡漠道:“我兄长过世满三年,这次是去见他生父。”
聊起生离死别,总免不了气氛戚戚,“那我可以问一些关于你哥哥的事情吗?”
霍星来顿了顿,回道:“恐怕还不方便告诉你。”
沈颜卿瘪下嘴角,略显失落,“好吧。我只是有点紧张。”
因为传闻中,同霍嘉祖生下长子的那位何先生,时至今日都是商圈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祖籍珠省,年轻时随父兄组建船队,依靠港口运输起家,有着“船王”之称。
后来遭对手追杀,被迫留在澳湾定居,妻妾子女众多。如今已至耄耋。
霍卓言是公众唯一知晓的,他未入宗祠的子嗣。
霍星来:“我兄长的父亲为人风趣幽默,不用紧张。”
沈颜卿唇角情不自禁弯起,海风吹拂下宛若朝阳,“有霍哥在身边,我不怕。”-
两人所乘的轮渡抵达澳湾时,余墨就等候在码头。
夜色已深,何老爷子派来何家车架接他们。
余墨:“明日,何老在新浦度假村设宴,今晚您可以和颜卿小姐早点休息。”
沈颜卿坐在霍星来身边,莫名觉得这句话有点暧昧。
前夜,她和霍星来一起睡了整晚。
她醒来时筋疲力尽,再看霍星来眼下已有明显的乌色。
可能在余墨的视角看来,霍星来便是为了美色才不舍得离港。
现下,虽是姗姗来迟,还将她一起带了过来。
行驶在夜色里的昏暗车厢,有人耳垂倏地泛起羞涩绯红。
宾利车很快抵达新浦度假村。
这里是何氏旗下非常有名的度假村之一,集结了住宿、垂钓、高档餐厅,娱、乐城等游乐项目。
当然,最具闻名的就是度假村内的娱、乐城。
何家十分阔绰,将曾经接待国际贵宾的南法别墅给两人居住。
沈颜卿站在客厅价值千万的手工编织地毯,从落地窗望出,正可见精彩纷呈的娱、乐城彩玻。
“想出去逛一逛?”霍星来问道。
沈颜卿立刻摇头,“今天就不了,我很困。”
霍星来单手扶着装饰壁炉上,意味深长看着她笑了一声,“那你今晚,还会害怕吗?”
莫名地,沈颜卿觉得他那抹笑十分不怀好意,反而更像在问:你今晚,还需要和我睡吗?
沈颜卿羞红着脸,拖过自己的行李箱,直接便进了留给她的房间-
这一夜,因为军训期间的困倦,和轮渡航行时的失重感,沈颜卿简单洗漱后,很快便陷入深眠。
翌日,霍星来耐心等她化了一个全妆。
又贴心提醒她穿过膝的素色衣裙,才一起出门乘观光车到度假村内的澳湾意韵餐厅。
何老爷子何東年轻时在意大利生活数年,度假村内便开设了一家全澳湾最知名正宗的意式餐厅。
今天要接待他们,何東直接包场。
从前只在财经新闻才得以见到照片的商界泰斗,沈颜卿借着霍星来的光,见到了真人。
何東年过耄耋,坐在轮椅上,由侍从推着。
虽然满头银丝,却目光迥然,全然不见老态。
远远看到他们,满是慈祥。
霍星来迎上前去,向他行传统丧俗的礼仪。
何東无意煽情,很快就变成了叙旧。
“每次见到你,都像看到你母亲。”何東说道。
霍嘉祖三个子女里,霍星来的长相无疑是最像她的。
他五官深邃,眉眼凌厉,就连笑起来时,眼梢都带着几分料峭寒意,给人不怒自威的威严感。
沈颜卿没有见过霍嘉祖本人,但听着何東的感叹,悄悄抬眸瞥了霍星来一眼。
霍星来:“您老身体还好吗?”
何東:“好得很!一会儿吃完饭,还能到旁边当雀神。”
澳湾娱乐博.彩业发达,何氏除了地产开发和体育产业,还有一个娱、乐城。
当初何東便是在牌桌上,认识了霍嘉祖。
“好,今天一定陪您尽兴。还有您年前送给母亲的机器,她很喜欢。”
“你母亲自阿言的事后,就不肯再见我,也不乐意出门,总要给她找点乐子。”
沈颜卿看着何東,颇觉得意外。
因为单是她在网上看到关于霍嘉祖的新闻,评论区多是围绕她的情事议论。
可何東提及霍嘉祖,言语神情完全就像是宠溺的妹妹。
或许是沈颜卿好奇的神情太过直白,何東也注意到了跟在霍星来身边的她。
主动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星来带姑娘。”
霍星来侧身,让出更多的空间。
又主动向何東介绍道:“这位是,壹京的沈颜卿小姐。”
何東恍然,“我还以为八卦是假,原来”
霍星来无奈低笑,“您老还看娱乐八卦?”
何東挑眉,“中国人的乐趣。”
沈颜卿看了一眼霍星来,心底有希冀他会多介绍自己几句。
倒不是她是谁,而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可明显,这个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这一餐,十分正式。
饭前,沈颜卿还不经意看到了霍卓言的照片。
男人身着中山装,戴银丝窄框眼镜。
像一尊沉静温润的白玉佛像,悲悯又慈悲。
是港岛人民,喜爱的当家太子爷长相。
听说他去世那年,不过30岁。
真正可称,天妒英才。
席间,何東和霍星来都没怎么聊关于霍卓言的事情。
但沈颜卿能察觉出何東藏于心底的丧子之痛,只是他一生经历了太多的大风大浪,才显得不悲不喜,不动如山。
“沈小姐,你会打麻将吗?”突然,何東看向她,用普通话问道。
沈颜卿抿唇,心想一定是自己的眼神太直白,“会一些,但牌技不精。”
何東大笑,“那可愿意,陪老头子过两圈?”
多少人求之不得的机会,沈颜卿自是连连点头,“当然,这是晚辈的荣幸。”
去往何東的私人娱乐室,他特叫沈颜卿陪在身侧,还格外动情同她讲旧事,“我一辈子儿子众多,可惜唯一的掌上明珠早夭。所以看到你,十分亲切。”
沈颜卿笑着点头,“我看您也十分亲切。”
她没说自己的父亲倒是健康,但却不及何東谈论起女儿时,万分之一的慈爱-
一群人乘何東的专人电梯到顶楼时,沈颜卿都震惊了。
将近千平的独立楼层,全部属于何東招待亲朋好友的地方。
不单有麻将桌、台球、乒乓球这类常规的游戏,还有室内高尔夫、KTV,以及沈颜卿看到了射击室。
她本能向后撤退,却直接撞进了霍星来胸膛内。
“在我身边,你就安心玩。”霍星来没提具体事件,但沈颜卿却知晓他在说什么。
她点了点头,被霍星来轻推着肩膀,坐到了何東对面的麻将桌前。
“沈小姐会哪种?推牌九,还是传统的?”何東问道。
沈颜卿:“您叫我颜卿就好。不过我只会传统的打法。”
何東看了一眼她面前犹如盖了一座小城堡式的摆牌手法,笑了一声道:“那今天我们就打城堡式。”
沈颜卿红了耳垂,现下有种大家哄她玩的感觉。
于是凑到霍星来耳边,低声,“我可能会输很多。”
霍星来坐在她身侧的交椅上,手臂十分自然地环过她肩膀,搭在她后背的倚靠上,“输了算我的。赢了,留给你买包。”
沈颜卿是不觉得自己会赢的。
直到她第三局,码牌集齐“东南西北中發、一九萬、一九饼、和一张幺鸡,与三条。”,她倒吸一口凉气,直接在牌桌下抓住了霍星来的手。
男人下意识一顿,却任由她继续抓着。
“霍哥,这是十三幺的牌阵,对吗?”
传说中只在《赌神》《赌圣》此类电影中才会出现的,可以立翻十三番的神级牌阵,却被她只会小城堡式码牌的新手摸到了。
“看来,我家卿卿要成雀神了。”
霍星来声线少有的如此温柔,贴近她耳畔说话时,喷洒而出的灼热气息,让她心率的跳动频率都失了序。
自然,也注意到牌桌下,她还抓着霍星来的手。
他应是默许了她的动作,甚至还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手背。
于是,沈颜卿的掌心潮湿成雨林。
沈颜卿闪躲着视线,探身摸牌。
随后先是给霍星来展示,才一个个推倒自己的城堡,“十三幺,自摸。”
女孩子声音清甜温柔,却也掷地有声。
所有人立刻看向她面前的一排牌。
“真是好手气呀!”
“是各位前辈让我。”
坐在她身边的人,哪个都是可堪财经界震上一震的人物,她自是不会相信“好手气”这三个字。
但牌局至此,她也不好继续坐着,“我的好运气就到这里了,还是让霍哥继续吧。”
何東颇为欣赏的看着她。
小姑娘不骄不躁,对于输赢都格外淡然。
可骨子里,又有一股韧劲。
“既然赢了十三幺,我可有份大礼相送。”何東对助理说道。
然后,就见助理送来一个红木锦盒。
打开后,放着一对珐琅碧玺宝石蝴蝶胸针。
沈颜卿不难认出上面镶嵌着的碧玺,红、蓝宝石,翡翠和钻石,“何老,这就太贵重了。”
何東满脸欣慰看着她,“我们有眼缘,希望你喜欢。”
沈颜卿无措的看向霍星来,着实是礼物过于贵重。
她又第一次见大前辈,还两手空空,这礼收得实在忐忑。
然后却听霍星来含笑道:“既然是何老送的,就收下吧。”
女孩子自然都喜欢珠宝首饰,而且何東送的胸针虽是古董,却摸样生动,一看就是少女会喜欢的样式。
不用猜想,就知道是何東亲自挑选,找了个“十三幺”的由头送她。
沈颜卿:“那就谢谢何老了。”
何東挑眉:“以后让星来多带你到澳湾玩。”
沈颜卿点头,“好,我一定常来。”
她虽涉世未深,但能隐隐察觉何東看她时的眼神,是带着对早夭幼女的思念-
沈颜卿坐在霍星来身边看了几圈,就觉得无聊,开始在顶层闲逛。
当她站到大厅的一面监视器前,才发现可以清晰看到一楼全景。
和迄今为止,历届雀神。
沈颜卿歪头,突然眉峰一凝,看到了一对熟悉的身影。
余墨负责跟在沈颜卿身后,立刻问道:“颜卿小姐,怎么了吗?”
沈颜卿恨恨道:“他们两个居然也在。”
“他们是?”
“景铭珂和梁婉婉。”
按照港大的军训要求,他们二人该在军训基地才对。
随后,沈颜卿气鼓鼓地回到麻将桌前。
何東一见她回来,就冲她摆手,“颜卿刚一来,我就自摸。小幸运星,快坐我身边。”
沈颜卿微笑点头,乖乖坐到何東旁边看牌。
霍星来却察觉到沈颜卿脸上微妙的表情变化,叫来余墨,“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余墨将他们在大厅看到的人,讲给霍星来听。
然后便见霍星来从口袋掏出一张卡,“你去找何助理,麻烦他帮帮忙。”
余墨点头,“是。”
正当四人打的热火朝天时,突然传来礼花奏乐声。
何東先是吃惊道:“颜卿果然是幸运星。今年,我还是第一次听礼花奏乐。”
沈颜卿不懂什么意思,何東的助理便为她解释。
度假村内,凡单日赢得五千万的贵宾,即可享受礼花奏乐。
沈颜卿感叹道:“好厉害。”
何東指了指大厅位置,“要不要,一起去看兑奖现场?”
沈颜卿点头,她确实好奇这位真正的雀神乃何方神圣。
但等他们刚站在屏幕前,沈颜卿就看到景铭珂揽着梁婉婉,正春风满面地接过兑奖券。
那瞬间,她全身血液倒流。
手脚都在发抖,是霍星来揽住她腰肢,才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为什么,老天都帮他们?”
霍星来却淡淡道:“能量从来守恒,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福报。”
原本笑眯眯的何東,突然意味深长地看向霍星来,用粤语道:“你扰乱了我的秩序。”
霍星来谦逊点头:“晚辈唔敢。”
何東却是挑眉,言语风趣,“怒发冲冠为红颜,我钟意。”
第33章
沈颜卿站在一旁, 虽是听不懂何東和霍星来说了什么,但基本也猜出,今天这一出好戏出自霍星来之手。
凭借霍星来对自己这些时日的照顾与维护, 她自然相信绝不是为了让景铭珂和梁婉婉享受神来之笔。
想通其中的道理后, 小姑娘脸上又浮出一抹笑意。
霍星来:“又不气了?”
沈颜卿仰头, 佯装嗔怪, “气!这钱原本该花在我身上。”
霍星来忍俊不禁, “真把我当成ATM机?”
因为旁边站有不少商圈前辈,沈颜卿踮起脚尖, 凑到霍星来耳边, 压低声音道:“我当你是我daddy。”
她就看着男人眸色忽而一灼,原本揽在她腰侧的手掌,倏地用力掐了一下。
沈颜卿紧咬住下唇, 才没当着何東的面,嗔喘出声-
兑奖的事短暂划过, 何東和霍星来便要沟通些生意工作。
沈颜卿有眼色地叫上余墨, 陪自己到度假村内闲逛玩耍。
看他们识趣关上门离开,何東半是含笑,指了指沈颜卿背影,对霍星来说道:“聪明。”
霍星来颔首, 唇角有克制不住的弧度, “嗯。还是港大金融学院的大一新生, 以后还望何老多多提携。”
何東咋舌:“这么漂亮又优秀的姑娘, 我一提携,准会飞到你抓不住的地方。”
霍星来抿唇, 淡淡道:“女孩子该有这般的自由选择。”
何東挑眉,继而进入正题道:“新区选址原本是我要留给卓言的, 现在你哥哥一走,程家这种跳梁蚂蚁都敢出来插一脚”
何東作为老一辈生意人,习惯建立自己的党派,然后打团体战。
程家作为后起之秀,又丝毫不懂低调,难免引得港澳几位老江湖不满。
但碍于场面情分,又不好直接出手。
霍星来是自霍卓言去世后,他们粤派商会最新青睐的接班人。
霍星来:“程子谦快我一步,疏通了信贷部总裁的关系。”
何東冷“啐”一声,“行了,狼崽子。别人说这句话我还信,你说这话,我只会认为你在享受捕猎的乐趣。”
霍星来含笑,“您对我太自信了。”
何東:“只是想到你母亲,也爱用这招。最好的猎人,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
霍星来只笑不语。
“想要里里外外都是自己的人,你这招走得没错。”何東也了然,“所以钱款方面不用担心。”
霍星来端起茶盏,同何東碰杯,“有何老这句话,晚辈心安。”
何東大笑,又转移话题,“不聊工作了,现在的年纪,多说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作为在场的大前辈,其余人自然拥戴附和。
“对了。”何東仍念叨着霍星来和沈颜卿的八卦,问道:“我记得,你小时候随卓言过来,说想找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妻子。但我看颜卿,还是个需要培养的小姑娘。”
霍星来沉言,“您老真的要少看媒体八卦。”
“那也没见你对其他人有这么好过。”
“”
何東又若有所思地暗自揣摩道:“年轻人可不要嘴硬,我那几个儿子,都还单身。”
霍星来勾起一边唇角,更为淡然,“那也要看她的心意。”
何東挑眉,微眯眼睫道:“你这后生,好生自信。”
霍星来:“”
何東:“不过我看,沈小姐确实不合适你。等我外甥女回来,安排你们见面。”
霍星来仍旧笑而不语-
沈颜卿和霍星来在澳湾待了将近一周的时间。
虽说他是为了兄长的丧礼而来,但因为何東又引荐了几位业界前辈,就绊得霍星来又忙碌起来。
于是,多数时间,沈颜卿就由余墨和何家保镖陪着逛街购物。
等他们要离澳返港时,单是沈颜卿的战利品就占满一辆车子。
不过她心里还是怏怏。
因为景铭珂那个纨绔,这一段时间,竟在澳湾娱.乐城赢得盆满钵满。
澳彩、港娱、连壹京的媒体都将他夸赞成了天才。
沈颜卿:“我真的不是生气,但你的钱不会打水漂吧?”
霍星来跷着二郎腿坐在木质交椅上,反问:“那要打个赌吗?”
沈颜卿:“赌什么?”
霍星来:“如果这笔钱打水漂了,你给我5000万,如果没打水漂,我给你双倍。”
沈颜卿伸出五根手指,冲到霍星来面前,“我如果有这么多钱,早就不用看我爹的脸色了。”
霍星来:“现在刚好有一个机会。”
沈颜卿:“可我输了,也赔不起你呀?”
霍星来一脸资本家的轻狂姿态,“看你敢不敢了。”
沈颜卿眨了眨眼睫,狡黠道:“那我可以用等价的物品做交换吗?”
霍星来看着她,意味深长笑一声,“可以。”
沈颜卿拉过他手掌,对击一下,“成交!”-
沈颜卿返回港岛的第二日,也是星港大学开学日。
霍星来却是刚回到家,还没调整作息,就又接到消息,连夜飞去美国出差。
他一走,沈颜卿每日除了上课,就是百无聊赖地拉着邬苡宸逛街。
颇有一种恨不得占满自己所有空闲时间,报复性不去想念霍星来。
邬苡宸陪她办完转系手续,边往餐厅走去,边开解道:“看来你家霍大佬临走也没忘安排你的事情,这么顺利就搞定转系事宜了。”
沈颜卿挽着邬苡宸的手臂,撑着把遮阳伞终于躲进港式餐厅,“我刚开学,他就去出差。最近不想提他。”
邬苡宸还没来得及笑她,就看到梁婉婉穿着一身miumiu套装,挎着爱马仕Birkin走过。
梁婉婉显然看到了两人,立刻矫揉造作地撩起一边卷发,露出宝格丽白贝母耳钉。
没过多久,一辆招摇的红色法拉利便停到了她面前。
邬苡宸瞧着梁婉婉小跑上车,气不打一处来,“陈茜明明就是受了梁婉婉的指使,居然没给她一起定处分。”
陈茜因故意伤害同学,被以校规开除。
而梁婉婉却因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一起参加策划,逃过追责。
沈颜卿:“我现在看她一眼,都觉得恶心。”
邬苡宸:“还有景铭珂那个三流混蛋,居然还能被夸成天才。这么能吹,也不怕老天降个雷劈他们。”
沈颜卿成功被邬苡宸逗笑,赶紧从包里拿出在澳湾给她订的礼物降火,“别气了,我在澳湾给你订了梵克雅宝的四叶草手链。”
“专程给你订的紫玉髓,我戴红玉髓。”沈颜卿取出手链,拉过邬苡宸的手腕,给她戴上。
邬苡宸美滋滋嘟囔道:“就是气老天太不公平,那种人也配天降大奖。”
沈颜卿立刻想到霍星来在澳湾时对自己的说话,边将她和邬苡宸的手腕放到一起对比,边说:“能量从来守恒,你怎么知道,一定是福报。”
邬苡宸看着她愣了下,随后点头道:“有道理。”
邬苡宸不再去想景铭珂和梁婉婉,只拉着沈颜卿手腕对比手链看,“越看越喜欢。不过霍哥要是知道咱们戴情侣款手链,他不会吃醋吧。”
提起霍星来,沈颜卿就又托腮蹙眉,心情都低落下来,“他要去美国一个月,知道不了一点。”
邬苡宸:“这话怎么听着,格外幽怨。”
沈颜卿将头往邬苡宸肩上一枕,哀叹一声,“快别说了,我要碎了。”
邬苡宸突然捧起沈颜卿脸颊,严肃问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心动了表现。”
沈颜卿瞧着邬苡宸,撇了撇嘴,又立刻否认道:“不是,怎么可能。”
“真的?”
“当然!我不开心是因为每次他一离开我,我就很倒霉。”-
原本沈颜卿以为霍星来不过就是去美国一个月,可等她结束第二个一周倒计时,才反应过来,他的行程随时在变。
甚至有日清早听郑姐说,霍星来深夜着陆港岛,只在霍氏总部停留了两个小时,便又坐上飞机离开。
“都快两个月了。”午休时间,沈颜卿拉着邬苡宸坐在学校咖啡馆,嘟囔抱怨着,“我感觉自己已经忘了霍星来长什么样子了。”
邬苡宸拿着粉盒边补妆,边说道:“你就承认喜欢霍星来吧,这句话我真的快听出茧子了。”
“我才不喜欢,不回家的男人!”沈颜卿打开自己的电脑,气鼓鼓,“写作业!”
邬苡宸笑着收起化妆品,又捧着冰美式看外面天空,“今天天气蛮不错,晴空万里。”
沈颜卿抬眼,没好气,“一会儿准下暴雨!”
邬苡宸:“大小姐,你火气有点大。”
沈颜卿不承认自己火气大,也不承认喜欢霍星来,更不承认想念他了。
只是觉得心肺间,堵着一口散不开的气。
但见她沉默着开始写作业,邬苡宸就安静地玩自己手机。
不多时,激动地拍她道:“景铭珂和梁婉婉分手了。”
闻言,沈颜卿正在敲键盘的手停下,“怎么可能,前天梁婉婉还在朋友圈炫耀来着。”
邬苡宸:“因为是昨天的事。”
平日大家不少笑话梁婉婉像景铭珂的挂件,时时刻刻都要黏在他身边。
直到一周前,景铭珂抛下梁婉婉独自去拉斯维加斯玩,昨日却传出了他和外围模特的亲密照。
吃瓜群不下百页的PDF套图,景铭珂更是直接玩到了进医院。
“有人当着梁婉婉的面嘲讽她。说怪不得要做景铭珂的挂件,原来是怕男朋友出轨。”
然后梁婉婉面子挂不住,就跑去医院和景铭珂大吵一架。
纨绔公子哥从来都是被捧着,当即扇了梁婉婉一耳光,骂她当婊.子还要立牌坊,当众提出分手。
今日就有人看到,景铭珂搂着新女友在维港City Walk。
沈颜卿这才抬起一只手,捂在唇边冷笑一声道:“真是太遗憾了,他们的品德在某种程度上,还是十分般配的。”
邬苡宸:“赞成。”
邬苡宸继续翻着校内论坛,突然被一篇标题为《揭露金融学院院花,竟是港岛巨佬包养的秘密情人》的帖子吸引住。
“你们金融学院的院花,不会是你吧?”邬苡宸问道。
沈颜卿忙里偷闲,捧起自己的脸看向邬苡宸,“不好意思,正是本仙女。”
“快别嘚瑟了,学校论坛都在说你是港岛巨佬的秘密情人。”邬苡宸将手机递到沈颜卿面前看。
帖子除了标题炸裂外,就连正文都十分直白。
一同配了她每日不重复的穿搭,鞋包,还有霍家每日来接送她的豪车。
邬苡宸咬牙切齿道:“这一看就是梁婉婉写的。”
是不是她写的有待考证,但沈颜卿不由祷告一声:“阿门,这人这么有才,去应聘港媒多好。”
邬苡宸:“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沈颜卿长叹口气,“标题里也不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等晚一些发给霍星来,让他处理好了。”
“反正一看就知道是梁婉婉做的。”邬苡宸斩钉截铁说道:“肯定是因为她被景铭珂甩了,所以报复你。”
“你知道的,每次霍星来一离开我,我就很倒霉。”
这次他走了两个月,她能风平浪静地度过。
全靠景铭珂带着梁婉婉四处玩,现下梁婉婉被甩,自然就开始找她的麻烦。
邬苡宸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肩,“那你晚上回家,好好给霍大佬打个电话哭一场。女人的眼泪,就是最有用的武器。”
沈颜卿抿出一个苦笑,指了指时间,“我只知道,你再不走,就要上课迟到了。”
邬苡宸连忙收拾书包,“那我走了,你一会儿是不是直接回家?”
沈颜卿点头,“我写完作业给司机打电话。”
待邬苡宸离开,沈颜卿便心不在焉地写一会儿,看一会儿论坛帖子最新回复。
盖起的高楼无不是在唾骂她恬不知耻的行为,还有冒充和她相熟的朋友,造她曾在壹京给景铭珂下药的谣言。
沈颜卿彻底写不下去作业,给司机发了条信息让来接自己回家。
结果不过五分钟,窗外便下起了瓢泼大雨。
司机回复堵车,需要她多等候一些时间。
于是,沈颜卿哀怨地趴在窗前的吧台上,瞧着窗外瓢泼大雨,自己的心却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可就在她心生戚戚时,一辆熟悉到陌生的银灰色迈巴赫驶停在她的窗前。
沈颜卿眼前一亮,虽心中隐有答案,可又怕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
便紧张地盯着后车窗,缓缓坐直身体。
直到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后排坐着的矜贵沉冷的男人。
沈颜卿心中紧绷的琴弦才在下刻断裂,她抓起书包就向门外冲去。
结果刚一打开咖啡厅木门,就迎面撞进一个紧实的胸膛之内。
瞬间,辛温又俊烈的沉木檀香在雨中散开,包裹住她全身。
沈颜卿双瞳含着潋滟水光抬眸,泪眼婆娑中满是委屈。
继而,气得狠狠在霍星来胸口捶下一拳。
“港岛巨佬,你的”可话说一半,她又觉得分外羞耻,“我受委屈了。”
霍星来撑着一把银柄黑伞,倾斜的角度刚好护住她不被淋湿。
风尘仆仆的男人,眼底还有明显的疲累红血色。
然后沈颜卿就听到阔别已久的,沉冷中夹杂着温柔的声音,在她头顶洒下。
霍星来说道:“所以这不是刚下飞机,就来接我的秘密情人。”
第34章
将近两个月未见, 霍星来的声音对于沈颜卿来说,都变得熟悉又陌生起来。
但这刻的想念占据上风,且霍星来亲自下车接她, 再多的委屈和气恼, 都有暂时消减的理由。
霍星来撑着伞, 雨点落在伞面上, 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发出雨打芭蕉的嘈嘈切切声。
连那句宛如调情的话,都染上港岛独有的潮湿暧昧。
“大小姐, 上车说好不好?”直待霍星来再开口, 沈颜卿才听出他低沉温柔的嗓音里,明显有感冒的沙哑感。
沈颜卿连连点头,先坐上车, 然后霍星来绕行至另一侧上车。
“你感冒了?”还没等霍星来关上车门,沈颜卿就迫不及待问道。
霍星来稍稍点头, “只是轻微的。”
沈颜卿皱起眉头, 连忙从背包里拿出纸巾,开始擦霍星来西装外套上的水珠。
霍星来就故意向后撤身体。
他挪动,沈颜卿便追着挪动。
直到霍星来后背都要贴到车门上,沈颜卿一气之下, 抓住他领带便扯向自己。
霍星来的领口瞬间凌乱, 看着她, 只满脸无可奈何的笑意, 却又有种斯文败类的宠溺。
“感冒会传染的。”霍星来歪着头,低眸看着她动作, 漫不经心道。
沈颜卿气鼓鼓,回怼一句, “我们这个距离,想传染的话,估计要接个吻才行。”
霍星来明显没想到会得到这个回答,身体都顿了下,“小姑娘家,说话这么直白?”
沈颜卿嗔怪地剜他一眼,“还有更直白的。”
“嗯?”
沈颜卿身体前倾,直接将整张脸凑到霍星来眼前。
然后眨着湿漉迷离的眸子,视线在与他仅有咫尺距离的唇畔流转。
又欲又撩道:“比如接吻的方式,要是舌吻,法式热吻。daddy,我的体质你了解,一下就能中。”
她像只又白又软的小兔儿,一只手撑在霍星来身前,一只手还拽着他领带。
漂亮无辜的小脸,像路边花坛被淅沥雨花砸中的紫荆花。
美艳,却又充满破碎感。
恰到好处的,让人想掐住她纤长白皙的脖颈,教她抓男人的领带是件危色惹火的事。
可还没等霍星来做些什么,司机便猛地一刹车。
路边有行人仓皇闪躲的斥责声,也有车厢后排,发出的男女衣料碰触到一起的窸窣声。
司机紧张得赶紧看向后视镜。
正见,霍星来一只手臂下意识揽着沈颜卿的腰肢,而唇就落于她额头上。
这无疑是个乌龙又突然的吻,像今日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淋湿的不光是整座城市,还有分离两月的男女。
沈颜卿能感觉到,那个吻的尾调有被加深。
还有霍星来喉间发出的沙哑细碎的笑声。
女孩子的脸登时羞得通红。
连带着,两个月的思念一同崩塌。
她稍一低头,下刻就伸手环抱住霍星来的腰,将脸贴着他心脏,整个身体嵌入坚实的胸膛之中。
那瞬间,似有光缕瞬间穿透云层,一直冲破车窗玻璃洒在沈颜卿削薄的后背。
女孩子穿着一条挂脖系带的露腰连衣裙,扑进他怀中时,微微泛着绯色的腰窝内像是盛了杯葡萄酒。
霍星来喉结抵着衬衣,喉间更像是烧灼起来一般。
他有半分慌乱地去寻找薄毯,但想到这两个月,自己的车怕是早就被清洗得干干净净。
而他的西装外套刚刚淋了雨,又沾了国外的灰尘,更是不配再被盖在女孩子光洁如玉的身上。
然后,霍星来原本扶在座椅上的手,鬼使神差地覆盖住女孩子纤纤一握的腰肢上。
沈颜卿心下一沉,刚一抬眸,就和男人漆黑如稠墨的眸子撞上。
他略显粗粝的指腹,贪恋地摩挲着女孩子腰间皮肤。
沈颜卿望着他眸底,却又只窥探出满满的镇定冷静。
她追逐着他鼻息向上,霍星来本能闪躲一下。
那是男女足以动情的一刻,就像悬在情.欲悬崖边缘的弦。
显然,霍星来还没为她彻底入戏。
沈颜卿眼角一红,立刻有晶莹的泪珠滑落。
她复而,再度将脸埋进霍星来怀中。
肩胛微微颤抖,泪意却再难掩藏。
霍星来只觉得沈颜卿是因为恶意造谣的帖子难过。
所以虽是没听到呜咽声,但光是感受被她泪滴湿透了的衬衣,就觉得似有岩浆没入心脏。
“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理。”霍星来柔声道。
沈颜卿却只是摇头,不发一言。
“我知道,被造黄谣,你很受伤。”
“”
“卿卿,你如果十分在意,我可以在星港TV召开全平台澄清发布会。”
沈颜卿终于呜咽出声,声音嗡糯道:“霍星来,我只是想你了。”
比起那些莫须有的谣言,她更思念眼前这个将近两月不见的男人。
那个,走投无路,无依无靠时,唯一给她怀抱倚靠和栖身之地的人。
“你怎么可以走两个月,怎么敢留我一个人在港岛。”女孩子哭声戚戚。
整个身体紧贴在他怀,每一次颤抖,毛茸茸的发顶就会扫过霍星来下颌。
细细软软的发丝就像能穿透人的皮肤,连接到经络血管,一同没进全身。
霍星来叹一口气,低沉的沙哑声音就像冬日的围炉夜话,温慢又柔和,“让我们卿卿受委屈,对不起。”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又从他怀中抬起头来,伸手去抹霍星来下巴冒出的青乌胡茬,“我没有怪你,我知道你出差也辛苦了。”
霍星来低眸,瞧着她泪眼婆娑。
虽然说着从前他最讨厌的假意体贴场面话,但从她口中出来,却像刚刚戳中顽石正心的棉花箭。
他抬起手,拭去了沈颜卿脸颊即将滑落的泪珠。
然后盯着她眸底道:“是有点辛苦,不过”现在他感觉好很多了。
“不过什么?”
“不过,你如果能给我揉一揉头,应该会好很多。”
沈颜卿向另一边挪动位置,双腿合并平放,“你躺我腿上,我给你揉。”
霍星来低笑一声,“这么听话?”
沈颜卿觉得有种被戏耍的感觉,“你揉不揉!”
霍星来挑眉,伸手在她腿上轻拍了下,“逗你玩的,怎么会真的让大小姐给我揉。”
沈颜卿嘟起腮帮子,直接将书包抱到腿上,冷“哼”一声道:“以后求我,我都不会给你揉的。”
这时车子缓慢地驶上白加道公路,沈颜卿又歪头问:“造谣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
“霍氏有专业的公关、法务部。”霍星来说完又问:“或许,你有什么要追责的吗?”
沈颜卿紧咬下唇,恼恨道:“我恨不得永远都不要再见到她。”
霍星来只看着她,没说话。
然后沈颜卿又像是怕他真的会做些什么,说道:“不过交给你处理,肯定是最稳妥的。”
霍星来点头,“好。”-
之后一周的时间,霍星来都像没什么工作一样。
还会同她乘坐同一辆车子出门,绕半座城先送她到学校,自己再去公司。
而与此同时,港大论坛遭到警方秘密监控。
终于在音乐学院期中联合汇演时,梁婉婉被警方当众传唤。
沈颜卿当日结束最后一门专业课大考,回家后就关了所有通讯设备。
泡了热水澡,早早进入梦乡。
直到第二日清晨,她一打开手机。
就发现无论是短信箱、微信,乃至INS和微博的私信箱,都全部被老师、同学的慰问填满。
其中,邬苡宸给她打了二十多个未接来电。
想到这一晚上,邬苡宸估计都要急疯了,沈颜卿赶紧回拨回去。
“你居然不知道!”邬苡宸很快接通,对于她一无所知的反应,感到格外惊讶,“霍大佬都没和你说吗?”
沈颜卿回忆昨晚吃饭的时候,霍星来神情如常,并没有半点异常。
“霍大佬真是宠你,事情默默就给办了。”
沈颜卿这才知道,霍氏公关部自帖子出现明确指向“霍星来”和“沈颜卿”的言论后,就联合法务部直接报警。
并以贴主传播不实言论,侵犯霍氏集团CEO霍星来及其家属沈颜卿的名誉权发起立案。
外加此一周,霍氏集团股票发生前所未有的异常下跌情况。
酌情上升至严重的商业恶意竞争行为,数罪并告,警署在获取贴主正是梁婉婉的证据后,立即发起传唤。
“这次梁婉婉算是踢到铁板了,轻则面对巨额赔偿,重则面临牢狱之灾。”邬苡宸开怀道。
“那梁婉婉就没求助?”
“她爸妈昨晚就去找景家想办法,可景家现在是景铭珂大哥当家。他哥恨不得景铭珂死在女人的床上,直接就将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
“不过我还听说,他们找了你爸爸。”
“我爸!”
得知这个消息后,沈颜卿觉得事情又变得棘手起来,但她还要赶着去上学。
只和邬苡宸说到学校面聊后,就匆匆吃完早餐,催促霍星来出门。
结果迈巴赫刚刚驶出别墅区,她口袋内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是来自壹京的陌生号码,沈颜卿怕有急事,于是接听道:“你好。”
“我好?老子好不了半点!”结果下一刻,听筒内就传出沈君御暴躁如雷的声音,“你现在真是翅膀硬了,都能想到去给人家做小!”
沈颜卿不是没想到这通电话来自沈君御,但没想到他会不分青红皂白就骂自己。
“你真是把沈家的脸丢得全世界都知道。”沈君御咬牙切齿地骂,“早知道你现在混成这个样子,我当初不如直接掐死你。”
“爸!”尽管听过沈君御各式各样的谩骂与贬低,但遭受名誉损害时,亲生父亲的责骂显然比网络流言还要像一支穿心的箭。
“你快别叫我爸了,我听到就恶心!”沈君御气恼地直拍桌子,“我限你今天,必须给老子回家!”
沈颜卿唇角微颤,全身血液都凝滞冰凉,讽刺道:“爸爸这是在打自己的脸吗?口口声声说着我丢人,还非要逼我回家。”
“现在如果不是法治社会,我恨不得给你浸猪笼沉塘。”向来在外人面前儒雅斯文的男人,今日连骂亲生女儿的话,都像是匕首淬了毒。
“到底是谁教的你,去给人做情妇?偏偏做谁的不好,你去招惹霍星来。”
沈颜卿这才明白,沈君御的气愤从何而来。
他向来忌惮霍家的权力,也畏惧霍星来这个男人。
“你是故意报复,想害整个沈家为你陪葬吗?”
“沈颜卿,你是来祸害我的灾星吗?”
听着沈君御的谩骂,沈颜卿只觉喉间鲠着一团棉花。
她全身战栗着,几乎要将下唇咬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坐在旁边的霍星来朝她伸出手,示意或许将电话给他。
沈颜卿抽泣出声,一狠心,真的将手机放到了霍星来掌心。
而这时,沈君御骂她的话仍旧不绝于耳。
“沈先生。”男人沉冷的声音,像一针镇静剂。
沈君御猛地噤声,然后支吾试探问道:“霍霍生?”
霍星来:“是我,霍星来。”
刚刚还气焰嚣张的人,下一刻又立刻道起谦来,“霍生,是我女儿不懂事,您千万不要因为她生气。”
霍星来看了一眼旁边哭得气噎的沈颜卿,说道:“怎么会,沈先生教女有方。”
沈君御顿时大气都不喘了,“霍生,我我我择日就亲自登门道歉。”
霍星来眸光深沉,边抬起手用温热的指腹拭去沈颜卿眼角的泪花,边回道:“道歉就免了。我还得感谢沈先生,给了我一次做daddy的机会。”
此话一出,沈君御惊声,“什么!沈颜卿怀孕了!”
沈颜卿的泪都被吓得憋了回去,她赶紧夺回手机,“爸,你乱说什么呢!”
“你你你!!!”沈君御想骂她,但明显又心生忌惮,只问:“什么时候的事,几个月了!”
沈颜卿又气恼又无奈,直接挂断了沈君御的电话。
看向霍星来嗔怪道:“你给我爸说这些做什么?”
霍星来却是一脸坦荡,“不是你天天叫我daddy吗?”
沈颜卿原本煞白的脸又通红不止,“那怎么一样!daddy是一种情侣间的,情.趣式称呼。”
霍星来托腮,“嗯?这么说,你是拿我当男朋友看?”
沈颜卿被他成功分离了注意力,也顾不上为沈君御的责骂伤心,只瞪他道:“那你拿我当女儿看,还占我便宜呢!”
霍星来只笑,“你叫我daddy,我要是还拿你当女友看,那不就乱.伦了。”
沈颜卿气得叉起腰肢,直勾勾盯着他眼睛说道:“那我叫你hubby(丈夫),你就当我是你wifey(妻子)了吗?”
第35章
沈颜卿虽然不止一次对着霍星来说此类情话, 可这样过于直白的话,还是让她心跳加速。
结果面前的男人却是神色淡淡,连勾起的唇角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霍星来抬手, 突然在她脸颊轻轻掐了一下, “小姑娘, 说话该有点分寸。”
沈颜卿赌气地转过头去, 抱怨一句, “无趣。”
之后的路,两人都略显沉默。
直到车子即将到达港大, 霍星来才主动伸手拍了拍她, 说道:“我今天下午,又要飞往美国出差。”
沈颜卿瞬间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惊惶, “又要走两个月吗?”
霍星来:“不,这次就去三天。”
虽然不想霍星来再离开港岛, 可她知道自己没有干涉他工作的权利。
且对比他上次出差将近两个月来说, 三天反倒是一个可承受的心理落差。
她失神地下车,看着后排坐着的男人,情绪低落地“哦”了一声。
“笑一下。”他说。
沈颜卿眸色沉沉,“笑不出来。”
霍星来却是突然勾起唇角笑了笑, “你这样, 我怎么走得安心。”
沈颜卿承认自己是个极其好哄的姑娘。
特别面对霍星来突如其来的情话, 她心底有瞬间绽出烟花。
连同她眸底, 也溢出笑来。
“你很烦,赶紧走!”
可真的看着霍星来的车子启动, 再消失在视线尽头,沈颜卿才觉得心脏又变得空荡起来-
沈颜卿下了课, 就像一缕游魂般地飘进邬苡宸的琴室。
等邬苡宸透过钢琴反光看到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时,差点没吓得一哆嗦。
“你想吓死我吗?”邬苡宸连拍胸口顺口,“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副表情?”
沈颜卿坐到她琴凳上,手指在琴键上弹出纷杂凌乱的琴音。
邬苡宸赶紧制止,“大小姐,大师定制钢琴,你这样我心疼,”
于是,沈颜卿盖上钢琴琴盖,直接将脸枕在台面上,同她说早上发生的事。
说完时,眼泪也一同顺着眼角滑落。
邬苡宸听得皱起眉头,“沈叔叔也太过分了!”
沈颜卿吸了吸鼻子,“我有时候都怀疑,自己是不是他的亲生女儿。”
邬苡宸心疼地看向沈颜卿,可瞧着她和沈君御如出一辙的五官,哀叹道:“应该是的。”
“初见你的时候,我还默默感叹,你有一个儒雅斯文的华清金融博士做爸爸,一定是个幸福的小公主。怎么也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
沈颜卿叹一口气,几乎已是欲哭无泪。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有霍大佬给你撑腰。”
提到霍星来,沈颜卿的心就更像堵住一团棉絮,格外幽怨道:“可是他又出差了,还要离开三天。”
邬苡宸劝慰道:“但也正常,孟琮越一个月里,也总是在天上飞着。”
沈颜卿将脸埋在双臂之间,“道理我都懂。”
邬苡宸瞧着她模样,突然笑了一声道:“那你现在为沈叔叔难过就太不值得了,为霍星来不开心,他也看不到。”
“我不喜欢他出差。”说完,看着邬苡宸八卦的笑容,又补充道:“他一走,我就要倒霉。”
邬苡宸:“现在梁婉婉正自身难保,偌大港岛谁不知道你是霍大佬的人。没人敢惹你的。”
“”沈颜卿沉默。
“别不开心了,等我练完琴,咱们去逛街。”
“”
邬苡宸撞了撞她手臂,“既然老男人不能陪你,就让老男人的银行卡陪你。”
“孟琮越才是老男人。”
“还不承认喜欢他,看你维护他的样子!”-
霍星来离开的三天,沈颜卿几乎都是在等待中沉默度过。
她谨记邬苡宸教自己的,像他这种具有社会地位的男人最怕麻烦,所以只要不是触及原则错误,千万不要表现得蛮不讲理。
更不要像无所事事的小孩,成天只黏着他索要情绪价值。
所以,直到第三天。
沈颜卿才在早晨给霍星来发送一条问候信息:【霍哥,今天回家吗?】
她坐在床上,同时也在心里给自己做好了,霍星来临时延长出差时间的心理建设。
但没想到,霍星来会秒回她一张机场候机室的照片。
随后又道:【晚上到家。】
郁郁寡欢多日的小姑娘,在那一刻,心情犹如雨过天晴。
她掀开被子下床,迫不及待地跑进衣帽间。
现在已是港岛的11月底,但气温仍旧高居不下,胜似盛夏。
她翻了半面衣柜,终于选出一条清凉又倍显青春靓丽的连衣裙。
等待的时间里,沈颜卿一整天的课都上得心不在焉。
最后一节课过半时,就迫不及待让司机来接自己。
她计划下课后去买一束花,亲自到机场接霍星来。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她刚走出教学楼,就被一辆果绿镭射激光色的阿斯顿马丁堵住。
景铭珂降下车窗,戴着墨镜流里流气对她说道:“未婚妻去哪里,我送你。”
沈颜卿差点被景铭珂撞到,自然对他没有好脸色,“我还纳闷,谁的绿头苍蝇那么不懂交通规则!”
景铭珂挑着墨镜到头顶,像是已经忘了他在壹京欺辱她的事,仍旧没皮没脸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劲儿。无论我开多么贵的车,都能被你不屑地嘲讽两句。”
沈颜卿懒得和他纠缠,直接转身向另一边绕去。
可偏景铭珂不依不饶,见她退,他也立刻开着车后退。
“景铭珂,你别挡我路!”
景铭珂推开车门下车,身上的花衬衫大敞着,胸前尽是斑驳的红色吻痕,“我知道你看不惯梁婉婉,我现在已经和她分手了。”
沈颜卿冷笑,“少装,全世界都知道是因为你约外围。”
“原来你这么关注我。”景铭珂连连咋舌,“但不得不说,咱们两口子真般配。我约外围,你给别人做情妇。可谓天造地设,绝无仅有。”
沈颜卿当即变了脸色,特别因为景铭珂高调的跑车,吸引了不少人围观。
“你有病吧,滚!”沈颜卿不想再被指指点点,于是又向另外一边走去。
景铭珂就像个癞皮狗一样追着她,“我现在不靠我哥生活,我有很多钱。”
“”
“霍星来包你一个月多少钱,我双倍给你。”
就在沈颜卿快被景铭珂逼得无路可走,摔进荆棘丛生的灌木丛时,突然有双有力的手臂,揽住她即将失态摔倒的身体。
沈颜卿稍一抬头,男人矜冷落拓的五官便撞进她眼底。
这一刻,霍星来就像神兵天降。
护住了她生命中的风雨飘摇,也揽住她的摇摇欲坠。
“你不是晚上才回来吗?”沈颜卿当即红了眼眶。
霍星来扶她站稳,“想着给你一个惊喜。”
按照余墨的话说就是,老板最近实在奇怪。
四改航班,放着舒适的头等舱不坐,硬要挤连腿都放不安生的经济舱。
原本可以轻轻松松落地,晚上到家。
他却非要在清晨着陆于星港,又一直坐在休息室等到上午才安排车辆离开。
“霍生?”景铭珂看到来人是霍星来,原本还蛮横的态度立刻谦逊不少,指了指沈颜卿说道:“这是我家里,为我订的未婚妻。”
霍星来这才挪目向说话的景铭珂看去,只是不同于看向沈颜卿的温柔。
他此刻深邃的眸底满是冷峻漠然,像极了港媒对他的评价:狞戾悍勇,野性难驯的狼。
“你是?”
这几个月的糜烂生活,景铭珂觉得自己在港岛的名气比内地还要大上几分。
但他没想到在霍星来眼里,自己就是个没有姓名的路人甲。
可毕竟是赫赫有名的霍氏太子爷,他轻易不敢造次,于是自报家门道:“景铭珂,壹京景家的老二。”
霍星来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内,神情便更加睥睨不屑,“你配吗?”
景铭珂愣了下才明白霍星来的意思,赔笑道:“霍生,我肯定比不上您。但配沈颜卿,我觉得自己还是绰绰有余。”
霍星来微微眯下眼睫。
连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都倏地乌云密布,像是随时要降临一场雷暴。
“霍生,女人就像衣服,特别像沈颜卿这样的,就更”
但他根本没给景铭珂说完的机会,就已经上前一步,抡圆拳头朝着景铭珂下巴耳根处狠狠落下一拳。
霍星来入伍多年,几乎包揽了每一年度的拳击冠军。
现下,景铭珂满口鲜血,一张嘴还掉落两颗牙齿,“霍生,为了一个女人,不值得吧!”
霍星来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岿然不动地朝景铭珂摆手,声音沉冷地命令他道:“过来。”
景铭珂早已是眼冒金星,但霍星来的气场其实强大。
他甚至连抗拒的想法都不敢有,只摇摇晃晃地朝他走去。
但还没等景铭珂到他面前,霍星来便抬起脚,对准他心窝猛地踹去。
景铭珂像是飞起一般,后背狠狠撞到他的绿头苍蝇车前盖。
捂住心脏时,整张脸都发白了,“你当众打人,星港还不是你们霍家的天!”
霍星来全程面不改色,见他像是只剩半口气,直接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支票本,潇洒写下一张‘0.01元’的支票丢在景铭珂脸上,“医药费,不服告我。”
说完,直接转身。
而港岛的气温也像是在瞬间降落到冰点,站在旁边的沈颜卿不由摸了摸露在空气中的手臂。
霍星来穿过人群,边脱下西装外套,边走到沈颜卿面前为她披上。
刚刚还满目戾气的人,现下只剩温柔。
对她说道:“我们回家吧。”-
霍星来在港大暴揍景铭珂的消息几乎瞬间发酵。
邬苡宸向沈颜卿形容,“就是路过的蚂蚁,都知道你家霍大佬,为了你暴揍流氓景铭珂。”
沈颜卿半是含羞,“哪有那么夸张。”
邬苡宸:“怎么不夸张!霍星来,霍氏的太子爷为你打架。简直就是偶像剧情节,太浪漫了!”
沈颜卿努力收敛着笑容,可眉眼间还是有藏不住的欢喜,“其实我也没想到,他会为我打景铭珂。”
毕竟霍星来在她眼中一直都是成熟稳重,做任何事都滴水不漏的人。
“又幸福了,我们卿姐。”邬苡宸撞了撞她肩膀,调笑问道:“什么时候改口,叫你霍太呀?”
沈颜卿被邬苡宸的话笑得呛到,“快别乱说了。”
“不过,最近怎么又不见你家霍生了?”
“因为他又出差了。”
邬苡宸咂咂嘴,感叹道:“这算不算空中限定男友?”
沈颜卿笑了一声,“才不是。他说元旦一定回来。”
两人端过咖啡,一起坐到落地窗前,邬苡宸托腮,“不过这次感觉,你对霍大佬出差的情绪稳定很多。”
沈颜卿无奈叹气,“习惯就好了。”
邬苡宸搅弄着杯中的拉花,“那元旦霍大佬回来,你岂不是就不参加咱们内地学生元旦聚会了?”
沈颜卿立刻露出一个乖甜的笑,“不好意思啦!”
邬苡宸佯怒道:“重色轻友,以后我们内地派对,都决定不邀请你了!”
沈颜卿立刻抱住邬苡宸手臂,撒娇道:“对不起嘛,这次酒水我全包。”
邬苡宸挑眉,“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
就在两人嬉笑间,突然从不远处传来女孩子的窃窃私语声。
“那就是沈颜卿吗?”
“是她。”
“她真是霍氏太子爷的女友?”
“以前或许是,但现在肯定不是了。”
沈颜卿和邬苡宸同时愣住,然后悄悄倾过身体听她们继续说话。
“有媒体拍到霍星来和澳湾何家的表千金相亲,何東亲自给两人保的媒。”
“不过也正常。霍家长子一死,再想和何家攀连亲戚,肯定只能子女联姻了。”
沈颜卿有一时慌了神,邬苡宸赶紧抱住她,“别乱,我们先看新闻。”
打开电脑,各家门户网站果不其然都在报道霍星来亲赴澳湾,见何東嫡亲外甥女。
评论区几乎清一色地夸赞两人门当户对,颜值相当。
甚至,还将她一同拉出作为对比。
【还是何小姐长相端正,一看就是大家闺秀。比那个内地来的沈颜卿好上百倍。】
【能让霍生为之打架的女仔,能是什么好女仔。】
【沈颜卿终究是大陆人,霍家这样的门户又不傻,肯定选何生的外甥女呀!】
【大陆的灰姑娘,醒醒你的豪门梦吧!】
邬苡宸只看了一半,就强行将电脑合上,“别看了,这种事最好当面问下霍大佬。”
沈颜卿这才发现自己的手都在颤抖,“嗯,我也觉得。”-
然后沈颜卿便在万千网友的调侃中,度过了一段漫长的日子。
可就在元旦前三天,她突然接到了霍星来的电话。
原本兴致冲冲的人,在听到他满怀歉意说道:“不好意思,美国这边临时有事耽搁,元旦我回不去了。”
“”那一刻,沈颜卿再度体会到了失望一词的含义。
“我已经给你准备礼物,明天送到家里。”
沈颜卿克制住自己的脾气,直接挂断了他的电话。
邬苡宸知道时,沈颜卿已经哭过一场。
坐在她的琴室,像一个毫无生气的陶瓷娃娃。
“你还好吗?”邬苡宸从没见过沈颜卿这副心如死灰的模样,小心翼翼问道。
沈颜卿眨了眨眼睫,看似冷静道:“我现在答应参加元旦跨年派对还来得及吗?”
邬苡宸迟疑一下,“你确定自己没事吗?”
沈颜卿看向她,“你看我像有事的样子吗?”
邬苡宸干笑两声,想着放她一个人过节反而更危险,于是爽利答应道:“霍大佬不回来刚好。其实一直没敢和你说,他年纪大了,花期肯定也结束了。谈恋爱还是要找年轻人,才聊得来玩得嗨。”
沈颜卿双目直愣愣看着前方,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她的话,就直接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元旦夜,沈颜卿被邬苡宸带着压轴出场。
她一到,派对立刻掀起新的热潮。
“难得见卿姐参加我们的聚会,欢迎欢迎。”
沈颜卿接过酒,和一众人打招呼。
自从认识了霍星来,她基本都跟着他出入各种高端场合。
不是喝茶就是吃外国餐,反而像今天这样有炸裂DJ音乐和炫目灯球的年轻人派对,还是她到港岛后参加的第一场。
“好玩吧!”邬苡宸凑到她耳边,大声问道。
沈颜卿抿唇,点了点头,“很有意思。”
“这才是我们年轻人的聚会。”
“对!”
话虽是这么说,但沈颜卿拿着酒杯,始终就坐在角落的位置发愣。
这时其他人已是酒过三巡,很快就开始计划玩游戏。
“国王游戏。拿到最小牌者玩大冒险,输得罚三杯。”
“可以!”
沈颜卿被邬苡宸拉着,这才坐到人堆里。
经过两局游戏,沈颜卿基本明白怎么玩。
前两个输了的女生,都是冒险告白,不出意外得到了婉拒的答复。
“看到没有,告白千万禁忌用电话!”这时有男生马后炮道:“面对面,聊到让他不好意思拒绝你,成功率更高。”
“就你是情圣,早怎么不教小鹿。”
然后在一众起哄声中,第三局被沈颜卿抽中了‘鬼牌’。
“哇哦,我们壹京富贵花,你准备给谁告白?”
沈颜卿看着手机置顶人物,话音失落道:“我约他过来。”
“这个刺激!”
“但是我赌,他不会来。”
此话一出,场上的起哄音消失一瞬,“这不是犯规吗?”
“你懂屁,这才是高端局!”有人说道。
沈颜卿深吸口气,拨通了霍星来的电话。
全场寂静,听着电话那端的男人接通。
“元旦快乐。”霍星来先说话道:“礼物收到了吗?”
这是沈颜卿自上次挂断他电话后,第一次主动联系他,“没有。我和朋友们在外面庆祝。”
霍星来似乎熬了夜,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疲惫,“那挺好。”
“我们在梵bar酒吧,你来吗?”
对面的人像是笑了,反问道:“你觉得,我能过去吗?”
沈颜卿挤出一个苦笑,她当然知道他在美国。
但总会有不切实际的美梦,想着万一他再故技重施,想送她一次惊喜。
可显然,这次是她多想了,“我知道了,晚安。”
挂断电话,沈颜卿故作轻松地笑了,“我赢了。”
说完,沈颜卿起身,“你们继续,我旁观吧。”
沈颜卿就坐在热闹之外,将头倚在包厢软包上。
炸裂的DJ音乐充斥在她周围,像是一同连心脏也填满了。
然后就在零点倒计时前十分钟,他们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道欣长挺俊的身影,如同破光,出现在众人眼前。
连同包厢里的音乐和人声,都戛然而止。
邬苡宸倒吸一口凉气起身,“卿卿,卿卿!”
沈颜卿坐在角落,昏昏沉沉间都开始犯困。
听到有人叫自己后,懵懵看去,“嗯?”
“霍霍大佬来了。”
那一刻,沈颜卿的心跳都加速了,然后就看到霍星来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
可她只觉得喉间都是苦涩的,话音也发着颤,“你怎么来了?”
霍星来看着她,半蹲下,“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沈颜卿鼻腔都开始酸涩起来,“我以为你在美国。”
“我今天中午就回来了。”霍星来给她看手机微信界面,“给你发了消息,你没回我。”
那个时候,她已经化好妆,跟着邬苡宸坐上去往派对的车。
“这不怪我,是你说不回来的。”
“那还有五分钟跨年,走吗?”
在场人面面相觑,却是谁也没敢说话。
然后就见沈颜卿点了点头,“走吧。”
但她没直接离开,而是先走到酒桌前,还没等霍星来反应过来,就直接喝下三杯鸡尾酒。
“我输了朋友们,再见。”
刚坐上车,烈性鸡尾酒的酒劲就反了上来。
霍星来给她打开矿泉水喝,“知道自己的酒量不好,还喝这么多。”
沈颜卿眼睛已经开始迷离,“这都怪你,我们当时在玩游戏,我赌你不会来。”
霍星来无奈,“是我自作聪明了?”
沈颜卿鼻尖酸涩,再抬眸已是满眼委屈,“霍星来,你是不是要和何小姐订婚了?”
霍星来看着她,直接回答:“不是。”
沈颜卿眉心即刻颤抖起来,哽咽道:“你骗我,港媒都传遍了。他们还笑话我,说我痴心妄想要做你们霍家少奶。”
霍星来扶着她肩膀,“那你信他们,还是信我的话。”
这段时间,他们总是聚少离多,沈颜卿已经不知道能相信谁。
她只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自己很伤心。”
“就因为这事伤心?”
“可你要订婚了,我怎么办?”
“就算我订婚,也还是会照顾你,直到你毕业。”
闻言,沈颜卿心脏都像是被一万只蚂蚁啃食,问道:“你真的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沈颜卿盯着霍星来眼眸,分明能感觉到他漆黑的眸底蕴藏炽热,可看向自己时的眼神,却又是那么冷静。
她不相信是自己产生了错觉,于是突然伸出手,拉住霍星来领带一扯。
下一刻,她柔嫩的唇,就落到了霍星来唇上。
男人的唇是微凉的,鼻息间萦绕着属于两人的气息。
沈颜卿仰首,笨拙地加深这个吻。
在唇齿交缠间,嗡糯说道:“霍星来,我喜欢你。”
第36章
沈颜卿绒翘的睫毛上挂着晶莹的泪珠, 微微合眼时轻颤着,一并沾染到霍星来的皮肤上。
女孩子的唇温热又绵软,气息是缱绻的。
这让一时未入戏的人, 都有了瞬间的沉沦。
面对她即使生疏的动作, 霍星来的气息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取。
但与此同时, 他的心脏也本能发起了一场天人交战。
一边, 是嘶鸣的警报声, 警告他温柔乡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子.弹。
一边,他的心在为动情找沉沦的借口, 称世人都向往爱的乌托邦。
可久经商场的成熟男人, 显然对于美人计,有着最基本的自控力。
霍星来扶住沈颜卿肩膀,结束了这个荒唐又突然的吻。
半是无奈地看着她。
而沈颜卿眼底却满是热烈和期待, 她一双眸子黝亮,热切地回望于他。
像是怕他误解喜欢的字义, 又改口坚定道:“霍星来, 我爱你。”
霍星来深吸口气,刚刚还贪恋沉沦的不理智,现下彻底清醒。
他反问:“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霍星来并非质疑沈颜卿所诉爱意的真假,而是在他过往的记忆中。
面前的女孩子一向是个敏感, 且极易安全感崩塌的小女孩。
也曾因为他提出的独居建议, 不惜牺牲身体, 去爬他的床。
所以结合她刚刚提到为订婚之事难过, 霍星来本能联想沈颜卿极有可能是被网络的风言风语,吓得抢先一步告白。
“我知道!”沈颜卿却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在明知禁忌的无人区点燃一场烟火,“我只是年龄小, 但我该懂的都懂。”
“从我们初见,你帮我拿下古筝首席开始”
那是她第一次感受被无条件的偏爱,有了承接生命之轻的安全区。
她缄默的心湖,像是被细碎的微尘砸入。看似风平浪静,实则内心已泛起透明的层层涟漪。
“全港的LED广告屏都是我的照片,在壹京时我被烫手还要弹古筝时的解围,我走投无路是你在凌晨雨夜到机场接的我。还有太平山顶霍家只独住过我一个女孩,转系时必要的在港监护人,也只有你在大庭广众之下为我打过架。”
沈颜卿扳着手指,一桩一件地讲他为自己所做之事。
也像是在细数,她的心动进程,“别说是因为我叫你的那句daddy,你就真的把我当成女儿养。”
“霍星来,你大我那么多岁,又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的言外之意。”
“而且世界上也没有那么多善良的资本家,会发善心去接济毫无商业价值的花瓶。”沈颜卿含着一汪泪,话音尽是哭腔,最后低声说道:“除非你现在告诉我,对我的好都是有利可图,不然我不信,你对我没有半点感情。”
看着女孩子已经颤抖的声音和身体,霍星来的表情却是始终平静的,像这一出告白与他毫不相干。
甚至漠然和淡定中,夹杂着无可奈何。
“卿卿,或许你说的这些并不算什么。”他轻而易举,推翻自己制造出的所有童话泡泡,“更加不需要你付出爱。”
沈颜卿执拗地摇头,“不,是你不懂什么是爱。”
霍星来:“那就是你将感动和爱,曲解了。”
“我没有!”沈颜卿斩钉截铁道:“我的爱,是想留在你身边,稍微距离你远一点,就觉得好想念。”
“你出差的时间里,我总是想给你发消息。但我朋友说你这个年龄,会不喜欢被黏着。我怕你嫌我年龄小,才故意打扮很成熟,讲话很成熟,看起来很独立。”
“你送我的礼物,并不是它很名贵我才喜欢。所以我对你,也不是因为感动,才曲解了爱的成因。”
沈颜卿抬手,抹掉眼角即将掉落的眼泪,又热切且直白地看着霍星来眼眸说道:“霍星来,我对你的感情,就是女人对男人的。”
“现在,你能接受我了吗?”-
霍星来深吸口气,像是将这半年所有的疲惫都回忆了一遍。
他其实从前很少出差,甚至离开港岛的时间都寥寥。
离开最久的那次,是他和沈颜卿刚从澳湾返港。
却收到了美国发来的邮件,声称确认好的科研人员接连被某实验室高薪聘请。
就连麦桜,都在一天之内,收到了两封年薪过亿的橄榄枝。
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想阻拦他调查母亲性情大变的原因。
他和麦桜自是不甘放弃刚刚组建好的团队,也不愿他们的计划被幕后真凶探查。
麦桜做不了决定,他只能亲自过去安定军心。
可就在他刚到美国,便接连遭到不知名势力的追杀。
街头车祸,拦路抢劫,甚至在某次深夜,一个打扮成醉鬼的人想用玻璃酒瓶袭击他。
霍星来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于是赤手空拳抓住了醉鬼。
可还没等他问出幕后指使者的名字,就有子.弹从不远处的街角朝他射来。
幸而,霍星来有反侦察经验,才逃过枪击。
但妄图袭击他的醉鬼,却趁机逃脱。
那时,敌暗他明。
霍星来这才不得已暂时结束美国之行,回到国内。
那一周,他发现自己和沈颜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港大的帖子固然具有倾向性,但毕竟是校内网,能闹得霍氏股票发生异常下跌情况,就只能是有人借力打力。
可同时,实验室要进入正常运行。
原本作为出资人,他并不需要到场。
但刚刚发生了暗杀事件,他必须让大家信服自己是有保护所有人的能力。
于是,霍星来坐15小时的飞机到纽约,参加完仪式,又马不停蹄地乘15小时的飞机返回港岛。
接二连三的事,对他来说虽是棘手,但尚且还在能力范围之内。
直到他回来没多久,霍氏无国界救援组织在南非一个名为帕里的国家,遭遇了疑似重大疫情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