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周六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然成为了正式的情侣关系,但闻绛和谢启也没有二十四小时天天腻在一起——钱朗和霍夏彤当年都没这个频率,当中理由有很多,比如闻绛没谈恋爱前就非常充实的校园生活,他总是能找到很多愿意做的事去做。
当然,有了男朋友后总归是要抽出时间来约会培养感情的,闻绛也调整了自己之后的作业安排,其行程表就像一个被整理的井井有条的行李箱,没有“和男朋友在一起”这一项时,行李箱就看着满满当当,现在要把这横空登场的选项加进去,闻绛左右看看,顺手就把东西给塞了进去,照样能把箱子拉链好好拉上,不失为一种身为时间收纳大师的特殊技艺。
再比如谢启也不是个整日游手好闲的闲人,他有私人训练,有校外教学,目前还要腾出一大部分精力面对秘塔,暴走一时爽,爽完就得收拾接踵而来的一堆麻烦事,他和秘塔之间俨然要变成一场比过去势头更猛的持久战。
不过谢启也是个擅长挤时间的人,他过去能找到等人放学回家,和人周末共度的空档,现在也能找到,这周已经安排好了周六跟闻绛在“生日礼物”度过,周末去游乐园玩的计划,一个人的空闲时间,他还潜心研读了少女漫画《夏季碳酸苹果之恋》。
闻绛参考的“doki doki 任务表”便是出自此书。
任务表上说,要和某某君游乐园约会,在这之前还有一个突发事件,和某某君在家里共度一夜。
他的机会来了吗?
这是一部清水少女漫画。
谢启找到对应的剧情位置翻看,因为天色已晚,父母不在家以及突如其来的夏季暴风雨,男女主迫于形势,半推半就,乘胜追击,最终达成统一,男主夜宿女主家,二人共处一室,盖着共同的毛毯,脸对着脸,心里扑通扑通,听着雨打窗户,谈星星谈月亮,聊未来聊理想聊了一整晚,升华感情,增进了解,啥也没干。
他的机会如来。
不过让闻绛在“生日礼物”,现在也可以叫“情侣同居小别墅”里过夜,这个要求应该还是很好达成的,闻绛本来也留宿过,如今二人正式交往,明天还要去游乐园,前一天晚上顺便过个夜岂不是顺理成章。
就算闻绛犹豫,谢启也能继续争取一下。谢启自闻绛第一次留宿后就对对方的卧室进行了翻新,增添了许多符合闻绛喜好的物品和装饰,可惜后来意图邀请人留宿时仍然被拒绝了,谢启为了和“十分冷淡的恋人”更进一步,之后又尝试着做了些新准备,只是因为对方要做实践作业,一时也没派上用场,现在倒是可以拿出来。
提到“生日礼物”,就不得不提那三间密室,这在理论上当然也是个“机会”,以前都能用嘴呢,现在再进去怎么着,也得用上里面那张床吧。
然而谢启的异能自打和闻绛交往后就变得格外稳定,看着那个能力数值,实在很难睁眼说瞎话说出“我们进密室调理一下吧”这种话,又因为他正处于被密切关注着的维稳关键期,医生也谨慎地表示既然现在波动不大,就先这样子“保守治疗”一周左右,像项圈这种让人开心满足的小情趣没问题,但暂时不用在没有征兆的前提下,还特意地进密室做点什么。
闻绛想了一下,觉得医生的意思近似于吃点钙片啊,维生素片啊增强体质没问题,但不用在“还没出现感冒症状”的情况下提前开始每天喝感冒灵。
故而周六的时候,闻绛只是在室内浅浅试了下和抑制器配套的绳子好不好用,都没让谢启跪下,他散步时三过密室门而不入,谢启被牵着跟在后面走了一路,也说不出这到底是种纾解还是种折磨。
他其实是起了点反应的,闻绛散步时也没刻意做些什么,态度相当散漫,互动也少,去哪也都不会和他打招呼,自己一时没跟上就会看也不看地用力扯下链子以作提醒,反而让谢启莫名其妙地就在几次拉拽里起了点反应。
闻绛瞥了眼他下面,又看了眼腕带上的监测数值,平淡鼓励道:“继续保持。”
“”谢启说:“哦。”
等到了下午,绳子被取掉,谢启脸上的温度也降了下去,他看了眼时间,从抽屉里拿出来一份闻绛很喜欢的典藏版影碟,浑不在意地说:“时间还早,看个电影吧。”
可以,闻绛点点头,享受着客厅的超清大屏和柔软的沙发抱枕看起了电影。
电影演了三个多小时,期间谢启划了几下手机,等屏幕上开始滚动制作名单后,饭菜也按时准备到位,他自然而然地说:“到饭点了,吃个饭吧。”
也可以,闻绛应下来,享受了一顿很合自己口味的丰盛晚餐。
吃完饭后天色已经变黑,谢启看了眼外面,理所当然地说:“时候不早了,过个夜吧。”
演都不演啊这个人。
“浴室也添东西了。”谢启有备而来,又补充道,对象冷淡期他都觉得有望拿下,更别提现在可是正式交往期:“我集齐了你之前抽的那套入浴剂盲盒。”
闻绛:
一个小时后,闻绛泡在浴池里,感受起了传说中的盲盒隐藏款“夏夜如梦之璀璨星河”入浴剂。
听名字完全猜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当初就是因为好奇才抽的。
入浴剂是薰衣草味的,闻绛看了看整体呈现出蓝紫色的液体,和水面上像珠光粉一样闪烁的星星点点的银色——可能是在模拟星空,觉得视觉效果不如自己抽到的玫瑰味的“劲爆麻辣火锅”款逼真。
等他从浴室里出来,换上宽松的睡衣,头发上还挂着点水珠,谢启就像卡好了点一样来敲门,闻绛打开门后,谢启莫名停了一下呼吸,看着他过了几秒后问:“要擦头吗?”
闻绛眨了眨眼睛,把干燥的毛巾递给他。
搁在以前感觉会被人以“我自己能擦”为由给拒绝掉。谢启至今都会时不时有种自己在做梦的飘渺感,好在手里的毛巾和坐在椅子上的闻绛都是真实的。
谢启用毛巾擦过闻绛耳边的头发,触感柔软顺滑,乌黑湿润的发丝衬得耳朵越发莹白,又透露着热水泡澡后健康的淡粉色,谢启擦过时,手指会一并蹭过对方的耳垂,闻绛能感受到他的小动作,但是并未吭声,由着对方去了。
闻绛手里头拿着本书在看,一开始的时候,他看得津津有味,过了一会儿,他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劲,再过了一会儿,他觉得谢启今晚不想走了
确实也行。
谢启现在还有点“后遗症”在,因为被拒绝惯了,所以提一些要求时仍会习惯性反复思考,拉一个很长的“前摇”出来,闻绛个人则是“都行”派,没什么强烈的要跟人如胶似漆一刻不离的冲动,反正明早就又见面了,还会待在一起一整天。
反过来说,闻绛的确也想不到一个男朋友想留下来,自己却要矜持拒绝对方,或者表现得分外犹豫的理由。
何况也没人规定晚上一起睡就必须做些这个那个的。
闻绛觉得自己的头发已经够干了,他将手里的书翻过一页,干脆问道:“你要洗个澡吗?”
谢启的手停了停,不知为何笑了声,语气带着种漫不经心的调侃:“在你这儿洗啊?”
他们有各自的卧室,卧室里也都配有独立的卫生间,理论上是没必要的,闻绛平静地说:“可以。”
屋里一时静默,两秒过后,头顶的人忽然深吸了一口气:“行。”
这怎么听起来这么有觉悟呢闻绛默默无言,看着谢启放开他干燥的头,步伐稳重坚定地推门出去,很快又拿着点换洗的个人用品进来,面上云淡风轻,游刃有余地打开了浴室的门。
“”闻绛面瘫着脸瞧着对方这副做派,忽然开口说:“你要在这儿睡吗?”
谢启的手一松,手里拿着的东西直接掉到地上——未遂,它们在接触地面前被气流给拖住,晃晃悠悠地又回到了谢启手上。
谢启的喉结滑动了下,脑内天人交战三百回合,最后痛定思痛,终究还是效仿了漫画里那些一到关键时刻定力就如同老僧入定的招牌男主,放弃了唾手可得的诱人果实,尊重而克制地表示:“行,我打地铺。”
这说的都有点咬牙切齿了。闻绛沉默了一瞬后答应道:“行。”
谢启的背影无端萧瑟了一点,人从容地踏进浴室里面,闻绛看在眼里,觉得谢启要放东西了后淡淡开口:“你睡床上也行。”
浴室里顿时传来噼里啪好一阵动静,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瓶瓶罐罐也掉在地上咕噜噜滚远。
绝对是故意的!片刻后,浴室里传出谢启有点羞恼又有点无奈的声音:“行!”
有点好玩。
闻绛默默移开视线,垂下眼眸,把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页。
第82章 吻
君子有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白色的蒸汽在浴室里弥漫,谢启放空大脑洗了个澡,短短的二十分钟,他神游天外思考了很多重要的人生辩题,比如轻薄和尊重的界限在哪里,“油腻急色的下头男”和“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成功男人”的衡量尺度又在哪里。
好难的辩题。
谢启看着地上的最后一点泡沫混着水流流入排水口,感觉屋子里有股淡淡的薰衣草的香气,然后想起来这是闻绛刚用过的入浴剂的味道。
我草。
谢启的辩题紧急终止,他抹了把脸把水关上,拿毛巾擦了擦头发,权衡两秒后,终究没有做出《夏季碳酸苹果之恋》里男主腰间围一条浴巾就出门之事——闻绛显然是不会看见后脸红闭眼尖叫的,谢启规规矩矩换上睡衣,打开浴室门,发现闻绛不在椅子上。
都是要睡觉的点了,在椅子上干坐着干嘛,谢启洗澡期间,闻绛已然将读书阵地转移到床上,他听见声音抬起头来,和谢启正对上视线。
很难形容这种洗完澡看见恋人在床上等自己的感觉,谢启面上不动声色。
闻绛眨了一下眼,也忽然明白了自己那股淡淡的既视感是什么,和同性在一间房里过夜,协调彼此的睡眠时间,双方都希望打鼾磨牙等情况不要出现,这是初中时参加过的夏令营合宿啊。
订的还是更便宜的大床房。
不过实际上的房间质量保底也是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了,闻绛视对方有如实质化的目光为无物问:“睡觉吗?”
谢启说:“睡。”
回的速度好快。闻绛保险起见多问了一句:“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这显然只是在问他还要不要看看书啊,刷刷手机啊的意思,感觉某种其实本来也没有的“机会”从眼前溜走,谢启说:“没。”
回的语气好沉重。闻绛点了下头,合上书本放到一边,把床头的小夜灯打开说:“那关灯吧。”
谢启关了灯,屋子里就只剩下了闻绛旁边的小夜灯还亮着,等他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去,闻绛就一并把那盏灯也给灭了,卧室变得又黑又安静,谢启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自觉自己的肩膀距离闻绛的肩膀有约莫一拃的距离。
谢启默默感受了会儿,也说不上来具体是在感受什么,有种满足,又有种正在奢侈浪费什么东西的空虚。
明早还要去游乐园,闻绛在旁边平静地开始酝酿困意,过了一小会儿忽然听到身边的人开口问:“还习惯吗?”
闻绛嗯了一声,又听见旁边的人问:“下次还能一起吗?”
闻绛说“可以”,明显觉得谢启开心了起来,他过了一小会儿再次听见对方问:“你困了吗?”
此情此景,好像自己在漫画里见过的那种谈星星谈月亮,聊理想聊未来的夜谈剧情,“还没有。”闻绛睁开眼,倒是不介意睡前聊天,他偏了下头,适应了黑暗的眼睛看见谢启在旁边一本正经地盯着天花板,和他聊起之前的面包很好吃来。
那可是潜心研究的得意之作呢,闻绛满意地赞同道:“我也觉得。”
他把头偏回来,在这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违和感,又把视线移回去,看见谢启仍在盯着天花板夸他。
“”
闲谈的话题总是随意发散的,从面包可以聊到晚饭,从晚饭可以跳到电子游戏,从电子游戏可以变到课程作业,谢启语气正常,语速正常,视线定死在自己的正上方,像一位冥冥之中已经入定的老僧,闻绛看了片刻,静悄悄地往旁边翻身,从正面睡变成了侧睡。
他忽的开口:“谢启,你看你左边。”
谢启忽然被打断,下意识地往左边看去,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墙壁和床头柜,那里显然什么也没有,他愣了愣,又听闻绛平淡地说:“你再看右边。”
在玩游戏吗?谢启边想边转过头去,眼里撞入闻绛近在咫尺的面庞。
夜色像一层薄纱,模糊了对方身上自带的那股锐利,闻绛的手搭在枕头上,姿态显得慵懒,柔软而惬意,那双如墨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睫毛如蝶翼轻眨,谢启的呼吸停滞,心跳声敲响鼓膜,恍惚中仿佛又闻到了薰衣草的香气。
对面的人铁定看出了他的失神,谢启听到闻绛发出了一声很轻的笑声。
这笑声比平时要低,尾音微微发绵,像是对着他的心脏轻挠了一下,挠得那里酥酥麻麻泛出痒意,谢启侧过身,忽的伸手抚上了闻绛的侧脸,他用指腹轻轻摩擦了两下,接着手向下扣住对方的腰,把闻绛揽进了自己怀里。
闻绛听到对方咚咚的心跳声,谢启的手烙在侧腰上停了几秒,最后还是顺着衣服滑了进去。
实打实贴合肌肤的触感远比隔着衣服更为细腻和顺滑,谢启的手来回抚摸了两把,头一次没有遭到任何拒绝,他如坠梦境,像被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头晕目眩,喉结动了下,忽然小声嘀咕:“我草。”
他的手又向下,向后摸过光滑顺溜的脊背,成功摸到了闻绛后腰上两个浅浅的腰窝,脑袋又空了下,自顾自嘟囔:“我去。”
闻绛:……
男朋友,你边摸边骂人啊?
谢启过来拥抱他时用力的方向向下,这让他们在床上形成了一个高低差,闻绛只有半张脸能越过谢启的肩头,他好奇对方之后又要干嘛,干脆就什么也不干的任由对方继续摸了一会儿,然后他感觉……
……感觉有点困。
闻绛待在舒适安全,完全放松的环境里时,很容易变得更加懒洋洋的,对方的拥抱暖乎乎,身边缠绕的气息很熟悉,抚摸自己的力道很温柔,且左右也没摸什么很敏感的重点部位,何况人本来就待在床上,还是大晚上的,天时地利皆在,闻绛没能因为对方的抚摸生出情欲,只像缩进了窝里一样感到些困来。
这困意倒是不重,至少现在还不重,闻绛提醒对方:“你再摸会儿我要睡着了。”
谢启的手讪讪停了,干巴巴道:“哦。”
闻绛轻轻动了动,谢启就稍微松了力道,让闻绛能从紧密贴合的怀抱里出来。
但他依旧虚拢着闻绛,手也没从地方衣服里拿出来,大有你不提及我坚决不动的架势。
闻绛确实也没说话,只是抬头看他,谢启只觉得自己的神魂都被一并吸进去了那双深渊似的眼睛里。
闻绛正在他的怀里,比在任何一个人的怀里都来的自在。
闻绛包容他,准许他,不排斥他,愿意亲近他,每一次的拥抱皆是如此,越是了解对方,就越是能从中抽丝剥茧地品味出糖果般的特别,谢启每一次都会因此渴望得到更多,自认有机会得到更多。
拥抱,然后是
比过去每一次的试探都更为郑重,谢启低头凝视着闻绛,将脸慢慢凑了过去。
闻绛垂下眼睫,感受到对方的气息逐渐靠近,这一次没有任何闪躲。
情侣间这样,本就是不需要躲的。
于是那颗心骤然滚烫起来,唇瓣浅浅贴合,于短暂的分开后又一次相触。
谢启想,闻绛亲起来的确是软的。
青涩的初吻过后,随后的吻变得更缠绵,也染上更多的热度,一开始的时候,谢启觉得自己在亲吻一朵雪山下盛开的花的花瓣,花瓣上带着一点清冷的霜雪,后来唇被自己含热了,他又觉得是在吃洒了糖霜的糕点。闻绛的唇瓣在反复摩擦下变得殷红,谢启听见他的丁点气音,忽然松开了他,哑声问:“张嘴可以吗?”
闻绛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轻声说:“可以。”
于是谢启的吻再一次覆上来,这回舌头顺着微开的唇缝滑进去,他的实战经验为零,理论依据大抵是在耳濡目染中知道了不少,舌头探入更里面的地方,在几次试探后越来越娴熟,贪婪地试图索取更多,闻绛纵容了他,被带动着微微仰起脖子,谢启的侵略欲变得强盛,明显,而闻绛对此并不意外。
谢启总是这样,一开始的时候做得格外细致妥帖,逐渐就会变得上头,但他的放肆永远拥有边线,闻绛决定着线的高低长短,对方的手也变得越来越肆无忌惮,他刚刚探进裤腰,闻绛就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在换气的间隙说:“要早起。”
以现在的时间点和谢启之前展现出的精力合理推断,真继续下去,这觉没法睡了。
事实证明,人的前摇还是不能太长。
那只按在闻绛身上的手停住了,过了片刻后带着恋恋不舍,又十分顺从的退了出去,谢启和闻绛鼻尖相贴,试图索取听话的奖励:“再亲几次,好吗?”
谢启说出来的内容是请求,语气里倒是藏着些热烈的笃定,这可瞒不过表演系S级的耳朵,闻绛眨了眨眼睛,迎着对方的期待却是淡淡开口:“太慢了。”
听到命令后把手拿开花的时间太久了。
“”
谢启觉得自己要花点力气才能把“哦”给说出来。这居然比过往每一次被要求“忍着”时都难。
真的不能再争取一下?他正在内心反复抗衡着,又听见闻绛话题一转,平静说道:“不过可以。”
……这一晚上都恶作剧几次了!
谢启收拢怀抱,用力地再一次吻住闻绛。
第83章 价值
周六晚上,灯火通明的温家,注定迎来一个不眠夜。
林巡到场时,混乱的情况已经得到控制,温家的下人们正来来往往地收拾残局,处理掉那些异常出现的冰晶和横遭霜冻的植物。
空气里仍残留着寒意,林巡打了个哈欠,在作为“案发现场”的花园里转了一圈,他一边听别人跟在他身后陈述大致情况,一边随手捻了捻那些被打蔫的花朵花瓣,接着帮忙指出了几个异能残留痕迹明显的地方,让温家的人想办法趁早解决。
意外的源头是在灯柱下,因为故障意外灭掉的几盏灯制造了一小片笼罩温天路的黑暗,进而成为异能失控的导火索,最终破坏了今晚的小规模的花园派对。
值得庆幸的是,这里毕竟是温宅,自己家里永远是应对异能紊乱措施最完善的地方,且参加派对的人也少,事情发生时江鹤虎就在附近,对控制局面,拖延时间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情况远没有谢启刚制造的那起暴动严重,眼下的所有行动都会进行得迅速且“安静”,把事态遏制在苗头阶段,并不会惊动秘塔。
温天路已经被带走休息,之后嘛谁知道会怎样,温家这一家子人就没哪个精神正常,相较而言最健康的温如月也继承了其母那就容易看上“本质没用没骨气的废物”的怪癖。
林巡能帮忙更快地进行善后,但也没办法插手其他家的家事,他转悠完,大咧咧地坐到本次的最大功臣,在花园椅子上待着的江鹤虎旁边问:“所以,他就因为头上的几盏灯没了,就失控了?”
林巡凉凉地说:“他但凡往前走几步就重见光明了呢。”
江鹤虎本来在泄愤似的打游戏,把手里的按键按得啪啪响,闻言抬头看了林巡一眼,他的脸上贴着创可贴,手腕上缠着圈绷带,胳膊和腰上也有处理伤口的痕迹。
超A级基本已经能在能力者里横着走,唯独碰上S级,到底存在等级差距,好在江鹤虎没有大碍,人瞧着精神得很,加之他的异能本就是躯体强化的【浴血】,估计不用等到明早,他就又能活蹦乱跳的。
人在精神混乱的情况下,很难有做出正确判断的理性,就像溺水的人身体会下意识地乱动乱抓,不会乖乖配合救援,但,温天路虽对黑暗环境十分敏感,过去也没到这种周围一黑就立刻理智全失暴走的程度,会出现这种情况,一方面是他近来的心情极差,另一方面——
江鹤虎把一样圆形的东西抛到桌面上。
“这是什么?”林巡拿起来看,左看右看看不出端倪:“一枚硬币?”
“温天路的。”江鹤虎没好气地说,“不知道有什么用。”
黑暗刚降临时,温天路的确没有立刻暴走,结合几个当时在附近看见的人的口述,以及对现场的搜索调查,温天路当时应该是先去摸了自己的口袋。
他去拿口袋里的那枚硬币,可惜因为环境应激手在发抖,没能拿稳,那枚硬币从他的手里脱落,掉进了花丛里。
于是温天路没能从黑暗里退出来,回到近在咫尺的光明里,反倒因为去捡硬币,主动踏进了花园更深处,也更浓稠的黑色中,他在黑暗里摸索了几下没能摸到,仅仅过了几秒,寒潮就突然爆发了
什么超蠢的“自杀”行为。
林巡一时无言,狐疑地看着那枚怎么看怎么普通的硬币,这种东西有什么特意带在身上的价值?
林巡想了想,心里忽的闪过一个猜测,手上因此一顿,生出些荒诞的情绪来。
“因为他有毛病!”江鹤虎在旁边骂道,林巡转头看他,并不觉得江鹤虎真对温天路的行为毫无头绪。
甚至,他们可能有了相同的猜测,林巡又用手指摩擦了几下那枚从温天路兜里转到了江鹤虎手里,还带点余温的硬币,迟迟没有放下,听见江鹤虎在旁边冷声问:“你好了没。”
这也不是你的东西啊?林巡哂笑,将那枚硬币放下说:“放心,我才没兴趣拿别人的东西。”
他们之间忽然陷入种诡异的沉默,林巡的视线随便落在不远处的人群里,过了会儿打破安静道:“钱家的人也来了?钱朗这一天天的也太闲了吧。”
他这么说着,又似乎对这话题本身不怎么感兴趣,林巡招了招手,随便叫来一个人,不大正经地笑眯眯提议道:“现在就差个谢家了,要不你去帮忙喊一声,叫谢启也过来吧?”
那人的神色有些为难,委婉地说:“谢家少爷今天好像有要事在,特地说过不收任何消息。”
江鹤虎忽然在旁边嗤了一声,他眯了眯眼睛,尖锐的话没头没尾地冲着林巡去:“受虐狂。”
双休日对一对不同系不同班的学校情侣意味着什么?肯定是腻乎在一起约会啊,明知道人有事还特意问,自找难受。
谢启正在干嘛?江鹤虎和林巡在这露天花园里吹冷风的时候,谢启正和闻绛窝在被窝里。
谢启第五次亲吻对方,他尝试着变化不同角度去吻,又因这次吻的时间有些太久,忘记了克制,人快要翻到闻绛身上去,被牢记得还要睡觉的闻绛不轻不重地拍了下手背。
“我也有事。”林巡没搭理江鹤虎,凉凉抱怨道:“我还要早起带小孩儿呢,谁来赔我的睡眠时间啊。”
另一道有些轻快的声音忽然在旁边响起:“谢启他应该在和闻绛在一起吧。”
谢启收到相关消息估计要等明天,但反正也不差这么一会儿,钱朗则很悠闲,人在海外,吃瓜的速度就跟还在延海一样,钱家的下人面无表情地拿着一部手机加入两人的对话里,钱朗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说:“我们小绛很受欢迎吧?”
林巡和江鹤虎一时不吭声,片刻后,林巡悠哉地问:“你来干嘛?特意聊天啊。”
“是啊。”钱朗大方承认道,像唠家常一样说:“我这刚做完调理嘛,现在人被动比我过去聪明了那么一点点,不过没事,等药效过去了就恢复正常了,我就想着抓紧时间,和你们唠几分钟嗑,但好像少人了。”
“是,最关键的不在。”搁以前就很喜欢拆散情侣的危险分子提前被带走了,这下没法听说教了,林巡耸耸肩,打趣道:“不过你真觉得教育有用啊?我看悬。”
“那就随他去吧。”钱朗却直接果断道,似乎压根没起唠叨别人的心思,很快又说:“你们也是。”
林巡的眼睛越发冷下去,一直没说话的江鹤虎忽然呿了一声,他皱起眉毛,沉默了下才轻声说:“我才懒得掺和。”
他说的并无气势,但也没什么人拿此调侃他,江鹤虎感觉不舒服,不痛快,烦得要死,心里又下意识衡量着这件事,谢启再怎么暴走,之前没有伤到半点闻绛也都是事实,温天路失控起来像条疯狗,他爹的谁知道后面要干嘛。
“真稀奇,”林巡没有做出任何保证,只是问:“你不是闻绛的大家长吗,这会儿又随便啦?我还以为你要为他的恋爱保驾护航呢。”
“因为你们去了也没用啊。”
钱朗忽然笑起来,跟林巡展现出些针尖对麦芒的尖锐:“我越拦着你们,你们八成还要越来劲了,那刚好小绛亲自让你们死心,不好吗?”
“这事可跟闻绛对爱情忠不忠诚没关系,不过当然了,我们小绛的确是个好孩子。”钱朗说道,毫不掩饰自己言语的刻薄:“林巡,你有点太高看你自己了。”
“你说说,你们现在站在这儿,管你是受伤啊失控啊还是吹冷风啊,你觉得闻绛想知道这事吗?感兴趣知道吗?知道后会有反应吗?”
短暂比过去“聪明”了一点点的钱朗似乎根本不需要听到任何回话,就能一个人这样自顾自地说下去:“反正你们肯定想说谢启也不算什么好人吧,是,他那个大爷脾气暴得要死,以前谁能比他脾气更差,咱们这些人,本质都半斤八两,要不然怎么会凑到一起去。”
“但是他改了嘛,闻绛让他改了呀。”钱朗悠哉躺在躺椅上,对着电话另一头强调说:“第一个呢。”
幸运儿就是幸运儿,运气本身就是种资本,最先把握住机会抢占市场的人获得最多的利润,之后跟风的只能在下面喝汤,多么常见的一件事。
“你们跟闻绛相处的时间变久,我相信你们肯定也会像谢启一样发生变化,啊,其实你们已经变了不少了吧?”钱朗笑着说道:“但是迟啦,没有意义啦。”
“就算你能被闻绛教育得特别好,变成一个……遵纪守礼新时代好风范的五好青年,在那之前——你又有什么价值,值得让闻绛花费精力,再去教你这第二个人呢?”
作者有话要说:
好……!!终于,完成榜单要求……!
第84章 鬼屋
圣人有云,三人行,必有我师焉。
那么问题来了,情侣在游乐场里应该玩些什么呢?
谢启忍辱负重向钱朗咨询这个问题时,在谈恋爱一事上做着老前辈的钱朗思虑片刻,终究没有顶着对方的目光嘲笑出声,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对方毫无求人态度。
钱朗以延海中心区最大的游乐园为基准,给谢启提出了几条经典意见,诸如“在摩天轮升到顶点的时候接吻”,“在露天咖啡厅互相喂对方吃情侣蛋糕”等等。
谢启难以体会摩天轮的浪漫之处,他本来觉得专门去那上面接吻的做法太刻意,但经过周六一晚,他开始觉得这提案颇有可取之处。
闻绛则在出发前若有所思地看了会儿镜子,他一直都清楚身为圈内人的谢启知道的东西很多,而继先前参观了房子里的“密室”,发现谢启知道所有东西的用法后,他在昨晚上对谢启的“理论知识丰富度”又有了新的切实感受。
除了让人张嘴的,还有反过来先让人把舌尖伸出来的,除了含着吮吸的,还有轻咬唇瓣的,除了一开始就探入口腔的,还有注重于描摹外形轮廓的,除了非要抢人空气,或者会协调呼吸频率的长吻,也有以短促多次为特点的啄吻,闻绛配合到最后觉得嘴唇都有点发麻。
该说什么,这或许就是自己为了满足那突如其来的“我倒要看看你还能拿出多少种”的好奇心所需支付的代价吧。
倒是也不碍事,甚至感觉有助于锻炼肺活量,不过今早起来,闻绛总觉得自己的嘴唇变得比平时更红了一点。
闻绛又看了眼一大早就神清气爽的谢启,感觉对方瞧着就和平时别无二致。
力的作用不该是相互的吗?
到底是自己的错觉,还是说战斗系的能力者在这方面也具备“高速修复”的优势?
“谢启。”自己看不出来结果,闻绛喊了一声对方,他隔空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唇,示意谢启看一下。
谢启愣了愣,脸忽然红了,然后凑过来“啾”的亲了他一口。
闻绛:?
也行。闻绛决定就当提前完成了“dokidoki任务表”里的“出门前给某某君早安吻”事项。
任务表的出处——《夏季碳酸苹果之恋》里也有专门的游乐园篇,谢启亦将其作为参考之一仔细研读,里面描绘了“一起乘坐云霄飞车时趁着心跳加速牵手”,“共乘旋转木马拍照”,“鬼屋密室惊声尖叫亲密拥抱”等事件。
鬼屋拥抱是没什么戏了,闻绛、谢启和钱朗以前也玩过那种密室恐怖逃脱游戏,三人之中能担任声乐一职的只有钱朗。
恐怖电影也是同理,谢启留意过,闻绛看电影时别说出声尖叫了,连微微睁大眼睛,稍微僵一下背之类的微反应都不会有。
不过,闻绛对这种活动的兴致倒是一向很高,每次钱朗开始“人菜瘾大”都会欣然答应邀约,显然对此乐在其中。
他认为自己有着丰富的参与此类活动的经验,比方说当看电影看了有三分之一,钱朗开始在旁边一惊一乍时,闻绛会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橘子吃,等电影进度超过一半,钱朗终于承受不住,惨白着脸握住他的手臂时,闻绛就会迅速往对方嘴里塞进橘子以作安慰,顺便堵住对方的高分贝惨叫。
曾经有一次,钱朗看完电影后晚上害怕得睡不着觉,迫使闻绛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他和钱朗长谈了半个小时,从运镜,特写,妆造,声乐,人物,背景等角度详细推测了电影实际的幕后拍摄会如何进行,还指出了几处穿帮镜头,分析出全片最大的BOSS,那个永远杀不死的鬼怪,在拍摄结局画面时其实饿着肚子。
闻师傅的心灵调理手段堪称完美,钱朗一路“啊?”,“哈?”,“哦”着听下来,最后默默挂断了电话,据本人称他之后躺在床上时的确不害怕了,收获了一种心灵的宁静。
以及一股没有缘由的强烈空虚。
谢启也有应对经验,钱朗太吵的时候,他有三种以上的不那么温和的手段让对方闭嘴。
游乐园的这间大型鬼屋在网上颇有名气,号称让人们开开心心进去,哆哆嗦嗦出来,内置迷宫通道,真人互动,恐怖限时解密等诸多要素,十分擅长让妆容恐怖的表演类员工突然从暗道里蹿出来,配合着惊悚的音乐吓人一跳。
谢启和闻绛一起进去转了一圈,让所有的员工都面对了一遍双人份的冷漠脸,区别只是一张脸是真的毫无变化,另一张脸则多少会皱眉表达出些不耐烦或“就这”的意思,总之,理所当然地没有发生任何心跳加速事件。
谢启内心毫无波澜地出来,难以评判这情侣鬼屋冒险算顺利还是不顺利,他出来后多看了几眼闻绛,第一个问题问:“挺开心的?”
“嗯。”闻绛很满意地点点头,不愧是有名的鬼屋,演员质量还蛮高的。
那就行谢启又猜测着问:“你刚在演吗?”
闻绛看起来更开心了点,面瘫着脸再次点点头承认,办鬼的演员会为了吓到人而表演各种异形、鬼魂、丧尸、精神患者,而他会扮演一个绝不受任何惊吓侵扰,从大块上的表情声音,到细微之处的呼吸脉搏都和平时毫无区别的“散步的路人”。
这正是逛鬼屋的乐趣所在。此乃游乐园里最有挑战性的竞技对抗型游戏
可爱。谢启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问:“那要再逛一次吗?”
“不用。”都走过一遍知道套路了,竞技难度也就下降了,而且,闻绛任由谢启继续捏着他问:“你自己想再逛一次吗?”
和自己另有乐趣不同,谢启没被吓到,自然也谈不上多有游玩激情,不过这某种意义上也是件好事,要是谢启害怕到下意识使出自己的异能,那游乐园之行应该就可以当下宣布结束了。
“我自己就算了。”左右也没必要硬装自己喜欢,谢启坦率承认道,想了想又突然咳嗽了一声说:“你反过来演那种,非常害怕的角色怎么样?
倒也不是不行,但这和旁人还有什么区别闻绛认真想了想,忽然顿悟自己的思路是有些狭窄,受惊吓的角色也分很多类型,不一定就只能在原地尖叫,他转而问:“比如那种害怕到当场抛下你独自逃跑的角色?”
恐怖电影里很常见的配置吧,那种进鬼宅探秘前还对恋人豪言壮语我肯定保护你,真出事了跑的比谁都快的人渣角色。
“”这和我想要的展开不一样……谢启沉默了会儿提议道:“能再换个吗?”
闻绛又问:“为了活命把你推给怪物的角色?”
人渣角色plus升级版。
“”谢启委婉地建议:“换个思路怎么样?正面阳光一点?”
有理。闻绛把思路逆转过来,猛猛给角色加魅力buff和悲情buff:“虽然很害怕但为了让你活下去还是哭着拦在鬼面前赴死的角色?”
谢启被他这个提议逗乐了,跟着调侃:“那鬼屋的员工可能要倒霉了。”
理论上应该只是玩笑话,但总觉得对方说话的语气里含着几分认真,闻绛决定还是别尝试为好。
他最后问道:“那种当场就吓到昏迷的角色?”
谢启刚要开口,突然也有所顿悟,话语在嘴边转了个弯变成了肯定:“我觉得行。”
人都昏了,那就只能由自己把对方抱出去了。
闻绛默了一瞬,其实他刚才那句是个玩笑,是想听人吐槽“这不是完全不需要演技吗”来着。
他思考了两秒要不要真这样顺势进去演一具与世无关的尸体,忽然福至心灵想到了《夏季碳酸苹果之恋》里的剧情,撇过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谢启。
漫画里的女主角非常怕鬼,两次和男主增进感情一次是游乐园鬼屋冒险,一次是夏季校园恐怖怪谈大会,全程都眼角到泛泪,紧紧抱着男主,贡献出了早期一整卷的剧情都比不上的亲密接触量。
谢启和闻绛对视几秒,移开视线说:“最普通的那种也行。”
那根本不需要特意进鬼屋嘛。
闻绛左右看看,街上穿着各种可爱玩偶服的工作人员们正在卖东西,有的在卖最经典的气球,也有的在卖别的小玩具,闻绛从一只玩偶熊手里得到了一个一次性礼炮,他本来要付钱,结果粉红色的童心小熊挥了挥手,直接把礼炮送给了他。
闻绛道了谢,拿着礼炮回来,在谢启有些疑惑的注视里,对着面前施加了生活系异能的自动清洁区拉响礼炮,伴随着“啪”的一声,礼炮里弹出些五颜六色的彩带和纸屑,闻绛也面无表情地平淡出声:“哇。”
完全没有融入任何感情和演技的“尖叫”过后,他转过来伸手拉了下谢启的衣角,又凑近毫无敬业精神地抬了下手,虚虚抱住了谢启,谢启身体一僵,下意识伸手回拢,把它变成了一个亲密的拥抱。
闻绛看着谢启的耳朵渐渐红了,平静地问:“还用去鬼屋吗。”
谢启红着脸把怀抱收得更紧,实话实说道:“不用了。”
第85章 意外相遇
对谢启而言,游乐园本身并不有趣。
在他小时候第一次进入游乐园时,他的确觉得这里面有很多好玩的,但那更多的是图个新鲜,之后很快就没了兴趣。年幼时都如此,更遑论成年,虽然谈不上厌烦,但成年人有更多的娱乐选择,更少的休息时间,鲜少有谁把游乐园看作最佳的放松场所。
大人们会来游乐园,一般都是跟着恋人、家庭、亲戚家的小孩子一起,主打一个陪伴感,谢启本来也是类似的思路,他对今天玩什么毫无追求,具体玩哪项全看闻绛的意思。
有的项目单听名字挺适合他,实际上又很不够看,譬如游乐园里也有竞速赛车项目,但这哪里比得上真的开跑车出去带闻绛兜风,过家家似的模拟枪战也是同理。
觉得无聊但强装开心是能被闻绛看出来的,在进入游乐园之前,谢启担心过自己会让闻绛一并感到扫兴,不过实际逛下来,他越发觉得游乐园是个挺不错的地方。
虽然项目还是那些不新鲜的项目,但,这还是他第一次见“逛游乐园的闻绛”。
谢启发现,在游乐园里的若干项目中,闻绛会相对更喜欢那种比较刺激,同时又不需要多少运动量的游戏。
像是旋转木马,旋转咖啡厅杯这种节奏缓慢,追求舒适氛围的项目,他虽然不讨厌,却也不会很有兴致的主动提出要玩。
像野外真人射击赛,拳击对抗,攀岩墙这种运动类项目,他最多问问谢启想不想玩,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就会彻底移出考虑范围。
而像云霄飞车,海盗船鬼屋也算吧,这种就是闻绛偏爱些的项目了。
明明觉得已经比较了解对方,真的成天待在一起后,又常常有种又见到了对方新的一面的感受。
而且游乐园很懂把握商机,一些游玩设施会贩卖专门的情侣票,方便了谢启亲口听闻绛说出“请给我们情侣票”这种话,还有一些面向情侣的店会举办“拿赠品前要先证明你们是情侣哦”的互动小游戏。
这种游戏倒是也懂分寸,基本上就是拥抱,一起比心,给对方拍照之类的,闻绛看了看店里提供的那些抛飞吻,眨媚眼等参考姿势,选择了顶着一张纯粹的面瘫脸对谢启在胸前双手比了一个心。
他没能成功收获“你走点心吧”,“倒是演一下啊”之类的吐槽,谢启看着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按下相机快门,然后人有点飘飘然地跟店员选择了即刻打印服务,成功拿到了照片实体版和电子版。
闻绛默默吃着店里向情侣免费赠送一份的小饼干,维持着面瘫脸看谢启把自己的零演技比心照设置为了屏保。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告诉谢启其实只要对方吐槽一下,他就会顺势做出点“更走心”的表情了。
不过闻绛也有自己很满意的照片。
乘坐云霄飞车时,在穿过隧道,进行大坡度的俯冲,空中三百六十度转圈等阶段,会有对乘客的随机抓拍,闻绛他们坐完飞车,刚从上面下来,就被激动的管理人员找到,恳切请求闻绛允许他们把对方的抓拍照用做宣传,贴在售票处的照片展示墙上。
“太特别了,”管理人员言语间难掩激动,近乎啧啧称奇,“很难形容,这样的照片我真是头一次见!太厉害了!”
谢启去看闻绛的反应,闻绛没有意见,他便也没有出声,而在实际看到闻绛的照片后,他立刻就明白了管理人员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照片上的人样貌俊美,神情冷淡,风吹起他的衣领和头发,却吹不散他优雅神秘的气质,在其他人多在毫无形象的大叫的衬托下更是显得清新脱俗,夺人眼球,不像云霄飞车的抓拍,更像一期构思独特的时尚杂志的封面。
这当宣传确实能拉动销量,起码能吸引注意,但,怎么做到的?
闻绛不语,只是一味地在心里点头,对赞美来者不拒。
优秀的演员,每时每刻都能面对镜头做好形象管理,此是区区过山车能动摇的。
表演类,很神奇吧。
除此之外,谢启还发现闻绛对那种能换奖品的路边小摊也颇有兴趣,比如气枪打靶,扔圆环套物,扔飞镖扎气球等。
这类游戏对战斗系能力者和其他系能力者的游玩标准不同,闻绛可以睁着眼打靶,谢启拿最低档的奖励都要蒙眼,虚拟浮靶还会移动,谢启最后单手盲开了五枪,给闻绛换了一个名叫“苹果蟹”的吉祥物抱枕。
不得不说,把眼罩拿下来后让闻绛去奖品摊上随便挑喜欢的东西的感觉很不错,闻绛选的苹果蟹抱枕体积不大,对方拿到手后,轻轻捏了捏抱枕试验手感,低头和苹果蟹的两只豆豆眼对视了几秒,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谢启能看懂的明显的开心来。
谢启完全理解了为什么一些人的减压方式会是给对象花钱。
闻绛还很喜欢尝试没见过的饮品。
游乐园里会售卖一些特色饮料,每一款或没见过或没听过的饮品都能引起闻绛的注意,他在饮料店里挑了一会儿,选了一个三小罐装的盲盒。
闻绛和谢启坐在休息区的公共长椅上尝试了这几款饮料。这地方设计得也很贴心,位置远离人群最密集的区域,不同长椅彼此之间的距离很远,每把椅子周围还必定存在融合于自然景观之中的遮掩物,为坐着的人提供了安静且私密的环境。
也正因此,会来这片区域的也多是情侣,谢启自己不喝,只是看着闻绛喝,第一罐饮料他们的运气不错,喝着的口感像是一种果汁气泡水,味道非常的清甜。
罐装饮料的容量偏小,两个人喝绰绰有余,一个人全喝完也不会影响之后吃饭,闻绛看着不远处的风景,顶着男朋友的视线默默地喝饮料,也不知道谢启到底从注视中获得了什么样的满足感。
尝试饮品要雨露均沾,第一罐没喝完,闻绛就又打开第二罐尝了一口,他的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伸手把饮料递到了谢启嘴边问:“尝尝吗。”
谢启看着这近在咫尺的饮料罐,福至心灵地想到了一些经典的漫画情节,把那句到嘴边的“不用”又给咽了回去。
他的耳朵攀上抹红色,就着闻绛的手低头喝了口里面的液体。
饮料滑过喉咙,甜蜜在心中滋生,下一秒,谢启因为这变态魔鬼麻辣味的整蛊饮料猛地转过身去剧烈咳嗽起来。
闻绛在谢启身后轻轻笑起来,他拍了两下谢启的背,把第一罐剩下的饮料都给了谢启解辣。
不过,天道好轮回,闻绛的“报复”也后脚就到,第三罐饮料表面看着平平无奇,但闻绛只喝了一口,他的眼神就立刻变得更“木然”了一点。
已经缓过来的谢启了然地问:“烫的?”
闻绛以麻木的面瘫脸承认:“嗯。”
辣味饮料肯定是不适合拿来止烫的,但第一罐饮料也已经喝完了,谢启往四周看了看,依旧毫无陌生人的身影,他在去给对方买瓶冰水和另一个选项之间纠结了两秒,终究还是声音放轻,试探着问道:“那,你把舌头伸出来?”
闻绛眨了下眼睛看向他,想起来昨天晚上刚刚见识到的一种。
心跳的声音忽的变大,谢启励志成为该出手时就出手的成功男人,此刻没有退缩,而是进一步主动握住了闻绛的手。
闻绛垂下眼睫,过了一两秒后吐出一点舌尖,被烫到的舌头看着比平时要红艳一点,谢启的喉结滑动了下,他偏头凑过去吻住闻绛,感受到了那上面残留的热度。
原来是苹果味的。
这个“降温”的吻在片刻后开始升温,接着便被“苹果蟹”打断了,闻绛把抱枕举了起来,正正好挪到两人之间,阻止了谢启继续。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可没再进一步的道理了。
“”谢启意犹未尽地和苹果蟹的豆豆眼大眼瞪小眼,又不得不承认停下来的合理性和必要性,只能听话地直起身来说:“哦。”
等在这儿待的差不多了,闻绛和谢启从休息区出来回到大道上,他们正琢磨着接下来要去哪里,忽然听到一个孩子大声叫起来:“啊!气球!”
闻绛朝天上看去,一个粉红色的气球悠悠扬扬地飘在空中,越升越高,他开口说:“谢启。”
下一秒,气流的流向改变,那只本该飞向高空的气球在无形的风的作用下,反向飘向地面,站在旁边的大人反应很快,立刻握住了气球的绳子,弯腰把它递给了小男孩说:“好啦,这回可要握紧了。”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闻绛意识到这件事的同时,那一大一小两个人也侧过身看过来,四目相对,微妙的沉默在几人之间弥漫开。
谢启的脸一下子黑下去。
小孩子对现场的氛围一无所觉,他牵着气球哒哒往前跑了几步,看了眼谢启后果断选择放弃,转过来对闻绛脆生生开口:“谢谢大哥哥!”
“不用谢。”闻绛说道,还是努力给摆出张可怕冷脸的谢启拉了拉好感:“是这位哥哥帮你的。”
谢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显然不打算理会小孩儿,只用带刺的目光直视着对面的大人。
一大早就来游乐园带亲戚小孩玩的林巡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总之还是摆出张官方笑脸说:“两位好巧啊。”
作者有话要说:
问题不大,某人很快就走了()
第86章 拼桌
俗语有曰,人生在世,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
一张室外餐桌,四个人围坐。林巡脸上挂着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旁边的男孩左看看右看看,一双乌黑的眼睛滴溜溜转,两人对面,闻绛一脸平静地研究印着各种精美蛋糕图片的菜单,谢启双臂抱肩,成为桌上唯一的冷气制造机,带刺的视线一直盯着林巡
他居然能忍住不当场发火。林巡被盯得发毛的同时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