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矜乖 若述 25120 字 2025-05-24

第31章

叶予音:?

方才范宿白确实管南斯屿称为‘哥哥’, 但她认为不过就是随着她的一种礼貌性称呼,只是把南斯屿当长辈对待。

逻辑上讲是没有问题的。

但眼前这位哥哥明显是耿耿于怀了。

“有什么问题吗?”叶予音唇边弧度扩散,侧头藏住笑意, 故作无辜, “他是我的朋友,跟我一起叫你哥哥, 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正常么?”南斯屿复述一遍她的话,默然片刻。

随后追问:“他名字叫什么?”

“范宿白。”

“认识多久了?”

“半年。”

“关系很好?”

“……”

南斯屿明显对范宿白的好奇程度很深, 方才从他口中打听到的信息还不够,此刻还打算亲耳听到叶予音对他的评价。

叶予音才不信他的目的会有多纯粹。

她坐在南斯屿正后方,两人都看不见对方的表情,但并不影响她的好心情。

她饶有兴味反问:“南哥哥之所以要了解那么多,是想替我物色恋爱对象?”

“……”南斯屿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思考对策。

叶予音往中间处稍微侧了侧,单手搭在扶手箱上让自己更凑近南斯屿些, “其实他人还不错,前几天你不是撞见了吗,他会替我出头, 也很相信我, 确实是个不错的男朋友人选。”

“那你对他的感觉呢?”南斯屿突然问。

“什么?”

他不动声色转身, 睨着叶予音,“谈恋爱不止看一个人对你好不好,对彼此有感情也很重要。”

叶予音手托住下颚,捏着指尖认真回答,“至少现在并不讨厌他。”

“只是不讨厌?”

“嗯。”

叶予音只把范宿白当成一个很仗义的朋友, 尽管身边的人都提醒她范宿白想追她, 但不管是喜欢也好, 普通朋友也罢,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

她在人际关系中不会主动,因此几乎没什么朋友,范宿白是为数不多支持她并且愿意靠近她的人,在这段时间内,他们的关系是好的。

但谁都不知道过段时间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或许范宿白腻了不愿继续主动,那他们也就这么散了。她对这种关系看得很开,至少有个人陪伴走过一段时间就够了,世间大多数事情都没办法永恒。

况且她经受过太多太多恶意了,再也无法将真心置换。

南斯屿也没了声,不知道在思考什么,但背影看起来心情并不算那么好。

叶予音就在他身后打量了片刻,忽然开口:“不过南哥哥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南斯屿再次回头:“哪句话?”

“不是一个人对我好就要跟他谈恋爱。”叶予音沉吟,“不然我跟南哥哥早谈恋爱了,不是吗?”

“……”南斯屿一时间无言。

叶予音继而转折:“不对,我忘了,南哥哥可是拒绝过我的。”

“这么想来,是不是因为我对你不够好所以你才拒绝我?也是,毕竟我吃你的住你的,任性又肆意妄为,只会给南哥哥惹麻烦,还会不断给你投喂黑暗料理让你肠胃不适,对你来说简直谋财又害命,你当然要拒绝我。”

她暗自叨咕了一通话。

对应的是一段时间前的某些玩笑话,要不要谈个恋爱,要不要待在一个户口本上。

这些全都被南斯屿在无形之中拒绝了。

好像这是他们之间的敏感话题,南斯屿总是下意识避开,但她却很喜欢提及。

此刻,南斯屿先是以缄默应对,而后陡然低笑:“你这个脑袋里到底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

叶予音一头雾水:“我干嘛了?”

“我只是想告诉你,恋爱可以谈,但是要慎重,别让自己受伤。”南斯屿终是出声道。

却也是巧妙得再次将敏感话题转移。

叶予音不想理他。

但心总有不甘,在车又往前开了一段路后,她兀自提起:“不过我真没看出来南哥哥是在叮嘱我。”

南斯屿稍怔:“什么意思?”

叶予音单手卷着自己的发丝,状态保持漫不经心,“就刚才南哥哥的反应,我差点以为——”

顿了顿,似玩笑话提起:“我还以为南哥哥是吃醋了。”

“……”-

叶予音的科目二考试在周一,在考试前教练帮她安排了几次模拟考试,她都以满分的成绩顺利通过。

所有人对她的信心十足,连驾校的员工也在考虑帮她安排庆功宴,但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便拒绝了所有好意。

考试前夕,她收到范宿白的消息:【明天什么时候考试!结束后我去找你吧。】

叶予音:【下午。】

她只回应了前一句问题,后半句没有答应,无声拒绝。

因为她知道南斯屿一定会去接她。

在这些重要的时刻,她还是更愿意跟随南斯屿一起度过。

放下手机,彼时机构的同事准备出去聚餐,今天是工资结算日,每个月的今天孟冬染都会请客。

几人共同打车过去,路上罗卉左右看了看,问叶予音:“范宿白不跟我们一起吃饭吗?”

叶予音回答:“他今天有点事,在忙。”

“这样啊。”罗卉别有深意的笑了,“明天你就要考试了,今天都不来帮你加油鼓劲,诚意不够啊。”

“吃顿饭能算什么加油方式。”孟冬染走过来点了点罗卉的额头,“你们就知道调侃人家,要是把人家吓到再也不来我们这儿了,那这损失的钱你可得赔我。”

“好了好了,我也没有其他意思。”罗卉一手搂过孟冬染的脖子,另一手挽住叶予音,“我只是很喜欢看帅哥美女在一起。”

机构里的人都很好,虽然大多是专业音乐生出身但都没有架子,很照顾年纪最小的叶予音,聚会的氛围活跃。

他们选了家范宿白推荐过的烤肉店,一时兴起还拿了烧酒,围着举杯边玩边喝酒。

开始玩起真心话大冒险,比起之前在邮轮上南斯屿的圈子,面前的他们含蓄很多,问的都是些最基础的问题。

过程窗外传来异响,叶予音侧头,发现外头突然下起了大雨。

毫无征兆,雨势很大,枯树枝干被迅雷烈风拍打得摇摇欲坠,又有着撼天动地的气势。

“刚才过来时天气还好好的,怎么说变化就变化,这么突然。”有人出声,同时检查自己背过来的包,“我还没带雨伞。”

“我也没带,天气预报都没说会下雨,谁会随身带这些?”

“不管了,大雨很快就会停的,我们继续玩,刚才到哪了来着?”

叶予音也没有雨伞,下意识看向自己悄无声息的手机。

过来时她注意到周围的环境,这里地点位于南斯屿公司附近,这个时间他估计还在公司加班。

“音音,到你了。”有只手在叶予音眼前晃了晃,提醒她。

叶予音回过神:“怎么了?”

“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选一个!”

目光落在桌面正指向自己的玻璃酒瓶,回答:“真心话吧。”

闻声,大家顿时来了兴致,提问:“有没有喜欢的人?”

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叶予音反而沉默了,指尖轻轻摩挲酒杯杯壁,盯着上面倒映着的粼粼波光,没有立刻回应。

“怎么说怎么说?”周围传来催促的话语声。

叶予音端起酒杯抿了口,点点头:“算有吧。”

八卦魂瞬间被燃起,无奈只能问一个问题,硬生生将好奇憋回去。

直到多玩了几轮排到的人总算回到叶予音身上,整齐目光再次朝她投来。

有人问:“那你对拿下喜欢的人有几分把握?”

“……”

叶予音方才指的人是南斯屿。

之所以说是算有,是她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对南斯屿是怎样的感觉。

只能说,非常复杂。

九年前刚与他分开的时候含着怨恨,后来释怀了,对他是想念,再到后来想见又见不到他,便成了执念。

如今重逢后,有满足、感动、依赖,也会在相处中不可遏制的心动。

回到当下这个问题,对拿下他有几分把握。

不知道是酒精味道苦涩还是因为什么,喉咙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叶予音又喝了口酒压下去。

随后她答:“如果是我追他的话,那大概是百分之百。”

南斯屿说过只要她想要的他都会满足,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许下的承诺。

旁边有人惊呼一声,本想感叹几句,便又听见叶予音的转折——

“但是如果说在一起的可能性,那几乎为零。”

“……”

模棱两可的答案,剖析开来的背后明显是个沉重的答案,有人心直口快问了句“为什么”,但被孟冬染制止,以玩其他游戏的理由将这个话题终止。

叶予音默默饮酒,不语。

室外的雨越下越大,每次在这样的天气下总是很容易让人的心情波动,各种念头迸涌而来。

身边人还在继续玩闹,笑声一阵接一阵。

叶予音借口去了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孟冬染在旁边等着她。

孟冬染一眼洞悉她的思量:“你指的是你那个重逢的哥哥吧?”

她给过叶予音很多帮助,也曾在很多个无助的时候开导她,她是这边唯一知道南斯屿存在的人,自然也能察觉到叶予音一些细腻心思的变化。

“每天送你上下班的人也是他吧?”孟冬染想起什么,紧接着道,“还有,你现在是不是住在他那?”

她示意还在外头的几个人:“他们都说经常停在我们机构外的劳斯莱斯是余洛知的车,但我又不是不认识他,他现在哪来这么多钱买豪车?”

“这么说来,你跟你那个哥哥朝夕相处,总能产生感情,这很正常,喜欢就勇敢表达。”

“算了吧。”叶予音唇边还挂着淡淡笑意,但并不含什么感情,“人家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怎么走得到一起?”

“你现在不都在他身边吗?哪还有什么走不走得到一起的。”孟冬染安慰她,“你别想着他现在是什么大人物,而你是无名小卒,这些都是可以改变的,你们曾经也在一起生活过,他还不是一步步走到现在的?身份地位又不是什么问题。”

孟冬染说得并非没有道理,承认心动了,那么就去追求,多么简单的道理。

叶予音表面很潇洒,也知道自己并非什么好人,跟南斯屿相处的时候没少做过越界行为,他们两个人都沉浸其中,但她确实从来都不敢想过他们之间会有什么可能。

见她没有回应,孟冬染牵住她的手,“你自己不是也说吗,如果你追的话,那几乎百分百能成功,那就去试一试,至少不后悔。”

她垂着眸,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模糊一团,又扩撒了她整个人,那个人影似乎特别遥远,遥远到连自己都抓不住。

她认真听完孟冬染的所有劝导,都以沉默作为回应。

最后自嘲性一笑。

她说:

“但是染姐您知道的吗。”

“他会对我这么好,只是因为愧疚。”

南斯屿对她好到令人羡慕,他也确实愿意为了她无条件付出,包括他的婚姻,包括他整个人,包括她想要的所有。

但那是因为爱吗。

不是。

只是因为对那年对她的放手耿耿于怀,所以想弥补。

仅此而已。

第32章 (一更)

这场聚会大家都玩疯了, 酒过三巡,醉倒了一片。

叶予音也喝了不少酒,同样泛起丝丝醉意, 靠在沙发上时常盯着窗外的滂沱大雨失神。

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她打开看了眼,是南斯屿发给她的信息, 问她在哪。

她顺手发了条定位,他现在还在公司, 正准备回家,便提出让她等会,他会过来接送她。

放下手机,对面孟冬染头疼的看着几乎不省人事的好几人,思考解决办法,“外面又下这么大的雨,我们都没有雨伞, 只能打车先送他们回去了。”

问起叶予音的打算,她回答:“我哥会过来接我。”

“音音,不得不说, 你哥对你真好。”罗卉眼神迷离, 肢体大幅度摇晃, 但还是艰难抬起手竖了个大拇指,“话说你哥多大来着,有女朋友没有,你看我怎么样,能当你嫂子不?”

“……”

她醉起来确实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孟冬染拉住她, 看了看叶予音的反应。

叶予音只是笑着打趣:“那有机会的话介绍你们见面。”

领着喝醉的人下楼, 先送他们上出租车,孟冬染站在车前,拍了拍叶予音的肩膀。

没说什么,只叮嘱:“你一个人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发消息。”

“好。”

送别几人,南斯屿还在忙碌工作没过来,她看了眼周围的路,这边在科技园内,开车绕来绕去很不方便,凑巧此刻雨势渐弱,她便打算直接走到南斯屿公司门口。

这边四处都有能遮蔽风雨的地方,路途不远,就算没有雨伞走过去也不是什么难事。

低头给南斯屿发了条消息,耳畔伴随着雨水敲击地面的淅沥,晚风有点凉,暖黄路灯下形单影只。

走了一段路,忽而身后辆车经过,压过地面水渍,一滩水肆意飞溅,不可控洒向路边的叶予音。

一半的裤腿都湿透了,又脏又重,叶予音蹙眉,望着飞驰远去的罪魁祸首。

有点倒霉。

略微烦躁吐出一口气,她更加往里靠,避免再被波及。

不过十分钟,她瞥见南斯屿公司的那栋大楼,此刻仍灯火通明,在暗黑夜晚中略显格格不入。

不巧的是,从她的位置过去需要过一条马路,马路上没有任何遮蔽,只能被迫淋雨。

在原地等待与冒雨过去之间徘徊,最后叶予音还是决定动身前往。

余光又是一辆车从马路上穿梭过,车灯刺眼,硬生生切断视野范围。

那辆车驶离,叶予音往前踏一步,彻底离开建筑的遮护,雨水落在她本就已经被打湿的身上,促使发丝卷成一缕一缕,挂着水滴,略显狼狈。

她的脚步却在此刻顿住。

对面灯火明亮处,一男一女有说有笑从室内出来,男人的手落在身边女人的身后,从她的角度看,像是手搂着对方腰间。

女人也借机凑近他的怀中,关系亲昵,笑得腼腆。

那个男人是南斯屿。

那两人明显没有看见就在马路对面的叶予音,即使她站在很明显的地方,但他们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观察着这两个人。

那女人跛脚,拄着拐杖但走路仍然难以顺畅,一瘸一拐仿佛随时都能摔倒,似乎因为如此所以才需要南斯屿扶着她。

好像只是非常正常的相处。

叶予音就这么站在路边,落在头顶建筑的水顺着边缘形成水柱滑落,肆无忌惮冲击她,而她全然不知般,呆滞许久许久。

她的思绪有点混乱。

那个女人她认识。

但是没想到南斯屿也认识她。

是巧合还是人为,一些并不美好的记忆再次不受控制钻入脑海,像是双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四肢,动弹不得。

视线范围内,南斯屿将那名跛脚的女人送上车,还与司机交代几句什么,随着那辆车离开,他才回到自己的车前,低头把玩手机。

叶予音的手机同时震动,但她没看消息,紧握调整情绪,而后缓步向前来到靠近南斯屿。

南斯屿终于抬眸发现她,惊诧之余火速撑了把雨伞朝她小跑奔来。

周围总算重新撑起一片安静的区域,隔绝了所有冰凉的雨,却还是有股刺骨冰凉入侵。

“没雨伞就别过来,怎么把自己淋成这样,等会你又感冒了。”见叶予音全身几乎湿透,南斯屿语气焦急,单手想将她搂到身边。

但很快被叶予音挣脱,充满怨气的双眸瞪着他,“别碰我。”

“你身子骨弱容易生病,我替你挡着风。”南斯屿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差了点,叹了口气调整。

叶予音却仍然不想理会他,轻推他自顾走向雨中。

“闹什么?”南斯屿追上去,单手将她捞到伞中,如此一来自己也淋湿了半边肩膀,却无暇顾及。

叶予音心情烦躁,固执抽身,发白的神色满含嗔怒,几乎是低吼:“你碰过其他女人的手别来碰我。”

“……”

南斯屿莫名其妙,见她再次跑去淋雨,无奈大跨步绕到她面前,用力发摁住她不安分的手,将雨伞塞到她掌心。

“别闹,撑伞,我跟你保持距离就是了。”

叶予音情绪来得突然,南斯屿不知道她晚上发生了什么,在雨中不好沟通,只能把唯一的伞先递给她,自己淋着雨跟在她身后。

两人身上都湿了,一样的窘迫,直到回到路边,在灯光下完全放大了所有情绪。

南斯屿伸手拉住叶予音纤细的手腕,不给她挣脱机会,“受什么委屈了?”

叶予音也知道自己过于激动,闭上双眸深吸一口气,再次吐出来的气息都随之颤抖。

“没什么。”她没有直视南斯屿那仍然冷静的眼睛,“抱歉南哥哥,害你也跟着淋雨。”

“……”

南斯屿脸上的轻柔凝固,盯着叶予音许久,最后也只留下叹息。

“有什么话先上车后再说,别着凉。”

不顾一切将情绪发泄了一通,叶予音没有理由继续任性,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迈着湿漉漉的双腿在南斯屿的护送下上了车。

四周蔓延着的酒味很浓,与车内本清新的香水味混合,变成极其难闻的味道。

南斯屿交代司机开了暖气,目光落在侧头盯着窗外就是不愿意看他的叶予音上。

“喝酒了?”他问。

叶予音声音淡淡:“嗯。”

“心情不好?”

“没有。”

“晚上发生什么了?”

“没事。”

不管他问什么,叶予音始终以一种最冷漠的态度回应,明显不愿搭理他。

南斯屿一时间有些束手无措。

印象里,叶予音几乎没有真正闹过脾气,她性格实际上很温顺懂事,小吵小闹有不少,但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差点失控,又刻意冷落他。

偏偏她又拒绝沟通,回家的路上全程背对着他,像是在消化自己的情绪。

下车,两人并肩踏上电梯,推门回到家中,一切看似照常,实际上之间的距离已经在无形之中被拉得很长。

直到即将分别在房间门口。

叶予音忽然止住动作,宽松裤腿上沾了水珠,在空气中摇晃几下后落在地面,她没动弹,南斯屿站在她身后也没任何动静。

叶予音忽然开口:“晚上跟南哥哥在一起的那个人跟南哥哥的关系似乎很亲密。”

南斯屿只能看见叶予音的背影,看不见她的神情,也没办法从她的语气中解读出她在想什么。

“是朋友。”他沉声回应,“她双腿不方便,出于礼貌我将她送上车。”

“是朋友,还是女朋友?”

“……”

他不解叶予音会什么会突然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分明差距十万八千里。

叶予音没什么耐心听南斯屿那些无用的解释,她也并不关心这些,此刻那股冲动再次占据了她的大脑。

继续问道:“你们在一起多久了?她知道我的存在吗?知道我跟你接过吻吗?我会不会无意当中成为了你们之间感情的第三者?”

她的语气又显得那么冲,回头紧盯着南斯屿那双黝黑的瞳孔,一句接一句咄咄逼人。

她的态度十分反常,明显是故意的,偏偏要说出这些话来刺激他。

南斯屿察觉到了,只能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看起来更稳定:“我跟她之间只是普通朋友。”

“那以后呢?”叶予音轻哂,仍旧显得不讲理,“她跟南哥哥关系有多好?你们之间有可能吗?她以后是不是会成为我的嫂子?”

南斯屿紧拧着眉,鲜少在叶予音面前吐露出气恼。

“普通朋友,仅此而已。”他复述一遍,“音音,你不能要求我不跟任何异性相处,我需要工作,也有需要完成的责任。”

叶予音不是不讲理的人,她完全清醒的知道这是正常的事情,但她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因为南斯屿根本不知道,她在意的压根就不是他跟异性的关系亲近。

而是,为什么恰好是那个人。

那个,曾经在她的回忆里留下恼恨痕迹的人。

她垂落眼帘,隐下所有情绪,恍然大悟般点点头,“原来只是普通朋友啊,我还担心我的存在会对你们造成影响,那这样的话嫂子应该会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吧。”

没给南斯屿任何开口的机会,她轻笑一声,继续道:“南哥哥要是有了女朋友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会尽快从这里搬出去的,绝对不会让嫂子误会,也不会让你为难。”

“……”

话题不知道是怎么讨论在这种程度上来的。

在南斯屿死死眼光覆盖下,叶予音收起自己所有异常情绪,态度俨然恢复了平静。

“我明天要考试,回房间休息了,南哥哥也早点睡。”

一扇门隔绝两人,也隔绝了疯狂情绪中牵扯着的千丝万缕联系。

南斯屿仍站在叶予音门口许久,没有离开。

这一切来得突然,不可捉摸,他甚至分不清这是叶予音喝醉后的气话还是她的某种暗示。

她情绪明显不好,他的心也沉痛几分,不好受。

不知该如何安抚她的情绪,他抬手想叩击她的房间门,顿了顿后又放下。

沉吐出一口气,最后作罢。

转身回到自己的房中。

第33章 (二更)

暴雨在半夜悄然停息, 狂风随之歇止,当黎明到来时万物恢复平静,任由阳光扑洒。

昨天的雨有多大, 今天的朝霞就有多灿烂, 叶予音睡前忘了拉窗帘,早晨被刺眼的光线唤醒, 半眯着眼眸适应,倏然恍惚。

起身下楼, 南斯屿仍然为她安排好了早餐,坐在餐桌旁等着她。

“吃完后我送你过去考场,最后练习一遍,准备下午的考试。”他俨然将她的行程安排好。

叶予音低声应好,过去埋头吃饭,过程两人的交流很少。

像是开始冷战。

却又比冷战更好一点。

饭后直接出发,路上南斯屿拿了个平板开始办公, 更没了话说,叶予音干脆靠在椅背闭目养神。

上午十点,轿车抵达考场外, 南斯屿叫醒叶予音, 专门下车到她身边替她撑伞, 打算陪同她走进室内。

叶予音脚步顿了顿:“南哥哥不是还有工作要忙么?不用陪我了。”

南斯屿原本行云流水的动作也随着她这话有所停滞,但很快恢复正常,“不急,先帮你把手续准备好。”

“我可以自己来。”叶予音继续坚持。

南斯屿侧头看着她片刻,最终还是选择将伞递给她:“进去之后右转签名报道, 拿份表格填写之后往里走, 去到C入口, 那边有人接应,我下午忙完后再过来接你,等你好消息。”

这种相处模式挺奇怪的,似乎连他们刚重逢时都不至于这么生疏。

叶予音应好,抓住伞在南斯屿的目送下离开,直到消失在拐角处。

考试安排在下午,在踏入考场前叶予音还收到好几条祝福的消息,分别来自机构的同事还有范宿白。

一一礼貌回应,之后上缴手机,潜心跟着流程准备。

在她的整个科目二学习过程中,南斯屿几乎全程陪同,光是模拟考试都让她练习过好几回,教练车考试同类型车都开过,基本十拿九稳。

因此,叶予音并不紧张,坦然上了仅有自己一人的车内,根据再熟练不过的动作驾驶汽车,最终成功以满分通过。

结束的时候她还是松了口气,上传成绩单,余光瞥见正兴奋抱住身边人的其他学员,产生几分落寞,突然不知道自己能同谁分享喜悦。

直到拿回手机,她看到的第一句消息是来自范宿白的:【考完了吗?怎么样怎么样?】

除此之外没了其他信息。

叶予音回应:【满分通过。】

范宿白秒回:【!!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过的,恭喜!!】

她同时往外走,此刻时间不过五点,天色还没暗。

刚踏出大门的时候恰好收到范宿白的下一条信息:【所以你晚上有约没有?我能有幸请你吃顿饭吗?】

“音音。”

耳畔骤然传来一个熟悉的呼唤声,叶予音抬眸,南斯屿还是站在那辆车前,与来时的位置无异,就像是从没有离开过。

他笑着朝她招招手,等着她靠近。

一些本轻微低迷的情绪在此刻烟消云散,叶予音不免跟着笑了笑,步伐轻盈。

停下脚步,“你猜我过了没有?”

“这还用得着说?”南斯屿不假思索,“你就差把‘满分’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最懂她的人还是他,叶予音低眸偷笑,在南斯屿的示意下上了车。

手机再次震动两下,她低头把玩,还是范宿白的信息:【或者明天?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她还没想好应该怎么回应,侧头稍微看向南斯屿,却见他接通一个电话,那头隐约传来某个女声。

叶予音听见他礼貌回应对方:“喂?你的包么?我不清楚,应该落在公司。我安排员工多加留意吧。有消息通知你。”

女声通过电流传播略微变了声,但还是不难拼凑出那人原本的声音,更何况还是记忆里的音色。

叶予音收回目光,指尖揉搓着衣服布料,没有言语。

挂断电话,兴许是怕叶予音想多,南斯屿主动解释:“打电话给我的是昨晚你见到的那个人,她的包应该是落在我们公司,所以找到我。”

“噢。”叶予音似兴致泛泛,不含什么感情。

南斯屿睨着她的状态,暗自叹气,“你还想知道什么,都问清楚吧,没必要以这种态度面对我。”

他又不是感受不出叶予音今天对他有很深的疏离,应该说从昨天晚上开始,她的表现都很奇怪。

南斯屿自认为自己没有做出什么不合适的事情,所以更加不理解叶予音都在想些什么。

“没有啊。”叶予音再次抬眸,眼神里重新恢复了如故的开颜。

她用一个最简单的理由解释:“可能是因为今天要考试,我压力比较大,所以脾气也不好,惹南哥哥生气了,抱歉。”

两人的目光对上,南斯屿面无表情,深邃眼眸想要看穿她最真实的想法。

叶予音仍是无惧笑着,丝毫不虚。

在这种话题上过多讨论对两个人都没有好处,南斯屿只能作罢,同样放松自己的表情,“这样,那现在考完了,心情怎么样?”

“当然很开心。”叶予音继续道,“而且我还是以满分通过的,可惜没有一分的项目可以让我扣分,不然我也不至于考满分。”

关系回归正轨,南斯屿无奈一笑,将其他的情绪放下,“那晚上想去哪里庆祝?我陪你。”

“……”

叶予音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认真想了想,片刻后才提起:“南哥哥想帮我庆祝吗?”

“嗯哼。”

“但是很不巧。”她指尖若有似无扣动着车门的凹槽,“我已经提前跟范宿白约好了,南哥哥慢了一步。”

南斯屿没说话。

叶予音紧接着道:“我本来还想让他过来接我,没想到南哥哥先来了,这么说我是不是辜负了你的一番好意?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吧,也算是帮我庆祝了。”

“……”

南斯屿指腹摁在眉骨处,轻轻上下揉捏。

最后他挽尊:“我也只是随口一说。”

“突然想起来,晚上约了客户,没办法陪你了。”

“……”

像是一场暗戳戳的较量,谁成功谁落下风还真不好说。

随着南斯屿的话语落下,叶予音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以一声轻哂作为回应。

于是当南斯屿将叶予音送回家之后,自己驾车当着她的面飞驰而去,速度很快。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要证明自己比叶予音更忙碌。

叶予音满脸挂上无语,低头看向手机,此刻她跟范宿白已经在约定见面地点。

范宿白挑选了好几家餐厅任由叶予音选择,她大概看了一眼,各种类型的餐食,她不怎么挑,本想直接将决定权交给范宿白。

目光恰好落在其中一家餐厅底下标注的地址上。

就位于南斯屿公司楼下,是从大门口一出来便能看见的位置,叶予音不知道在想什么,顺手选了这家餐厅。

发给范宿白之后抬手打车,直接往目的地过去。

到达的时候天色又暗了许多,范宿白还没到,叶予音站在门口环视周围一圈。

挂着公司名字的牌匾就在眼前,她仍然能清楚记得昨晚发生的一幕幕,她就站在对面的位置,清楚瞥见南斯屿扶着一位女人走出来,那瞬间情绪有点难以牵制。

正出神间。

记忆里那个人再次出现在眼前,就在她间隔十米不到的位置。

还是那位跛脚的女人,拄着拐杖动作踉跄,周围好几人在搀扶。

那个女人还在说些什么话,音调很高:“我那个包很贵的,要是丢了,把你们人卖了都赔不起!”

叶予音一愣。

见那女人侧身目光投向这边,她竟下意识躲闪,但只一瞬,她迅速反应过来。

对方没有看见她,继续谴责身边人,在一阵簇拥下踏入公司内部。

随着那人的离开,周围恢复安分,但空气中还是留下了一些难以平静的因子。

叶予音再次往那头扫了眼,瞳孔中凝结层寒霜,更暗淡些许。

“看什么呢?”范宿白来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但是什么都没看见。

叶予音收起波澜的神情,满不在意的笑笑:“没有,等你呢。”

“路上堵车,来晚了。”范宿白挠了挠头,“现在是下班高峰期。”

两人并没有在门口逗留太长时间,直接往餐厅内进去,饭点的人并不少,只留下靠近窗边的空位。

坐下,叶予音侧身面对的方向恰好是南斯屿公司大厅,能够完全穿过玻璃瞥见大厅内来来往往的人。

“你看下你想吃什么,我都可以。”范宿白的声音再次将叶予音的神韵拉了回来。

这顿饭说是为了替叶予音庆祝成功通过科目二,但范宿白明显比叶予音还要激动,拉着她询问了很多考试心得,一来一回便聊了起来。

叶予音的注意力偶尔往窗外飘,很快收了回来,又再次不自觉关注,如此反复。

她的心思显然没有在吃饭上,但没想到会听见范宿白主动展开的一个话题——

“其实我还有个忙想请你帮一下。”

“怎么了?”

范宿白不太好意思,踌躇片刻才出声:“我很喜欢一个女生……是你们专业的,但是听说她跟你们专业的另一个男生关系很好,你知不知道些什么消息?”

“?”

叶予音略微挑眉,心情有种豁然开朗的明媚。

这段时间来与范宿白关系的突飞猛进并不是因为他喜欢她,他替她出头是见义勇为,来机构当免费劳动力是因为他是真的没有其他事情忙,不断主动找她一方面觉得她是个可交的朋友,另一方面想让她帮忙追女生。

叶予音原本还有些压力,不敢给范宿白任何希望。

现在是完全放松下来了。

她话虽然不多,但有个话题也能聊起来,两人有说有笑,围绕着都是些追女生的话题。

不知不觉天俨然完全暗下,室内点起明亮的氛围灯,恰好让就坐在窗边的两人无比耀眼。

倏地余光内多出一抹身影,那人身材高挑优越,气场在其他人的对比下总显得别具一格。

就算没有直接投去目光,叶予音也能知道是谁。

嘴上的笑容撇得更深,她瞬间变得活跃起来,聊到什么有趣的话题,伸手点了点范宿白的手臂,跟着手舞足蹈展现自己的好心情。

意料之中。

那抹身影脚步顿住,似是难以置信,止步原地就这么望着许久。

叶予音没有回头,恍若未闻般,与范宿白聊得更兴奋。

反倒是范宿白率先被某束锐利又不怀好意的注视吓了一跳,注意到对面的南斯屿:“南……哥哥?”

“嗯?”

闻言,叶予音才大大方方转身,与南斯屿对视。

两双星眸碰撞,别有意味,悄悄散着火花。

叶予音微微一笑,朝南斯屿挥挥手。

南斯屿则礼貌颔首,就像是见到了最普通不过的商业伙伴,端庄豁达。

随后起身离开。

叶予音:?

南斯屿的反应有点超乎意料。

按照他的性格,应该会直接闯进来,再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但是这次并没有。

抿唇有些不快,她不懂南斯屿的做法,下意识看向门口,发觉空无一人。

“时间不早了,我们也走吧,今天谢谢你。”范宿白的声音响起。

这会的顾客并不少,结账过程耽误了点时间,叶予音一边等着,一边心不在焉在四处巡游,解读南斯屿的反应。

难不成是真的不介意她跟范宿白关系好?

还是被她昨晚那番话刺激到了?

服务生将小票递给范宿白,两人并肩往外走,叶予音还在失神,没想到刚踏出餐厅门时瞥见南斯屿的车停在门口。

他坐在后座,车窗是敞开着的,这里并不是停车的地方,也不是他从公司离开会经过的位置。

几乎能确定他此刻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是在等叶予音。

——原来是装的不在意。

叶予音内心悄然偷乐,表面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迈步刚准备走过去,顺道在心中构思能说些什么刺激人的话。

但下一秒。

连牌劳斯莱斯车窗缓缓上移,车内的人仿若没发现她的存在般,待到窗户关到一半才侧头,见到她时表现出一副惊讶的样子,紧接着又是一个礼貌颔首。

于是车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启动开走。

完全没有接她回家的打算。

叶予音:……?

第34章

很幼稚的行为。

南斯屿知道叶予音是故意将约会地点安排到这的, 也知道她分明看见他的出现但却装作不知道。

于是也学着她的方式,反手将了一军。

劳斯莱斯刚驶离不久,叶予音便收到来自南斯屿的短信:【有事在忙, 没能跟你打招呼, 抱歉。】

“……”

装得挺像。

叶予音忍下骂人的冲动,回复了一串省略号。

旁边范宿白并不清楚他们之间的这些明争暗斗, 问她:“现在还早,要不要在附近逛逛?”

“也可以。”叶予音想了想, “这边晚上挺热闹的。”

虽是借着凑热闹的名义闲逛,但叶予音似乎抱有什么目的,不往里边的小路走,只在有车辆经过的大路边前行,目光还时不时注意着过往车辆。

范宿白摸不着头脑,便陪着她漫无目的散步,走了好几圈后他才发现他们压根没有离开过南斯屿公司所在的这片区域。

从最为繁华的街道走向后面人烟稀少的路段, 夜晚万籁俱静,让每一辆车经过的声音特别明显。

就在这时,叶予音捕捉到南斯屿的车。

永远那么高调, 在空旷的道路上飞驰, 就连路灯撒下的光线都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

叶予音瞥了一眼, 那辆车车窗紧闭,看不见里头的人,估摸着车内人也没注意到自己。

很快从她身边驶过,只留下车尾气在黑暗中飘散,又恢复风平浪静。

难得撞见了, 但是没看见正与范宿白在一起的她, 也没有发生其他事情。

让本想借机刺激一下南斯屿的这个小心思显得异常无聊。

叶予音陡然有些懊恼。

自己都在做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需要靠这些方式跟南斯屿怄气了。

连她自己也觉得自己的举止莫名其妙,不像她一贯的作风。

干脆作罢,对范宿白道:“这里也没什么有意思的,要不我们还是……”

话音未落。

熟悉的劳斯莱斯再次出现在视野中,这次的引擎声似乎比方才更明显,声浪有咆哮之势,车灯亮眼,张扬展现他的存在。

但仍然是什么都没发生。

就这么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出场又消失。

叶予音:?

被吸引了注意力的范宿白回神,想起她方才说过的话:“你说什么?要走吗?”

“不走了。”叶予音含着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有所思,“突然觉得这边很有意思。”

“什么?”

几句话的时间,那辆车再次从她的身后穿过来,比上次的动静还要更激昂高亢,势必要引起注意般,疯狂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再次远去,周围恢复寂静。

第三次了。

叶予音低头笑出声。

这条平平无奇的路突然变得别有风味。

还有什么比看着南斯屿分明在意却假装无事发生还开着车在她面前来来回回瞎晃悠来得有意思。

继续往前走几步,那辆车仍旧固执出现,迎面过来,调了个头,重踩油门,又穿梭而过,走过不知道多少个来回。

叶予音同范宿白对话的声音更悠扬,自始至终没有抬头看向那辆车,踩着自己的影子向前。

又是一场无声且无聊的战役,最后以那辆劳斯莱斯停留在他们面前作为终结。

彼时叶予音与范宿白正准备拐弯,但目的地方向是死路,不远处的尽头只有一家酒店。

这辆车的存在硬生生阻止两人前行的步伐。

车窗缓缓落下,南斯屿先朝叶予音丢去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单手搭在窗沿处,漫不经心摩挲腕表,缓缓的才移动到范宿白身上。

范宿白立刻站直点头:“哥哥好。”

南斯屿双眸中并没蕴含什么情绪,慵懒从喉咙口吐出一个“嗯”,没有多余动作。

随后看回叶予音:“马上十一点了,你们还打算去哪?”

大半夜,孤男寡女走在人烟稀少的路上,还准备往那头酒店的方向走,实在很难让人不多想。

“不急着回家,再走走。”叶予音坦然回答。

南斯屿眉间稍蹙,隐约泛着不悦,范宿白观察着他的神情,内心不自觉发怵,正思考要不要主动提出让她回家。

又听南斯屿一句反问:“十一点了还不急?”

“是有点晚了,要不我们……”范宿白讪讪出声,但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不过才十一点,很晚吗?”叶予音仍是与南斯屿对视,耸耸肩,“夜生活才刚开始呢,难不成南哥哥要阻止我享受夜晚的权利?”

夜生活?

南斯屿脸色随着她的每个音色落下而变得愈发沉。

范宿白内心不安,悄悄拉了拉叶予音的衣服提醒,但这一动作没能逃过南斯屿的眼睛,他立刻朝他投来富有警告意味的目光。

“……”范宿白一动不敢动。

“你的夜生活已经够丰富了。”南斯屿不动声色,“上车,回家。”

“不要。”叶予音拒绝。

“还不回家,没有时间观念?”

“我怎么就没有时间观念了?”叶予音也倔得很,势必不遂了他的命令。

南斯屿冷眸盯着她:“门禁时间都忘了,这就叫做你的观念?”

叶予音不满:“我哪有门禁?”

“现在有了。”

“……”

“上车。”南斯屿音调不容拒绝,“再不回家的话你今晚就别想回了。”

“不想回那就不……”叶予音一时嘴快,但立刻被范宿白拉住,他赶紧将她往车上推。

并且试图调解两个僵硬的关系:“时间确实不早了,音音你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哥哥担心,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

叶予音被迫上车。

明显不情不愿,她与南斯屿之间的怄气还没结束,草草收场挺让人懊恼的。

此刻车内的气压异常低沉,南斯屿仍然保持着半倚靠在窗前的姿势,被晚风拍打,但他的眼神并没投向室外,而是对上叶予音的视线。

“以后晚上十二点前必须回家。”他下达家规。

叶予音咬牙:“凭什么?”

“不然你还想玩到几点?”南斯屿的袖口因为风吹而时不时划过他的脸颊,兴许是嫌烦,他干脆将车窗升上去,“大半夜跟一个异性独处,还不打算回家,你真行。”

“怎么?就允许你跟异性的关系好,不允许我有异性朋友?”叶予音轻哼质问,语气并无半点弱势。

“我说了,只是普通朋友,因为一些事情所以才见了面。”南斯屿耐着性子解释。

但叶予音眼里划过些讽刺:“你就能跟你的普通朋友在大半夜见面,还搂着她的腰,多亲密啊。”

“哪有搂腰?”南斯屿抓住重点。

“昨晚啊,我看见了,你搂着她呢,她还不断往你身上靠,多甜啊,你的外套上全都是她的香水味,浓得很。”叶予音语言愈发酸。

“……没搂。”南斯屿好像稍微能明白她昨晚情绪那么激动的原因,“那是绅士手,外套我扔了,呛鼻。”

叶予音确实没想到南斯屿竟然直接扔了外套,挑了挑眉:“没碰到她?”

“没有,可能是角度原因,你想哪去了。”南斯屿回应。

“亲眼所见,我可没乱想。”叶予音继续出声,“南哥哥原来还会绅士手啊,那在我面前怎么一点都不绅士?你明明都是直接上手的。”

“……”

南斯屿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轻咳两声:“总之,跟异性相处注意分寸感,不要显得太随便。”

“我怎么又随便了?”叶予音瞬间无语。

南斯屿嗓音中又交杂着冷,“那你刚才准备去哪?两个人,走进小路干什么?”

“吃冰淇淋啊。”

叶予音对上他的视线,理直气壮得音量也不自觉拔高许多,“那边新开了家冰淇淋店,就在酒店楼下,买一送一,我们本来打算过去吃的。”

“……”

原来是……去吃冰淇淋么?

南斯屿原本打算教育的话再次噎住。

又听叶予音囔囔吐槽的声音在周围响起:“莫名其妙的,吃个冰淇淋怎么就是随便了,怎么现在连我吃什么都要求了?”

“……”

南斯屿揉着太阳穴,以沉默回应。

是他多想了。

而叶予音说完后侧眸偷偷看着他,难掩唇边的弧度。

心情还算不错。

兴许是觉得自己某些想法特别荒唐,南斯屿保留着歉意,主动软了软语气带着讨好意味,“还想吃冰淇淋么?那我现在带你去。”

“不用了。”叶予音声线染上傲慢,“想吃的时候吃不成,现在不想吃了,又非要逼着我吃了?”

“……”

南斯屿知道自己理亏,继续哄她:“那就不吃,还有其他想吃的么?”

“没有。”叶予音双手环臂,故意看向前排的司机,叮嘱,“司机叔叔,麻烦开快一点,要赶在12点之前回家,不然我就无家可归咯。”

南斯屿:……

她很难哄。

他反而笑着摇摇头,想去牵她的手,结果还是被她无情躲开。

指尖只能捞到她的袖子,捏着一小角,侧头注视她片刻。

而后换了个话题:“你的生日快到了,打算怎么过?”

叶予音一顿,这个词对她来说有点陌生,下意识询问:“什么时候?”

“八月二十。”南斯屿单手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袖子上系着的蝴蝶结,“连自己生日都忘了?”

“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叶予音道。

南斯屿抿唇不语。

片刻后才缓缓低语:“那今年帮你好好过。”-

叶予音出生到现在21年,只过过三次生日。

那三次都是在南斯屿身边的那四年中度过的,偏偏在第四年的生日前夕分开,成了永远没办法过完的生日。

此后的每一年她都没有生日的概念,八月二十对她来说只是非常普通的一天,有时候忙碌下来才会想起这天是自己的生日,偶尔也会收到身边人的祝福,但她从来没有在意过。

不过今年似乎有些不同寻常。

在南斯屿提出要替她过生日之后,她还收到了余洛知的消息。

他因为工作调动,会过来京城待一段时间,打算过来找叶予音,并提出陪她庆生。

他过来的时间是15号,叶予音要去机构工作,约好了下午在那边见面。

兄妹俩也有很久没有见到了,余洛知这两年自主创业,工作忙得很许多事情都没能顾及到,叶予音又不愿意回家,虽然两人时常保持联系,但上次见面还是在过年那段时间。

15号晚上,叶予音照常与南斯屿呆在家,聊了些有的没的话题。

而后她想起一件事:“南哥哥,这几天你不用安排车送我去机构了,我自己打车过去就行。”

南斯屿从本埋头盯着的文件中抬起眸:“为什么?”

“太高调了,不太方便。”叶予音略有些心虚的揉了揉鼻尖,“机构距离这也不远,我打车或者地铁过去就行。”

这样的生活都持续了一个月,突然说不方便?

南斯屿对叶予音的借口存疑,但还是顺着她的意思来:“行,那当你需要的时候再告诉我。”

叶予音点点头:“还有,我明晚不回家吃饭。”

南斯屿这下彻底坐不住,收起文件坐直身认真看着她:“去哪?”

“约了人。”叶予音没有正面回答,“后面好几天晚上估计都不用在家里吃饭,你自己吃就行,不用等我。”

余洛知创业公司最近出了点问题,人手不够,想让同样学商科的叶予音帮忙,这几天她白天在机构工作,晚上会去余洛知团队租的工作室那边学习。

“……”南斯屿表情显然不太对劲,追问,“也是约了人?”

“对。”

“谁?”

叶予音没回答。

南斯屿继续补充:“你那个男同学?”

……他指的是范宿白。

“每天都约了你?难不成打算帮你过生日?提前几天预热,天天庆祝?”南斯屿一次性抛了好几个问句,证明自己此刻心情的不平静。

见他这副模样,叶予音突然间并不想那么轻易回答他的问题了。

“不就是晚点回家,你至于这么激动吗?”她说道。

南斯屿轻嗤一声:“这么用心,自然不能辜负他的好意了,毕竟是对你这么好的男同学,很难得。”

他刻意将‘男同学’三个字咬得很重。

“……但又不是他。”叶予音总算回答,“是我哥。”

她补充:“我哥过来京城,准备陪我过生日。”

南斯屿:?

前脚刚送走范宿白,后脚又来个哥哥。

他一顿:“专门过来的?”

“也不是,因为工作原因,顺便来找我。”叶予音解释。

南斯屿搭着腿,靠在沙发边缘有种傲世轻物的姿态,“原来是顺便,真没诚意。”

“……”

这又是什么奇怪的胜负欲。

他紧接着问:“你让我别安排车接送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对。”叶予音老实回答。

“这样。”南斯屿指腹摁着下颚,思绪在其他事情上停留,“既然你哥过来了,那什么时候安排我们见个面?”

“嗯?”叶予音看了看他,抿唇思考,最后低声回应,“再说吧。”-

余洛知清楚叶予音所在的机构地点,到达京城后直接往这边过来。

叶予音一个下午都在钢琴房中度过,下课时才听见旁边有人交代她:“你哥过来了,正跟染姐聊天呢。”

走过去,余洛知正与孟冬染有说有笑,他们两人认识,关系也不错。

叶予音不知道孟冬染会跟余洛知说什么,先与她对视一眼,后朝余洛知挥挥手,“哥。”

“这么久没见,最近气色挺不错的。”余洛知笑了笑,走到叶予音身边,“我原本还担心你又没好好吃饭,看来现在比较知道怎么照顾自己。”

“可不是,人也更精神了。”孟冬染意味深长看着叶予音,她知道这都是南斯屿的功劳。

“哪有,可能是最近比较清闲,休息时间充足。”叶予音将话题打岔过去,“哥你过来多久了?”

“有半个钟头,看你在上课就没打扰你。”

三人随便聊了几句,叶予音确定孟冬染没有同余洛知提起过南斯屿的事情,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不过多时两人离开,先在附近吃个晚饭。

余洛知刚到京城不久,很多事情没有安排好,没有车开只能通过打车出行,选择的餐厅还是孟冬染介绍的。

兄妹之间能聊的事情并不少,大多数都围绕工作生活,偶尔也会提到家里的事情。

“对了,这次过来妈让我多带了两件衣服给你,过段时间可能要降温,注意保暖。”余洛知叮嘱,“晚点去我那一趟,我拿给你。”

养母对叶予音真的是尽职尽责,叶予音应好,又聊起养父最近的工作情况。

只是所有话题都避开了那个养妹妹。

关于亲情的内容没持续太久,又提起余洛知这几天的安排,他与他的团队过来谈项目,那个项目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务必拿下。

叶予音也是学商科的,能听得懂专业术语,余洛知也毫无保留将他们的合作内容告诉她,让她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搭把手。

直到听到他的一句话:“你应该知道屿岛集团吧?我们此次合作的对象就是他们。”

屿岛集团,南斯屿的公司。

听见这个消息的叶予音:?

这个世界真就这么小?

第35章

叶予音答应会帮余洛知的忙, 从了解他们公司的业务开始。

余洛知紧接着介绍了不少屿岛集团的资料,包括他们创业的心路历程。但他不知道的是,这些事情叶予音比他还要熟悉。

很多次她都忍不住想去纠正他话语中一些错误的信息——

比如外界很多人认为他们公司成立以来几乎一帆风顺, 没有太大的波折。

但实际上并不是, 叶予音见过南斯屿父母被陷害郁郁寡欢的模样,也见过南斯屿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悔恨, 偷偷在半夜抹眼泪的时候。

还比如说南斯屿的能力很强,做事雷厉风行, 有着超乎年龄的成熟与稳重。

叶予音:……?

大半夜开着车在她面前一圈又一圈势必引起她的注意的这个行为确实挺‘稳重’。

“这两天我们会去他们公司一趟,到时候你跟我们一起去,一些具体情况能更清楚。”余洛知交代。

叶予音道好,暗自思忖到时候会不会碰见南斯屿,又应该怎么跟他说。

桌上手机弹出来几条信息,叶予音边继续同余洛知聊天,边点开查看。

南斯屿发过来的, 几张衣服照片,并问她:【哪一套适合到时候跟你哥见面穿?】

叶予音:【?】

南斯屿很执着于跟余洛知见面。

叶予音摩挲指尖,还没想好怎么回, 南斯屿又多发了一张照片:【还是这一套?】

叶予音:【都可以。】

南斯屿:【?】

叶予音:【南哥哥穿什么都是最好看的。/爱心】

该哄的时候还是要哄。

毕竟感觉得出南斯屿怨气挺重的。

南斯屿:【……】

南斯屿:【被盗号了?】

叶予音:【?】

叶予音被气笑, 将手机反扣桌面, 不想理他。

余洛知瞥了眼她的动作,缓缓勾唇抿了口茶水,“在跟朋友聊天?”

“对。”

“很少看见你笑得这么开心。”余洛知语气颇有感慨,明显能看得出叶予音对比之前确实变化了挺多。

叶予音以笑容回应,没有说什么。

仓促吃了个饭, 随后余洛知赶去工作室, 叶予音跟着过去, 在其他人的带领下简单熟悉工作流程。

她大学专业虽然学的是商科。但并不是她真正感兴趣的方向,她无法接触与音乐相关的专业,只能选择了相对来说比较好就业的方向。

从那个时候她就只有一个目标,她必须学好,赚钱,存钱孝敬养父母。

在学校的时候她没少接一些外快,时而去饮品店打工时而去酒吧驻唱,后来幸运的去机构当助教,又参加了乐团演出,做的都不是与自己专业有关的事情,在余洛知这边是她首份同专业的实习工作。

她工作起来很认真,上手很快,余洛知亦然,一过来便走进办公室埋头工作,两人完全没交集。

晚上11点,叶予音忙得晕头转向,又收到南斯屿的消息。

南斯屿:【回家了没?】

南斯屿:【记住门禁时间。】

叶予音顺手拍了张办公桌的环境照片给他:【在忙。】

原以为他又要妖声怪气几句,结果没想到他只回了略显温柔的几个字:【别忙太晚。】

同时余洛知从办公室内出来,走到叶予音身边:“怎么样,难不?”

“还好。”叶予音将自己一个晚上整理出来的资料递给他,余洛知看了眼,留下一句“等我一下”,转头又走进办公室内。

自己的工作完成,叶予音伸了个懒腰,坐在走廊处等着余洛知。

这个时间工作室内只剩下寥寥几人,除了他们俩之外还有两个合作伙伴,他们到现在还在开会,桌子上堆满了咖啡粉,似乎准备在这通宵。

叶予音低头看了眼手机,想起还在独守空房的南斯屿。

难得主动交代:【马上回去了。】

南斯屿:【还算有时间观念。】

叶予音回了他一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总算等到余洛知,他提出先送叶予音回去,等会还得接着过来继续加班。

出租车上,余洛知有些疲惫,靠在椅背短暂休息片刻。

倏尔问叶予音:“你开学就大四了对吧。”

“嗯。”

“什么时候开始实习?”

“下学期。”

余洛知点点头,又问道:“有没有想去的公司?”话落,他又笑着补充一句,“要不要考虑跟我们一起干。”

叶予音认真思考,最后还是没能给出一个答案,“还没想好,到时候再说吧。”

“也是,不急。”

聊了几句功夫出租车已经到达目的地,余洛知送叶予音下车,在瞥见面前这栋建筑的时候忽然顿了顿动作。

看向刚下车的叶予音:“你闺蜜住在这?”

“……”

叶予音同余洛知说她如今借住在她闺蜜家,余洛知并没有怀疑,还让她替他转达感谢。

面对他的疑虑,她尬笑点头:“嗯。”

“条件挺好的。”余洛知没说什么,见她肩膀处沾了些灰尘,主动伸手替她拍了拍。

“回去吧,明天见。”

出租车是直接开进小区内的,余洛知站在单元楼外目送叶予音离开,叶予音走了几步后又朝他挥挥手,“哥你也别忙太晚。”

“好,我知道。”

分开的时候叶予音看了眼时间,现在恰好是晚上11点57分,顺利的话还真的能赶在12点前踏入家门。

步伐不自觉加快,却没想到在刚踏入大厅的时候便听见从旁边沙发处传来的一个嗓音:“回来了?”

是南斯屿的声音。

他不知道出现在这多久,竟然直接下楼等她。

叶予音侧头瞥了瞥他,余光余洛知的身影还在背后,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跟南斯屿接触,便收回目光,快步走进电梯间。

南斯屿:?

他一身疏懒靠着沙发,见叶予音没理他,回头透过单面玻璃扫视室外刚上车的人,眸底隐者不友好的光,紧跟着起身走向电梯间。

叶予音还在等电梯。

南斯屿站在她身后,双手插兜,但故意什么都没说,准备等着叶予音主动。

但叶予音自然不可能主动说什么,他只能认怂,“走这么急干什么,就那么不想跟我打招呼?”

电梯门推开,叶予音跨步迈进去,与南斯屿面对面,他的眼神中挂着些挑衅,等待叶予音的回答。

叶予音选择视而不见:“你上不上,不上别挡我路。”

睨着她那被一点点漠然覆盖住的神情,南斯屿态度坚定,“急什么,话先说完。”

“你是不急。”叶予音点着他手腕处的表,“现在马上到十二点,还有一分多钟,你要是耽误了我的时间害我被某个无情无义的哥哥赶出家门,那我找谁说理去?”

南斯屿:?

这都能被内涵?

他只能先踏入电梯内,半倚靠在角落继续保持漫不经心的姿势。

“晚上去哪了?”

“没去哪,就去我哥那帮忙。”

“吃饭呢?”

“随便找了家西餐厅吃。”

问了几个问题预热,南斯屿又顺势将话题引到方才那个没能得到答案的问题上:“所以你为什么见到我要假装没看见?”

顿了顿,又化上莫名委屈的语气:“我有那么拿不出手么?”

“?”叶予音软了软神情,低声解释:“我没跟我哥说我们两个住在一起。”

“那你怎么跟他说的?”南斯屿微眯着眸,“我在他那不会又成了女性角色了吧?”

“……”

“看得出你跟你哥之间关系也很好,专门送你回家,还摸你的肩膀,对了,你还专门叮嘱他别忙太晚,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么贴心的音音,你怎么没有这么关心过我?”

“没想到我们音音这么偏心,明明都是哥哥,却只对一个好,对另一个视而不见,连现在也不搭理我,过分。”

“……”

他今天的话尤其多。

叶予音听完他的长篇大论,很想笑,又觉得时机不对,侧头瞪向他。

“看看看,现在还眼神警告我,你有这么对你那个哥哥吗?”南斯屿轻抬下颚,五官中加了些不羁。

叶予音:“……你好吵。”

“现在又觉得我吵了,不愧是小白眼狼儿,白瞎我对你那么好了,没想到某人一见到新哥哥后就忘了旧哥哥。”

叶予音总觉得他本俊逸疏离的面容上泛着浓浓的绿茶意味,与旁人口中的沉稳判若两人。

南斯屿还想说什么。

叶予音表情更为凶恶,伸手指了指他作为警告,“你再这样我就真的不理你了。”

南斯屿瞬间作罢,假笑抬手在唇边比划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他并非真的那么介意,就是叶予音对别的男人那么贴心的画面看着挺膈应的。

叶予音低头被他逗乐。

电梯在59分抵达楼层,恰好赶在12点前回家,两人并肩走进室内,叶予音都没有要主动说些什么的打算。

又听南斯屿的提问:“那个人是余洛知?”

“对。”叶予音回应,南斯屿就是在楼下等她,肯定也看见余洛知了,他们两人还是合作伙伴,应该对彼此很熟悉。

“挺巧。”南斯屿了然,“听说过他,所以音音何时打算安排我们见面?”

叶予音抿了抿唇,“干嘛非要见面?”

她觉得,她的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之间要不要见面,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交流跟妹妹相处的心得。”南斯屿回答得理直气壮。

叶予音:……

南斯屿还准备出声,叶予音手机铃声倏地响起,她点开扫了眼来电显示,是余洛知。

就在她身边的南斯屿自然同样发现通话备注,立刻竖起耳朵,光明正大凑到她手机旁偷听。

余洛知:“安全到家了吧?”

“到了。”

回答的同时瞅见南斯屿的动作,不禁抬手轻推他,没想到南斯屿非但没有识相离开,反而单手禁锢住她。

叶予音想从他怀里挣脱,折腾了几下,咬牙切齿甚至抬手打他,南斯屿死活不松手,无视她的警告,两人闹了起来。

又不能说话,只能用肢体语言斗争。

偶尔伴随两声低吟,又夹杂着很轻的笑声。

电话那头的余洛知捕捉异样:“什么声音?”

“没事。”叶予音赶紧道,同时抬脚轻踩南斯屿,“我跟我朋友在一起。”

“这么晚了,她还没休息?”

“……还没。”

“行,那你们早点休息,帮我跟你闺蜜说声谢谢,有空一起吃饭。”

挂断电话。

立刻听见南斯屿的轻哼:“得,天天给我变性。”

“……”

叶予音若无其事收起手机,逃避话题,“我要去洗漱睡觉了,今天很忙也很累。”

南斯屿倒是松开她的手,很明显一声叹息,“啧,一旦跟我说话的态度就变差,心彻底凉透了。”

他的话还在继续:“怎么说,你那位哥哥都说了要一起吃饭,什么时候把我带过去。不对,我在他面前可是女性形象,是不是还需要我提前准备一套假发?”

今晚的他仿佛怨气很深。

几乎每句话都不离余洛知。

听完这番话,叶予音彻底失笑,随手抓了个抱枕丢过去堵住他那张真的很烦人的嘴,“有机会我会跟他说清楚的,但解释起来有点麻烦,你给我点时间。”

“这还差不多。”南斯屿表情总算舒展一些,眉宇恢复柔和。

“满意了?”叶予音继续同他对视。

“马马虎虎。”南斯屿半挑眉。

有种得了便宜开始卖乖的架势。

叶予音无言:“没什么事的话我真的要去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

“行。”南斯屿总算放过她,想起什么又紧接着补充,“你是不是需要跟我说些什么话?”

“什么?”

她显然没能理解,南斯屿手把玩叶予音丢过来的抱枕,似不经意间提起:“我今天工作也很忙,等会还得继续加班,坐了一整天腰酸颈椎也不好受,还没能好好休息。”

很明显的暗示。

叶予音察觉什么,眼神愈发无语。

最后还是顺着他想听到的话,微微一笑出声:“知道了,南哥哥辛苦了,不要太劳累,早点睡觉,晚安。”

说完秒变脸:“行了吧?”

南斯屿勾唇享受,满意她这种还不算那么敷衍的关心。

“还行,晚安。”-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叶予音基本对余洛知这次专门过来讨论的合作内容了解得一清二楚。

根据余洛知的意思,她会跟着过去公司,负责帮忙做会议记录,其他任务并不重。

在过去的路上,听着身边几个股东讨论各种与她无关的事宜,她托着腮,设想等会可能出现的场面。

不过听他们的意思,等会会有专门的人接应他们,碰见南斯屿的可能性不大。

结果没想到当踏入公司的那一霎那,便听见负责人的交代:“我们南总已经在会议室等你们了。”

叶予音:……

这点小事还需要他亲自出面?

好在临近踏入会议室之前,余洛知察觉到叶予音隐约飘散着的不安,小声在她耳廓交流:“你要跟着一起去开会么?”

叶予音问:“我可以不去?”

“我们原以为今天就是跟负责人简单讨论,没想到南总会过来,应该是比较正式的会议,你如果紧张的话可以不去,等我把会议内容交给你总结就可以。”

紧张倒是不怎么紧张。

只是如果可以不去的话,那么她还是选择作罢。

毕竟她还没想好当余洛知在场的时候她要怎么面对南斯屿。

“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这次带你过来主要也想让你学习。”

话都这么说,她便在隔壁会客厅等待。

回想起方才余洛知的反应,显然他们也没有想到南斯屿会亲自出面,估摸着他大概率是故意的。

还没等叶予音思考更多的可能性验证这个想法。

会客厅的门忽然被敲响,门口处传来员工的声音:“叶小姐,我们南总请您过去会议室。”

叶予音:……

逃还是没法逃过去。

第36章

南斯屿‘邀请’叶予音前往会议室的理由是款待贵宾, 偏偏叶予音代表的是余洛知这边的人,面对南总的盛情邀约,她完全没有拒绝的权利。

站在会议厅门口, 盯着员工敲响玻璃门的动作, 她都觉得自己没有一次面对南斯屿时这么拘束过。

门被推开,她谨慎环视一圈, 里边的人除了余洛知他们几人之外,也就只有南斯屿与他的助理。

叶予音谨慎往里踏一步, 在众目睽睽之下礼貌颔首,“南总好。”

“嗯。”南斯屿眼里闪着数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表情淡漠,懒倦应了声。

余洛知赶紧站起身,来到叶予音身边轻微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往身后拉,“抱歉南总,她是我妹, 初次参加这种场合比较紧张,所以我让她在外面等待。”

“无妨。”南斯屿声线仍旧没什么波澜,只是有意无意扫向他们相触碰的手。

又道一句:“就坐吧, 年轻人总需要机会锻炼。”

“……”

南斯屿同样表现出一副与她素不相识的态度, 也没说其他与会议无关的内容, 待叶予音坐下后便继续他们方才的讨论。

叶予音虽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但她并不怯场,很快调整好状态跟着余洛知的节奏走,对待工作上的事情她没敢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