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球鞋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中犬冈走径直飞身而出，终于在排球即将落地的前夕成功赶上，将它挑起，抛向半空。
好，接起来了！
来不及起身，犬冈走就地侧身让出空间：“研磨前辈！”
“嗯，来了。”孤爪研磨的声音就在他身边响起。
由于事态紧急，犬冈走也没顾得上调整击球角度，这一球简直就是直上直下，孤爪研磨快走两步正好站到排球垂直而下的落点处。
孤爪研磨抬头，无数种思绪在他脑中闪过，高速旋转的排球在他的金色瞳孔中宛若静止。
那么这一球，又该给谁好呢——
“福永！”
“哦！”福永招平应声而起，衣角翻飞间，灯光下主攻手起跳的身影压出一片阴影。
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世间的一切都在此被无声拉长。
排球飞鸟一般从孤爪研磨掌间推出，在他的注视里奔向远处。
拦还是不拦，这是个问题。饭掌纲大脑飞速运转着权衡利弊。
如果这一球依然是打手出界的话，拦网反而会成为对方的助力。
那就——直接接起来吧！
“元也！拜托了！”饭掌纲的高音划破，古森元也沉声应下，目光鹰隼一般紧紧追随着那倒滞空身影的动作。
在他的紧密注视之下，福永招平目光灼灼，如劈山海般猛地挥手。
“砰”的一声，排球划破空气，将球扣出的人却并非万众瞩目的福永招平，而是——
黑尾铁朗！
黑尾铁朗挥手如鞭，排球从他手中快速飞出，直奔无人防守的死角而去。
又是佯攻。古森元也腰腿一沉，奋力赶上将这一球接起。
好快的反应速度。夜久卫辅眯起眼睛，灯光在他瞳孔深处打出一抹亮光。虽然被研磨的小动作骗过去了，但却依然能立马反应过来追上黑尾的扣球。
——这就是高中第一自由人的实力吗。
来不及更多思考，井闼山的进攻汹涌而来，夜久卫辅小腿紧绷，立马追球跑动起来。
“夜久！”
“在追了！”夜久卫辅咬牙回道，却意识到自己很有可能来不及。
这一记斜扣又急又快，直奔着孤爪研磨的方向而去，而那个位置，除了孤爪研磨，没有第二个人能及时赶到。
02.
与其说是只有孤爪研磨能及时赶到，不如说这一球就是冲着孤爪研磨而来的。
打出这一球的佐久早圣臣依旧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孤爪研磨盯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排球，没忍住眸色一沉。
井闼山的意图相当明显，那就是，逼他接起这一球，从而无法参与组织进攻的二传中。
也是，以井闼山的能力，完全可以以力破巧，不需要那么多修饰。
没有犹豫的余地，孤爪研磨凝眸迎上去，在球即将落地的刹那双臂并拢。
伴随着“砰”的一声闷响，排球裹挟的巨力让他整个人都为之一震。孤爪研磨被这一球压得膝盖一沉，单薄的身形像是要被这股力量压垮，而排球自他臂间重重碾过，径直飞向了海信行的方向。
所以都说了这种力度的扣球让我来处理是会死人的。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在他的注视之下，海信行手臂舒张，将这一球托到了网前。
03.
音驹，果然难缠。
饭纲掌看着排球不断起落，唇角微扬，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的锋芒。
孤爪研磨以诱导对手视线和随机应变的给球能力见长，配合队友假跳，确实是难以捉摸，令人防不胜防。
但这样精密诡谲的战术球也就代表着，一次进攻要调动的不仅是正式进攻的攻手，还有——
诱饵。
这样一来，整支队伍的体力消耗，都会增加，长此以往，必然无法支撑起这样的比赛强度。
而音驹，从来都不是以体力见长的队伍。
排球在饭纲掌的视野里飞速掠过，赤松辽稳稳地将球接起，叫道：“饭纲前辈——”
“来了来了！交给我吧！”饭纲掌眸光一闪，立马跟上这一球。
他将球托出的瞬间，有着全能接应之称高森凉已经如黑豹般腾空而起。灯光在他发间打出破碎的亮面，好似星河倾泻。
“三人拦网！”黑发少年眸中叫嚣着某种疯狂的战意，右手高高举起，眼见着就要狠狠劈下——
不对。
孤爪研磨的目光锁定在他竭力绷直的指尖上，突然又一阵雷光在眼前炸开。
“别拦！”
孤爪研磨难得的急切高音贯穿全场，但已经来不及了，排球在犬冈走指间上碾过，而后失控一般，径直向场外飞去。
“！！”犬冈走瞳孔猛缩。
而高森凉随着重力下落，飞扬的黑发间，犬冈走赫然看到他弯唇勾出一抹笑来。
——“会打手出界的，可不止你们会用。”
04.
“……”记分板无声地翻过一页，16：12的比分彰显着音驹相当明显的的落后。犬冈走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一时间沉默无言。
这一分，简直就是他亲手送出去的。
“别在意。”黑尾铁朗的手重重落到他的肩膀拍了拍，“大不了下次赢回来。”
“嗯。”犬冈张了张嘴，但最终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终于抬起头来。
正在此时音驹申请了暂停，众人回头看去，猫又教练正慈祥地看着他们，目光中含着柔和的笑意。
音驹的队员们很快围拢上来，如果按照黑尾铁朗的血液论来看，这样的凝聚现象医学上称之为红细胞聚集。
青鹿星天递出一个杯子，仰起脸来看他们：“感觉怎样？”
“……”孤爪研磨闷闷地拧开杯子，“有点麻烦。”
“确实啊……”青鹿星天深有同感地点点头，“强如怪物是强如怪物，简直就是勇者刚出新手村就碰到了lv999的超级大魔王，只能喊着『友情』啊『羁绊』啊冲上去，用村好剑给魔王修脚指甲。”
什么破比喻，孤爪研磨没忍住噗笑一声。
偶遇T0热门队伍，拼尽全力无法抵抗。黑尾铁朗无奈地摊手耸肩：“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嘛。”
“嘛……”青鹿星天也学着他的样子摊手耸肩。
三人相视一笑，猫又教练终于发话道：“井闼山的实力，你们也看到的，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做的很好，反应速度也很快。”
“只拼硬实力的话，我们音驹肯定是不行的——但再强大的队伍也不是毫无死角的。”
猫又育史说着，目光缓缓从众人脸上扫过，在他目光所及之处，没有人的表情是沮丧的。
这倒是很好。猫又育史微微一笑：“正面无法突破的话，那就让他们看看纯粹的技巧能做到什么程度吧。”
“好！”犬冈走第一个积极响应，但喊完之后又疑惑地眨眨眼，追问：“纯粹的技巧，是什么意思？”
05.
暂停时间很快结束，双方队友又一次站到赛场上。
青鹿星天微微抬头，灼人的目光落到网那边站在发球位的佐久早圣臣身上。
此人不完全属于力大砖飞型，而是属于有的是力气和手段那一挂，技巧和身体素质都高得一骑绝尘。
上天还真是不公平啊，不公平。
青鹿星天恶狠狠地盯着他起跳发球，在他手掌接触到排球的一瞬间，这颗三色相间的排球就被赋予了新的动能，化作一道飞驰的流光径直扑向音驹而来！
排球呼啸着飞过网口，夜久卫辅立马追着球跑动起来。他吸气沉腰，将球稳稳垫起传给了黑尾铁朗。
“海！”在黑尾铁朗爽朗的高音里，海信行高高跃起，在灯光下身躯反曲成一张拉满的长弓。
下一刻——排球从他指间爆射而出！
拦网没赶上！排球伴随着破空的轰鸣声越过拦网而去，直奔向无人防守的死角。
“我来！”距离最近的赤松辽拼尽全力飞身上来将球接起来，排球从他臂间碾过的瞬间，没忍住在心底哀嚎。
副攻托球给接应二传进攻？这到底是哪个鬼才想出来的战术！
——音驹这群家伙，难不成都是些全能战士吗！
第37章 比赛还没结束
01.
全能不太敢当。
但音驹这支队伍里，大家确实多少多会点。
佐久早圣臣余光扫过对面，海信行和福永招平就在网前。
那看来是两人拦网。排球在空中划过一道轻巧的抛物线由远及近，精准落到佐久早圣臣眼前。
黑发的主攻手目光一凝，目标已然确定。
——“砰！”
排球从他指间迸射而出，带着强烈的气势直扑对方场地！
一记刁钻的斜线扣杀！
佐久早圣臣以手腕灵活著称，扣球角度刁钻路线变幻莫测，想要完全封堵确实不易。
但这并不意味着无计可施。
黑尾铁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迅速调整步伐，飞身上去将球接起。
——封锁不了，那就放出一条绿色通道，至少比揣测对方的进攻路线更方便。
黑尾铁朗被这记势大力沉的重扣压得躯干一沉，只能微微屈膝定下心神道：“研磨！”
排球划破灯光而来，像是一只振翅低飞的白鸟。孤爪研磨抬头注视着半空中排球不断旋转着下落的模样，看台上沸腾的助威声被迷糊抽离成遥远的背景音。
拦网大多聚集在中间偏右，孤爪研磨面前无人拦网，但后排的古森元也能很快赶上来，整体站位还算均衡。
青鹿星天目光锁定在飞过低空的排球之上，脑中却已经展开了整个赛场的情况。
阿走应该比较适合打出这一球，利用速度向左更进一步甩开空间差，在对方拦网反应过来之前将球打过去。
孤爪研磨快攻给得很稳，不用担心失配问题，但这真的是最优解吗？
答案是否定的。
红发少年眸光一闪，看着孤爪研磨微微垫步，排球精准地落入他的掌控之中，而后，右手用力一推。
排球顺着他的动作绕过左手指尖，越过绳网——
“二次进攻。”
来不及反应发生了什么，看台上的惊呼刹那间攀升至顶峰，赤松辽下意识想去追球，却是根本来不及，他斜侧着扑过去，却只能看着排球在自己眼前下坠，而后“砰”的一声。
于万众瞩目之下，排球落地，惊起一圈圈声浪。
“哔——”
宣判结果的尖锐哨声划破空气，赤松辽踉跄着从地板上爬起，抬手抹去下巴上的汗水，抬头间视线恰好撞上孤爪研磨那过于平静的脸。
绳网将视野分割成方形的楞格，音驹的二传就这样透过绳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金色的瞳孔里毫无多余的情绪。
啧，还真是令人不爽的表情。
赤松辽暗自咬牙整理好护膝站起来，直直地迎着孤爪研磨的目光和他对视：“这一球，是你们赢了。”
“……”发梢在顶灯照射下泛着银色的光晕，孤爪研磨只是微微偏头看他，然后点一点头，一言不发地转身向后排走去。
该轮转了。
还真是平淡的反应，赤松辽又回头看了眼坐在赛场一边的青鹿星天，后者正用双手撑着凳子，车摆件里最常见的太阳花似的沐浴着灯光轻微左摇右摆，一派不以为意的轻松做派，似乎刚刚那一球也只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次进攻。
在无人在意的角落里，赤松辽渐渐攥紧了指节。
青鹿星天游刃有余的表情像是钝刀子一般，缓慢地切割着他脑中的某根神经，痛感并不明显，但绵长而难以形容。
你们不是成功拿下了这一分吗？
为什么你们，能这么从容！
就好像在音驹眼中，即便是井闼山，也不过是通往最终胜利路上，最寻常的对手而已。
你们面对的，可是井闼山啊！
02.
又开始了啊。
青鹿星天敏锐地察觉到那道熟悉的视线，转头便对上了赤松辽那灼热的目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在心底轻轻摇头。
太在意输赢和荣耀了啊，赤松同学。
从国中起就是这样，就好像对自己的实力不自信一般，疯狂寻找着他人的认同。
“反应很快嘛，赤松。”饭纲掌快步上前来，手掌在赤松辽肩膀轻轻一按，“这可是连元也都没跟上的一球。”
“……”赤松辽摇摇头并没有回话，只是抿唇抬头视线越过绳网看到网的那边，山本猛虎正端着排球，垂头掩去了眸中的色彩。
“好发——”
“哦——！”
应和声尚未在风中消散，排球就已经从他掌间飞出。
“我来！”古森元也朗声说着，目光紧紧追随在排球上。他追逐着排球的轨迹，调整脚下步伐，找球、垫步、蹲身沉腰，古森元也紧绷手臂将这一球接起。
“饭纲！”
“交给我吧！”饭纲掌抬头锁定着向自己飞来的排球，抬臂的刹那目光扫过身前不远处。
佐久早圣臣的位置微妙地偏移了最佳的扣球点，相较之下，赤松辽和高森凉倒是能打，那么……
千万种进攻思路在他脑中飞速闪过，电光石火间，饭纲掌眸色一沉，双手轻轻一挑——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飞向蓄势待发的赤松辽。
——快攻！
拦网根本来不及了，排球从海信行竭力绷紧的指间擦过。黑尾铁朗追着球快退两步，排球在他手臂上狠狠一砸，居然带着惊人力道径直飞向了不可预测的场外。
嘶，好大的力气，好难接的球。
排球从身边滚过，黑尾铁朗揉揉手腕龇牙咧嘴地伸手拦下，心说怎么这年头都这么流行力大砖飞，这一个个的，主攻手强势就算了怎么副攻也走上了暴力拆家的道路。
还真是奢侈啊，井闼山。
03.
还真是奢侈啊，井闼山。
青鹿星天看着黑尾铁朗把球丢过网去，也没忍住自心底发出了黑尾铁朗同款感叹。
众所周知，音驹在进攻端存在着明显的短板——音驹的队伍里既缺乏强到能够一锤定音的强力主攻手，也没有足以碾压对手扭转局势的发球轮次，所以只能在其他方面再进行找补。
就这一点上，音驹完全和擅长进攻的井闼山是两个极端。
——所以正如猫又教练所说，那就让他们看看，凭借这些技巧，音驹能做到何种程度吧！
青鹿星天目光所及之处，海信行正和灰羽列夫正击掌完成轮替。
等等等等，看着笑容灿烂的灰羽列夫，古森元也突然有一瞬间的大脑宕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把音驹接应换下去的选手，本职实际上是副攻，且根据之前的比赛来看发挥相当不稳定。
音驹这是要干什么？已经打算赌一把了吗？这可不符合音驹一贯的风格。
还是说……
古森元也的目光飘忽到那抹红色的身影之上，心中不可避免地泛起了这样的想法——
这种冒进的风格，难道这是那个经理的意思？
——不完全是。
排球又一次从灰羽列夫大开的双手之间穿过，犬冈走赶紧俯身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于千钧一发之刻将球捞，将球精准地传向了黑尾铁朗的方向。
“好传啊犬冈！”排球在黑尾铁朗掌间一触而过，居然是飞向了后排的方向：“研磨！”
后排进攻？并且居然是那个孤爪研磨？
是的，就是孤爪研磨。
音驹的无气力二传抬头，冷静的看着排球落入自己的进攻范围之内，这才不慌不忙地起跳扣球。
排球轻飘飘地穿破灯光而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要选择这样毫无亮点的进攻方式，但赤松辽还是很快跟上拦网。
甚至不需要起跳，赤松辽只是抬手就能轻松将这一球拦住。排球贴着绳网下落，却有另一道身影早有准备。
灰羽列夫的身形一闪而过，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奋力将球接起，径直快速抛向了网的那一侧！
四周的惊呼声在此刻骤然拔高，灰羽列夫兴奋地握拳：“好！作战成功！”
但下一刻，他的欢呼声就僵硬地卡在了喉咙里。
佐久早圣臣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眼前，将他这一手乱七八糟的进攻，接起来，以同样刁钻的方法抛向这边。
这记复仇的进攻来的又快又突然，甚至不给任何人喘息的时机。等青鹿星天反应过来之时，排球已经在地上弹跳着滚出去一段距离了……
好恐怖的反应速度！
井闼山，恐怖如斯！
04.
“可恶啊……”灰羽列夫懊恼地抬手，低头时额头抵在合掌的双手上，“抱歉，是我高兴得太早，得意忘形了！”
居然给孩子逼得会用熟语了，我就说打排球有利于智力发育。
“不……”孤爪研磨摇摇头，一脸平静地道，“我们也没反应过来。”
“进攻时机抓得不错。”黑尾铁朗笑着伸手大力重拍灰羽列夫的后背：“列夫这次意外地没掉链子啊……”
“真的没掉链子吗？”福永招平疑惑地回头，“他这不是完全没拦住吗？”
“……对哦。”黑尾铁朗顿时加大手劲继续拍灰羽列夫的后背，“教你的怎么拦网又忘了是吧。”
“非常抱歉，黑尾前辈！”
“……”孤爪研磨又开始后悔参与对话了，他默默转身走到三米线之后，片刻之后才有一句话从他这边幽幽飘出来。
“比赛还没结束呢。”
精心设计的自以为绝对能行的进攻被一次次拦下，音驹的士气多少会有些受挫吧……
古森元也抬眸看向音驹的半场，却只看到音驹众人已经迅速重整旗鼓，准备投入下一轮进攻之中。
隐隐之间，他似乎从音驹众人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燃烧的战意，那种近乎执拗的战意几乎让整支队伍都笼罩在一股冲天的烈焰之中。
古森元也：……
古森元也忍不住扶额：你们音驹还真挺难缠的吧我说。
第38章 他在挑衅我！
01.
快攻、背飞、交叉、梯次进攻、平拉开，音驹的进攻手段层出不穷，战术丰富度令人叹为观止，初次交锋确实是令人措手不及。
但再华丽的战术球，一但适应下来，也就还好——花样再多，井闼山也有信心及时拦下来。
“砰！”随着饭纲掌的一记重扣落地，哨声响起，记分板再次翻过一页，比分赫然来到了24：23。
赛点！
谁家二次进攻跟重炮似的势大力沉啊……真是一队的暴力流啊。
青鹿星天凝眸望向记分板，红色的数字像是黏在视网膜上似的，灼烧着眼球隐隐发烫。
要是再让井闼山拿到一分，这一局比赛也就结束了。
“圣臣，好发——”
饭纲掌的清越的声音在穹顶下回响，佐久早圣臣摩挲着排球表面的接缝，面色如常地扫过音驹严阵以待的防守线，而后，抬手将球高高抛向半空。
下一秒，佐久早圣臣整个人腾空而起，“砰”地一声，排球从他手中，爆射而出！
又是强力跳发。
排球白羽箭矢一般呼啸而来，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孤爪研磨识趣地避身让出一传位。
而在他身后不远处，夜久卫辅已经就位。
“砰。”
在排球撞到小臂发出的闷响中，夜久卫辅眉头骤然*一蹙——不对。
排球自他手臂上碾压而过，却是脱离控制似的，横向飞出！
又来！你们井闼山人均加练侧旋球是吧！夜久卫辅咬牙道：“研磨！”
孤爪研磨调整脚步，追上这岌岌可危的一球。
网前两人，但福永被双人拦网重点拦截，而列夫的进攻尚不稳定……
种种思考只在瞬息之间，孤爪研磨抬臂间手指发力，将排球精准推出。
无需更多交流，在他身侧不远处的黑尾铁朗已经凭借着默契起跳，手臂在空中挥出凌厉的弧度——
下一秒，排球破空而出，裹挟着风声径直越过绳网，直取无人防守的死角而去！
——远网短平快！
此时拦网显然已经来不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的声响中，赤松辽匆忙急退两步，抬手将这一球精准截断垫起：“饭纲前辈！”
“在的！”排球在空中划过短促的弧线，很快落入另一双手之中，饭纲掌笑容灿烂，同样快速一推，将排球托向了网前。
两人次第快传，高森凉眸光一闪，已然腾空而起，灯光下，少年的身体如长弓般拉满向后弯折——
也许是灯光太亮，孤爪研磨瞳孔猛地收缩，立马出声喊道：“列夫！”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灰羽列夫条件反射地屈膝起跳，副攻修长的身影迎着灯光起跳，瞬间在网前筑起一面高墙，“嗷”的一声硬生生将这一记快攻拦了回去。
嗯……用头拦的。
02.
万籁俱寂，仿佛整个世界都被按下了静音键，排球在地上静默滚过，最终停到了白线之外。
“……”灰羽列夫捂着头蹲下去，像是球场上长出的一朵红色马勃菇，浑身上下都散发出自闭的气息。
“接得不错。”福永招平蹲下来拍拍他的肩如此安慰道。
谢谢，灰羽列夫接着自闭：“……”
“列夫怎样？应该没受伤吧？”
“……没问题。”黑尾铁朗的话音未落，灰羽列夫就像是要证明什么似的立马蹦起来，差点被撞到黑尾铁朗下巴上。
“我没事！”
灰羽列夫说完就忍不住“嘶”了一声，因动作牵扯到痛处而龇牙倒吸一口凉气。
看起来好痛，不知道为什么青鹿星天只觉得自己的头也在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因为感同身受还是纯粹觉得灰羽列夫这个人令人头疼。
但总之，别管这一分怎么来的，至少目前比分打平了。
音驹众人的发挥比他想象中的要好太多，如此想着，青鹿星天合掌在面前拢成喇叭。
“还有两分——”青鹿星天的声音压过一切喧哗传遍全场，因音调过高而略显尖锐，“加油啊——”
“干脆一鼓作气全拿下——反正也就区区两分了——”
还真是说得轻巧。
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入衣料之下，孤爪研磨闻言苦笑一声回头看他，却在抬眸的瞬间怔住了。
炽白的灯光之下，少年眉目含笑，红眸亮若星辰。
“加油啊研磨——”少年向他高高招手，笑容如阳光般灿烈，让人忍不住想眯起眼睛。
实在是有点太阳光了。
孤爪研磨默默地转过头去，却清晰地听见了自己胸腔中传来的心脏不知是因为那个穿透所有喧嚣的、太阳般炽热的声线，还是因为即将到来的赛点而剧烈鼓动的声音。
“咚、咚、咚……”
孤爪研磨抬手抹了一把额上的汗，深吸了一口气。
还有『区区』两分吗……
那就，试试看吧！
03.
“哔——”尖锐哨声压下吵杂的呼声，灰羽列夫随着音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研磨前辈的发球及富特色，明明不是飘球，但就是看着有气无力，仿佛随时都会坠落，灰羽列夫屏息凝神，看着这一球堪堪从网上飞过。
简直和他本人一样啊。
灰羽列夫如此感叹着，对面的井闼山已如钟表齿轮一般精密周转起来。
“抱歉！”慌乱间，赤松辽身形一晃，成功将一传垫歪，饭纲掌笑着高喊“还行”一边飞身上前托球。
二传用手一挑，轻松调整了排球状态，将这一球向后一推——
佐久早圣臣，等候多时。
主攻手微卷的黑发在空中飞扬，孤爪研磨死死盯着他高高扬起的手，脑中思绪轮转。
直线？还是斜线？
“砰！”
刹那间，似有一道气流从他掌中迸射而出，排球裹挟着破空的风声呼啸而来，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
后排直扣！
“我来！！！”夜久卫辅高喝着迎上这记重炮，鱼跃而出之际，却只觉得耳边一片嗡鸣。
“砰！”排球猛地砸上前臂，巨大的冲击力几乎让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来不及等他有下一步动作，排球径直飞了出去，重重坠地。
井闼山，25分！
裁在判的哨声和观众的欢呼声中，佐久早扭过头，对上了那双仿凝着着血液的眼睛。
——还有两分？呵。
佐久早圣臣抬起下颚，眼睛微微一眯。
——现在，可就不止两分了。
04.
——他这是在挑衅我！
青鹿星天猛地瞪大眼睛，一时竟有些语塞。
不是，这年头都这么流行挑衅经理吗？我是能拦住你进攻还是能接到你扣球？
青鹿星天在原地左顾右盼试图找人聊两句，却只看到了坐在一旁的猫又教练。
猫又教练微微侧目：“嗯？”
“……没什么。”
倾诉无果，青鹿星天艰难的一吞唾沫，愣是把胸口激荡的情绪压制下去，抬眸向佐久早圣臣回以无比灿烂一笑。
——区区三分，问题不大。
——还真是有自信。
少年张扬的目光穿过结成方格的绳网而来，佐久早圣臣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重新将注意力落到球场之上。
高森凉的发球从穹顶下飞过，排球快速掠过的影子划破炽白的灯光。
网的那边，犬冈走随之起跳，径直在网前就将这一球垫起，在他身侧，灰羽列夫修长的身影已经腾跃止最高点。
能拦！赤松辽某种精光乍现，立马跟进拦网，但下一秒，他势在必得的表情瞬间凝固。
排球从灰羽列夫的指边擦过，真正扣上这一球的人是——
黑尾铁朗！
佯攻？三副攻是让你们这样用的？
其实比起佯攻，更像是那个高个的11号扣球失误了，1号赶紧进行补救。
佐久早圣臣立马反应过来，但已经来不及了。排球以一种诡异的弧度折返回来，而后，“砰”地一声，轰然落地。
又平分了。
05.
25：25。
欢呼声在这一刻又一次达到高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体育馆，观众席上的呐喊几乎要掀翻这个穹顶。
佐久早圣臣缓缓从地板上撑起身体，手肘处传来火辣辣的刺痛感——刚才那个失败的救球让他的手肘与木质地板剧烈摩擦，残留着一片灼热的痛感。
排球被传到网的那一边，而后，再次向这边飞袭而来。
排球是一项不断追逐的游戏。佐久早的目光追逐着那颗高速旋转的排球，脚下调整步调与古森元也擦身而过。
古森元也绷紧手臂将球垫起的同时高喊到：“饭纲！”
“来了！”排球在瞳孔中划出一道弧线，前排的饭纲掌抬手，球体如燕雀般轻巧飞出。
在他身后，高森凉与佐久早圣臣均已就位。
交叉进攻！
脚步在地板上踏出急促的节奏。佐久早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随着排球一同升至最高点。
起跳的瞬间，他专注的视野里只剩下那颗与他视线齐平的球体。
排球就位，目标锁定，佐久早圣臣目光一凝，手臂训着肌肉记忆奋力挥下的刹那耳边却有一道意料之外的声音骤然响起。
“列夫！”孤爪研磨的声音冷静传来，紧接着就是一道身影拦在他面前。
赫然就是，灰羽列夫。
“好！拦到了！”灰羽列夫欢呼一声，在他身旁，孤爪研磨却又一次起跳——在他面前，赤松辽的救球抢攻被提前洞悉。
赤松辽抬眸的瞬间，又一次对上孤爪研磨金色地猫瞳。
“哔——”排球坠地，尖锐的哨声再次空气，宣判了这一球的结果。
25：26。
青鹿星天看着记分板再次翻过一页，忍不住兴奋地握紧拳头。
现在是——
音驹的赛点！
第39章 音驹最好祈祷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01.
排球在空中不断起落，似乎有汗水顺着鬓角流过下颚，佐久早圣臣眼中倒映着半空中高速旋转的排球。
这一分，井闼山和音驹，谁也不可能让给对方。
“我来！”高森凉高喊尚未消散，排球就已经从他掌间高速飞出。
饭纲掌眸色一沉，双手轻抬间将球向后一推。
背传？不是！
无人扣球，排球嗖地从网上擦过，直直向着无人防守的死角坠去。
假传真扣，二次进攻！
犬冈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迎头赶上，将球垫起之后连忙闪到一边：“研磨前辈——”
他这一声属实是有点太热血漫了，孤爪研磨沉静的身影已经伫立在排球的落点下，而后无言地抬手。
井闼山的副攻应该赶不到，后排的古森元也和佐久早倒是很难缠——
这样的话……
直接进攻吧。
孤爪研磨眼睛微微一眯，敛去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情绪，排球从他掌间一触而过，如不染尘埃的雨燕一般灵巧飞起。
吊球？古森元也一直注视着排球的瞳孔的一缩，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下意识向窜了去去，却在这时，一道响亮的声音划破空气而来。
“我来！！！”
灰羽列夫突然从旁窜出，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下，他高大的身影猛地跳起，将这原本应该轻巧落地的一球，用力狠狠扣了出去！
啥啊！古森元也满脑子问号硬生生刹住身形，但想要调转方向再去接球显然是不可能的，棕发的自由人当即决定原地起跳，伸手想要将这一球垫起。
……又来了。
孤爪研磨目光凉凉地扫了灰羽列夫一眼，后者正握着拳一脸兴奋地看着排球从古森元也仓促抬高的指尖上方快速擦过，而后——
轰然坠地！
场地里似乎安静了几秒，直到排球渐渐停止滚动，观众席上的欢呼才像是要将顶棚掀翻一般爆发出来。
“哔——”哨声响起，记分板进行了本轮比赛的最后一次翻页，最终定格在25：27上，红色的比分像是某种阴燃的火星。
这一场，音驹胜！
02.
“你这新手保护期真长啊……”
青鹿星天抬手把毛巾递给夜久卫辅，发现努力了半天也无法忽视余光中直冒傻气的灰羽列夫只好转过头去看他：“还真被你乱拳打死老师傅了。”
“嗯？什么什么？在说我的事？”灰羽列夫立马凑过来低头看他，“研磨前辈刚刚那一球给得特别好！怎么样，我们的快攻！”
不，他根本就没打算给你。
对上灰羽列夫亮晶晶的眼神，青鹿星天一时语塞，简直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吐槽。
少侮辱『配合』两个字了！研磨那一球根本就不是给你球的二传，你刚刚硬打出来的那一球也根本不能算是快攻！
是抢劫啊！（震声）
“你……”孤爪研磨张了张嘴，正巧迎上灰羽列夫兴奋的表情，他想了想最终还是选择把嘴闭上了。
“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的灰羽列夫疑惑地歪头看他，刚想走过去一点，却被身后的黑尾铁朗一伸手抓了回去。
“嗯什么嗯，你又开始瞎打了是吧。”
黑尾铁朗没好气地把人往这边一拽，顺手拍了块毛巾到他头上：“研磨刚刚那一球根本就不是要给你的啊！”
“嗯？不是吗？”灰羽列夫扒拉开遮住视野的毛巾，言语里是显而易见的困惑，“难道刚刚那里还有别人能扣到那一球吗？”
没有吧？他掰着手指拧眉仔细想想：“阿走明显不行，山本前辈在后排，福永前辈根本来不及，难道那一球是要给黑尾前辈的？”
“……学会看队友站位了，真不容易。”青鹿星天摇头叹气，也不知道自己此刻应该摆出怎样的表情，欣慰？还是无奈？
显然都不对。
青鹿星天只好冷漠张嘴便道：“有没有一种可能，研磨是想直接进攻的，结果刚打出去你就上手抢走了。”
“嗯？是这样吗？”灰羽列夫闻言猛地回头去看孤爪研磨，“研磨前辈……”
孤爪研磨耷拉着眉眼，有气无力地道：“嗯……没什么，反正也打过去了。”
“这倒是。”
03.
“好了，别垂头丧气了。”古森元也拍拍饭纲掌的肩，宽慰道，“还有两局呢，队长都这样可不行。”
饭纲掌拽住他的衣摆，仰头可怜兮兮地看他：“我们输了。”
“都说了还有两局了。”古森元也微微一笑，只是这笑容怎么看都不够和善，“给我起来。”
饭纲掌：“……”
饭纲掌熟练地一骨碌爬起来，开始和教练做复盘。
音驹的风格简直不要太明显。
阳谋，典型的阳谋。音驹的拦网总是喜欢放出一条明晃晃的绿色通道，你们跟还是不跟？
跟？好，那我们也跟，直接上手应变拦网；不跟？也好，那就来和我们音驹引以为傲的一传对线吧。
——无论做出怎样选择，音驹都已经想好了对应的手段。
简直能想象到音驹众人的嘴脸。
——来，选一条你喜欢的死路走。
这是青鹿星天最喜欢的把戏，同时也是孤爪研磨最顺手的手段，两人凑到一起，更是将这样滴水不漏的战术风格发挥到了极致。
赤松辽抬眸看着音驹那边，『二传手』孤爪研磨正和『助教练』青鹿星天正坐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两人脸上都挂着如出一辙的淡淡笑意。
真是令人不爽的场面。
赤松辽暗自啧了一声，攥紧了衣摆的一角，只觉得耳边阵阵嗡鸣，大脑一片发懵。
青鹿星天，这个他从国中时就一直关注的家伙最终选择去了音驹。现在看来，这是个正确的决定。
——那我呢？
——我真的是井闼山不可或缺的一环吗？
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离出去，一切都被模糊成背景板。赤松辽只能听见自己心脏砰砰跳动的声音。
“咚咚、咚咚。”像是某种神秘的节拍。
“别只专注于一两个人。”
混沌中，一道冷静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了回来。
赤松辽回头，赫然看到佐久早圣臣正站在他身旁不远处。
赤松辽不信邪地左顾右盼，没找到周围还有第二个人，最后只好犹疑地将目光放到佐久早圣臣身上：“佐久早前辈？！”
“嗯。”佐久早点点头，卷曲的黑色碎发下，他眉上两颗标志性的小痣若隐若现，“音驹并不是只靠一两个人就能完全左右的队伍。”
——音驹的主心骨并非提前制定好作战计划运筹帷幄的青鹿星天，也不全是负责组织进攻把控全队节奏的孤爪研磨，更不全靠统领全队的黑尾铁朗。
限制住孤爪研磨，海信行或者犬冈走就会补位；封锁住山本猛虎，黑尾铁朗便会起跳扣球；如果侥幸有办法将在场所有人都压制住，那么青鹿星天的作用就会被无限放大。
没有决定性的关键球员，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音驹都能快速找到替代方案，衍生出新的战术。
然后——奋起反抗。
佐久早圣臣微微垂眸，纤长的睫毛投下一片阴影，将他眸中的神色掩盖，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而灰羽列夫，就是这严密防守的之中，刺穿而出的长矛。”又一道声音插进来，是饭纲掌的声音。不知何时，他和古森元也已经围拢过来，参与到对话里。
“哼，那个家伙。”饭纲掌恶狠狠地磨牙，“音驹最好祈祷他能一直保持这种状态！”
被前辈环绕的赤松辽隐约觉得额角有细密冷汗冒出来。
——看来饭纲前辈，怨念颇深啊……
04.
休息时间很快过去，哨声之后，第二局比赛正式打响。
青鹿星天把毛巾和水杯整理归位，抬眸间正好看到那颗排球从网上飞过，旋即重重向地上坠去。
好刁钻的一球。
“我来！”灰羽列夫高喊着飞身窜出，几乎是与地面平行着滑过，竟真是在排球即将落地之时将手臂狠狠一扬。
好！接住了！
灰羽列夫心里一喜，兴奋之下没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研磨前辈——”排球从他臂间猛地飞出，却是根本没有飞向身后孤爪研磨的方向，而是——
直接向网那边飞出。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排球从网下嗖地飞过，就这样落入井闼山的地盘上。
“砰、砰、砰……”
在众人的目光，排球在井闼山的三米线外落地，终于慢慢停下来，皮革制的球面上倒映着一点顶灯的光。
一时间，全场寂静，众人沉默无言。饭纲掌看着这一幕，没忍住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
“呵呵。”
05.
刺耳的长哨声里，灰羽列夫悻悻地爬起来，心虚地看向孤爪研磨。
“研磨前辈……”他猛地在头顶一合掌，低头认错得相当熟练，“抱歉！”
开局第一分就这样送出去了，灰羽列夫再没心没肺，也是知道羞愧的。
“……”孤爪研磨摇摇头，声音还是显得淡淡的，“一分而已。”
借用一句青鹿星天常说的话，孤爪研磨抬眸注视着灰羽列夫：“这点容错，我们音驹还是有的——准备下一轮吧。”
“啊，哦。”灰羽列夫慌忙往三号位走，而孤爪研磨则回头去了一号位。
赤松辽捡起地上的排球，抬手掂了掂，也没忍住露出一抹轻松的笑。
自己的失败固然丢脸，队友的失败更是令人头疼，青鹿星天扶额别过头去，不愿面对这个尴尬场景。
他垂着一双红眸，声音从喉咙里低低地冒上来：“列夫啊……”
猫又教练闻言也笑了笑：“列夫的接球，还真是成问题啊。”
“不止吧。”青鹿星天声音幽幽，“他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往那一站就是一个大写的问题了。”
“但他有时候也发挥得不错，不是吗。”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确实如此，青鹿星天只能点点头，“他要是一直能那么发挥就好了。”
“那可就有点太贪心了。”猫又教练侧过头来冲他微微一笑，“就算这样，列夫也是个很好的队员，对吧。”
两人说话间，灰羽列夫的身影在灯下纵身一跃，排球在他眼前不断旋转，灰羽列夫高高举起右手，而后，猛地一扣——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从他掌中猛然飞出，势如破竹地突破拦网，最后“砰”地一声，轰然落地。
“哔——”
嘹亮的哨声中，灰羽列夫咧嘴一笑，朗声宣布道：“这一分，我拿回来了。”
第40章 音驹的ih，在此结束
01.
“哼。”赤松辽看着兴奋地跑去到处和人击掌的灰羽列夫，没忍冷哼一声。
在他旁边，饭纲掌几乎与他同步发出同样的声音：“哼。”
古森元也挑眉撇了饭纲掌一眼：“哼什么，刚刚那一球你应该能拦住吧。”
赤松辽：……
赤松辽光速滑跪：“抱歉！”
“啊不……你不用道歉。”饭纲掌理直气壮地梗着脖子，反倒是意料之外的一年级先认错了，古森元也无奈扶额，“你那个位置想拦也来不及了。”
“就是啊。”饭纲掌拍拍赤松辽的肩膀，故意拉长声调点某人，“这分明是元也没接好，对吧。”
对，对吗？
赤松辽无措地眨眨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作答。
“别管元也了，堂堂第一自由人接不到排球新人的球，这不是他的责任还能说我们小赤松的不成。”饭纲掌亲昵地揽住后辈的肩膀，笑嘻嘻道，“别紧张别紧张，你可是我们井闼山宝贵的『未来』啊。”
未来？
我吗？
赤松辽茫然地抬眸，正好对上饭纲掌笑意盈盈的双眼，而饭纲掌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冲他眨眨眼：“没错的，小赤松，我相信你，别紧张啦，只需要把我传给你的球好好地——打出去就好了！”
“好！”赤松辽下意识大声回复，一时间热血上头道：“下一球，也请给我吧！饭纲前辈！”
古森元也：……
“算了。”有士气是好事……大概吧，古森元也默默地转过头去，不愿再看。
02.
发球哨之后，音驹那边福永招平的发球从半空飞过，像是离弦的箭矢一般飞射而来，径直越过网口刺向井闼山的后场。
“我来！”古森元也立刻调动步伐跟上排球，手臂一并将这一球接起来，“饭纲！”
“收到收到！”排球在眼中划过一道完美抛物线，饭纲掌仰头间排球的运行轨迹已经尽收眼底，他快走两步，抬手的瞬间，排球如飞鸟点地般轻盈起落，而后——
赤松辽飞身而起，右手高高抬起，而后在最高处如劈山海一般重重扣球而出。
来不及了！黑尾铁朗咬牙竭力紧绷的手指终究慢了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排球快速擦过指尖，如陨石般砸向地板。
“砰。”
伴随着排球落地的声音在顶灯下轰然炸开，这一球赢得太过漂亮，赤松辽没忍住将目光落到网的那边。
在孤爪研磨金色的瞳孔中，赤松辽缓缓牵动嘴角，向他露出一抹张扬的笑。
——井闼山的反击，开始了。
赛场之上，哨声不断，欢呼与喝彩混为一潭汹涌波澜，像是要将所有人都裹挟着冲上云霄。
伴随着尖叫和哨声，排球又一次重重坠落到音驹的半场之上。
音驹缺少的进攻这一块，井闼山一抓一个准，很难让人不嫉妒。
“……井闼山这群家伙，怎么跟打了鸡血似的。”遥遥望着记分板上鲜红的数字，青鹿星天半撑着脖子，忍不住喃喃。
23：20。
其实比起进攻端的缺失，眼下有一个问题更加迫在眉睫。在两轮的高强度比赛之后，音驹这边的体能蓝条明显即将见底。
青鹿星天目光一扫，赫然看到犬冈走的胸口正在剧烈起伏：“不妙啊。”
音驹所采取的佯攻战术，很吃队员的体力。犬冈走已经是体力最好的那一个，但同时也是整场比赛里跑动最多的，如此高强度的比赛下来，连他都是是如此。
那就更不必说孤爪研磨了。
暂停次数已经用完，青鹿星天爱莫能助的目光穿过粘稠热意落到那个金发二传身上，后者则垮着背，垂眸不知道在看什么。
汗水顺着眉角滚落下颊边，周围的一切都好像变得抽离又遥远，耳边只余下自己心脏疯跳动的声音。
“哈，哈……”孤爪研磨半眯着眼睛，有一种自己命不久矣的错觉。
03.
“研磨！”山本猛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孤爪研磨闻言抬头，三色交织排球又一次朝着自己的方向飞来了。
这球我是非传不可吗？这样的消极念头在孤爪研磨脑中一闪而过，他很快抬手，将这一球快速托向了身前。
“我来！”高喝间，犬冈走已经高高跃起，灯光下，他高高举起的右臂筋肉鼓掌，赫然是蓄势待发。
快攻？！
佐久早圣臣眼中冷光一凛，立马跟上犬冈走的节奏起跳拦网，却在这时，他的表情突然一凝。
半空中，犬冈走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唇角挂着淡淡的微笑，而后在佐久早圣臣愕然的目光中，犬冈走高高举起的手轻轻向上一推。
是吊球！
排球轻巧地向上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径直绕过了井闼山的拦网，向后坠去！
音驹的风格，还真是将欺骗贯彻到最后一刻。
饭纲掌咬牙飞身上去，拼尽全力将这一球捞起抛向半空，而后顺势向旁一滚，高喊道：“高森——”
“交给我！”
饭纲掌这一球真的就只是『接起来了』，有一种完全不管二传位如何组织进攻的美。
高森凉仰头追逐着排球落下的点位，终于在排球即将落地之际，将这一球硬传到了网前：“佐久早！”
这一球给得并不好，一般而言是会交给主攻手来处理的。
球鞋与地面摩擦所发出的声音再次响起，白炽灯下佐久早圣臣已然腾空而起，灯光将他高大的身影拖拽出黑色的虚影，而在他身边不远处，饭纲掌也已经重新站起来，目光沉沉地盯着这一球。
不对！
孤爪研磨目光扫过网前，脑中突然像是有一道雷霆猝然而过，来不及多想，孤爪研磨的声音急切划破空气响彻全场！
“犬冈！拦二传！”
啧，被发现了吗。可惜，还是迟了一点。
饭纲掌瞬间抬手，排球被他用力一扣，在音驹的拦网赶到之前，轰然飞出！
来不及了！排球从奋力赶来的夜久卫辅指间一触而过，还没等他来得及有更多动作，排球就已经横向飞出，很快重重坠地。
“嘭。”像是一滴清水滴落入海，排球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中自地面上微微弹起一点，而后又轻轻落下，如此反复几下。
孤爪研磨默默地垂眸看着它滚动到一边，渐渐停了下来。
一片哗然。
裁判的哨声响彻全场，喝彩声像是慢了半拍一般现在才爆发出来。
这下真要无力回天力。余光里青鹿星天没忍住如此想着，余光看到井闼山的记分板又翻过一页，24：20，就算音驹还能挣扎着再得几分，但只要让井闼山赢一分，这场比赛就正式结束了。
就像是一颗山崖上摇摇欲坠的石头，谁都知道它马上就要无可阻拦地跌坠下来，再怎么努力，也不过是延缓它碾压地面的进程而已。
夜久卫辅在这属于胜利者的欢呼声里缓缓站起来，沉声道：“还有一分呢。”
“至少现在，胜利的桂冠还未被真正戴到井闼山头上。”
“嗯！”犬冈走第一个响应他的发言，把手举到身前，“比赛还没结束呢，现在就叹气也太早了！”
“赞成！”灰羽列夫立马跟着把手放上去，然后是山本猛虎和福永招平，然后是夜久卫辅自己。
孤爪研磨看着面前交叠在一起的众人的手，最后一个将手放了上去。
“音驹——”
观众席上隐隐传来了山本茜等人的声音，和音驹众人的声音混合在一起。
“Fight！！！”
04.
看着计分板上那个鲜红的24分，饭纲掌兴高采烈地举手：“好！还有最后一分，干脆一鼓作气直接拿下吧。”
“好！”赤松辽积极响应，显然已经跃跃欲试。
“这么轻敌可不行。”古森元也扯了扯护腕提醒道，“就算是最后一分，也要认真对待。”
“好的，好的，知道了，严肃的元也君。”饭纲掌笑嘻嘻地凑近对他摇摇食指，“我们会认真对待的，毕竟——”
“胜利只能，也只会属于井闼山。”
“……”古森元也默默地抬眸瞥了他一眼，“发球去。”
“好的。”饭纲掌立刻收敛起脸上的表情，“看我直接用发球拿下这一分！”
“你最好是。”
古森元也也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哨声之后，排球又一次，划破灯光从众人头顶飞过。
排球越过网口而来，夜久卫辅抬头追踪着排球从空中飞跃的痕迹：“山本！”
“交给我！”山本猛虎已经做好准备，屈膝沉腰间，排球自他手臂上重重碾过，精准飞向了二传的方向，“研磨！”
力度不对！排球脱手而出的瞬间，孤爪研磨立刻变了脸色，连忙补救大喊：“福永！”
“哦！”福永招平瞬间反应过来，快速调整位置，而后在空中猛一挥手，将这一球用力，扣了过去。
排球自他掌中飞出，却立刻有另一双手拦到他眼前。
“砰！”排球从拦网的佐久早圣臣指间弹射，径直折返飞向了音驹的后半场！
“救球！”
如此呼喊间，夜久卫辅立马扑上去，整个人几乎是从地面上滑过，却依然没有赶上。
排球在夜久卫辅眼前不可挽回地坠落下去，而后“砰”的一声。
那声音像是在夜久卫辅心里层层回响，渐渐地，渐渐的静止下来。
就在此刻，音驹的ih，随着这一球的落地，彻底结束了。
05.
意料之内的结果。
但，胸腔里不断翻滚的，名为『不甘』的情绪，比想象中更加灼热。
赛后礼节刚一结束，从赛场旁观后猛地窜出一道红色的身影，青鹿星天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冲上来，一头撞进了夜久卫辅的怀里。
“起来。”夜久卫辅差点没站稳，踉跄两步下意识伸手捞住这个人形大挂件的腰，避免了两个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摔成一团的丢人结局，“你妨碍到我走路了，星天。”
“太好了，哥！太好了！”青鹿星天才不管这些，他就这样死死地抱着夜久卫辅的腰大声干嚎，“太好了！”
“好什么啊……你先起来。”
“不要！”青鹿星天边大声干嚎边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用那双红色的眸子专注地看他。
“哥。”
“你努力了！你也好，研磨也好，阿走也好，列夫也好，大家，我们每个人……都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彻彻底底地努力了！”
“能堂堂正正地说一声我尽力了！真是太好了！”
“哥，我能和你在同一片赛场上。”青鹿星天的声音又突然放轻下来，他闷闷地道：“真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