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第71章他也是你的朋友吗?
虎杖悠仁没注意到别的,他垂下眼,不期然和抬眸与他对视的中原理见对上视线。
可能因为身体没恢复得很好,少女的唇色微微苍白干裂,但睫毛掩映下,那双莹润的蓝眸却写满好奇与全然信赖,湿漉漉像小狗的眼神。
心口突然一紧,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拨弄了一下,连带着指尖都僵硬起来。
他似乎突然理解为什么同为咒术师,伏黑会偏偏那么紧张她了。
有一瞬间,虎杖悠仁专注地望着那张脸,身体骤然升腾起一种奇妙的摧毁欲,被他摇摇头驱赶掉。
……奇怪,理见同学以前有这么可爱吗?
而且总感觉身后有人一直盯着自己。
虎杖悠仁忍不住再次放轻动作,蹭掉那点绒毛,这才收回手,强行将自己的奇怪感觉理解成昨晚又没睡好,于是带着爽朗的笑容收回手。
“这样就好啦!”
他想跟理见同学的朋友说话,转过去这才注意到面前的黑发少年表情有点奇怪,似乎正在极力忍耐什么。
好在中原理见的声音恰到好处地从旁边插了进来,打断了这古怪的氛围:
“好啦,介绍一下,这是我跟你提起过的吉野顺平,顺平君是这所学校的学生。”
然后面向虎杖悠仁:“这位叫虎杖悠仁,是我的同学,听说了顺平的事所以很担心,所以也想来看看你。”
吉野顺平强行按捺下翻涌的负面情绪,勉强地扯出一个笑容,看上去有些腼腆:
“你、你好。”
好什么好,到底谁在好?我好不容易才向理见发起邀请!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家伙是来搞笑的吗……
“啊,你好!”
虎杖悠仁元气满满的回应道,心里也在犯嘀咕。
这就是理见同学说的,很可爱的男高中生?这人跟可爱哪里沾边了?理见同学对朋友的滤镜是不是有点重了?
这么想着,虎杖悠仁露出爽朗的笑容,朝着吉野顺平伸出了手。
“你好,经常听中原提起你,你就是吉野吧?”
吉野顺平迟疑地与他握手,眼神
却只看向了中原理见,语气带着不安:
“理见同学,他也是你的朋友吗?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起过他……”
闻言,虎杖悠仁伸出去的手僵硬了一瞬,下意识用上力气,让吉野顺平吃痛得嘶了一声。
这个人力气怎么这么大!
他不甘示弱地用力握了回去,然而这会儿虎杖悠仁脸上的笑容也没刚才灿烂了,两人握着的手一起发力,开始暗中较劲。
而中原理见则认真地思考了一下:
“我没有跟你提过吗?可能是因为前几次和他出任务的时候没来这边,啊,对了,既然你们这么合拍……”
她的视线落到两人还握着的手上笑眯眯地提议:
“不如就做个朋友吧?”
吉野顺平:“……”
虎杖悠仁:“……”
他、们、拒、绝!
中原理见夹在两个青春期少年中间,全然不知道两人的心理活动,她只是开心顺平又有了新朋友,于是强迫两人加了联系方式,这才拉着虎杖悠仁的帽子想把他拉走。
“顺平君没事就好!那我们先去检查现场了,晚点如果遇到什么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哦~”
“等等!”
吉野顺平下意识出声阻拦,声音有些大,让两人同时回过头,他哽了一下,不甘心就这么放中原理见离开,也不想继续见到他身边这个男搭档。
于是他换了种方式开口:“抱歉,理见同学,关于藤田老师的事,我可能知道一点,但我……”
说到这里,他不安地看了一眼一旁的虎杖悠仁,少女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号。
于是中原理见点了点头,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颗水果硬糖。
“我知道了,我等下会再过来找顺平君。”
吉野顺平下意识攥紧了那颗糖,强行按捺下去的思念再次涌上来:“我还没……”
然而两人在面对正事时态度出乎预料地统一,他的话只能卡在喉咙里,眼睁睁看着他们迅速离开了。
……我还没跟你多说说话。
这句话被他咽回去,喉咙里泛出铁锈般的苦意。
……
检查过办公室的咒力残秽的痕迹后,等在门外的中原理见接到了伊地知监督的电话。
“中原同学,你和那个名叫吉野顺平的男生认识吧?”
男人的声音小心翼翼,让人光听声音就联想到了对方此时靠在车子边上满脸紧张地拿手帕擦汗的动作。
中原理见一愣,点了点头,然后意识到对方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于是回答道:
“是的,顺平君是我的朋友。”
伊地知监督语气严肃起来:我要跟你说的正是这个。”
“我们调取了那条走廊的监控,事件发生时,吉野顺平曾经进入过藤田隆的办公室,在里面待了将近十分钟才出来。”
“……包括被诅咒杀死的水岛贵志,也是曾经霸凌过吉野顺平的人,事后我们进入神社,并没有探查到该诅咒的去向。”
“虽然并不想去怀疑中原同学你的朋友,但在面对诅咒时,我们对所有人的态度一视同仁,所以接下来,是单独发给你的秘密任务,请不要让悠仁同学知道这件事。”
中原理见朝虎杖悠仁喊了一声,得到回应之后走到了走廊拐角的地方。
……
等她接完电话回到现场,正想出声去叫虎杖,然而耳边突然传来诅咒的尖叫,以及虎杖悠仁急促地呼唤:
“中原!躲开!”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正四肢着地向自己爬来的人形壁虎咒灵在看到她时兴奋地裂开了满嘴倒齿的锋利笑容,手脚并用,转瞬间便来到了几步开外,高高跃起向她扑来——
中原理见指尖亮起红光,然而有人动作比她动作更快,身侧撞上来一具年轻温热的躯体,抱着她就地一滚,正好躲开了咒灵的袭击。
被抱得太紧,一口气没上来,中原理见呼吸不畅的咳嗽起来,人形壁虎咒灵钻到空子,也没再恋战,迅速向远处逃去。
它身上全是伤口,是谁留下的一目了然。
虎杖悠仁因为刚才的剧烈运动,胸腔里的心跳有些快,他想就地把她放下,但看到她咳嗽的样子,又担心壁虎咒灵像刚才那样卷土重来。
于是他灵光一闪,起身将中原理见的手臂环住自己的脖颈,微微用力,就这样抱起她开始继续追。
中原理见:“……”??!
就这么水灵灵地把她单手抱起来了?!
她想提醒对方自己也有术式,他这样抱着自己并不方便,但虎杖悠仁再次调整了一下姿势,两步并做一步,很快追上了壁虎咒灵。
见无处可躲,咒灵顺着头顶开着的狭窄通风窗户钻了进去。
而虎杖悠仁的应对方式是……
他一拳打碎了墙面,直接冲进去了。
以为马上能逃走的咒灵:“。”
被他临时放下来的中原理见:“。”
这哪里来的超人?!
三分钟后,虎杖悠仁从墙面的缺口里钻了出来,在接触到她的视线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打坏的教室应该不用我们赔……咦,你手上的牛奶哪来的?”
中原理见眼神麻木地坐在墙边,示意他去看周围:
“路过的女学生给的,她以为我们在拍武打戏。”
普通人看不到咒灵,而藤田的死前脚发生,两人后脚就到了这里,赶来的辅助监督只来得及开了帐,还没做对应的疏散工作。
所以在那群学生眼里,并不是两个咒术师在和咒灵上演你追我赶的戏码,而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体育生单手抱着她在楼道狂奔。
还很傻气地对着空气挥拳。
于是她劝走了想来看戏的运动社团男生和关心她的女学生,提醒他们远离这里,自己则望着那扇门叹气。
她如果有对方三分之一的体魄,也不至于会这么让哥哥担心了。
想到这里,她把多出来的那瓶牛奶递给了虎杖悠仁。
“我多找她们要了一瓶,打咒灵累了吧?你也喝点?”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后知后觉地害羞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伸手接过:
“虽然之前就发现了,但果然还是想说,中原你真的很瘦呢。”
身上都没什么肉,轻而易举就能抱起来跑个几千米也不会大喘气,虽然因为性格很可爱容易让人忽视这份羸弱,但真接触到才会发现对方瘦弱得像只小猫。
一定要好好保护她才行。
虎杖悠仁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没关系啦,我的术式也不是近身用的。”
只是近身接触会更容易控制一点而已。
后半句中原理见没有说出来,她想起临走前顺平的话,于是站了起来。
“我答应了顺平君会过去找他,辅助监督那边我会跟他汇报这次任务的,顺平君也算这次的目击者,我打算去问问他。”
听到她这么着急要去那个人身边,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然后迟疑地开口了:
“那个,中原。”
“你想帮那个可能受到咒灵影响的吉野,对吧?”
虎杖悠仁记得很清楚,因为联系不上对方,中原那几天都眉头紧锁,想来也是相当在乎这个人。
中原理见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但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没关系,他也是中原的好朋友,知道这点就够了,即使初次见面并不太愉快。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向她露出毫无阴霾的灿烂笑容。
“你很在意他对吧?”
就像在意那个来路不明的狗卷同学那样。
“我会帮你的。”
第72章 第72章没关系,我们三个人可以……
“理见同学!”
见到熟悉的身影转过拐角,吉野顺平眼前一亮,下意识往前走了两步。
“这里……”
“这里不方便,我们找个适合说话的地方坐坐吧?顺平君愿意的话,我帮你跟老师那边请个假。”
想要出口的话仿佛被对方轻描淡写地说出来,吉野顺平一愣,然后露出喜悦的笑容,用力点头:
“好、好啊,这次就让我来请理见同学吧?关于之前的事,我还有很多感谢的话想跟你说。”
好喜欢她。
好喜欢她。
为什么理见不是诅咒师呢?如果她也是诅咒师,就能站到自己这边来了。
不不不,如果她真的是诅咒师,她大概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与自己认识了,这是他绝不想看到的局面。
“顺平君?”
见对方一直愣着不说话,中原理见疑惑地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有些担忧:
“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下次再……”
“约”字还没说出来,她的手便被少年猛地攥住了,吉野顺平的手很凉,力气却大得吓人。
看到面前的少女露出困惑的表情,吉野顺平迅速回神,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之后,他垂下眼,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的手。
“不用,我只是刚刚想起了一点事。”为了安抚对方,吉野顺平露出腼腆的笑容,开始转移话题。
“我知道有一家咖啡店很不错,如果理见同学愿意的话,可以陪我去那里吗?”
话音刚落,少女果然收起了疑惑的表情,对自己眉眼弯弯地笑了起来。
“好呀。”
……
终于,把她单独约出来了。
没有那个碍事的男同学,现在这里只有自己和她,吉野顺平努力告诫自己不要在她面前露出关于诅咒师的破绽。
他不想看到这份美梦也因为阵营问题而破裂。
想起自己今天约对方出来的理由,吉野顺平在心里深吸一口气,抬头与中原理见对视,主动开启了那个对方好奇的话题。
“抱歉。”
一开口就是没头没脑地道歉。
中原理见坐在他对面,看到少年仿佛做了很大的心理准备,慢慢地继续说了下去:
“我今天确实去找过藤田老师,但是是他本人让我去的。”
中原理见表情凝重起来:“他欺负你了?”
藤田什么性格大家都有目共睹,回来第一天就叫他过去,难道是她上次给对方的警告还不够?
吉野顺平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衣角,连带着语气也放得很轻:
“他没对我做什么,只是说了一些话……大意是理见同学不会跟我这样烂泥一样的人做朋友,让我认清自己的身份,老老实实接受悲惨的命运就好了,我这样的人注定不会成为谁的特殊存在。”
也没有说错,毕竟一开始的藤田老师确实说过这样的话,只是后面被他用了一点小手段报复回去了。
与可怜而怯懦的语气相反,在说话时,那双深绿色的眼眸一直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不愿错过她脸上任何细枝末节的微小反应。
意识到吉野顺平还没说完,中原理见静静地听了下去。
“我很难过又生气……无法反驳他的话,加上最近刚刚开始能看到这些东西,但周围的大家都看不到,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孤独的异类,所以他的话戳中我的心事,我什么都没说,离开了那里。”
反过来孤立所有人,解决掉想要欺负的人,他说自己是个孤独的异类也没有错吧?
吉野顺平说到这里,低下头,手从桌面上伸过来,攥住了中原理见的手腕,手掌有意无意地包住她的掌心,继续用低落的语气可怜道:
“抱歉,我那时候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藤田老师办公室里的咒灵,他可能就不会死了,理见同学会怪我吗?”
……你真的会因为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渣怪我么?
“顺平君,”中原理见冷不丁地开口,任由他握着自己的手,视线落到那张清秀苍白的脸上,她反手握住了对方的手。
“如果在这里觉得孤独的话,要来咒术高专吗?”
中原理见想得很简单,顺平的成长需要时间,自己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陪着他保护他,既然害怕成为异类,那为什么不能换一个和自己同样全是异类的环境呢?
但她也只是给对方提供一种可能性,说到底,顺平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她都不应该去置喙。
吉野顺平一愣,迟疑道:“去……高专?”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让他张了几次口都没能说出话来,但对方真诚的眼神刺痛了他,他像是触电般猛地收回手。
看到中原理见错愕的眼神,他意识到自己情绪有点激烈了,连忙开始慌乱地摆手:
“抱歉,我不是嫌弃理见同学的意思,但是很抱歉,我的母亲还生着病,病好之前我都不会离开她,所以短时间内我恐怕不能答应你。”
吉野顺平说到这里,小心翼翼的语气里不自觉地多了几分温柔。
他很清楚,自己在说谎。
即使这段时间熬过去,他也不会去咒术高专,他和她本来就是不同阵营的敌人。
但如果能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把她骗来这边呢……?
“我知道最近发生的事让我看上去很有嫌疑,如果理见同学愿意的话,我都会配……”
“我愿意的。”中原理见不假思索地打断了他。
“最近咒灵横行,你一个人我确实不放心,我来保护你吧。”
听到出乎意料的话,吉野顺平一怔:“……保护?”
少女认真地点了点头。
如果换作别人这么说,吉野顺平肯定会在内心嘲讽对方的冠冕堂皇,但中原理见说这句话时,他却不合时宜地想起记忆里,有人也说过要保护他的话。
“……好啊,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陪我去看这周新上映的电影吗?”
只有你和我。
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
提到电影,中原理见迟疑了一下,之前每次有新上映的电影,都是虎杖同学兴致勃勃邀请自己去看,但这次对方并没有向自己提这件事,想来可能已经自己去看过了。
反倒是顺平这边,家里人生病,在学校还受排挤,被高专怀疑……陪他转换一下心情可能也不错。
而且,看现在的走向,自己是要开启跟顺平的友情线了吧?
她点了点头。
*
虎杖悠仁惊醒过来的时候,下课铃正好响了。
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做了个很可怕的梦,但醒了之后却一点都回忆不起了,于是揉了揉眼睛,正想问现在几点了,就听到身旁钉崎和伏黑的交谈声传进耳朵里。
“……《第十三扇门后的怨灵》,我记得是今天上映吧,我记得虎杖说过想看。”
“我对你们男生喜欢的类型不感兴趣,有看那种血浆片的时间不如去逛街……”
“那部片子评分很高的,才不是单纯的血浆片可以概括的!”听到自己喜欢的电影被如此评价,虎杖悠仁跳起来,大声反驳。
如果理见同学在这里,她肯定能理解这部电影背后的深度和立意,到时候只要向她发起邀请……
然而伏黑惠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无情地戳破了他的幻想:
“如果你是希望带理见去看那部电影,恐怕这个想法要落空了,她这会儿已经和别人去看了。”
欸?
钉崎野蔷薇在旁边摊了摊手:“我还想让她陪我去做美甲呢,但她说要陪朋友,啧,真嫉妒那个臭小子啊。”
虎杖悠仁一愣,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被他强行归结于没睡好,他只是着急地追问:
“是男生?她什么时候走的?”
“刚走了五分钟吧。”钉崎野蔷薇转着手上的锤子,瞥他一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是白痴吗”的表情。
“当然是男生了,理见的受欢迎程度你们不是也看到了吗。”
这么受欢迎,本人偏偏却毫无察觉,满心满眼追着五条悟那个笨蛋,无法理解那个成天傻乐的无良教师到底哪里好了。
伏黑惠冷不丁地出声:“她有说是去哪家电影院么?”
很好,那个笨蛋只跟他说了是和朋友,完全没透露性别。
虎杖悠仁一看伏黑的脸色就
知道对方想干什么,连忙用身体堵住教室门,回头朝两人行了个滑稽的礼:
“我去找她就行了,伏黑你坐着休息就好,太粘人可是会被讨厌的!”
伏黑惠脸黑了,被踩到痛处的少年颇有些咬牙切齿:
“不用你来说。”
他才不会被讨厌!
不甘心坐以待毙,伏黑惠起身想追上去,然而虎杖悠仁的身影早已消失在拐角处。
……差点忘了这是个短跑能直接打破世界纪录的笨蛋体育生。
虎杖悠仁一边狂奔一边大脑飞速运转地想着她可能会去哪家电影院,好像吉野的学校附近就有一所,还是他常跟理见同学一起……找到了!
看到两人的身影出现在拐角,虎杖悠仁左顾右盼,急中生智,从一旁开着的的窗户翻进了电影院。
他在店员小姐震惊的目光中帅气落地,然后昂首挺胸地走到了售票口,假意要看3D眼镜和爆米花,在听到动静之后回过头,露出了自信满满的笑容:
“hi,中原……”
一个拿着扫把的保洁老头古怪地看他一眼,走进了旁边的通道。
虎杖悠仁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听到身后的店员小姐忍不住八卦了:
“是在等喜欢的女孩子进来吗?”
欸??
听到这个问题,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正想摇头,身后却响起了少女疑惑的呼唤。
“咦,虎杖同学?”
虎杖悠仁瞬间忘了刚刚要说什么,笑容灿烂地转向声源处:
“好巧啊,中原,你也来看电影吗!”
刚刚还在课上见过的少女此时就站在自己面前,那茫然而困惑的表情让她看上去甚至有几分可爱。
而反观旁边的少年,几乎是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对方的表情阴郁了下去。
“是的,顺平君说这部电影他期待了很久。”
“不过,我记得虎杖同学刚刚下课的时候还在……”睡觉。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因为虎杖悠仁已经眼睛亮亮地上前一步:
“不要在意那些细节了,既然这么有缘分地碰上了,那我们三个人一起看电影吧?”
中原理见犹豫了一下,想到自己确实抱有让两人做好朋友的想法,于是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吉野顺平:
“可以吗?顺平君。”
舍不得拒绝心上人的请求,吉野顺平努力按捺下心里翻涌的负面情绪,勉强地笑了一下:
“当、当然可以,我也很开心能和虎杖同学一起。”
售票口的女生古怪地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动作麻利地出了票。
由于不是休息日,加上这个时间场次没其他人,吉野顺平腼腆地表示想和中原理见坐在一起,然后就被自来熟凑上来的虎杖悠仁揽住了肩膀。
吉野顺平庆幸这里很黑,女孩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他努力控制自己的脸不那么扭曲,轻声开口:
“可是,理见同学对这部电影前几季的内容不是那么了解,我坐她旁边还能跟她讲一下剧情,她说过可以接受剧透。”
虎杖悠仁一愣,原本想退让,自己坐到吉野顺平身边的心思瞬间消散了。
……可原来明明都是他给中原讲剧情。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上前一步,拉住了中原理见的另一只手,语气爽朗地建议道:
“那中原同学就坐我们中间吧~”
中原理见感觉气氛有点怪怪的,但由于看不清两人的表情,她一时也看不出什么,于是答了下来。
片头放到一半,荧幕突然在这一刻闪起了白点,出现的画面卡顿了几下,人物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开始打电话。
与此同时,偌大的电影院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铃声。
……上面显示着来电的,是中原理见的手机。
第73章 第73章“太太,我才是你的情人……
来电赫然显示着五条悟。
考虑到观影时接听电话不太礼貌,中原理见朝两人示意,于是小心翼翼的想从座位前狭窄的缝隙挤过去,却突然被顺平拉住了手臂。
少年的语气有点不对劲:
“——等等!”
“——中原!”
巧合的是,两人同时开口叫住了她。
中原理见正想说话,手机那头却自动接通了。
“……”
没有人说话,身后电影的白光却突然笼罩过来,中原理见下意识回过头,就被扯进了一个紧实有力的怀抱,两人的呼唤一瞬间远去,顷刻而至的白光吞没了所有意识。
又是怪谈!!
这次的眩晕过得很快,当中原理见睁开眼时,就因为周遭强烈的冷气激起一身鸡皮疙瘩。
她睁开眼,警惕的四处张望。
这是个凌乱的出租屋,目测二室一厅一卫,空调开的很低,厚重的窗帘被紧紧拉上,室内唯余惨白的白炽灯笼罩下来,让人无端联想到手术台上照亮缝合口的刺眼灯光。
她不敢贸然去动窗帘,只在客厅开始观察打转,最终在冰箱上发现了那张便利贴。
【演员注意事项】
一:你有一位喜欢家暴的丈夫,他会在每晚十二点回家
二:你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离开家
三:你家水管坏了,两点十分后会有维修人员上门,请及时给他开门,避免被水溺死
四:你有一位定期上门复查的医生,医生戴着蓝色无菌口罩,如果看到戴白色口罩的医生并且不小心对视,请和他隔着猫眼对视13秒
五:你只有一位情人,你的情人四肢健全
六:你的真情人对你怀有杀心,注意辨别
七:完成执念,不然你永远也离不开这个房间
……
第六条特意用红笔写了上去,字迹也和其他条目不同,看上去是两个不同的人用了不同的笔写下的。
中原理见抬头看了眼客厅的钟,两点七分,但房子里静悄悄的,并没有水管爆了的迹象。
她走到厨房前,正想推开那扇门,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点细微的动静。
她低下头,看到源源不断的血水从门缝里渗透出来,短短几秒便已经浸湿她的鞋面。
“砰!”
有什么猛地扑上来,隔着影影绰绰的厨房门,中原理见勉强辨认出来那是团蠕动的肉团,正在努力想撞破门冲出来。!
这刚刚要没注意到,直接开了门的话……
中原理见想避开那些血水,但血水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裤脚往上爬,在皮肤上留下诅咒一样的刺绣纹路,像朵血肉为食的花,一点点往上蔓延。
是直接去门边还是留在这里堵门??
眼前这团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感觉随时都能从里面冲出来,中原理见咬了咬牙,决定铤而走险,赌一把。
腿上越来越沉重,她拼尽最后的力气,踉踉跄跄的跑到了门边,只来得及握住了门把手,膝盖以下就彻底失去了感知能力。
她低头看去,自己的一条手臂也逐渐爬上同样的纹路,大片的、可怖的往上游走着,眼见着身体要不堪重负的滑下去,那扇门屹立不动,依然打不开。
她还没回老师电话……
意识逐渐模糊,就在握着门把手的那只手也快要失去力气的时候,门铃突兀的响了起来。
中原理见咬紧牙关,用力的按下门把手——
这次按动了。
门被打开,全身都靠在门上的中原理见失去重心,眼见着就要摔出门外。
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中原理见手脚和意识仿佛都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像个快要散架的洋娃娃毫无防备的跌进来人怀里。
“你还好吗!”
混乱中她似乎压倒了对方,听到有人着急的询问自己,外面走廊的冷光刺进来,中原理见冷汗涔涔的脸埋进对方胸口,呼吸不上来。
已经蔓延到脖颈的血红刺绣在接触到那个人时终于开始缓慢回退。
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空气,喉咙疼痛无比,中原理见伏在他身上,颤抖的呼吸扫过对方的锁骨。
感觉到对方似乎想拉开自己,对于生的渴望压倒了一切,她变本加厉的搂上了对方的脖颈,轻声道:
“……抱紧我。”
话音刚落,身下的少年骤然僵住了。
他不敢再挣扎,在感受到她因为无力快要从自己身上翻下去时还下意识抬手搂住了她的腰,明明难受的是她,他却感觉自己的呼吸也紊乱了起来。
不该离这么近的。
理智这么告诉他。
但另一个声音又很快跳出来反驳。
可是中原现在需要他。
……她需要他。
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指攥成拳,喉结无意识的滚动了一下,做了个吞咽动作,突然觉得有些渴。
等到中原理见的呼吸逐渐恢复正常,虎杖悠仁让她靠在自己怀里,试探着坐起身,少女身上的药香无孔不入的钻进鼻腔。
他想凑得更近些,但看到对方瘦弱的肩膀,让他清醒过来,笨拙的拍着她的背,开始安慰她:
“没事的没事的,我在这里呢!中原你别害怕,我肯定能保护好你!”
血色刺绣回退到腰部,少女雾蒙蒙的眼睛终于有了点焦距,她慢慢的重复了一遍:
“虎杖同学?”
见她认出自己,虎杖悠仁连忙点头:
“是我是我,你感觉怎么样?”
说话间,皮肤上的刺绣彻底消失了,中原理见活动了一下手脚,发现能自由活动之后,突然意识到自己还在虎杖悠仁怀里,脸顿时涨得通红,连忙从他怀里退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啊居然无意识占了人家便宜!
不过虎杖同学的身材确实好棒哦。
想到这里,她咳嗽两声。
见她恢复正常,虎杖悠仁好奇的四处张望:“你也收到那张纸条了吗?”
没想到他也能看见,中原理见一怔:“纸条?”
“对啊,上面写着让我来给这家住户修水管,可能是什么角色扮演相关的幻境吧,旁边还放了个工具箱,卫生间还躲了个咒灵想偷袭我,被我解决了。”
虎杖悠仁说到这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
“不过我也不会修水管,本来以为住户会是更可怕的咒灵,都准备好战斗了,结果是你啊。”
听到这话,中原理见这才注意到虎杖悠仁这会儿确实穿着淡蓝色的挺括工作服。
似乎是因为尺寸不合身,衣服被紧实的肌肉撑得鼓鼓囊囊,上边的几颗扣子也敞开着,露出健康饱满的胸膛,显得穿衣有肉,个高腿长。
粉色的额发软软的垂下,笑容灿烂的像只小老虎,身材却很凶,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看惯了他穿宽松的高专制服,突然看到他这身水管工打扮,意外的带着几分清爽性感的荷尔蒙气息。
中原理见颇感新奇的看了他几眼,发现他身后没有其他人,于是侧过身先让他进来了。
“顺平君呢?”
听到她第一反应关心的还是吉野顺平,虎杖悠仁有些闷闷地回答道。
“我没有看到他。”
如果家伙也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想方设法来找中原吧。
虎杖悠仁有这样的直觉。
“那我们要去找他吗?”
一番心理挣扎后,他还是勉强的提出了这个建议。
中原理见摇了摇头。
“先修水管吧,你做做样子也行。”
她关上门:“破了的水管在厨房,应该只有你能进去。”
听到这句话,虎杖悠仁再度兴奋起来:
“我知道了!保证圆满完成任务!”
粉发少年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到厨房门前,那些渗出门缝的血水似乎察觉到什么危险,蠕动着往里退去。
但虎杖悠仁并不给它们这个机会,他拉开门,语气爽朗的说出了可怕的话。
“我来了~你们最好别躲太深哦,不然不太好找呢。”
好危险的发言!
中原理见在心里腹诽,就见原本到处蠕动的肉团在看到虎杖悠仁时仿佛看到了鬼,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喊声,开始四处逃窜。
可惜这个刚刚上任的新水管工并不打算给它这个逃跑的机会,虎杖悠仁粗暴的抓住了蠕动的肉团,开始四处找垃圾桶。
最终,他视线落到爆裂的出水口,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这里。”
肉团发出尖叫,努力想从他手上挣脱逃走,却抵不住虎杖悠仁的力气极大,硬是轻而易举的将它堵进了出水口,大小正好合适。
往外滋滋冒着的血水像是被按下某个开关,被整个堵住了,中原理见靠在厨房门边看他低头忙活。
“这样就算修好了吧?”
确认不会再出水之后,虎杖悠仁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回头看向中原理见:
“中……咳,太太,您的水管修好了。”
似乎是为了遵循某种人设,虎杖悠仁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改了口。
中原理见闻言,拿着准备好的纸巾上前,配合的替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道:
“辛苦虎杖先生了。”
规则第四条:
你有一位定期上门复查的医生。
既然水管工是虎杖同学,医生就是顺平君了吧?还是说顺平君其实就是那位家暴的丈夫?
这个念头转过,中原理见正准备提出自己的疑问,敲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中原理见和虎杖悠仁对视一眼,少女阻止了自告奋勇的少年,自己则走上前去,打开了那扇门。
看清门外的场景之后,她怔了一下。
门外站着的,赫然是穿着白大褂、戴着无菌口罩的吉野顺平。
少年体格不算健壮,以至于躯体被包裹在白大褂下时显得分外清瘦,略长的黑发依然没有打理,气质冷淡又厌世。
下半张清秀的面容被口罩挡住,唯独深绿色的眼眸依然深不可测,让人无端联想到锋利的啤酒瓶碎片。
然而下一秒,在看清是她之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下子有了活气,仿佛从某种非人之物转换成了真正的人类。
“……太太,我是提前预约好给您上门做身体检查的吉野顺平。”
那个喜悦的称呼被勉强的咽了回去,吉野顺平似乎也受到了某种限制。
见到两人都平安无事,中原理见松了口气,遵循着人设将他也请进来。
三个人正式碰头,于是开始讨论自己的遭遇。
“我刚醒过来的时候,在社区医务室,有人催我别忘了今天名单上预约的上门检查。”
吉野顺平回忆自己醒来之前的遭遇。
“你是第一次看《十三扇门后的怨灵》吧?关于这一季,其实会揭露怨灵生前的身世,以及死因。”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理见你拿的应该就是怨灵的身份。”
吉野顺平分析道。
“至于虎杖先生,我没记错的话,水管工在原著里是个跟踪杀人狂。”
说到这里,吉野顺平瞥了一眼旁边的虎杖悠仁,状似无意的开口了。
“!”
“可是医生在前几部里也是热爱解剖的变态收藏癖啊!”
突然被扣上帽子,虎杖悠仁着急的解释道。
“抱歉,我不是怀疑虎杖先生有什么问题,只是觉得得让你知道这部电影的背景资料。”
吉野顺平语气落寞。
“没想到虎杖先生会这么容易就……是我的错,也是,到这种程度,电影应该已经被魔改了。”
“吉野先生拿到的角色有什么身份?”
中原理见识趣的换了
话题。
吉野顺平下意识看向中原理见,露出有些欲言又止的表情。
“……是和我有关吗?”本来只是随口一问,见他眼神当真有些怪异,中原理见迟疑地指了指自己。
“我的身份是社区医生,今天要和提前预约好的中原太太见面复查,是朋友,也是……”
吉野顺平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犹豫该不该说,但最终,他还是轻声说完了后半句话。
“……情人。”
话音刚落,一旁的虎杖悠仁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黑发医生耳根染上薄红,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十分难以启齿。
“检查只是一个幌子,你丈夫不在家的时候,都是我来安抚你的寂寞。”
虽然猜到了,但这个关键词还是让中原理见呆了一下。
“我没记错的话……我是有丈夫的吧?”
吉野顺平不太自然地移开视线,微微颔首。
如果情人是吉野顺平的话……
“中原……太太。”
一旁的虎杖悠仁突然出声了。
他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
“你看到的规则里有说,情人只有一个吗?”
中原理见摇了摇头。
“其实我也拿到了一个身份。”
粉发少年不由分说的挤入两人中间,笑眯眯的说:
“我是这个小区的水管工,也是中原太太的青梅竹马……”
那双莹润的蓝色眼眸望向自己的时候,虎杖悠仁深吸一口气,自报家门:
“我才是你的情人。”
第74章 第74章为什么顺平君演变态会这……
此话一出,房子里诡异地寂静了几秒。
吉野顺平的面色微微沉了下去。
这个人到底怎么回事?
一次次地来打扰、插足他们,以为自己带着傻子一样的刺眼笑脸,就可以万事大吉了吗?
吉野顺平那双深绿色的眼眸里渗出寒意,但他依然轻声细语地说道。
“虎杖先生的意思是,作为朋友兼热心的社区医生,并且心疼着被家暴的中原太太的我,是情人的可能性不大么?”
明明已经比起他赢在多了层同学身份上,却还是不知足,贪婪地想要从他这里夺走理见同学的更多关注。
为什么?凭什么?
殊不知,虎杖悠仁也是这么想的。
“欸,可是我看前传的时候,中原太太卧室里甚至还有我遗落下来的工具,而且我和她才是青梅竹马。”
“医生你虽然莫名其妙几次逃过了她的诅咒,但这并不能证明医生你也是中原太太的情人吧?”
但这次三人都困在咒灵的幻境里,在电影没有明确揭露医生身份的时候,自曝是情人,那至少在出去之前,他不能让眼前这个人胡来。
他不是不相信医生也是情人的可能性,他是不相信眼前这个显然对中原抱有好感的男生,会乖乖按剧本走。
吉野已经得到了更多中原的偏爱,换作平时他也许会退让。
但这次情况特殊,他不能让中原也跟着陷入危险。
吉野顺平抬起头,与不躲不避看过来的虎杖悠仁对上视线。
直觉感觉气氛不太对的中原理见连忙插入两人中间开始打圆场:
“不管是青梅竹马的虎杖先生还是一直关心我的吉野医生,我都发自内心的信任和感谢,不过在正式开始搜索之前,我也分享一下我得到的信息吧?”
略去了第五、六条规则,中原理见向两人大致讲述了一下自己看到的内容。
“……既然如此,来进行情景模拟吧?完成各自的任务,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吉野顺平迟疑着向两人提出建议,目光却只专注地看向中原理见,仿佛一个急需被肯定的孩子。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确实是当下的最优解。
于是分配好任务之后,虎杖悠仁再次走到了厨房,开始认命地检查那个被自己用咒灵堵住的水管。
而吉野顺平进入角色的状态也很快,只见身着白大褂的清秀少年将医疗箱放在茶几上,略长的黑发被他随意地伸手往后一捋,整个人顿时多了种陌生的从容气质。
“中原太太,我来为您检查身体。”
他彬彬有礼地说着,目光却死死黏在她脸上,贪恋地用视线一寸寸描摹眼前人的轮廓,带着不自知的狂热和痴缠。
好喜欢她。
什么走原剧情解锁更多线索,是出于考虑,但更多是出于私心。
吉野顺平不知道为什么这只藏在电影院的咒灵会突然发难,但是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和她拉近距离的机会,他不会放过。
中原理见只觉得他入戏很快,眼见着距离被一再拉近,她下意识伸手抵住眼前人的胸膛,却在看到吉野顺平露出受伤眼神的时候放松了力道。
下一秒,她被拉进一个体温略低的怀抱里:
“中原太太,我好想您。”
少年低柔斯文的嗓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与此同时,她的腰上多了股力道,不由分说地将她按向自己怀中。
果然,上门做检查是个幌子,被打开的医药箱里全是各类解剖用的刀具,在白炽灯的照耀下,反射出无比锋锐寒冷的光。
……她确实没看过前作,前作医生对女主的态度原来这么痴汉吗?
不过想到对方在电影里的身份是个热爱解剖的收藏癖变态,她觉得自己又可以理……
呜呜呜果然还是不能理解!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啊喂!
为什么顺平君演变态会这么炉火纯青啊!
她想拒绝,但想到规则,到口的话却硬生生变成了另一个含义:
“我也很想您,没有吉野先生陪伴的我无时无刻都会觉得非常寂寞……”
十分僵硬的语气,但依然让吉野顺平的苍白的脸上涌上病态潮红。
少女像只受惊的小狗,瑟瑟发抖的被圈在医生的怀里,橘色长发被人轻柔地梳理着,让人无端生起了一股摧毁欲来。
吉野顺平按捺住狠狠欺负她的欲望,瘦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颌。
他的手上也有不少细小的伤疤和浅白的印子,因为无法再愈合而一层叠着一层,连带着他的心也厚重到冷硬无比。
而现在,这只手微微用上力气,让她的头转向电视机的方向。
中原理见当然没有心思打开电视,以至于现在电视机的黑屏幕里影影绰绰地映照出两人交叠在一起的身影。
乍一眼看上去无比正常,但……
“嘘,仔细看电视。”
吉野顺平凑到她耳边,低声提醒。
其实不用他说,中原理见也注意到了,屏幕上映出来的两个人影并不是她和顺平君。
而是一个扎着低马尾,一言一行透露出疲倦气息的年轻女性,被另一个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揽着肩膀,细细安抚。
这就是女主生前和医生的影像吗?
中原理见全然忘了自己还在吉野顺平的怀里,只专注地看着电视屏幕怕错过任何一丝一毫的关键信息。
然而下一秒,女人拉开扎头发的发圈,顺从得像只羔羊,往后靠去,被眼镜男人顺理成章地压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意乱情迷……
——像是恐怖片里某种突兀的转场,那张脸突然转过来,视线直直地对上中原理见!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救我!
小狗哪里见过这种香艳又恐怖的场面,生生忍住了差点破口而出的尖锐爆鸣,直接把脸埋进了吉野顺平怀里,试图像鸵鸟那样把脸埋进沙子。
光这样做还不够,她死死抓住了吉野顺平胸口的衣服,嘴里开始念念有词: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无意冒犯,我只是个不小心卷进你们play中的无辜路人……”
正准备顺势也放倒她的吉野顺平:“。”
遇到危险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抱住他吗?
被主动抱住的少年有些新奇的低下头,看着少女埋在自己怀里那毛茸茸的发旋,破天荒的觉得无措和语塞。
好像内心那些正在翻涌的负面情绪,竟然在此时被诡异地平息下来,只剩下某种欢欣的喜悦。
他眉眼柔软下去,摸了摸她的头:
“不要害怕,理见同学,屏幕上的画面已经消失了,有我在……”
没人能把那些血情书塞满你的抽屉。
我知道那会很痛苦,虽然我不知道那种痛苦是从哪里体验到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他只是想起了夏油先生的话,轻轻垂下眸子。
是了,要让她来到自己这边才行,人都是没有心的动物,想让她完全认同和理解他,最好的方法就是将她划向自己所在的阵营。
而另一边,虎杖悠仁随手按死一只想要扑上来的小咒灵,耳朵里时刻注意着客厅的动静,然而很遗憾,自从他进来,厨房门就自动关上了。
外面一片死寂,以至于刚进来的虎杖悠仁赶紧再次打开门,便看到了熟悉的客厅和熟悉的两人。
这样不放心地连续试探了几轮之后,确认自己真的不会被莫名其妙地转移走,虎杖悠仁松了口气。
“打扰了~”
对着空无一人的厨房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开始抓紧时间到处搜刮,每个死角都没放过。
只是在这过于安静的空间里,他总是不合时宜地想到:
外面在做什么呢?
【在你看不到的地方,她和对方产生了更多羁绊】
中原和那个吉野待在一起没关系吧?感觉那小子是会趁机偷跑的性格。
【是你,把她推向他】
但是自己答应了中原会帮她,那肯定是要有始有终的,毕竟他也想看到中原露出开心的笑脸。
【你最后会被她抛下】
虎杖悠仁拍了拍脑袋,试图把人恼人的声音赶出去,再次感慨这幻境真是擅长精神攻击,打开了最后一个橱柜。
——依然空空如也。
真的没有线索吗?
他这么想着,视线再次落到被堵住的水管上,心念一动。
几秒后,争先恐后的血水涌出来,却在接触到少年挽上去的、结实有力的小臂时,仿佛被烫伤一般迅速逃开了。
虎杖悠仁才不管它们,只将手指伸进水管开始摸索,初时只摸到了满手滑腻,让人有些犯恶心,但很快,他的手指碰到了一个小小的硬物。
他并起手指,将那物事小心翼翼夹了起来,确定里面没有其他东西之后,毫不犹豫的抓住了想要逃走的咒灵,再次塞进水管,堵住了出水口。
硬物在水龙头的冲洗下终于现出原本的模样,那是个漂流瓶,比一般的漂流瓶都小上许多,看体型像是小孩子的玩具,瓶子里是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想拧开瓶塞,但想到中原和吉野还在客厅,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准备出去再解开。
然而当他推门出去时,却愣了一下。
因为客厅只剩下看不到表情的吉野顺平,正在平静的低头整理医药箱里的手术刀和止血钳,将其细心的一一归纳放好。
整个人都透露出生人勿近的气息,和看到中原时的反应判若两人。
换做其他人可能还会犹豫要不要搭讪,但虎杖悠仁只愣了一下,就露出爽朗的笑容,开始朗声叫他名字:
“哟,吉野,我可以叫你顺平吗?”
“……”
沉默弥漫开来,吉野顺平没有对他的话做出任何反应,只冷淡地继续做自己的事。
虎杖悠仁早猜到他会是这种态度,也没在意,他四处张望,无比自然的发问:
“怎么没看到中原太太,她进房间了吗?”
吉野顺平终于有了反应,他重重的关上了医疗箱,语气听不出情绪:
“中原太太说她怀疑卫生间有线索,所以去里面找了。”
令人厌烦,但他还要在理见同学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完全漠视他的话这个笨蛋很有可能会唐突地闯进去打扰对方。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就在刚才,中原理见从他怀里探出头,用手掌捂住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的透过指缝往外看,分明特别害怕却又胆大包天。
然后她说自己看到了那个女人推开了那个医生,一个人赤脚走向了卫生间。
他不想向眼前的人透露女孩不肯带上自己这些不重要的细节。
“她说那个怨灵在指引她找线索,你最好别贸然冲进去打扰她。”
他顿了顿,还是轻声警告道。
虎杖悠仁愣了一下,然后爽朗的笑起来:
“我懂我懂,有些场景貌似是只有一个人进去的,如果等下中原太太迟迟不出来,再破门而入也不迟。”
说放心是假的,但如果强行打破规则惹怒怨灵,可能反而会让中原陷入危险。
而另一边的洗手间里,中原理见正定定的站在原地,看着被隔绝开的浴缸里传来咕嘟咕嘟的起泡音。
一浴缸血红的热水被烧沸,里面有什么正在沉沉浮浮,隔着磨砂玻璃看得并不清晰,但乍一看去像极了一颗黑色的皮球。
……不对,什么皮球会是黑色的?
中原理见手心开始冒汗,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保持冷静。
除了疑似泡着东西的浴缸,其他陈设也是正常中透露出诡异,比如镜面上溅上的几滴血迹,地砖缝里的暗红痕迹,放水口里的一团黑色长发……
中原理见一怔,突然意识到自己刚刚看到的黑色皮球是什么了。
好在她的心态在多次诡异的怪谈的幻境里被磨炼出来,心知害怕不能解决问题,她深吸一口气,走上前。
拉开磨砂玻璃门,里面的声音骤然消失,四周寂静到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中原理见定定神,低头看去——
水里的那颗人头不知何时消失了,只剩下惊悚到极致的静谧。
她盯着污浊的血水,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去——
在接触到水面的一瞬间,一只苍白的、染着鲜红指甲的手猛地拉住了她的手。
本能让她想伸回手,但面对真相的好奇却让她反手抓紧了对方的手,然而那手却像水中的游蛇,很快挣脱了她,竟然没有将她扯下去。
取而代之的,手中被塞进什么沉重而冰凉的物事,中原理见收回手,终于看清了那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把沾着碎肉的钢锯。
——这是水管工的工具。
第75章 第75章“杀了我吧,太太”……
在看清钢锯上残留的组织和碎肉时,中原理见的瞳孔微微扩大了一些。
心知这也是重要道具,中原理见,从断裂的锯口抓出来一小绺女人的黑发。
是谁的头发,已经不言而喻。
这个工具,难道杀死太太的,并不是家暴的丈夫?
那些搅碎的肉泥仿佛有着某种生命,慢慢往她手上蠕动过去,仿佛某种强烈的精神污染。
突然,一只冰冷粗粝的手掌抓住钢锯,也连带着握住了她的手,中原理见下意识撒开手。
她很快意识到刚刚看到的不过是自己的幻觉,因为钢锯落地的那一瞬间,卫生间的灯开始剧烈闪烁。
原本已经平静下去的水波再次荡出层层涟漪。
下一秒,在明明灭灭闪烁着的惨白灯光下,有人仰面破水而出,水淋淋地、带着某种非人之物的死气,以一种人类很难做到的动作站了起来。
那青白的脚踝跨出浴缸时,整个人再次消失在中原理见的视野里。
中原理见看不清对方的模样和表情,然而对方转瞬间便来到了她面前,清冷地、苍白地、呆滞地继续往前走,直接视若无睹地从她身体里穿过。
“……呃!”
仿佛被突如其来的寒意侵入身体,中原理见闷哼一声,她勉力转过头,就看到女人在镜子前停下了,仿佛要确认什么似的,伸长了脖子,缓缓将脸凑到了镜子前。
“还不够、手……”
她神色呆滞地对着镜子低声呢喃。
意识到对方在揽镜自照之后,身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中原理见学着她的动作,来到了镜子前。
镜子里赫然是另一段影像,但这次却比之前清晰了一些。
她看到了正在对着镜子洗脸的太太,仿佛听到什么动静,她转过头,看向了卫生间的入口。
——似乎是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咚咚咚!”
同一瞬间,外面的门被冷不丁的敲响了。
突然在现实听到同样的敲门声,中原理见吓得一激灵,就听到门外传来呼唤声。
“中原太太?你还好吗?”
原来是担心她的虎杖同学。
“我没事!等下就出来了!”
她松了口气,再次看向镜子,发现画面就断在了这一幕,卫生间里似乎恢复了正常,就连灌满血水的浴缸此时也空空如也。
她尝试了一下,再出来时已经是正常的热水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叫了虎杖悠仁:
“虎杖、先生,麻烦你进来一下。”
“欸,我吗?好啊。”
突然被点名的虎杖悠仁挠了挠头,有些不解,但还是转动了门把手。
于是,一只粉毛脑袋探了进来,有些扭扭捏捏的。
“我直接进来不太好吧?”
“你要是不愿意进去就让我进去。”这是顺平凉嗖嗖的声音。
中原理见走到门口,抓住他的帽子往里扯,在看清眼前正在放热水的浴缸之后,虎杖悠仁的脸倏地一下红了。
“等等等等,中原,不,太太,有话好好说,要是让我在这里洗澡也太过分了……咦?”
他连忙条件反射似的闭上眼睛,然后就被橘发少女不由分说的按住脑袋,面向了……镜子的方向?
他睁开眼睛,果然看到自己眼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赫然映出了他和身侧的橘发少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没看出什么不对劲,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帅的虎杖悠仁侧过脸,用眼神询问中原理见这是在干什么。
没看到想看到的画面,中原理见有点失望,正想再招呼顺平进来照下镜子,就听到虎杖悠仁咦了一声,视线顺理成章的落到了地上那把钢锯上。
中原理见心里突然升起一种不妙的预感。
“这是我的工具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说着,他就要俯身去捡那把钢锯,中原理见赶紧拉住他的帽子,将好动的小老虎又扯回来一点。
“这个暂时不许动!虎杖先生有找到道具吗?”
如果真是水管工杀了太太,那让现在扮演水管工的虎杖同学碰到这把钢锯,可能会触发什么可怕的场景。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中原理见莫名有种这样的直觉。
虎杖悠仁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转移话题,但还是顺着她的话回答了。
“我在厨房的水管里找到了一个小漂流瓶,还没拆,等你回去我们一起看看。”
见他注意力被转移走,中原理见松了口气,两人都没再注意镜子,中原理见想了想,觉得卫生间这个场景应该和顺平也没什么关系,于是拉着虎杖悠仁开始往外走。
“我也得到了一些新线索,等下探索完之后整合一下吧。”
……
“欸,你打算去卧室吗?但你刚刚说,那个怨灵正式现身了,你去卧室会很容易撞上她吧?”
虎杖悠仁看了眼紧闭的卧室门,思考了一下,提出建议:
“既然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情人,就让我代替你进去看看吧?”
想到刚刚怨灵的反应,中原理见摇了摇头:
“让顺平君陪我进去看看吧,虎杖先生你先留在这里。”
如果女主人生前真的是被水管工杀死的,那对方肯定对虎杖同学抱有强烈的敌意。
既然他已经拿到了他的那部分线索,探索完剩下的房间之前,尽量让他待在原地比较好。
被毫无缘由的拒绝,虎杖悠仁愣了一下,想问她为什么顺平就可以。
明明同为情人,顺平可以跟着她随时出入卧室,他就不行吗?
感觉心里闷闷的,但虎杖悠仁依然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把到口的问题咽了回去:
“那你们遇到什么不对要及时叫我哦!”
可能是中原发现了什么线索,这个线索又正好和顺平有关,他安慰自己。
果然,听到这句话,中原理见回过头,对他弯起眼睛:
“会的!我相信虎杖先生肯定可以保护好我!”
……
和凌乱的客厅相比,卧室里被打理的相当整洁,衣柜里整齐的摆放着男人的西装,双人床上是叠好的被子。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合照,镶嵌其中的照片被抽走,但依然可以从摔碎成蛛网形状的相框玻璃中看出,这对夫妻的感情似乎并不融洽。
中原理见和吉野顺平几乎把卧室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值得注意的东西。
中原理见脑子里闪过虎杖同学无意间说的话。
“欸,可是我看前传的时候,中原太太卧室里甚至还有我遗落下来的工具。”
……她为什么没有在卧室里找到对方遗落的工具?
虎杖同学是不会说谎的,如果女主人真的偷偷留下了情人的工具,那必然也不会把它拿到显眼的地方。
除了工具箱,她目前在家里找到的就只有那把钢锯。
如果遗落的工具就是那把钢锯那它后来出现在浴室……
“吉野先生,”想到这里,中原理见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你身上有什么比较严重的旧伤吗?”
明白她是在问原著医生的事,吉野顺平向来对她有问必答,闻言认真的思考了一下:
“如果硬要说的话……我的右手食指因为出过意外,断掉了半截。”
“因为他……我很喜欢钢琴,但因为这次伤势永远也不能再弹奏喜欢的钢琴,所以我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了。
自己并没有向两人透露情人有关的规则,这样看来,第五条就很耐人寻味了。
五:你只有一位情人,你的情人四肢健全
结合第六条,那对女主怀有杀心的情人就是……
“这里还有个门。”
吉野顺平冷不丁的出声。
中原理见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果然在挡住墙壁的落地衣架上旁边看到了一个门把手。
因为和墙壁一个颜色,不仔细看或许真的看不出来。
中原理见想了想,主动走到了门前:“我来开门吧。”
呜呜呜虽然知道这是自己家但还是好吓人啊QAQ,老师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啊,不过老师如果在这里的话,拿到的角色会是什么?家暴的丈夫?
呜哇,如果是这个剧本的话,那当时在高专门口第一次见面,笑眯眯的五条老师对自己说的话那不就变成了:
“我是五条悟,你在咒术高专的老公。”
中原理见:“。”
坏了,是真的有点想听。
不过想到五条老师,她心里的不安确实被冲淡了几分,想到自己进来前对方那通电话,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等出去再解释吧。
“可是……”
吉野顺平还想说什么,就被中原理见阻止了,只见少女朝自己摇了摇头,露出自信满满的表情:
“没关系,这可是我家!”
吉野顺平:“。”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句话确实没法反驳。
见少年露出动摇的表情,中原理见脚步轻快地走向那扇门,并催促他赶紧出去:
“别耽误时间啦,十二点之后那个人会回来,尽可能在那之前收集完线索出去吧。”
听到身后的关门声,中原理见做了个深呼吸,再次拧开了门把手——
浓厚的灰尘味道扑面而来。
地面上有一串清晰的脚印,一直蔓延到房间角落被一块巨大白布盖着的事物边上,中原理见眨了眨眼,试探性的迈出一步,踩在那个脚印上。
没有动静,看来这么做是对的。
她正准备再次迈出一步,像是有人突兀的按下琴键,下一秒,耳边传来连接不上的钢琴声音。
……摆在那里的,真的是一架钢琴啊。
明明没有人在那里,但琴键却被陆陆续续按动了,开始胡乱敲击起来,她踩着地上的脚印走到钢琴面前,就看到白布下是什么东西藏在其中灵活的跳动着。
看形状赫然是只手,而且看切面并不平整。
一双正在弹钢琴的断手……?
室内突然响起另一阵脚步声,中原理见循声看去,却只看到墙边蔓延过来的一串脚印,正在缓慢的向自己接近。
啪嗒。
啪嗒。
面前分明没有人,可她却能感觉到对方切实的正在向自己靠近。
中原理见咽了咽口水,在脚步声快要与她重合上的时候,用力将那张白布整个掀了下来——
黑白琴键上什么也没有,白布下凸起的形状也消失了,只有一块染着血的大手帕静静地躺在上面,杂物间里再次恢复诡异的安静。
中原理见又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它再发出声音,也不知道那双不翼而飞的断手去了哪里。
她再次看了眼脚印,发现ta停在了那里,正好停在自己面前一步之遥的位置。
她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仿佛有一双森冷的眼睛正在面对面沉默的注视着她,而她一无所觉。
……
“果然还是有点太超过了,一定要这么做吗?”
“没关系,中原太太,虽然虎杖先生在胆量方面有所欠缺,但我肯定会竭尽所能保护你的,你害怕的话可以叫出声或者拉住我的手。”
“……你这话我怎么听着不太对呢?不管了,中原,你害怕就拉我的手。”
“也、也没到会害怕的程度啦……”
三人像被罚站的小学生,面对面坐在地上,一脸凝重地看着桌上那个小漂流瓶。
最后还是中原理见伸出手,纤细的手指轻轻捏住了那个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小瓶子。
“在不清楚是谁的道具之前,我来开吧。”
上面的木塞怎么样都拧不动,中原理见看向虎杖悠仁,对方接过小瓶子,甚至没怎么用力,木塞便被轻而易举地被旋转着推出来。
中原理见将那张信纸倒出来,摊开铺平,很快就注意到上面不同寻常的地方。
这是个类似留言式的内容,前后并不连接,仿佛某种孩童随手写的童真发言。
但奇怪的是,它有两种字体,一种一笔一画写得非常认真,另一种则非常潦草,仿佛是某个被逼到绝境的成年人写下的情感宣泄,笔尖甚至划破了纸张。
“铃音和贤太,要一直在一起。”
“为什么要离开我??!”
“要永远最最喜欢对方哦。”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去死啊!”
“温柔又很有男子气概的贤太,能遇到你真是太好啦。”
“你为什么会变心?!之前是那个衣冠禽兽,现在呢!你的心又偏向那个残疾了吗?!”
浓浓的负面情绪,从信纸透了过来,像血色蜈蚣,慢慢覆盖掉了孩子曾经天真无邪的承诺。
中原理见将信纸细心的对折放了回去。
“铃音应该是我的名字,至于贤太……”
她顿了顿,看向了两人,目光停留在虎杖悠仁胸口的工作牌。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名字:
八木贤太。
虎杖悠仁一愣,意识到什么,他从苏醒起就没注意过自己制服上的细节,此时指了指自己,用一种不太确定的语气说道:
“所以,人是我杀的?”
无言的沉默弥漫开来,浴室里沾满血肉的钢锯,明明是彼此喜欢却最后没在一起的青梅竹马,都将凶手的人选指向了特定的那个人。
“也不一定……”
“中原太太。”虎杖悠仁打断了她。
“从进来开始,你已经做了不少危险的事情了,如果这些线索都指向你非常恨我,那你只要杀死我,就能出去了吧?”
虎杖悠仁语气轻松的说道。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如果这次角色扮演是要中原完成女主人生前的执念,又确实是水管工杀死了她,那她想反过来杀掉水管工,是非常正常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