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终于意识到,对方似乎一直在看他的下半身。
他疑惑地低头,看到自己膝盖以下的裤子破了一条线。
“妈妈。”
他从自己的腿骨上滑坐了下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要!不是我推你下去的,你不要过来!”
“我的腿动不了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脸上!到底长了什么东西!”
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与惊恐的哭腔连成一片,这一刻,这个狭窄的影院仿佛化身了人间炼狱,无情地炙烤着每一个站在里面的人。
没想到座敷童子已经事先准备好了一切,中原理见瞳孔扩大了一瞬,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
电光石火之间,她转而扑向吉野凪,也是同一瞬间,寒光破风而来,腥气充斥鼻腔,座敷童子出现在吉野凪面前,充当保护罩的巨大水母被一瞬间切割成了整齐的数块碎片。
“妈妈……”
“座敷童子!”
吉野顺平目眦欲裂地喊地声,这个单薄的黑发少年在这一刻似乎摈弃了所有的自尊心和怯懦,义无反顾地挡地了吉野凪面前。
这一刻,他甚至忘了自己是个诅咒师,像狗一样开始苦苦哀求眼前可能根本不通人性的特级咒灵。
“你不是喜欢我的血肉吗?把我吸干也无所谓,妈妈不行,不可以碰妈妈,我求求你,我……”
回答他的,是与他擦肩而过的风声。
腥气还停留在鼻腔,吉野顺平呆滞了一瞬,突然暴烈的暗淡红光骤然扩散,像混浊的血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头顶。
几乎是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下一秒,空气涌入肺里,众人劫后余生般瘫软在地。
中原理见跪倒在地,用力捂着自己的喉咙,哇地吐了一大口血,眼神开始有些涣散。
与此同时,座敷童子也顺利来到吉野凪面前。
——在短发女人震惊的眼神中,那个穿着和服的覆面童子,向她送上了那个染满血色的拥抱。
第96章 第96章她朝那个人伸出手:“想……
“——等等。”
千钧一发之际,中原理见强振精神,拉住了想要上前的吉野顺平。
有粘稠的血色顺着紧捂着嘴巴的掌心脉络往下淌,她咳嗽两声,面不改色地稍稍放松的手掌,怕血液渗透指缝。
“顺平君,我想我们都搞错了一件事。”
“座敷童子回应了那么多人的祈愿,但是我们好像从来没问过祂的愿望是什么。”
……座敷童子的、愿望?
——在短发女人震惊的眼神中,那个穿着和服的覆面童子,向她送上了那个染满血色的拥抱。
整个世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仿佛被人手动按下了暂停按钮。
吉野凪被座敷童子抱着,四目相对,面帘下的脸终于暴露了出来。
没人知道她此时看到了什么,因为下一秒,她怔然道:
“……顺平?”
众目睽睽之下,那个诡异空洞的童音再次响起。
“保护、妈妈。”
“不要抽烟……”
“不要一个人强撑……”
“顺平……想让妈妈开心。”
磕磕绊绊的话语,因为稚嫩的真心,逐渐流利起来。
吉野顺平错愕地停在原地,想要阻止座敷童子的手僵在原地,无数回忆如同潮水汹涌而至,将他置身于往日的点点滴滴。
比起这些,更让他震惊的是,座敷童子说出的那些话。
这些,分明都是他以前曾对吉野凪说过的话。
他想起自己前段时间第一次见到座敷童子的时候,身着袈裟的黑发男人站在病房里温和地朝地微笑着,说给他准备了一个礼物。
病床的门帘后,是女人毫无血色的脸,唯独那扎着输液管的手指,在听到他声音时,轻微地动了动。
夏油杰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也有些意外:
“即使已经成了这样,但光是听到你的声音,却依然能做出反应,像诅咒一样呢。”
吉野顺平对这个人毫无印象,却本能感受到了心脏被揪紧的痛楚:
“她是谁?”
夏油杰笑着,悲天悯人般叹息道:
“是妈妈啊,顺平。”
“是会爱着你、照顾你、担心你,阻止你将血情书塞进女孩柜子里的妈妈。”
吉野顺平俯下身,在伸出伤痕累累手指时有些迟疑,但很快意识到对方现在看不到他的样子。
于是少年最终还是轻柔地撩开女人的额发,转头看向了一旁的夏油杰。
“夏油先生,我要怎么样才能救她?”
“……”
吉野顺平记得很清楚,那是座敷童子第一次回应他的祈愿。
这个孩童模样的咒灵与他指尖相触,口中喊道:
“——妈妈。”
*
面对赫然是个恐怖怪物模样的孩子,吉野凪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但绕到祂身后的手掌却本能地拍了拍祂的肩。
这是出于一个母亲下意识的温柔举动。
吉野顺平看在眼里,瞳孔震颤。
而满身血腥的覆面童子一动不动,只略略抬起头,遥远的目光切实地落到了吉野凪身上。
“想要……妈妈、抱。”
这个几乎没有理智和情感的怪谈竟然没有对吉野凪下手?!
一时间,诸多线索在脑海里连点成线。
“不可能,我一直以来缺失的那部分记忆竟然在祂身上……?”
吉野顺平惨白着脸喃喃自语。
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不明白?
“怪不得、怪不得你第一次回应我的愿望,是在我想救她的时候。”
身为他的监护人的夏油杰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失忆的真相。
那些愧疚的、小心翼翼的爱意,让吃下他记忆的座敷童子向他靠拢,祂和他同样扭曲,却又有着同样复杂的情感。
中原理见收回手,伏在地上喘息着,深深抠进地毯的指甲因为放松而开始恢复血色,她挣扎着起身无果,却在看到赌对之后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原因无他,在座敷童子接触到吉野凪的瞬间,她看到了和服童子身上散发出的温柔金光。
座敷童子虐杀了向祂许愿的坏人。
霸凌者之一的水岛贵志说想要很多钱,所以他被硬币砸死了。
同为霸凌者的山崎进说想要该死的人去死,于是座敷童子吃掉了他。
种种怪异串联到一起,联想到来的路上悠仁告诉自己座敷童子是直冲着吉野凪去的,被打伤的时候,祂还看着女人的脸。
于是她赌了一把,赌这个一直以来都想表达点什么的怪谈,不会伤害祂认知里的“妈妈”。
所幸,她赌对了。
中原理见不像吉野顺平作为当事人那样掌握很多情报,但通过整合现有的信息,以及顺平君无意识透露出的情报,已经足以拼凑出整件事的大致脉络。
但她已经没有机会向座敷童子询问更多细节了。
因为座敷童子身上开始有零零星星的光点四散开来,光芒逐渐大作,将两人笼罩其中。
滴答。
滴答。
滴答。
越来越多的水珠落在木质地板上,啪嗒一声,四溅开来。
座敷童子面帘上的血迹逐渐消散,身上原本冲天的怨气慢慢淡去。
这一切的前提竟然只是因为得到了一个拥抱,祂开始趋向一个普通的人类小孩,朝被自己认可的家人掉眼泪。
即使这个怪谈出身的咒灵,可能根本不清楚落泪的含义。
“……妈妈。”
祂的声音从未如此轻盈过,回归最本真的稚嫩和温柔,这个自始至终没有展露自己真实模样的孩子轻声道。
“我会实现妈妈所有愿望。”
我吃下吉野顺平的记忆,我也深深眷恋着你,我完成了我的使命,你也给了我最想要的东西。
虽然不曾被光芒承认但至少有一刻,我真实地被光芒照耀到了。
吉野凪突然感觉怀中一空,只见白色萤火将两人温柔地包裹其中,像柔软如流水的缎带,轻飘飘地抽身而去,向天空汇去,消融进每一次呼吸。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了孩子柔软的笑靥。
——祂成佛了。
这个每次出现不是在杀人就是在吃人的覆面童子,这个让人有先入为主印象觉得他和清姬同样坏的怪谈,事到如今,死在祂手上的人竟然没有一个是全然无辜的。
吉野凪不懂咒术师和咒灵的事,她下意识想去勾住孩子冰凉的小拇指,手却穿过了空气。
她呆愣在原地,被冲上来的吉野顺平焦急地按住肩膀确认伤势,视线下意识往后移,这一眼便看到了看上去伤势更严重的中原理见。
她奄奄一息,像快要熄灭的太阳。
她心下一惊,正想提醒自家不开窍的儿子赶紧去帮忙把人扶起来,却听到门口传来一个听上去颇为轻浮的声音。
“啊咧,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一手提着虎杖悠仁后领的银发男人出现在门口,他身高目测有一米九,笑意盈盈,戴着条古怪的纯黑眼罩,旁若无人地迈着长腿走进来。
那副轻松的样子,不像是跨入了正待处理的现场,而是饭店食堂。
“五条老师!”被钳制住的小老虎在他手上拼命挣扎着。
“这会儿不是耍帅的时候啦,快点救人要紧啊喂!那些人看上去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解除诅咒呢!”
五条悟若有所思了一下,便笑开了:“嘛,你说得对。”
他毫不留情地松开手,任由对方哎哟叫唤着砸到地上。
随着对方靠近,吉野顺平终于第一次看到了传闻中理见的班主任。
虽然看上去笑眯眯的很不靠谱的样子,但莫名会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你……”
转眼间,男人已经轻巧地来到自己面前,吉野顺平神色一凛,身体一瞬紧绷起来,正当他还在绞尽脑汁地思考怎么跟对方坦诚现如今这个局面,却见男人毫无留恋地从他身旁掠过。
“……欸?”
这一举动让原本正在紧张地打着腹稿的吉野顺平愣住了。
眼前这个人……竟然对他这个造成现如今局面的罪魁祸首毫无兴趣?
五条悟的脚步在经过地上那些人时也并无停留,只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便径直走向了角落。
而角落里,把自己的手和脸蛋都弄得黏黏糊糊的中原理见正在生无可恋。
虽然理智告诉她应该赶紧做点什么,比如确认那些昏迷过去的霸凌者那些凄惨的诅咒有没有随着座敷童子的消失而消失。
但是累,太累了,突然放松下来之后,与后知后觉的感知一同恢复的是强烈的耳鸣和眩晕,一阵阵袭击着她的大脑。
这感觉像是被哥哥扔进一百个异能者堆里挨揍,被放出来又硬生生收回去的术式反噬,鼻腔里感到一阵温热,应该是又流鼻血了。
中原理见正放松地躺在地上躺平,努力把自己当成摊开的饼,她现在只想找个更舒适的姿势继续装死时,谁来叫都没用,她已经打定主意不动弹。
然而下一秒,身上蓦地覆下来一片阴影,轻而易举包裹了她。
“欸,看上去伤得相当严重啊。”
“还不起来,是想要什么呢?”
中原理见:“。”
糟糕,已经出现幻觉了,之前乱用能力的时候症状还没这么严重吧?
五条老师为什么会在这里???
已经转不动的大脑让她无暇去思考之前悠仁才跟自己说过联系了五条老师这件事。
在喜欢的攻略对象面前把自己弄成这幅半死不活的样子,换做平时她可能会觉得羞耻,但这次她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狠狠吸一把神志不清时看到的五条三三。
于是在分辨不清声音的具体方位的情况下,她很自然的朝面前离自己最近的人影伸出手:
“……想要五条老师抱我。”
语气充满依恋依赖,像只即使伤痕累累,但遇到主人就忍不住欢快摇尾巴的小狗。
话音刚落,影院里骤然陷入了一片死寂。
吉野顺平看着面前朝自己伸出手的少女,心脏怦怦乱跳起来。
她叫的不是他。
但是她确确实实是朝自己伸出了手。
吉野顺平抬头看向了面前的五条悟,对方在看到她伸手时明显顿了顿,似乎是没有料到她会喊着他的名字向别人伸出手。
他没有错过这一瞬怪异的沉默,于是咬了咬牙,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和危机感竟让他微微颤抖着指尖,鬼使神差地想要牵住少女的手。
……刹那间温度骤降,脊背如同被密密麻麻的钢针同时刺穿,即使银发男人并没有转向自己,但他却真切感受到了那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刚刚还一副懒散样子的银发男人俯下了身。
吉野顺平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少女带血的指尖被男人的大掌包裹住,手指嵌入她指缝,略带强硬地与她十指相扣,那瘦弱的身体被带进怀里,五条悟扳着她下颌往上一抬,强迫对方将混沌的视线停留在自己身上。
“——看着我,老师在这个方向哦,理见同学。”
第97章 第97章“老师的嘴……好软…………
“看着我,老师在这个方向哦,理见同学。”
熟悉低沉的声音像冰凉的水滚过耳边,让少女得到了一点舒适的慰藉,下意识顺着他的动作无比乖顺地“看”向了他。
她的睫毛好长,被不知道血水还是眼泪浸得湿漉漉的,莹润的蓝眸雾蒙蒙,几次眨动也聚焦不上。
五条悟垂眸,那双被挡在眼罩后的钴蓝色眼眸正辨不出感情地对上她失神的双眼。
他解除了无下限。
橘发少女像是得到某种默许的信号,满足地笑起来,苍白的脸颊涌上潮红,抓紧了他胸前的纽扣还不够,甚至伸出染满鲜血的双手堪称大胆的捧住了五条悟的脸。
换做平时,她根本不敢做出如此过火的举止。
五条悟眼眸深深地看着她,没有任何表示,下一刻,男人的下唇传来柔软的触感。
少女的指尖轻柔地抚过他的唇瓣,按得凹陷下去,指腹的血液蹭上唇,她的血在他的唇上被均匀地抹开,将那水润的唇瓣染得嫣红,徒生妖异。
“是幻觉里的五条老师……”
“老师的嘴……好软……”
少女含混不清地嘟囔着,声音很小,却足以让五条悟听得真切。
她的手指有些烫人,说话间,两人的呼吸慢慢凑近,她身上的铁锈味和药味混合到一起,形成特殊的气味。
五条悟伸出大手,按住了少女的额头,阻止了对方得寸进尺的行为。
被拒绝靠近,中原理见也没有再继续尝试,只是贪图他掌心温度那样,像只急需亲近的小狗一样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
“好舒服、还要……”
“果然发烧了么,太爱撒娇可是会让人头疼的。”
五条悟依然是那副笑眯眯的语气,让人听不出情绪,他分明拒绝了她的亲近,却也没有将她放下来。
“有些事情,还是留到清醒的时候再做吧。”
吉野顺平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紧握成拳,他咬紧牙关。
……这个人从进来就一直没
管过他和那些霸凌者,从他波澜不惊的态度来看,他似乎已经弄清了一切来龙去脉,但他选择了放置这些人。
他一点也不关心旁边那些人的死活。
理见明显很信任眼前这个人,而对方也确实在面对对方没方寸地靠近时选择了退避,可他还是感觉不对劲。
而且刚才那种古怪又危险的氛围,就好像、就好像……
这个名叫五条的男人,似乎对别人靠近理见这件事发自内心地感到不快,有种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潜藏的占有欲。
这是一个教师对自己的学生该有的态度吗?
这种拉扯和无视让他无法忍受,正当他想要抬起头说点什么的时候,已经检查完霸凌者情况的虎杖悠仁在不远处大声呼唤。
“老师!这些人应该怎么处理?”
来的路上他也听理见说了这些人的事,加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是以,面对他们的惨状时,虎杖悠仁表现得很平静。
只是那目光在接触到五条悟脸上那些血时,他露出意外的表情,又连忙撇开脸。
他有点想问五条悟为什么会任由理见靠自己那么近,但这句话就像打开某个潘多拉魔盒的钥匙,让他鬼使神差地动了动唇,却并没有问出口。
“哦,他们啊,我已经通知辅助监督来处理了,晚点伊地知他们就会赶到。”
接触到虎杖悠仁有些不安的视线,五条悟勾了勾唇。
“没关系,我会把你和她的打斗当成普通切磋的。”
似乎无心在这个话题上继续说下去,银发男人紧了紧手臂,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少女,语气轻松。
“好了,我们该走了,硝子那边有退烧药。”
像是终于想起正事,他转向一旁低着头的吉野顺平。
“你,叫吉野顺平对吧?”
五条悟唇角依然上扬着,声音里却带着某种冰凉的意味。
已经快落下去的心再次提到喉咙眼。
吉野顺平应激般猛然抬起脸,一旁的妈妈有些担忧地想要解释,却被他轻声制止:
“我来说吧,妈妈。”
五条悟轻笑一声,言简意赅:
“既然做好了准备,我有话要跟你谈谈。”
*
外国男人仓皇地在屋檐奔跑。
作为体能发达的异能者,换做平时,他如果想要甩掉一个人跟踪者不是难事。
但是这次情况和之前有所不同。
原因无他,只因为那个叫中原中也的港口mafla实在太恐怖了。
对方强大而暴躁,偏偏面对他们又表现出了缜密又冷酷的一面,仅仅来到这里数天,就已经顺藤摸瓜摸到了他这个线人这里。
这段时间他们也有得到消息横滨那边出了点状况,但他仍然不敢掉以轻心。
眼见着接头人的身影远远出现在仓库门口,男人顿时大喜过望。
如果计划从自己这里出了纰漏,那他们一直以来布的局就将面临着全面崩盘的局……
“哟,很会跑嘛。”
身后倏然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
肩头突然一重。
男人颤颤巍巍地偏过脸,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修长手掌,正稳稳扣在他肩膀上。
意识到身后的人是谁之后,男人想要朝那个接头人呼喊出声。
下一秒,接头人仰面倒下,额头赫然是一个血洞,那双眼睛死不瞑目地睁大了。
“喊啊,怎么不喊了?”
身后的人还在催促。
“叫上另外几只老鼠一起,有多远跑多远,让我继续留在这里和你们耽搁下去,连陪她的时间都没有。”
他麻木地转过脸——
正对上一张漂亮到让人下意识屏住呼吸的脸,桀骜的橘发青年朝他森然一笑。
没给他反应的时间,重重一拳已经砸上面门,直接将他仰面打飞了出去!
“……”
中原中也踢了踢脚下跟死狗一样一动不动的男人,按住耳麦冷静地下达命令,处理最后的收尾工作。
待到吩咐完毕,青年揉了揉因为疲惫紧蹙的眉心,看着追上来的下属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什么。
“准备一下回国的事,再查一下坐标,把最近的奢侈品店定位发给我,还有她之前跟我说过的女……”
“……”
中原中也诡异地静了几秒。
“大人?”
没听到回复的下属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声。
“不,没事,就这样吧。”
中原中也生硬地转移话题。
这段时间,不详的预感和思念一直在折磨他,于是中原中也加了几个班,只为了到时候能第一时间看看那个家伙。
吃得好不好,睡得好不好,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
想他?
想到这里,中原中也的手指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他低头看去,发现指尖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几下。
*
熟睡中的中原理见无意识的伸出那只没有被束缚的手,很快抓住了一只冰凉的手。
然而那只手似乎并不想被她牵住,中原理见睁不开眼,心里涌上不安,有些执拗的抓着对方的手指不肯放,用上了很大的力气,连指甲都开始用力。
“……哥哥。”
她喃喃道。
往回抽离的动作一停,对方只顿了一下,便反客为主的包裹住她的手。
不知道过去多久,中原理见睁开眼,映入眼帘的赫然是雪白的天花板和充斥鼻腔的消毒水气味。
她猛地坐起身,开始东张西望,最后将期待的视线落在了开始转动的门把手上,心中燃起微小的希望。
她记得睡着的时候分明看到了中也回来了,中也还一直牵着她的手……
啪嗒。
是高跟鞋鞋跟敲地的声音。
神色写满厌倦的短发少女走进来,眼角一点泪痣极其强烈的昭示着主人的身份。
“乱动的话,血液会回流哦。”
声音慵懒又冷静,但语气是关心的。
是家入硝子。
明明知道来人不是自己的哥哥,但听到这句话时,中原理见鼻子蓦地一酸。
家入硝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没回过神,于是微微垂眼,想要把这只刚睡醒就搞破坏的麻烦小狗按回去。
然而她刚俯下身,就听到橘发少女很小声的发出呜咽。
“呜……”
挺好的,起码比起第一次见面,知道控制自己的情……
“呜呜呜呜硝子姐姐!!”
怀里突然拱进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腰身也被抱紧了。
家入硝子:“?”
“我做噩梦了呜呜呜呜要姐姐抱抱才能好,姐姐你不知道我出趟任务有多危险……”
悟是怎么养出来这么一个学生的?
“硝子姐姐,”中原理见哭得鼻子一抽一抽的,还不忘记抽抽噎噎地提醒她:“这种时候你要抱回来才行。”
家入硝子:“。”
这绝对是在恃宠而骄。
白大褂少女僵硬了一下,想推开她的手,但看着怀里的女孩子,那只手最终还是来到了她的肩膀处,安抚性地轻拍了几下。
“是做了什么噩梦?”
沉浸在漂亮姐姐的温香软玉里,中原理见心绪平复了不少,有些不好意思:
“具体不记得了,但是之后还蛮开心的,因为我梦到五条老师来救我们了,还梦到我哥哥来看望我,我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他……”
“哟,看起来恢复得不错嘛。”
门口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
中原理见在家入硝子的怀里愣愣地抬起脸,就看到不知道何时出现在那里的银发男人。
见她看过来,男人笑眯眯的抬起手打招呼。
丝毫没有打扰这场面的自觉,男人神色自若地略微低头跨过门槛走了进来,将一部崭新的手机递到了中原理见面前。
“来~悠仁说你原来的那部手机丢了,所以我出去的时候顺路给你买了部新的哦。”
中原理见一直知道五条悟的手很好看,骨感又有力,虽然手掌上残留着指甲掐出来的血痕,但这点殷色残留在上面,反而却显得更加性感了。
等等……指甲抓痕??
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梦到我哥哥来看望我,我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这是她刚刚自己说的话。
中原理见耳根悄悄红了,又往家入硝子怀里缩了缩,犹豫地伸出手接过了手机。
不、不对,肯定不是她做梦拉着别人不放吧?!这种只有对方才能懂的莫名暧昧是怎么回事啊!
想到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中原理见咬了咬下唇,还是问出口了:
“老师,顺平君他……”
五条悟与她对视,勾了勾唇角。
“在说他的事情之前,有个给可爱学生的小忠告。”
“——除了小惠他们,忧太今天也来过了。”
“不过忧太最近心情不好,听说是送给里香的戒指弄丢了,如果可以的话还是别去打搅他哦~有什么事来找老师来处理吧?”
五条悟笑意盈盈,他的嘴唇形状相当漂亮,吐露出的话让莫名让人背后一凉。
“毕竟情绪不稳定的特级,可是很可怕的哦?”
第98章 第98章“是老师只给你一个人的……
“毕竟情绪不稳定的特级,可是很可怕的哦?”
“这就是你拦着他探望的原因?”
家入硝子像是给小狗顺毛一样呼噜两把她的头发,轻轻把挂在自己身上的中原理见摘下来,转头冷静地开始收拾器具准备离开。
接下来的事就不是她这个校医该听下去的了。
“毕竟忧太和理见都是我很宠爱的学生嘛,如果因为误会自相残杀,我是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的。”
五条悟似乎颇为困扰的按了按眉心,语气依然是笑着的。
“综上所述!为了你的安全考虑,可以放心的来依赖老师哦!我们可以一起玩《说出五条悟十个优点》的超赞游戏!”
不对劲,这句话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五条悟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无比自然,好像只是随口提醒,中原理见却莫名听出了别的含义。
乙骨忧太学长来找了自己。
但是被五条老师挡在了外面,他说乙骨学长丢了戒指,现在心情不好,还强调了情绪不稳定的特级咒术师很可怕。
可……
“老师也是特级,老师也会变得很可怕吗?”
中原理见不太清楚特级和其他级别的区别,她只是下意识问出了这个问题。
五条悟微微一顿,温情的气氛瞬间消融,银发男人低头看她,唇角维持着上扬的弧度,让人看不穿他此时的想法。
他甚至就着两手插兜的姿势,变本加厉的朝中原理见俯下身,语气玩味。
“那理见同学会觉得老师可怕吗?”
尾音低沉,无端让人感觉到了危险。
但……也很迷人。
随着他的靠近,中原理见心脏不争气的怦怦跳了起来,面颊涌上热意。
“老师……”
“呵。”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五条悟轻笑一声,紧绷的气氛瞬间被打破了。
“拉着老师的手不放,这就是理见同学的答案吗?”
他的视线下移,从女孩莹润的蓝眸往下滑,将她的怯懦和紧张尽收眼底,目光最后落在了那只正紧紧抓着他手腕的手上。
那份紧张透过她的身体传过来,五条悟任由她得寸进尺的抽出自己的一只手,没有顺从的贴近,但也没有动用无下限将她隔绝开。
无形的纵容似乎让她振奋了一些,中原理见抱着他的一只手不放深吸一口气,大声说出了自己的决心:
“如果特级咒术师都是像老师这样的人,那我只会对特级这个群体失去戒备心!”
换做别人会觉得近乎谄媚的直白讨好,被少女用亮晶晶的眼神说出来时却显得分外真诚。
“……戒备心还是要的。”
五条悟听见自己的声音慢悠悠的回答。
中原理见再次小鸡啄米一样点头。
于是男人随意地拉了张椅子过来在她病床边坐下,长腿交叠,没有再继续这个问题说下去。
“吉野顺平那边,那些烂橘子把他交给我处理了。”
他说起那天事情的后续。
“座敷童子成佛,被祂惩戒过的那些人的症状并没有因此消失,只有小部分真心开始悔改的人身上的诅咒消散了。”
听到正事,本想偷偷尝试能不能更进一步和老师牵手的中原理见支棱起耳朵,安分了不少。
“那天我审问了吉野顺平,但是他已经无法再提供更多线索。”
*
“你背后隶属于哪个组织或者诅咒师集团?”
五条悟单刀直入。
吉野顺平嘴唇一颤,视线落到他背后贴满符咒的墙上,又迅速移开:“都是监护人向我发布任务,然后我去完成任务。”
“监护人是谁?”
“他叫……”
说到这里,吉野顺平神色一顿,已经到口的名字在这一刻诡异的开始消失。
“叫……”
“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自己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身处天罗地网,他努力去回忆,却无济于事,额头开始慢慢渗出冷汗。
看到他这个反应,五条悟并没有意外。
他只是弯起眼睛:
“没关系,即使你说不了,你背后的那个人,我也大概能猜到一点呢。”
*
“——有人与他签订了束缚。”
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而吉野顺平的那位妈妈吉野凪,咒术界对她进行检查后,可以确认她确实是被咒灵复活了。”
“准确来说,是被能实现愿望的座敷童子复活了,由于【母亲】的这一层特殊身份在,座敷童子之后的每一次行动,都是以她为中心。”
“这一点,倒是和杀坏人喂养座敷童子的吉野顺平很像,互相欺瞒,其目的却殊途同归,真是感天动地的扭曲情感呢,嘛,不过我不提倡就是了。”
五条悟说起这些话题时平淡的像是在讨论今天吃什么。
虽然中原理见在此之前就已经有所猜猜测,但从五条悟这里得到了官方版本的解释,还是让她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老师,顺平君他……”
“被我正式收编了哦!”
五条悟夸张的竖起大拇指。
“不得不说理见同学真是行走的招生简章,我们辛苦一年也招不到几个学生,理见同学入学几个月就已经带回来了两个,真是相当令人惊叹的战绩呢!”
突然被夸奖,橘发蓝眼的少女惊喜的抬起脸。
“那我之后是不是可以和棘君跟顺平君一起上课了?”
“可以哦~而且这也是经过他母亲的同意,也确认过他本人的意志之后的决定呢。”
五条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拉长了调子。
“——顺带一提,我想到了送理见同学什么礼物了哦。”
第99章 第99章“别争了,她的第一个男……
闻言,中原理见一愣。
“送我的……礼物?”
“包括且不仅限于奢侈品、一些无关紧要的小要求,比如用术式给你放个烟花,当然,如果理见同学还有其他想要的礼物的
话,说不定老师也能为你实现哦?”
“——不过,鉴于这段时间的理见同学非常辛苦,所以我决定把奖励改成让你睡个好觉。”
刚刚才醒的中原理见皱起脸,下意识反驳:“可我还不想休……”
“——我会留在这里陪你。”
“……!!”
意识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时,少女猛地抬起脸。
“老师的意思是,直到我睡着前……”
“直到你睡着前我都不会离开你的意思。”
闻言,中原理见有些为难,她有些在意其他人的情况,但是又舍不得这个和攻略对象来之不易的相处机会。
“可是顺平君和悠仁……”
五条悟故作遗憾的叹气,但唇角依然上扬着。
“即使醒来也想着其他人的名字啊,真是让老师难过。”
被紧握住的那只手突然有抽离的趋势,中原理见一惊,下意识用上了几分力气想将其拉回,却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轻笑。
“老师可是特意推了工作来关心可爱的学生,回答呢?”
听到“工作”这个关键词,担心对方又超负荷运转的中原理见顾不上多想,再次反手抱紧了面前教师的手掌,眼神坚定的像是要入党。
“我现在就睡!”
五条悟说可以坐在病床上看她睡觉≈五条悟陪她睡觉≈五条悟想跟她结婚=她愿意!
还好哥哥只能打断她的两条腿,自己的幻肢依然坚强的挺立着!!还能支撑自己站在婚礼的殿堂!
认为自己理解一切的中原理见从嘴角流下了沉痛的泪水,十分流氓的摩挲了一下五条悟骨感有力的大手,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
“哥哥杀过来的时候我会记得挡在老师面前的!”
五条悟:“?”
门外折返回来想继续叮嘱医疗事项的家入硝子:“。”
她默默地在病房外点燃了一支烟,走开了。
虽然她之前就知道对方有个哥哥,但这时候依然忍不住会想这样的二货居然有两个。
对中原家的刻板印象产生了.jpg
远在天边的中原中也打了个喷嚏,突然有种被人小瞧的微妙不爽。
中原理见终于老老实实的松开了手,她怕自己太主动把老师吓跑,而五条悟似乎也是为了不打扰她休息,正在拿着手机回复不知道是谁的消息。
正是逢魔时分,霞光如同被打翻的橘色颜料不算均匀的涂抹到两人身上,抚过五条悟弧度优美的嘴唇、流畅精致的下颌线,落到身上时,便自然地拉长了那道颀长的影子。
中原理见侧过脸看着这样的五条悟,突然想起了自己在电影院怪谈幻境里看到的那个酷似老师的身影。
意识到这可能是剖白自己的一个很重要的机会,于是她翻了个身,让自己背对着五条悟,轻声开口了。
“我之前和他们在电影院祓除咒灵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很像五条老师的人,五条老师知道这件事吗?”
五条悟笑着看着她,但是,并没有回答。
好在中原理见也并不是想要他的回应,她只是自顾自地说出了自己那天没能说出口的话。
“我光是看到那个人,就突然生出了说什么也要逃掉的求生欲,老师也一定知道吧?我的体质其实成为咒术师很难有很高的成就,所以相当一段时间里,我一直觉得我对死亡持一种无所谓的态度。”
“包括我之前和悠仁吵了一架,我意识到我其实不能接受别人因为我死掉,包括知道了吉野阿姨身上发生的事,我忍不住去想,她能活着真是太好了,原来活着是可以让人这么高兴的事情。”
女孩的半边脸埋进松软的枕头,情绪显而易见有些低落。
“——东京每年都会有难以计数的人因为诅咒而死去。”
五条悟冷不丁的开口。
他的语气淡淡的,只是在向她陈述一个事实。
“从古至今,即使是身负能力的咒术师或阴阳师,也有不少因为强大的妖魔和诅咒死不瞑目,死亡是游戏里最容易达到的成就,活着背负着那些东西走下去,反而很艰难,你往后遇到的恶意和动摇,只会比现在更多。”
“嘛,虽然进入咒术高专的大家都是抱着死亡的觉悟来的,但真到了孤零零一个人死去的时候,想要不后悔不去诅咒别人,反而有点强人所难了。”
中原理见的手指抓紧身下的床单。
“如果我真的被逼到了绝境……”
“真到了那个时候,就来诅咒我吧~”
“为什么是这个发展啊!!我才不要做那种事!老师突然说这种话未免也太、也太……”
——太犯规了。
中原理见被激得炸毛,但是被这么一打岔,内心的负担好像真的轻了一些。
与此同时,困意不受控制的涌入脑海,中原理见看着夕阳下的五条悟,努力想将他现在的样子映入脑海,记得深一点,再深一点。
“我的行为对老师来说会很奇怪吗?”
“自己没少遇到麻烦,却还是想全盘接受关于老师我的一切,在别人看来,理见酱确实是很奇怪的孩子呢。”
中原理见已经快睡着了,但眼皮依然倔强的不肯合上,听到五条悟说话,只迷迷糊糊说道:
“我知道我每次对老师的请求都很奇怪,我总是会担心老师有没有好好休息,出差在外能不能吃到喜欢的甜品,每天睡眠时间够不够,是不是在逞强让自己连轴转。”
没有哥哥的惊人战斗力,没有阿治哥哥的才智,行事如此笨拙的我,要靠什么才能通关这个难度爆表的恋爱游戏呢?
她不由有些沮丧,想把被子拉过头顶,却发现五条悟正低头看她:“即使你知道我是最强的?”
“嗯,即使我知道老师是最强的。”
男人没再说话。
……
出院后的中原理见顺利见到了有一段时间没见的同期。
作为医务室常驻选手,中原理见一边依依不舍的和硝子小姐告别,走之前又坚持靠着要抱抱的习惯,硬控了对方半分钟,这才注意到路尽头的自己的同学。
终于能重见天日的银发少年将半张脸藏在高领下,那双紫灰色的眼眸自她出现后就一动不动的锁定了她。
“……木鱼花。”好久不见。
看到熟悉的人,中原理见笑弯了眼睛,主动跑上去给了对方一个熊抱。
“亲、棘君!”
少年藏在柔软发丝下的耳朵稍稍有些发烫,他将早已准备好的便签纸展示给她看,上面的字体同主人同样清秀:
“我知道你今天出院,所以,来接你,欢迎回来。”
“谢谢棘君!幸好有五条老师在,棘君你看上去好像没受什么伤,在那个房间里待着很无聊吧?”
闻言,狗卷棘摇了摇头,意思是不无聊,知道这个沉默寡言的少年总是习惯性隐瞒自己的伤势,中原理见干脆抓起他的手,翻来覆去的想检查他的身体情况。
“——需要扮演夫妻的怪谈已经结束了,别忘了他曾经是陷害你的诅咒师,不要因为现在成了同学就放下警惕。”
一个冷冷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中原理见的手被拉开,她愣了一下,被少年拉向了自己的方向,脑袋被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给我有点戒心,笨蛋。”
他还在介意那天的事情。
狗卷棘眉眼沉静的站在那里,树木间隙投下的斑驳光影落在他身上,但那双紫灰色的眼眸里没有太多情绪,他开始拿出手机打字。
“你生气,是害怕我再次抢走她。”
银发少年无情的戳穿了这一点,同时也提醒了伏黑惠一个残酷的现实。
她和我曾经扮演过夫妻,时至今日她依然对我有着远超朋友的依赖,而你……
读懂对方的言外之意,有一瞬间,伏黑惠的瞳孔因为愤怒缩成针孔般大小。
“诶诶诶,别吵架,当时见面之前不是说了在她面前要和谐相处吗?大家都是朋友啦,伏黑你现在的样子简直像电影里被抛弃的深闺怨夫一样。”
虎杖悠仁不知道从哪里挤出来,挡在几人中间,努力尝试打圆场。
伏黑惠显然还没忘记那天躲在柜子里的屈辱经历,他咬紧牙关:
“什么叫深闺怨夫?我才是理见最早的搭档,我才不是什么局外人,更不是什么奸夫!凭什么让这个后来的人偷跑……”
“好啦好啦,如果要按最早的时间线来算的话,我才是理见酱的第一个男人哦。”
笑眯眯听完全程的银发教师拍了拍手掌,将众人的视线聚集到了自己身上,一脸自然的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深闺怨夫伏黑惠:“?”
正在努力当和事佬的虎杖悠仁:“?”
苦于无法说话不然肯定会吐槽的狗卷棘:“?”
原本正在冷眼旁观的吉野顺平:“?”
姗姗来迟的钉崎野蔷薇:“?”
这时候是不是该掏出锤子惩治人渣教师?
这话的杀伤力太强了,一时间,全场安静的落针可闻。
想到当时的洗面奶攻击,中原理见脸迅速烧了起来。
伏黑惠的脸色像是调色盘一样变得格外精彩,几番变化后终于回归最初那个冰山酷哥的形象,他一脸冷静的拿起了手机,环视了一眼在场表情迥异的众人,言简意赅。
“我要报警了。”
“?!等等啊!”
五条老师没有教师资格证的,别等下把他真的抓进去了啊喂!
第100章 第100章夏油线正式开启
“夏油大人,就这么让言灵和水母跑了,我们真的不做点什么把那两个人追回来吗?”
黄发女孩嚼着口香糖,百无聊赖扣着毛绒手机壳的耳朵,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她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高专究竟有什么好留的?一个两个都挤破头往里面扎堆,相比之下夏油大人掌管的盘星教怎么都比那种乡下地方强一万倍吧?”
“好了,菜菜子,夏油大人肯定有自己的打算,我们只要乖乖照做就好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走就走了吧,看不到夏油大人的好,是他们没眼光。”
留着棕色长直发的女孩劝说道,却也忍不住将好奇的目光转向了夏油杰。
“你们只要记得,别离那位中原小姐太近。”面对两个养女的疑问,夏油杰合上手中的书页,只温柔的提醒道。
“可是我们也想帮上夏油大人的忙,如果我们不出手的话,那让盘星教里的谁来完成这件事呢?充其量那个中原也才二级吧,只要骗出来杀掉就好了。”
口直心快的菜菜子提议道。
“不,别继续暴露在五条悟的视野里。”
狭长的丹凤眼微微眯起,男人摇了摇头,浸泡在烟雾里的眉眼依然慈悲而温润。
“中原小姐的事,我来处理就好。”
——
在经历了一番“大家都是我的翅膀不分前后顺序”的劝说和阻止后,伏黑惠终于放下了手机,让中原理见狠狠松了口气。
“好了,为了庆祝理见酱出院,以及又有两位新同学加入我们,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看到气氛终于活跃起来,五条悟笑眯眯的环视众人一圈,激情洋溢的提出了邀请。
“好呀好呀,我有家火锅店一直想去!”虎杖悠仁第一个举手响应。
“如果理见同学也去的话,我没有意见。”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中原理见身边以同学自居的吉野顺平耸了耸肩,自打他在几人面前原形毕露之后,也不会再刻意扮演柔弱需要保护的角色了,说话也强势了起来。
“鲑鱼子。”狗卷棘的视线扫过眼前有段时间没见的少女,这个习惯性将自己下半张脸都藏在高领下的少年点了点头。
“总觉得这样的事之前也发生过,我还是不觉得这个混蛋会有这么好心。”伏黑惠顶着炸毛海胆头冷冷的说道,显然余怒未消。
面对他的质疑,五条悟爽快的提出建议:
“那就投票决定吧!少数服从多数,谁被淘汰谁去执行今天的任务!”
伏黑惠:“?”
他默默放下了抗议的手。
于是众人发出欢呼。
“好耶,是全票通过!”
十八分钟后,一行人站在阴森森的建筑前面面相觑,一块摇摇欲坠的玻璃窗在视线里被剥离,哐当一下砸到地上,让场面看上去更加惨烈了。
钉崎野蔷薇默默掏出锤子:“五条老师人呢?”
吉野顺平神色冷静,他压根不在意自己去什么地方,一门心思全放在了橘发少女身上,闻言只轻声回答道:
“那个人说自己有事,刚刚接了个闹钟走了。”
钉崎野蔷薇:“?”
“我只说了去吃饭,没说是今天吃饭哦,带新人的任务就拜托了~得把留下来的工作处理完呢。”
潇洒离开前,对方是这么说的。
伏黑惠:“……”他召唤出玉犬,视线扫向了两个新人。
“走吧,带你们历练一下。”
虽然五条悟自知理亏接闹钟走了,但银发男人上车之前确实又接起了一个不知道谁打来的电话,临走前他的视线不知有意无意的顺势转向了中原理见,无声的用唇语对她说了一句话。
距离有些远,中原理见没能看清楚,只隐隐约约看清了他的口型。
“休息”、“很好”?
她有些迟疑对方说这句话的用意。
老师的意思是,他休息得很好吗?可他为什么会突然说这句话?
……等等!
突然,她脑中电光石火的想到了最合理的解释。
提到休息,五条老师只有在病床边上看她睡觉的时间小憩了一会儿,所以他的意思分明是:
“老师在理见酱这里休息得很好哦。”
橘发少女呆滞了几秒,然后一脸平静地站了起来。
“走,我们去砍咒灵。”
“?”
……
“主、主人……”
被压断的树木轰然倒塌,将外表酷似恶狗的犬型咒灵压在下面,咒灵在红光中挣扎着,中原理见掏出枪对着那满口利齿连开几枪,确认其不再挣扎之后长长的松了口气。
灰头土脸的橘发少女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给辅助监督发去了已经清理完毕的消息,在收到回复以后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地方去和伏黑惠汇合。
然而刚迈出一步,电话铃声刺耳的响了起来,中原理见愣了一下,看到了屏幕上伏黑惠的来电。
她以为是对方要跟自己汇报结果,于是语气轻松的先一步开口了:
“惠?我这边处理完了哦,你还是在之前那个位置吗?要不要我过来找你?”
“等等,中原!情况有变,玉犬察觉到了更强的咒灵气息波动,你现在在哪个位置,我马上……”
手机突然被人拿走了,随之而来的是被挂断的提示音。
“你就是中原理见?”
声音冷不丁的从耳边响起,是个娇俏又傲慢的女声。
中原理见刚想说话,就被来人亲密的搂住了脖子,随后咔嚓一声,她和突然出现的黄发少女的模样一同被定格在手机屏幕里。
对方咯咯咯的笑起来,恶意满满。
“——初次见面,我准备给你一份礼物。”
突然被人从身后抱住,从手机相机里,中原理见看到了自己微微睁大眼一脸茫然的表情,像是只懵懂的小兽。
……?
很漂亮的女孩子欸,这个人也是能发展友情线的攻略对象吗?要不要表现得友好一点?
菜菜子见她愣怔,有些不爽的拧起眉头,正想继续出言挑衅,下一秒,那手腕被对方钳制住,痛楚让她的手机脱手落地,中原理见顺势转身,开始给枪上膛。
跟在夏油杰身边习惯战斗的双生子姐妹自然不会被这威胁吓到,她正想讽刺对方只有这点手段吗,就见橘发少女平静地抬眼看向自己,黑洞洞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她。
她的眼神坦荡而清明,如同被打磨后的钻石,无端透露出几分锋利。
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就很可爱的女孩子如此迅速和狠辣,菜菜子的表情扭曲了一瞬,被那个该死的中原拉了过去,那双清亮的蓝眸顿时在面前无限放大。
菜菜子尖叫道:“美美子——”
“砰——”
血花迸裂。
子弹擦过黄发少女的长发,伸长的咒灵手臂被打断,掉到地上,藏在暗处的大家伙发出愤怒的嘶吼,粗暴的拔起旁边的树木。
庞大的咒灵外形酷似巨型章鱼,并没有口器,身下代替触须的是无数柔软的、长满眼珠的人类手臂,除去偷袭的那几根手臂,更多死灰色彩的手臂蜷缩在咒灵身侧,深深扎入了
地底。
先前那些犬型咒灵像是察觉到了恐怖,开始往外四散奔去,却在逃跑到一半时挣扎着往下陷落,消失在视野里。
菜菜子的瞳孔因为难以置信而睁大:“明明让美美子躲在附近了,怎么还会有咒灵袭击……”
虽然是抱着嗤之以鼻的心态来的,但想到夏油大人那天说的话,菜菜子还是谨慎的选择了让美美子藏在附近为自己辅助。
既然这里有偷袭的咒灵,那原本躲在暗处的妹妹去了哪儿?
“嗯?你朋友也在这附近吗?”
听到这句话,中原理见收回落到咒灵身上的视线,原本准备带着对方先爬上树的动作停下来,就见面前的黄发少女猛地转向自己,恶狠狠的眼神快把她身上瞪出一个洞。
“你别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呃!!”
话音未落,脚下的泥土猛然下陷,将两人一同吞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两人跌落到一块柔软的地皮上,中原理见看着周围仿佛有生命般正在蠕动的肉壁,以及地上时不时浮现出血管的拼接肉块,叹了口气。
她碰上强大咒灵的概率已经可以和隔壁出门必遇到命案的死神小学生一样高了orz。
再这样下去,还没等她追到老师,就已经先在这个杀机四伏的恋爱游戏里升级了。
明明她在黑手党都没这么上进过!为什么现在打游戏做日常刷怪都像在上班!!
中原打工人理见有些沮丧,但余光瞄到今天解锁的新角色,她再次兴奋起来。
“我叫中原理见。”考虑到还没做自我介绍,她主动向女孩说明了自己的名字。
“这个咒灵擅长偷袭从地底偷袭,我本来想带你找个视野高的地方躲一躲,但既然你说你朋友失踪了,你妹妹应该是被它吃掉了,时间拖久了变故越多,所以我就想进它肚子里看看。”
她好心的跟黄发女孩解释。
橘发少女说这话的时候笑得很甜,虽然身处怪异恐怖的咒灵腹部里,但她的眼睛依然亮晶晶的,颇有些讨好邀宠的意味,让人无端联想到小狗莹润的眼神,和刚才展现出的锋锐赫然天差地别。
“……”菜菜子也跟着四下环顾,终于看到了昏迷的棕发女孩正蜷缩在角落里,连忙冲过去将对方扶了起来,果不其然,美美子的侧额有一道伤口,她应该确实是被偷袭昏迷之后被咒灵吃掉了。
再抬起头看向中原理见时,菜菜子眼神有些复杂:
“你……”
“叫我中原就好。”橘发少女认真的纠正她。
现在是纠结称呼问题的时候吗?眼前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你明明知道这个咒灵的攻击方式,为什么还要跳进来?”
听到这个问题,中原理见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说过你朋友失踪了,这种时候比起逃跑救人更重要吧?”
菜菜子抱紧了怀里昏迷的美美子,紧盯着站在原地的中原理见:“你有办法出去?”
嗯,这题我会。
“别急。”中原理见四下环顾一圈,没看到规则纸条,于是拿出手机准备碰碰运气。
“事到如今,先打个电话吧。”
反正惠惠也说自己正在往这边赶了,看看这次能联系上谁吧。
“噗嗤。”
有人轻笑,并不很大声,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张力,让这个喧闹的空间倏然寂静下来,随后,一个温和的男声响起,带着分花拂柳般的从容,狰狞恐怖的肉色墙壁从外面被敲了敲。
“需要帮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