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顿悟
谢启从没邀请过外人到访的新居,据说是父母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之一,其最大的特点是建筑里暗藏有三间密室。
听起来很像孩子们会喜欢的探险游戏,按下开关,打开暗门,然后就能得到一个——不,三个被家族隐藏许久的惊天大秘密。
这三间秘密房间的用途从建造之初就定好了,不是用于私下里的办公待客,也不是用来收藏古玩字画,稀世珍宝,它们的建造目的很单纯,都是为了让谢启和朋友尽兴玩闹。
只是单单一间房不足以容纳谢家父母的“心意”,才进行了更细的分类,按照不同的风格分成了三间。
多么体贴又用心,闻绛对里面的布局也很好奇。
虽然谢启态度遮遮掩掩,从昨天起就屡次强调自己没有“使用”过秘密房间,又跟他说绑人用的道具都在里面,让闻绛预料到这房间,大概和通常意义上的娱乐房不是一个东西。
但也不是不能理解,做这种事好像的确有个专门的房间比较……正规?
而且还安全,有效降低了不慎被撞破导致社会性死亡的风险。
谢启带闻绛去了一楼的书房,按下书桌上的摆件背后的指纹按钮,两边的书架就会从中间分开,露出密室的门。
实在是很正式,好像里面藏着生怕被盗走的宝贝,怀揣着一点雀跃,录入完自己的指纹信息,闻绛打开房门。
闻绛直面眼花缭乱的道具冲击。
闻绛关上房门。
闻绛转头看向谢启。
谢启立刻为自己的清白强调:“我没用过。”
倒也不用担心这个。闻绛面无表情地想,如果谢启用过,就以这个……工具的丰富程度来看,他肯定早就是一位响当当的老手了。
闻绛没忍住好奇地多问了一句:“另外两间也是?”
谢启移开视线:“……嗯。”
视频里教的东西看来还是太浅显了,原来不过是冰山一角……!闻绛面瘫着脸,沉默几秒后再一次打开房门。
他的视线从挂着许多东西的墙上转到同样摆着些东西的桌上,接着从桌上转到角落里一些比较大的设备上,最后移动到房间里那张最大最显眼的床上。
真直白啊。
尽管从来没有去过情趣酒店和情趣用品店,但就是有种那两个地方或许还比不上这里东西齐全的奇妙自信。
谢启在旁边咳嗽了一声,视线转了一圈无从落脚,最后看向地面问:“进去吗?”他还一直“忍着”呢。
感觉有哪里怪怪的,又好像一切都那么的顺理成章……为什么呢?思绪暂时无果,闻绛还是点了下头说:“进去吧。”
***
闻绛从摆在房间角落的两排柜子里翻找能用的东西。
这里的道具种类和数量众多,其中许多件都派不上什么用场——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还是太超标了,一些道具闻绛拿在手上,感觉自己是在拿着一套用于残酷审讯的刑具。
这肯定只有自愈能力强的那类人才能用吧,闻绛盯着手里的东西沉默不语,他的沉思引起了谢启的误会。
谢启看一眼道具,又看一眼闻绛,皱眉揉了揉头发,在房间里无意义地踱步了两趟,最后以豁出去的沉重语气说:“……打不死人。”
太拼命了兄弟……但是如果我不想打,你不想挨,我们到底能从中获得什么呢?闻绛平淡地实话实说:“我也下不了手啊。”
谢启顿住,无所适从地揉了下自己变得通红的耳廓。
闻绛把东西放回抽屉的最下层,决定至少在自己在的时候封印这一层,接着往上开抽屉,上一层抽屉里面的物品单看外形并不吓人,共同特点是按下开关就会产生或强或弱的电流。
闻绛拿起一个看不出用途的长棒,按下按钮后,黑色的筒状物上面就自动弹出来一截金属棍,棍上裹着若隐若现的莹蓝色的光芒,根据常识判断,闻绛觉得这不应该叫情取用品,而应该叫“电击防身棍”。
而且这个也好重,拿在手里像在做负重训练一样。
继续往上开,不同样式的鞭子和拍板各占一层抽屉,经历了之前的冲击后,闻绛一时有种瞧着还挺正常的感想。
而今天的关键道具,单纯用来捆绑的绳子、缎带等东西都被放在了第二层,闻绛最后还是把所有抽屉都开了一遍,严谨得出两条结论。
其一是关于收纳的顺序,抽屉从上到下,收纳的东西会越来越露骨和过激,对应的玩法也越来越开放。
有一些甚至已经很难说是在“玩”了,还是该说一场单方面的虐待取乐游戏,也能算一种玩法?
直到第四层为止,收纳品都还可以在情趣范围内解释,诸如马鞭、散鞭,也是闻绛在视频里见到过的东西,但再往下,那些东西怎么看都更接近于借由施虐来发泄情绪。
很难想象疼爱孩子的谢家父母,会精心准备各类让自家孩子受伤流血的道具,不仅如此,这些物品的攻击性还多和它们的使用难度成正比,更痛,更沉重,也更难驾驭。
这就引出了第二个结论,关于收纳品的共性——它们应该都是考虑着“谢启做主人”的情况准备的。
很浅显的道理,这就跟使用兵器一样,一个多年的练家子和一个手不能提的文弱书生,显然只有前者才能真正发挥兵器的价值。
一些用品过于沉重,使用者如果没有相应的力气,挥出去打在别人身上也软绵绵的,到头来可能没打几下,使用者自己先累得气喘吁吁,感觉腰酸背痛。不进行任何与之相关的减负优化,不是因为用品在设计上考虑得不够周到,而是因为没有必要。
毕竟谢启是肯定不会觉得这些东西沉的。
只要使用物品,给他人施加疼痛的那个人是谢启,就无需考虑道具的重量和难用程度,只需要考虑谢启用着顺不顺手,能带来的击打感是否舒适就行了。
这么一想,被特意藏起来的空间,需要生物信息解锁的暗门,绝对不会让声音传到外面的优秀的隔音设置,其实都具有了另一层意义。
就算做的过了头,导致里面出了什么意外,也很方便“处理”。
毫无疑问,这里的确是父母为谢启精心准备的“游乐室”,既可以供他进行普通的玩乐,同时也可以成为他的发泄场
这不还是那套“通过情欲或暴力式的发泄来帮助异能稳定”的逻辑吗?
闻绛恍然大悟,他就说怎么谢启之前给他看的那个异能稳定报告,里面准备的资料和数据能那么细致充分,看完都挑不出什么错,不像一朝一夕间写出来的,原来谢家对此早有研究。
唯一的漏算可能是,谢启至今没有产生凌虐别人的兴趣,他疏解燥郁情绪的渠道,还稍微有些反过来了。
闻绛转头去看谢启,对方还在等着自己挑选想用的用品,无所事事地站在房间另一头观察角落里的拘束装置。
谢启过去初见房间时语塞了一下,但他其实是不会被这房间里的任何一样东西吓到的,现在看向装置的眼神里没有任何震惊或好奇。
这就像他的父母和小圈子里的其他人都知道却不用抽屉最下层的东西,跟觉得残忍或者下不去手也没关系,只是觉得那样子不够有“格调”。
闻绛只看一眼,就知道谢启会盯着看半天,是因为他的思考回路里完全只有“自己被要求用”,而不是“拿来给对方用”,故而正在进行艰难的自我斗争。
基于谢启对外人极为抗拒,很容易因此碎掉的态度,这还可以更准确的说成“被闻绛要求用”和“拿来给闻绛用”。身为唯一出场的当事人,闻绛感觉有些奇妙。
这种感觉可能就如同,嗯,家里养的狗越来越听话的欣慰感?
或者就像让别人拿着狗最喜欢的玩具,最爱吃的食物,最常用的抱枕,在旁边引诱狗过去,然后自己两手空空站在原地,看见狗想也不想地直接跑过来蹭自己腿肚一样
他真的越来越习惯把朋友比作狗了。算了,谢启好像也挺乐意的,他们都清楚这里面不含真的轻蔑就行。
总之,狗不是从一开始就顺从的,而是经由一系列的行为逐渐变成这样,如此这般,原来如此新手闻绛在这一刻领悟到,这是一种思想上潜移默化的改变。
异能的不稳定大多是由于能力者的个人情绪,这间密室一开始考虑的方法,是让谢启作为处于上位方的主人,肆意发泄自己的情绪,从而让暴戾的异能趋向稳定。
实际情况发生了逆转,自然没有奴反过来揍主人发泄的道理,不过谢启要是有点那种癖好,那被打被骂就才是正确的能让他得到发泄的方式。
那如果再往深处想呢?
如果“主人”能与谢启的思想情绪挂钩,不再只是行为上命令谢启听话,而是精神上也能影响他,如巴甫洛夫的犬般令他形成某种条件反射——那“主人”或许就能成为谢启的一款长效精神稳定器,也就约等于异能稳定器。
这样做相比纯粹的发泄式疏解会更为可控,异能的危害风险也小,不用殃及旁人,不过缺点也很明显,主人是个烂人不就全完了,而且这样子的话,岂不是最后一定会有一个“主人”和谢家终身绑定?
听起来有点像包养类工作,也不知道谢家有没有考虑过相应的保障措施。
总之,不愧是谢家的医生,自己终于参透了这里面的原理,闻绛忽然感受到一阵于考场上奋战二十分钟,终于做出最后一道大题般的通畅。
说来现在的谢启到哪一步了呢?闻绛忽然有些好奇。
“谢启。”闻绛朝尚未纠结出结果的谢启招招手,对方疑惑地看他一眼,走过去问:“选好了?”
闻绛沉默地把电击棍放在谢启手上。
谢启看看电棍,看看闻绛,表情渐渐僵硬,他上一轮的自我斗争还没结束,居然这就迎来了新的挑战。
“不会用吗?”谢启边问边接过电棍,特制的沉重电击棒被他握在手里仿佛相当轻巧,谢启往旁边随手一挥,金属的棍身就伴着阵破空的风声顺势被甩出来,闻绛一点儿都不怀疑谢启能拿这个敲断别人的骨头。
“喏。”谢启把电棍重新放回闻绛手上,看见对方的手因此往下动了一下,皱了皱眉问:“是不是太重了?”
他纠结了一会儿,还是退了一步说:“你要是喜欢的话,给你订个轻的吧。”
“不用,我只是看看。”闻绛把电棍放回去,又朝谢启伸出手:“手。”
“?”谢启不解地把自己的手搭在闻绛的手上,然后没忍住顺势捏了捏。
手里的触感一如既往的细腻微凉,指骨又很明显,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和闻绛牵手了。
闻绛看了眼说:“松手。”
谢启垮起脸,满脸不情愿地把手松开。
闻绛把手掌反过来,改成手心朝下:“头。”
“你逗狗呢。”谢启嘀咕着抱怨道,弯腰把自己的头搁到闻绛的手下面。
闻绛揉了把谢启的头发,看着谢启后颈泛出写红色的同时肩膀稍稍低下去——他因为这种行为感到了放松,有意无意地,谢启反过来晃了一下头,头发蹭过闻绛的掌心。
闻绛陷入沉思,谢启好像已经非常听话,非常容易从自己这个临时帮忙对象身上获得内心的宁静了
可自己也没干过什么啊?
完成一种改变,不应该是很漫长,很耗时间的一件事吗?
难道是自己的思考方式错了?学习果然是一件没有止境的事情。
第42章 矛盾
闻绛坐在床上,观摩自己最后选出来的几样东西。
所谓学无止境,如果思想的难题一时没有头绪,不如先专注当下,提升积累,如此这般,或许未来再看,就会忽觉海阔天空,别有一番见地。
用人话来说,就是比起继续琢磨生理发泄与异能稳定分析报告的深层次理论,闻绛决定还是先思考怎么绑谢启。
适合他们这对新手的,肯定都是收纳在抽屉上层的温和用品,但即便如此,谢启也反应颇大,他坐在床对面的椅子上,时不时往这边瞥一眼,看一会儿就要低下头去,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然后过几秒,他又红着脸抬起头来,盯着看一小会儿又移开视线,其小动作被闻绛用余光尽收眼底。
闻绛拿着自己精挑细选的绳子——没有任何额外附加功能的经典基础款,虽面无表情,语气平静,但还是成功传递出了自己的疑惑:“你在干嘛。”
谢启欲言又止,用手拄着头嘟囔:“……还没习惯。”
自己的男朋友在床上认真挑待会儿要跟自己用的情趣用品,他怎么会做这样子的梦。
他们可是连吻都还没接过,牵手都要算好时间。
闻绛放下绳子,又拿起一副手铐说:“那你努力适应。”适应了对精神好。
他垂眸看了眼手里的银色物件,手指勾住圆环在谢启面前提起来。
银环碰撞着发出轻微的金属响声,谢启的喉结动了一下。
是喜欢这个吗?就像给狗挑选能让他尾巴摇得最欢的玩具,比较正经的说法是筛选最有利于精神维稳的有效设备,闻绛问道:“有什么感想?”
谢启下意识回:“衣柜里有衣服……”
他忽然闭上了嘴,闻绛沉默了两秒,无视谢启试图阻止的一声“哎”,下床打开房间里的衣柜,各式各样的特色制服映入眼帘。
……厉害啊。闻绛默默把衣柜关上。
闻绛坐回床上,把手环搁到一边,谢启的视线跟过去,眼皮耷拉了下来。
闻绛想了想,又看向一支低温蜡烛,放在抽屉上层它是不会真的烫伤人的蜡烛,到了底层它的同位替代品就是改良式烙铁,闻绛把蜡烛拿起来,察觉谢启的眼神重新带着点热意聚焦过来。
闻绛又把蜡烛放下,同样搁到一旁,仿佛不打算使用,谢启的视线扫过去,流露出点无意识的失落。
闻绛再度把手铐拿回来,谢启就又跟着看回来。
啊,有点好玩。
谢启反应过来自己正在被对方逗弄,耳朵的红色更深,半恼着抱怨:“别玩了。”
这话没有任何威慑力,闻绛轻笑了声,有恃无恐地把手铐抛到旁边,把捆成一束的柔软的绳子打开。
绳子的绑法闻绛昨晚学习过了,步骤都记得很清楚,单看材料,这捆绳子很结实,普通的人力无法扯断,当然,这对S级的战斗系能力者毫无意义。
学习全新事物的过程总是从“模仿”开始,就像小孩子会临摹字帖来练字一样,闻绛决定先尝试一比一的还原,他在脑海里重播了遍影像,终于意识到还缺了点什么,对谢启说:“你把上衣脱了。”
谢启瞪大眼睛看了闻绛几秒,然后低头单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他抬起头,又是那副全无所谓的表情,干脆利落地握住衣服下摆,把上衣给脱了下来。
脱个衣服而已,怎么表现得这么有觉悟闻绛默不作声地在心里吐槽。
谢启有着人们常说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顶级的先天身体素质搭配顶级的后天训练,由此塑造的躯体拥有流畅有力的肌肉线条,瞧着不显壮硕,而是讲究着一份恰到好处的比例美学。
谢启本人倒是不太在乎这些——至少今天之前不太在乎,闻绛不说话,他也有点不知道要说什么,谢启想起来闻绛昨晚一直在很认真地看那个视频里的半裸大块头,沉默了会儿慢吞吞地问:“有感想吗?”
“?”闻绛摆出迷茫的面瘫脸,他看出谢启背后的些许紧张和忸怩,终于福至心灵地意识到自己可能是在参加一项打分评比环节。
毫无疑问,闻绛是那种发现朋友一时需要鼓励,就会贴心地对方打许多满分以示支持的好朋友,他真诚做出自己的最高赞美:“挺好的。”
再加点修饰句。闻绛精心补充说:“你看着是位很抢手的演员。”
你拥有那种导演会为了爆点和票房,绞尽脑汁想办法往你的戏份里强塞一段半裸出镜的好身材哦。
“噢”谢启跟上了闻绛的脑回路——对对方而言这的确是极高的夸奖了,他的视线瞥向地面,心情瞧着变好了不少。
看来可以进入正题了,闻绛最后扫了遍床上的东西,他其实没打算这一回每样都用,比如手铐,和绑绳的定位就有些重复,只是想先看看谢启的反应。
还有一样物品没给谢启举起来过呢,伴随着少许玩心,闻绛拿起一个系着牵绳的项圈,指尖轻巧拨弄了一下项圈中央垂挂着的,没有刻着名字的无主铭牌,淡淡地反问:“有感想吗?”
谢启刚放松的身体立刻又变得僵硬。
这等同于一种回答,闻绛连看都没有看他:“过来。”
那种无法形容的,古怪的燥热感又开始冒出苗头,谢启迈动步子,短短几步总觉得格外漫长,又过分短暂,回神时,他已经站在了闻绛面前,俯视着看对方一截白皙的脖颈。
他的思绪因此渐渐四散开,冷淡的声音却说:“错了。”
思绪骤然收拢,谢启愣了愣,随后弯下腰,双膝顺从地接触地面,反过来抬头看向闻绛。
“对不起。”
他无师自通地开口,为自己过慢的下跪速度道歉。
呼吸不知不觉间变得炽热,谢启感觉喉咙有些干渴,闻绛拿着颈圈,柔软的皮革轻轻碰上他的脖子,金属的铭牌贴合他的喉结缓缓下滑,若有若无的微凉触感如同闻绛的指尖。项圈明明没有任何附加功能,却好像在谢启身体里通了一串串电流。
最喜欢的是这个啊。皮肤,表情,体温,还有所有的反应被闻绛尽收眼底,他平静地确认道:“用吗?”
“好。”谢启立刻说,随后大脑才慢板怕地反应过来自己在答应什么,他和闻绛漆黑的眼眸对上,从那双深渊一样的眼瞳里,获得某种让他沉沦的迷醉。
“”谢启忍不住伸手摸上闻绛的脚踝:“求你了。”
***
和预想中一样顺利。
闻绛审视着自己的成果。
熟练,迅速,高效,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做这种事的人,如果有绑绳大赛的话,想必他可以拿到高分吧。
谢启通红着脸跪在闻绛脚边,头抵着闻绛的膝盖,闻绛能感受到对方沉重发烫的呼吸洒在自己膝头,束缚的实际效果甚至比他预想中还要好。
这点若深入想想,其实还挺让人好奇,毕竟所谓的捆绑,其快乐的来源应该是束缚感,以及由此延伸出的无法凭自己的意愿挣脱,任由他人拿捏的强制感,但这两点显然不存在。
无论绳子表面瞧着绑得再怎么紧,谢启都能随便挣脱开,很难相信他就是因为被绑了才变成这样。
不过根据之前的观察,谢启的癖好本来也和那种常规的受虐不太一样。
不一样,但根本上肯定还是有共通之处的。闻绛垂下眼睫,指尖戳碰谢启的后颈,他碰到自己给谢启戴上的项圈,然后越过它又往下了一点,谢启喉咙里发出点含糊的声音,似是终于受不了了,哑着嗓子开口:“能舔了吗?”
闻绛说:“忍着。”
连续观察了两天,闻绛已经能得出不少结论,谢启本人好像没什么自觉,还认为他目前的行为都只是顺势而为,做不得数,如果问对方是否有受虐的癖好,闻绛猜谢启大概会露出复杂的神情,最后憋出个“没吧”。
但自己先前好声好气地问谢启能不能接受这个,接受那个,谢启不太自在,我行我素地强硬命令他,他倒是放松许多,也更容易接受并因此兴奋,说他完全没有这种癖好,同样谈不上。
闻绛觉得这有些像“培养”。
谢启在一点点的发生变化,他直到昨晚还会对下跪的行为感到别扭,今天就已经跪得很顺利,也不知该说习惯可怕,还是对方着实很有这方面的潜力。
癖好是否可以像栽花种树一样培养?谢启的培养上限又会在哪里呢?闻绛其实有些好奇。
谢启低声喘着粗气,难耐地扭动了一下身子,闻绛察觉自己的鞋尖碰到了对方裤子的布料,等待闻绛思索的过程对于谢启而言太过难熬,不知不觉间,闻绛的脚被置于对方的双腿之间。
并不柔软的,紧绷的肌肉,贴合着踝骨。
闻绛抬起右手,手里拿着的牵绳因此紧绷,拽动着强行让谢启抬起头来。
“”谢启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再次重复着做出请求,他其实已经重复了这句话很多次,但闻绛一次都没答应:“求你。”
一次比一次干脆,也一次比一次反应更强烈一点,到了这一回,在谢启说出口后,闻绛就能察觉自己碰到的部分发生了一点变化。
于是闻绛终于笑了声说:“可以了。”
相比谢启,他瞧着衣冠楚楚,却全然不打算再做些什么,被绑着的人只能自力更生,闻绛松了牵绳的力道,谢启就立刻低下头去,用牙齿咬住了衣服的布料。
***
太矛盾了。
燥热的欲望先是得到了平息,然后接着变成更猛烈的燎燃之火,实在很难想象自己会因为这种行为而感到满足,但现实似乎就是如此,谢启无法给自己的身体反应找任何借口。
闻绛实际有没有施虐的癖好?谢启忍不住想,他也得不出肯定的答案,但至少能够肯定的是,闻绛并不讨厌这种事,自己的一些行为,或许还可以取悦到闻绛。
后颈和头发被温热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让谢启感到种难言的酥麻,就和把自己当成椅子时一样,之前面无表情地骗自己吃了特别辣的饼干时一样,谢启能从闻绛的一些话语和反应里,感受到对方的一种浅淡的愉悦。
而这些时候的闻绛,跟之前躺在床上没有防备的睡觉的闻绛,以及会强硬命令自己的闻绛,给人的感觉都各不相同。
上方传来很轻的叹气声,谢启滑动喉结,把头埋得更低。
闻绛觉得舒服时也会发出些声音,不是那种娇媚婉转的呻吟,更像将全身泡在了一池温泉里,又像趴在桌上午睡睡醒后,沐浴在春日阳光下慵懒地伸腰时会发出的声音,谢启以此来判断自己做的是否优秀,本能地学会了调整。
比起酒店时,闻绛最近还更“任性”了,如果谢启做得不算好,闻绛就会揪住他的头发,强硬改变他的位置,或者直接把他的头按到更深处,还可能会加重脚下碾他的力道作为示意。
谢启做不到阻止对方,毕竟会出现这种行为,原因就归于他自己,如果他没有诚实的因此变得兴奋,如果他真的讨厌,闻绛肯定就不会这么做了。
真矛盾啊谢启又一次想到这道难解的命题,因为觉得可爱,觉得诱人,所以忍不住想要满足对方的要求,和就是很难违抗对方的命令,好像即便没有项圈,脖子上也拴着无形的缰绳,被拽一下身体就会想要按照对方的心意移动,其表面得到的结果一致,内里的逻辑却截然不同。
各种感情和欲念混在一起,自己现在在做的,究竟是一种带有进攻性的,想将对方的全部都拆吃入腹的贪婪品尝行为,还是一种忍不住想要臣服的侍奉,谢启搞不明白,他尚未学会如何处理这种矛盾。
但,唯独有一件事毋庸置疑,闻绛觉得舒服,发出满意的轻叹,这声音传到耳里,就会叫他本能地把头埋得更低。
作者有话要说:
不要再锁啦——(趴)
第43章 培养方针
古人称,节制是一种美德。
这是一种秩序,一种对于快乐与欲望的控制。
贪得无厌,不懂节制,就如饮下混着毒药的美酒,在短暂的欢愉后迎来毁灭的结局。贪婪,让精神堕落,让肉///体枯朽,所以——
——整理好衣服的闻绛看着谢启说:“你还是冲个冷水澡吧。”
“……哦。”端正跪坐在地上的谢启慢吞吞地答道。
谢启看着有点蔫巴,不满和失落的心情经由异能得到表达。
风绕着闻绛流动,分成小股的气流亲亲热热地蹭着他的皮肤,缠绕他的手指,像好几只看不见实体的幼犬,要舔舔主人的手心,再把毛茸茸的脑袋拱到对方的手掌底下。
谁能拒绝这等攻势?能对此无动于衷的人肯定是个有着铁石心肠的冷酷无情之人。
铁石心肠的闻绛说:“把异能收回去。”
“”谢启看着更蔫巴了,然后低声抱怨:“不太受控制。”
昨天晚上的时候气流也这样蹭蹭摸摸过闻绛,但当时的闻绛选择了放任,导致谢启现在才发现这气流的确平稳可控,是自己欲望的延伸,他可以轻松让气流在空中交错着拧成麻花,可唯独“收回去”很难。
“”这合乎逻辑吗?异能好神奇啊。闻绛伸手比出一个数字,代表纾解的次数,跟谢启复盘:“几次了?”
谢启看着他的手,飞速眨了下眼,含糊地说:“也就……吧?”
也就?咱们俩到底谁才是中了魅惑类异能的那个?闻绛提醒他面对现实:“已经超过酒店那回了。”
谢启的视线落地,从地面的这头扫到那头,意有所指道:“挺正常的吧。”
不是都说那个,男人第一次的时候容易早早就结束吗?然后多来几次习惯了就变好了,一个道理嘛,比酒店的时候持续的时间久,发生的次数多这很合理啊。
——这不合理!闻绛不为所动,他已经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因为异能不稳定,所以谢启需要纾解欲望;因为纾解了欲望,得到了满足,谢启进而于下一次产生了更多的欲望;如果不满足这更多的欲望,谢启就会像现在这样,再次异能不稳,所以需要纾解这更多的欲望;然后因为疏解了更多的欲望,谢启进而产生更更多的欲望——
这是要干什么,励志成为永动机吗?
闻绛思索着对策,谢启抬头看他一眼,然后垂头盯着自己手上的手铐。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是身上缠着麻绳,双手被人反绑到后面的姿势,现在麻绳已经变成了几截落在地上的残骸,谢启乖乖跪坐着,双手置于腿上,戴着银色的手铐——与绑绳一样可以轻易挣脱,没有任何实际的强制效果,肩膀和后背上还有些凝固后尚未脱落的红色蜡迹。
闻绛没打算每样都用,但这指的是“一回合”以内,而区区一回合显然打发不了谢启。从道具最后全被用了一遍可以看出,他们玩得挺久的,也该宣布结束了。
谢启对此持有保留意见。
这世上有很多抱怨丈夫“不猛”,男朋友“不行”,新约的pao友是个“哑炮”之类的言论,为什么现状会反过来,他们甚至都没正儿八经来过呢,体能可以拿到S级评分的战斗系能力者不是很懂。
谢启默不吭声了一会儿,忽然问:“困扰了?”
“那倒没有。”闻绛实话实说:“你还挺听话的。”
虽然次数很不节制,但闻绛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的重要原因——自己一直没有喊过停。
如果谢启中途突然兽性大发,异能暴动把这里摧残得乱七八糟,意图对他人进行一些人身伤害,那才是比较糟的情况。
当然,真出现这种事闻绛也有办法解决,他毕竟同样是S级,不过会麻烦一点,而且这意味着谢启的实际精神状态比想象中差很多,正常人可不会轻易化身为失去理性的野兽。
所以值得高兴的是,谢启的上头是“可控”的。
谢启不会因为越来越沉迷而渐渐不听命令,做出纯拿别人发泄的事,只是会越来越急切,就比如说被切成几段的麻绳,这不是谢启上头后擅自打开的,而是在闻绛刚说完“可以解开了”之后,风刃就于下一秒割开了束缚,谢启半直起身,右胳膊紧紧揽住了闻绛的腰。
但他是顺从的。
“谢启。”闻绛只需垂眸看一眼他贴上自己的脑袋,拽动着颈圈的绳索用力向后一拉,谢启就会被牵扯着抬头,发出滚烫的呼吸,并在两次呼吸以内道歉。
以及伴随着一点更明显的生理反应。
或许表面看只是细微的差别,但内里的差异很大,闻绛从来不担忧谢启不听话怎么办,就像他拿起一个水杯时,不会忧心忡忡水杯是否会突然跳出他的手心。
只是,也不能一直保持现状吧?
如果仅仅是偶尔不太节制,或者比大家公认的普通次数多一点,那还可以用年轻人血气方刚,和S级身体素质强来解释,其实也就由对方去了。陪谢启胡闹了这么久,闻绛自己也没什么劳累不适感,他大部分时候也只需要坐着,没什么很消耗体力的事要干。
如果将来要用什么东西打谢启,那倒是更耗体力……这个将来再考虑。
总之是S级又如何,一味的催生欲望扩大听起来就不像一件好事,还很不健康,S级的身体素质不是这么拿来挥霍的。
闻绛有种自己不喊停,谢启就永远不会率先喊停的直觉,都说谢家少爷“出淤泥而不染”,是不着尘埃,高高在上的大理石像,对这些花花绿绿的事向来是瞥都不瞥一眼,反正经历完这么两轮,闻绛是没感觉出来。
他看谢启甚至小心思还不少嘞。
对方或许是基因遗传,受家庭环境熏陶,一直都很有天赋只是过去不曾显露,也可能是物极必反,触底反弹,之前压抑太久,如今一朝开荤食髓知味,对付这种情况,有一种比较损的做法是反其道行之,不阻止,而是对方要什么给什么,最后给出超出对方承受的量。
就像一个人很喜欢吃汉堡,但如果不停地喂对方吃汉堡,吃饱了也继续给对方强塞,直到他因此吐出来,他以后就没那么喜欢汉堡了,很长一段时间内可能看到汉堡就会食欲全失。
所以同样的道理,如果干脆把谢启压榨到身体上限,或许就
闻绛认真观摩谢启,谢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皮和他对视,神色如常。
截至目前,他一滴汗都没流过。风暴之子,人形兵器,超出常理的怪物,诸多中二的称号早早就加诸此身,广为流传。
就吗?
还是不赌了吧,万一他反倒从此上瘾了可怎么办,闻绛觉得还是得为谢启的终身大事考虑一下。
和谢启大吵一架,对方的异能一出岔子就抢先生气抱怨的做法肯定也是不可取的,那么换种思路,人的精神会因为暴力以外的东西得到驯服式的滋养吗?相当常见。
比起恐惧,能让人们变得乖巧的其它选择多是奖励。
就像他们之前在做的事,又或视频里演示的事,一方对另一方施加侮辱、疼痛,但这在感知上成为了强烈的快乐,所以对方心甘情愿,主动索取更多。
嗯,如果说自己之前得出的结论是谢启需要培养,那么现在,就是要进一步决定培养的“方针”。
盆中的植物需要多久浇一次水,每天晒多久的日光,家里的宠物每次吃多少的食物,应该在哪个固定的时间点出门运动多久,渴望拥有一技之长的人每天花多长时间作相应的练习,练习内容能分出几种类别,这都是“培养”。
“谢启。”闻绛微微俯身,伸出右手,托住了谢启的下巴。他看到谢启的瞳孔微微放大,呼吸短暂停滞。
他们需要一点,包含奖励在内的规矩。
“你会更听话,对吗?”
对方的眼睛像深夜里的湖水,平淡无波,谢启在漆黑的夜幕映衬下看见自己的倒影,闻绛总是会说出些换作别人就绝对不敢跟自己说的话,谢启搭在膝盖上的手无意识动了下,说不上是何种感想。
于是谢启问了:“听话,会怎么样啊。”
闻绛平淡地说:“我会高兴。”
食指与中指的指腹轻轻蹭过下巴,似羽毛,如蝶翼。
“如果我很高兴,我就会给你奖励。”
植物可能耐旱耐潮,喜光喜阴,宠物各有习性,什么是最合适的奖励?
不能太多,会不知足;不能太少,没有效果;不能毫无意义,那做不成筹码;不能说的太透彻,会失去新鲜和期待感;不能言而无信,但也不能太遵守条例,奖励需要一定的随机性,随机,会让人自发地揣测,思考,何种乖巧可以得到更多。
这不难,闻绛垂下眼睫:“明早送我上学吧。”如果做得好,我今天可以再留宿一晚。
沉默在房间里流淌,闻绛从不怀疑谢启的聪慧,所以他不担心谢启会因此难过。
客观上对感情、欲望进行了些许利用,但并非为了索取利己的好处,他们的目的一直只有一个,让谢启的异能变得顺从。
指尖触及的下颌微微动了一下,闻绛问道:“把风收回去,能做到吗?”
给一点动力,让人愿意付出更多的努力,包绕着身体,摩擦着手腕的风渐渐变得滞缓,最后,它们失去了统一的流向,回归了沉寂的空气。
谢启的嘴唇动了动,他依旧觉得干渴,又有点道不明的满足:“可以。”
看来方针的确具有可行性,闻绛轻轻摸了摸谢启的头。
第44章 变化
谢启本质是一个和“温顺乖巧”无缘的人。
指望谢启成为一个就像视频演示里那样,每天低眉顺目,毕恭毕敬,会主动跪在门口迎接主人的人,其可能性——闻绛觉得也不是没有,但他看不到自己这样子去培养谢启的原因和意义。
他们毕竟不是一对正式的“玩伴”,闻绛从没起过收一个解决生理欲望的“奴”的心思,谢启也从未想过“要为自己找一位主人”。
故虽然奖励啊,培养啊说了一大堆,但脱离床上那点事后,他们的相处模式就在双方默认下回归了常态——大致上如此,这样两个人都比较自在。
当然,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对关系产生影响也是必然的,而发现常态之下的细微变化,亦是一种乐趣,闻绛想起来自己小学的时候第一次被父母委托照看一盆仙人掌的经历,他当时很认真地写了培养日记,钱朗后来还翻看过。
钱朗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势必要从小闻绛的小学日记里翻出些“接地气”的黑历史,揭示出高冷学霸亦有童年童心的另一面,看着看着就变得沉默不语,最后用手抵住下巴陷入深思,诚挚发问:“这个分布图是什么?”
闻绛在旁边看钱朗的小学日记,不错,这是一场友情日记交换活动,顺提谢启因为没写过日记,被钱朗单方面偷偷踢出了本次活动。
闻绛翻过一页日记,看着前面还极为规整漂亮的字迹逐渐变得幼稚、粗糙,淡淡回答:“是仙人掌的刺。”
钱朗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啊?”
闻绛说得更详细了些:“是关于仙人掌生长期间刺的分布变化的测绘图。”
独家绘制,仅此一份,手工匠心。
“哇,”当时的钱朗也不由为小闻绛所折服,没有感情地夸奖道:“我们小绛太厉害了。”
闻绛点点头:“我也觉得。”这个工程量可是很大的。
那么昔日的培养大师要重出江湖,也给谢启写一份观察日记吗?闻绛觉得倒也不必,粗略想想,他感觉谢启也就是变得比以前更粘人,更别扭,更暴躁也更可控,更容易起摩擦也更容易熄火,更爱“见缝插针”,更热衷做交易了而已。
粘人,会见缝插针,打蛇上棍,爱做交易,这些闻绛都能理解,这是对方试图换到“奖励”的体现。
谢启的小心思一直都不少,他表面上不说,实则比起被动地等待,更擅于主动争取,至少在闻绛这里如此,毕竟闻绛不会像别人那样很有“眼力见”地主动送上他喜欢的。
谢启一开始定的目标是:搞到一个拥抱。
这可不是普通的拥抱,怎么能一直都只由自己往前迈步呢?他们都发展到这个程度了,谢启认为有必要跟自己那若即若离的男朋友抗议一下,故谢启的雄心壮志准确来说是:通过让闻绛高兴给自己奖励,从而让闻绛“主动”给自己一个拥抱。
闻绛向来无欲无求,送礼经常不收,想帮忙也爱说不用,想凭此换取奖励很难,谢启也没什么好的方向,除非上天“啪”得砸下来一个闻绛无法解决的大困难,狠狠砸到闻绛头上,让自己有机会像小说里那样英雄救美。
谢启觉得还是算了。
谢启决定先从生活细节入手,从秘密房间里出来后,闻绛明显感觉对方的照顾程度上升到了新高度,【风暴】极大的提高了谢启的服务力度,以致于闻绛想在打游戏的中途去拿一瓶水,气流都会抢先一步把水递到他的眼前。
对方这是在照顾婴孩啊。闻绛面无表情地说:“你直接喂我算了。”
谢启愣了愣,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然后拧开瓶盖,把水递到闻绛嘴边。
闻绛:
谢启居然根本不打算吐槽!那捧哏不就成自己了吗?
察觉自己好像又讲了一个失败的笑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闻绛顶着忧伤的面瘫脸喝了一口水。
闻绛觉得他们还是要谈一谈:“也不用这么殷勤。”
闻绛真挚发言:“你的异能能稳定下来,我就很高兴了。”所以你要往这个方向努力啊。
谢启却又愣住,然后脸刷的变得通红,他放下水瓶,眼睛里酝酿着难以分析的复杂情绪——闻绛觉得大概是在感动吧——然后慢慢凑近了闻绛的脸。
“?”都要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了,闻绛按住谢启的头往下,让他和自己拉开距离,“做什么。”
谢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闷闷不乐,又以一种无所谓的语气说:“我在想你的奖励能做到哪一步。”
看吧,就说谢启和那种永远温顺,只管等待一切安排的性子是无缘的,当天就要很有自由意志地提出质疑,闻绛问他:“比如说?”
谢启迟疑又含糊地说:“比如抱一下?”
闻绛等了两秒,没等到后续
就这?闻绛大受震撼。
难道说谢启就像仙人掌一样好养活?他还以为对方要趁机提出什么很难搞的要求。
两秒的沉默对于另一个人来说似乎格外漫长,谢启死死盯着地面,忽然轻轻把闻绛的手从头上拿开,直起腰来说:“算了”
他没用力气,闻绛便不费吹灰之力地脱离了他的手,一点霜雪的气息靠近,闻绛的胳膊穿过谢启的两侧,给了他一个柔和的拥抱。闻绛效仿自己的母亲,伸手轻拍了一下谢启的后背,再翩然抽身离去,谢启感觉就像有片雪花落在了身上,心脏“咚”地发出声巨响。
轻轻松松嘛,闻绛觉得毫无挑战。
而在这之后,谢启把目标换成了最新的“得到一个亲吻”,凭借某种千锤百炼出来的战斗直觉,谢启觉得这个是真的很难,他目前尚未找到一个好的提出时机。
总之,想要得到奖励肯定是好的,闻绛能感受到谢启的努力,比起这个,闻绛觉得还是谢启暴露出的另一面,更别扭,更容易躁动,更容易起摩擦这些点比较让人在意。
现在的谢启展现出了比以往更高的自控力,但与此同时,他在情绪上依旧阴晴不定,甚至还有些加重的趋势。
最近最典型的案例就是周一开学,闻绛如期收到了来自江鹤虎的礼物,一枚崭新的最新型号的S级戒指型抑制器,闻绛为了测验看看好不好用,暂时换下了手环,改用了戒指,并于放学后被谢启迅速发现。
谢启已经删除了自己回家的选项,闻绛这段时间放学后要忙于社团活动,谢启就会一路跟着闻绛去戏剧社,然后自顾自地找个角落的位置干自己的事,形成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不去打扰,连下意识投过去的目光都会小心控制的真空地带。
谢启来接闻绛,视线在闻绛干净的手腕上凝滞了会儿,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一路上都没怎么说话,到了楼梯的拐角处才突然问:“怎么戴戒指了?”
闻绛实话实说:“试试效果。”
风渐渐开始在脚下流动,闻绛没说,但可疑的对象非常好猜。有能力给闻绛送定制的S级抑制器,能绕得开圈子里不成文的规矩,把礼物交到闻绛手里,在这窄小的范围之内闻绛最可能会收下啧。谢启漫不经心地继续问:“江鹤虎送的?”
这时候异能忽然不稳?闻绛瞥了眼自己被吹动的裤脚说:“嗯。”
谢启抿住唇,在这刻忽然意识到什么,语气开始变得古怪:“旧戒指呢。”
对方生硬的语气也让闻绛感受到一丝奇怪,谢启这样子简直就像父母查孩子的账,并对孩子的所作所为感到极大的不满——但作为一个实际的同龄人来说,这手是否有些伸的太长了?
还是说不用谢启送的手环,谢启会觉得不舒服?闻绛仔细捋了一下这个逻辑,假设朋友送自己一部手机,然后自己其实还从别人手里收到了另一部替换用的手机,那么使用替换的手机是否等于践踏朋友送礼的心意?
闻绛觉得不是很合理。
“我只是拿来当备用,”他还是多解释了一句,“旧戒指在江鹤虎那儿,也可能已经扔了。”
谢启的声音瞬间沉下去:“你还把戒指给他了。”
闻绛:
这是倔劲又上来了。
怎么,这旧戒指的所属转移还要提前找你报备?
“他说要送你,你就收了?我不能给你戒指吗?”情绪就像被火星点燃的干草堆,从未消失,反而一直在心底的角落日益膨胀的阴暗冒出头来,谢启的话变得咄咄逼人,带上火气:“我给你手环你反倒要推三阻四?”
“闻绛你不能每次都——”极具存在感的风在一瞬间贴着地面向周围扩开,违背自然定律的流向让远处一些还没散去的学生驻足,开始往这里的方向张望。
绝对不能在这种场合暴动到用出不受控的风刃,管不了太多,闻绛的声音也迅速染上冷意:“谢启。”
“——”
气流一瞬间停滞,谢启紧紧握住了拳头,这还是头一次闻绛对他的失控表现出这么严厉的态度。
他像个填满了东西的炸药桶,又在引爆的前一瞬被兜头浇了凉水,“更容易暴躁”,但也“更容易解决”,不知道是否该将其算作培育的成果,临界边缘已有不受控趋势的风,在几次呼吸之间,又悉数变得收敛、服帖。
“行,行。”谢启对自己的异能进行了某种近乎粗暴的精神蹂躏,他深吸一口气,瞥开视线咬牙说:“我不会再为这种事和你吵了。”
跟闻绛吵什么,他就应该直接解决别人。谢启脑海里滑过这个念头,随即意识到自己这么说了做了,闻绛肯定会觉得自己是在拿别人变相朝他施压,说不定要真生气跟自己吵起来,一下子就让谢启被自己的假想气笑了。
他很快地收敛了笑,谢启沉默了两秒,把脸转回来,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说:“走吧。”
闻绛看着他,也没再多说什么,从他旁边走过,谢启反倒心里莫名一紧,上前拉住闻绛的手说:“你生气了?”
情侣吵架,发生摩擦不也是常有的事吗?也没真闹起来,不至于还要冷战吧?
“没有。”闻绛平静地说,相处的日子久了,朋友间发生点摩擦也是常有的事,哪至于因为这种事冷战,闻绛反问他:“你不是不想再提这事了吗?”
“嗯。”再提,他就真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了,闻绛的态度,和手上传来的真实体温让谢启的精神平静下来,而这种平静又伴随着一种浅淡的诉求与不满足。
谢启清楚让精神变得更平静的方法,比如说,让闻绛再给他一个拥抱。
而闻绛依旧平静地看着他,像很近的,可以用手捧起的洁白的雪。对方从不抗拒自己,不会甩开自己的手,但也只是在那里站着,闻绛并不主动“靠近”他。
谢启见过沉入爱河的人是什么样,虽然钱朗的表现看着总有些蠢和浮夸,和霍夏彤像对随处无自觉放闪的笨蛋情侣,虽然他的父母拥有相当开放的爱欲分离的性观念,但有些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是不会骗人的。
谢启有时会有种自己沉浸在一场荒诞又甜蜜的美梦里的错觉,一些微小的异样提醒着他有什么事不对,透露着古怪,可谢启的潜意识又说:你尚未做好醒来的准备。
所以这些异样又被有意无意地给忽视,易碎的梦在期盼下得到延长,谢启摩擦了一下闻绛的手腕,连他自己大概都不太清楚自己在说什么:“我相信你,所以别”
只要别玩得太过,别压到最后的线,他就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这话淤堵在喉咙里,还是没能说出口,谢启最后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再因为这种事和你吵架了。”
闻绛眨了下眼睛,像看着那种闹别扭的小孩,反过来提醒谢启:“你总憋着,容易积攒到超负荷。”
历史上采取强行压迫法对高阶能力者进行精神镇压,意图培育一支最听话的军队,其结果往往是让能力者的精神压力成为一个越撑越大的水球,表面看着非常稳定,实则总有一天就会面临崩溃,然后“砰——”,酿成惨案,这是初中历史课就学过的知识。
想让异能变得稳定,果然是个漫长的课题,这样子阴晴不定不是个办法,肯定还是不要总没头没尾地吵起来,然后没头没尾地暴动最好,但憋着又怕人调理不过来,还好谢家会给谢启定期做精神稳定检查,不然这不就和用偏方赌博一样。
“试试也行,”闻绛最后跟谢启说,“觉得忍不住了提前说。”
他边说边抽出自己的手,谢启的指腹擦过那枚小小的戒指。
第45章 戏剧社琐事
再然后——许多天都过得相当平静。
要是前脚刚说了不会因为小事吵架,几天之内就又开始闹脾气,听起来确实比较丢脸,不蒸馒头争口气,谢启这段时间相当安分。
戏剧社的会客角落不知不觉间仿佛成了谢启的专用办公场所,他待在戏剧社里,就像一位日理万机但仍不忘回归家庭,习惯于边忙边等着接闻绛放学回家的家属。
偶尔闻绛和林雯之谈完剧本,会看见谢启趴在角落的桌子上比较蔫巴,这种时候可以不理他,任由他自行调理,也可以过去对着他的头揉两把,谢启就又会支棱起来。
最近也确实没出现能让谢启忍不住要发火的大事,闻绛还把两人的“情侣手环”重新戴上了,对方忙于社团排练,近期只有跟戏剧有关的事才能博得他的注意力。
虽然偶尔会有碍眼的人发短信来骚扰闻绛,但掀不起更大的波浪,此事在闻绛的聊天记录里亦可窥见一二——
林巡:真的不考虑一下来我这里演戏吗?
林巡:楚楚可怜的小狗.jpg
林巡:大人我什么都愿意做.jpg
林巡:我之前发给你的企划你有看吗
林巡:闻绛你肯定特别适合这个
林巡:对了对了关于我们之前说好的任务
闻绛:闭嘴
一小时后
林巡:好的——
江鹤虎:戒指怎么样啊
闻绛:小恐龙竖大拇指.jpg
江鹤虎:哦
半小时后
江鹤虎:没了吗
又半小时后
江鹤虎:那画呢
闻绛:小恐龙竖大拇指plus豪华无敌加倍版.jpg
江鹤虎:哦
再半小时后
江鹤虎:这才哪到哪
江鹤虎:你还没看过更好的呢——
温天路:学生会的猫1.jpg
温天路:冰雕小兔子.jpg
温天路:学生会的猫2.jpg
温天路:办公室窗户外的鸟.jpg
温天路:怎么三个人都做了错事,只有我还没被原谅?
半小时后
温天路:学生会的猫3.jpg——
闻绛有时候不会随身带手机,手机会被放到谢启那里,谢启很自觉地不去乱看,偶尔消息弹多了瞥一眼,一下子眉毛就皱起来,但说好了绝对不会为这种事发火,谢启看了几秒,掏出自己的手机往上翻了十来条消息。
谢启:吃饭吗
闻绛:小恐龙OK.jpg
谢启:喝水吗
闻绛:小恐龙鼓掌.jpg
谢启:游戏机到了
闻绛:小恐龙星星眼.jpg
谢启:周末玩吗
闻绛:小恐龙举出“好的”横幅.jpg
谢启:你是不是在玩表情包不重复挑战
闻绛:小恐龙点头.jpg
相当流畅的谈话,闻绛的每一次回复都在五分钟以内,毫无疑问,是自己这个正牌男朋友赢了。谢启放下手机,觉得心情变好了不少。
谢启如此懂得自我调节,闻绛觉得自己可以考虑给对方颁一朵小红花,他最近心情也很舒畅,两周的排练时间虽然过得忙碌,但也充实且宁静,有种久违的熟悉与亲切感,闻绛回忆了一番,发现好像从钱朗错发了短信开始,他周围的事情就一件接一件的,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种正常的学校日常生活了。
林雯之对此也很惊讶,戏剧社的排练经历了前期的推倒重来后走上正轨,自此整个排练过程无比丝滑,没有闹事,没有议论,没有节外生枝,横生不测,一眨眼的功夫,戏剧节就变得近在眼前,所有人都信心满满,进入了紧张又期待的最后准备阶段。
“不对劲。”林雯之在中场休息期间对闻绛沉吟,“我们这日子过得也太没爆点了。”
顺利反倒不好了哦,闻绛在她旁边面无表情地喝盒装果汁:“不对劲吗?”
“肯定不对啊。”林雯之拿着果汁的手移向了远处聚在一起的学弟学妹们,然后又移回来咬住吸管,意有所指地说:“你怎么一个事件都没遇上?”
闻绛回忆起来林雯之那堆关于“登场前误喝毒饮料”,“登场前被剪掉戏剧服”,“登场前被不明人士关进仓库”一类的假设,林雯之对那位学弟柯垣印象极差,似乎已经笃定了柯垣拥有一张名为“恶毒男配”的身份牌,对其严防死守,总怀疑他会在关键时刻于阴暗的角落里射出一箭,构陷别人,把艺术节搞砸。
至于恶毒男配的重点作恶目标——分别担任故事男女主的,自然是拿走了男一号位置的闻绛,和异能定位重合,死死压男配一头的鹿静槐,从下手难易度来说,林雯之其实更忧虑鹿静槐一些,而闻绛对此已经打好了包票:“她不会有事。”
“我跟江鹤虎谈过了。”虽然林雯之只是让自己关注下江鹤虎的意向,但既然江鹤虎说了能帮忙,那当然得让对方真派上用场才行,闻绛看向在场地另一头埋头看曲谱的鹿静槐说:“她会登台唱歌的。”
“嗯?”林雯之眨了眨眼睛,在短暂的疑惑后又噗嗤一声笑起来,“那就好,你行动的速度够快的呀。”
她对闻绛的办事能力没有任何质疑,想想又感慨了一句,“我说社长怎么答应……高明诚你还记得吧?社长同意让他进后勤帮忙核对电子账了。”
惹过江鹤虎的人能顺利进戏剧社干活,社长自己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答应,八成是闻绛和江鹤虎谈完后,江鹤虎去找了社长表态并“放权”,然后社长顺便问了高明诚申请入社的事吧。
虽然高明诚严格来说依旧不是戏剧社的社员,更像个打杂工的编外成员……但从江鹤虎对这种事都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表弟主演与否的确无所谓。
不过林雯之依旧没有彻底安心,反而在思量片刻后说:“但还有一种可能,柯垣其实憋了个更大的。”
“校园文第六十八种常用套路,主角直接策反了能当大boss的男配表哥,表哥因此反过来警告男配不要惹事,男配表面唯唯诺诺,其实暗地里更加妒忌。”
“像表哥这样子的人,居然会为了主角反而来苛责自己,明明过去那个能牵动所有视线的人一直是自己,难道自己和主角的差距真的就如云泥之别吗?”
“这种妒忌就像陈酿的酒,每一天看见男女主二人都变得更深,最后,妒火腐蚀了男配的心脏,比起自己在舞台得演出,他更想彻底毁了男女主的演出,所以他决定绕开表哥,就算不择手段也要毁了艺术节,无法令自己闪亮的庆典不如没有——很合理吧?”
林雯之琢磨着继续说:“这黑化过程要想细化出来,多给点视角追随,少说能续个三十章吧。”
那听起来对方起码是个中boss啊,闻绛一直在旁边默默地喝果汁:“合理。”
“合理吧。”林雯之也跟着又点了点头,“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多检查检查准没错。嗯……服装道具这块不用操心,应该没事。”
闻绛喝完了果汁,把纸盒扔进垃圾桶:“嗯。”
那这件事就算谈完了,闻绛要去拿自己的背包,他的戏剧笔记还装在里面,林雯之跟着他走过去,谈下一个话题:“对了,下一回的戏剧主题快要内部投票了。”
“提前征询你的意见,”艺术节还没正式开始,下一场戏的剧本就已经在写在讨论了,这就是他们黄金搭档的实力,林雯之按照惯例问:“有什么忌讳吗?”
闻绛按照惯例回:“没有。”
"那就行。"林雯之翻开自己的剧本笔记说,“下一回戏有个角色我觉得你能演,那个001号,设定发给你看过了,就那种其实实力很强,别人也都认同他很强,但001自己一直不觉得自己很厉害的设定,你懂吧?”
“懂。”闻绛淡漠回复,“就像我其实是一个讲笑话高手。”
滔滔不绝许久的林雯之脚下一顿:“”
“”眼看着默契伙伴变得面无表情,闻绛沉默垂下视线,其实“讲笑话高手”这句就是在讲笑话,不好笑吗?
“嗯,你是。”毫无起伏地说出对闻绛的肯定,林雯之又说:“还有一个是以前提过的愚人庆恶搞短剧,还是没定好,社团里有一半的人支持集体反串出场,但另一半认为现有条件做不出理想的舞台效果,不过剧情应该不会大改,还是以前的那一版。”
闻绛已经走到了谢启旁边,打开了放在谢启旁边座位的背包拿出笔记,谢启一手拿着只笔,一手用手背拄着脸,正盯着自己眼前的电子屏。
戏剧社里大家都在忙碌,周遭比较吵闹,谢启倒是完全不受影响,闻绛是不清楚谢启每天的具体行程规划的,对方有时候看起来可闲了,在训练场里公然睡俩小时的觉都无所谓,但另一方面来讲,作为谢家的继承人,谢启又肯定有很多事要做。
总之能直接在戏剧社开工,那就肯定是在大众面前处理也无所谓的工作,谢启不去打扰闻绛,闻绛也不打扰谢启,只继续和林雯之交谈。
搁在平时,林雯之同样是会避开谢启的一员,谢启对于绝大部分学校的人来说,是那种高兴时看一眼能让你飞黄腾达,不爽了扫一眼能让你从青池滚蛋的角色,想攀附前得先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门槛,对于只想“明哲保身”的派系来说,自然是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要让自己出现在对方的视野里才好。
也就只有在闻绛身边,且二人都进入工作交谈模式,不太在意周围环境的时候,林雯之才会被动和谢启离得近点,她说:“你还记得你之前被推荐的角色吗?不反串就是男国王,反串就改成女皇。”
那出演闻绛的妻子/丈夫的是谁?谢启的注意力默不作声地移了过去。
“记得点儿。”闻绛想了下说,“那个开场就死了对象的?”
谢启的注意力默不作声地移回来。
“对。”林雯之点头,继续提醒他,“然后和对象的弟弟,或者妹妹搞在了一起的,俩人还生了个孩子。”
那弟弟/妹妹谁要演?谢启的注意力又一次移过去。
闻绛的记忆在提醒下复苏,跟林雯之对答案:“然后第二任开场前也已经死了?”
林雯之点头:“对。”
谢启的注意力又一次移回来。
“那看来你记得不少啊。”林雯之满意地说:“开场还记得吗?”
闻绛流利回复:“和十个情人一起在花园里赏花。”
谢启手里的笔突然“咔吧”响了一声。
二人听到谢启那里的动静,下意识看过去,林雯之移开视线,转而说:“那我再去找别人问问。”
“嗯。”闻绛和走开的林雯之挥了挥手,低头看见谢启还在一本正经地看着电子屏,手里的笔已经不翼而飞。
我可没有突然生气,飞速销毁了“赃物”的谢启坦坦荡荡。
……也行,至少气流很稳。宽容的闻绛伸手拍了两下对方的脑袋。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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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检查
自己的目标是,赢下延海艺术节的奖金。
时刻牢记着自己的目的,临近延海艺术节,闻绛干劲满满。
日常排练,顺利;当天行程,妥当;台词背诵,娴熟;异能使用,一如继往,闻绛觉得自己这块没什么问题。
剩下还要考虑的,就是“出意外”的情况了。依照公示的表演顺序,青池戏剧社的出场次序排在末尾,届时在场的观众以及评委们肯定都已或多或少感到疲劳,想要做得出彩,一举拔得头筹,就更容不得有谁故意捣乱,导致发生闪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