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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鬼使神差的解锁手机,却什么也没看出来,也没有他想象中可能会有的那通电话。

对方挂了吗?不对,他今天根本没有接过电话吧?

……

如果想第一时间问到顺平同学的地址的话,最方便的方式还是直接去问手上有学生档案的老师吧?

但如果自己就这么贸然去找顺平,会不会反而招致反感呢?

中原理见这么想着,一边进入了这个前段时间还是受富江影响还是恐怖鬼校的高中。

现在正是上课时间,中原理见顺手解决掉藏在暗处的几只低级咒灵,走向了教学楼。

前段时间因为打斗而损坏的建筑已经在重建中,中原理见刚往里走了几步,就看到了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空地走廊边上,正举着手机说话。

那人看起来是个陌生的少年,穿着黑色高领休闲服,严严实实的挡住了大半张脸,形成了强烈的肤色差,平添了几分禁欲气息。

从中原理见这个角度看,只能看到对方线条优美的侧脸和挺直的鼻梁,由于距离太远,她无法辨认对方此时的表情。

就在这时,对方似乎是打完了电话,最后抬头向着某个班级看了一眼,转身走了,只留给中原理见一个修长挺拔的背影。

银发吗?和五条老师有点相似,给人的感觉有点奇怪,也是来找人的吗?

眼见着对方已经离开,中原理见收回思绪,准备去找之前才被她迫害过的藤田问问。

“抱歉,顺平同学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他这几天都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请了假。”

“家庭地址?因为前几天的暴动,学生档案被疯狂的学生毁掉了大半,所以这个我估计也没办法给你。”

出乎意料的是,藤田老师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而且你那几天表现得比怪物更像怪物,谁能想到你是来救场的?

藤田老师忌惮的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女学生,警惕心提到了顶点。

中原理见皱了皱眉,但想到富江事件的影响力和那丧尸围城般的场面,资料被损坏好像也很正常。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冒昧打扰了。”

“但是,”少女话锋一转。

“我家顺平性格比较软,等他回来之后,就麻烦藤田老师多关注一下他的心理健康了。”

“毕竟有些坏孩子就喜欢挑软柿子捏。”

这话说得含沙影射,刺得藤田不快的皱起眉,觉得自己一直被个半大小丫头牵着鼻子走很丢人,有心要扳回一局。

“中原同学,你看起来和顺平同学差不多年纪大,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吧?”

他带着点不屑的冷笑开口,就像他以往对待不听话的学生那样轻车熟路。

“一开始是出于任务目的,让你做了几天代课老师,但别忘了,事情已经解决了,要怎么教育学生是我自己的事。”

中原理见歪了歪头。

她的脸生得很有欺骗性,此时笑容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从温驯到无端锋利,她慢慢逼近了藤田。

“老师你说得对,可惜我今天来和我背后的组织机构没有任何关系,我纯粹是出于私人的目的来通知你。”

“之后我会常来看望,如果其中但凡有哪一次再让我看到顺平君被欺负,而你不作为……”

她把玩着墙上拔下来的飞镖,注入咒力后抬起眼皮虚虚对准了他的眉心,抬手一投。

“砰——”

飞镖正中目标。

藤田老师脸侧被擦破皮,血混合着豆大的汗珠流下来,而桌上的盆栽花盆应声碎成了几瓣。

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橘发蓝眼的少女脸上笑意更深。

“我之前能把你绑起来,之后也能做些更可怕的事,比如你打成三截塞进课桌里。”

想要惩治恶人的话只能比他更恶,中原理见很清楚这一点。

唔,这套还是跟哥哥学的,如果他在这里的话,应该能说出更可怕能有威慑力的话吧?

想到橘发青年平时充满压迫感的样子,理见忍不住再次感慨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当黑手党。

“啊,对了。”

心知此趟已经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中原理见在走出办公室前回过头,不经意的提起了刚刚在楼下的少年。

“我来的时候看到了个穿着高领的男生,是经常出入这里的校外人员吗?”

本以为能送走这尊杀神的藤田吓得浑身一抖,又在听到了她的问题后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看来他也不知道这号人的存在。

可能真的是她多想了?对方只是某个学生的亲戚?

中原理见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抛之脑后,她习惯性不去思考想不出结果的事。

毕竟头脑简单有时候会活得比其他人更开心哦!

竖起大拇指.jpg

不过彼时的中原理见也没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她会那么快就再次与那个神秘少年重逢。

而另一边,已经离开学校的银发少年慢吞吞的走在路边,给一个联系人发去短信。

「解决了。」

对方很快回复:

「见到那个孩子了么?她是不是非常可爱,可爱到……值得塞满一柜子的血情书?」

第46章 第46章“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狗……

“请问你……回家的路?”

含糊不清的自言自语从咒灵的口中说出,眼前的小巷再次发生了变化,于是那肥硕身躯上的眼睛愉悦的眯了起来。

它打算继续无意识的在这恶臭的巷弄里打转。

然而就当这时,一个纤细婀娜的身影进入了巷子。

咒灵脸上的笑容一顿,虽然它的身躯已经比眼前这女人庞大了好几倍,但此时看到她进来,第一反应居然是要向后逃去。

女人发出了娇俏的笑声,那双手却像夺食的鹰隼一样猛地伸向了咒灵!

“……来帮我的忙吧?”

……

“起因是那几个犯人将炸弹分布埋在大楼的角落,并且绑架了此处的员工。”

“按理说这件事应该交由警方负责,但警方进入大楼以后,看到的是流干血被吊在楼梯口的尸体,正是那几个犯人其中之一。”

“所以……”

“——所以。”

站在他身边的中原理见接过话头,跟着抬头看向眼前这栋散发着诡异气息的办公大楼。

“我进去之后,要面对咒灵不说,还随时可能会被不知道埋在哪里的炸弹炸成烟花的情况下救出那几个人质?”

她转头看向辅助监督,仿佛在看一个异想天开的笨蛋,脸上明晃晃写着:

你想让我英年早逝就直说。

“你误会了,中原同学。”

自称伊地知的辅助监督拿手帕擦了擦额角的汗,语气严谨而谨慎的纠正了她的措辞。

“不是几个人质,是一群人质。”

中原理见:“?”

“这次的咒灵并非特级,保守估计在二级~一级之间,但考虑到您没有几次出任务的经验,加上人质数量多,如果发现没有活口,还是请您第一时间撤离,不要恋战。”

“虎杖同学和钉崎同学今天去往冲绳出任务,我们判断您一个人面对可能确实危险,如果实在需要外援的话,就只能叫来负伤在床的伏黑同学了。”

根据这个描述,中原理见瞬间脑补到了头破血流的伏黑惠一边说没事一边仰面倒下的场景。。

果然感觉很可怕呢。

“不用了,就我去吧,以前也有一个人孤身深入对面组织内部的时候呢。”

中原理见婉拒了想要掏手机打电话的伊地知监督,再次看了看外围的情况。

伊地知监督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一个人深入组织……?”

是要做什么?

“十分钟……哦不,半个小时后,如果我出来了,能帮我提前准备好担架或者车子吗?直接往校医室送就好了。”

伊地知先生身体抖得更厉害了:“担、担架?”

真的没问题吗?这个新生是不是哪里不太对劲?

然而中原理见已经绕过了他,走进了灯光已经被彻底熄灭的大楼里。

“理见同学!我一定会尽力找来支援的!发现不对你一定要及时撤退啊!”

正是工作日,本该人满为患的大楼里却一片死寂,安静到连她轻微的脚步声都清晰无比的传出去了很远。

荧绿色的通道灯在她经过时鬼气森森的晃了几下,不堪重负的掉落到脚边,在本就落针可闻的走廊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奇怪的是,虽然从外面看着线路似乎被切断了,但电梯依然可以正常使用,只是楼层都不约而同的停在了13层。

中原理见又检查了一楼大厅的其他电梯,发现这里的电梯都停在了十三楼。

是在说十三层有问题吗?

比起暗示,这简直算是明示了。

中原理见看过电梯,准备沿着一旁的楼梯往上一层一层找。

二楼没有,三楼没有……

然而这时,她突然听到了极细微的动静,在这空旷的空间,似乎有另一个脚步声同步响起。

咒灵可没这么礼貌,难道是那几个犯人中存活下来的人?

中原理见再次放轻脚步声,抬起已经拉开保险的咒具枪支,像只敏捷的猫科动物一样让自己闪到门后的拐角。

这支注入咒力的枪支还是五条老师给她的,自从知道她在体术方面的羸弱后,这个人似乎就喜欢上给她搜罗各种咒具武器,励志把她从近战变成远法。

短板是需要训练,但战斗中发挥长处更容易增加赢面。

于是下一秒,在来人刚露出真面目的时候,那把黑洞洞的枪口也抵上了他的后心。

为了怕他大呼小叫引来咒灵,中原理见甚至捂住了他的嘴。

“……”

然而意料之中的反抗和惊呼没有出现。

来人只是眉眼沉静的望着她,那双漂亮的紫灰色眼眸正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目光平静。

中原理见这才注意到对方穿着能挡住大半张脸的黑色高领休闲服,自己的手掌隔着那层衣料正捂在他嘴上。

但即使下半张脸被严严实实的挡在高领后,但依然能从那柔和而精致的脸部轮廓和富有光泽的银色额发看出,他漂亮得惊人。

尤其是那双澄澈冷淡的紫灰色眼眸,看过来的眼神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这不是自己上次在高中见到的那个人么?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被突然冲出来的陌生少女劫持,对方也并没有露出意外的表情,只是朝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

中原理见并没有放松警惕,而是认真地与他对视,想要从中看出值得她怀疑的东西。

……但对方的目光太坦然也太澄澈,他根本没有露出半点心虚的表情,只静静地看着她,仿佛这是场街头随处可见的偶遇。

不对,他能在这里出现就是最值得怀疑的事情了。

涉及到人命的事,中原理见依然保持着那个亲密无间的姿势,只是将手枪更加用力的抵在了他后心,轻声和他咬耳朵。

“三句话之内跟我解释清楚,不然杀了你。”

“你是人质还是犯人?”

“……”

听到这里,少年打开了手机,开始打字,一抬眼发现中原理见依然虎视眈眈的看着自己,于是把写好的留言给她看。

「我不能正常说话」

「不是犯人也不是人质,我是来帮忙的」

「咒术高专二年级生狗卷棘,我知道你是谁」

中原理见的手慢慢松开了,脸上露出了迷茫的表情。

“你是二年级的学长?”

对方颔首,那张脸配上这个动作莫名给人一种很乖的感觉。

当时在自己的房间里看那份师生名单时,好像有从学生列表里看到过这个名字……

原来是学长吗?

细长白皙的手指仿佛跳跃在钢琴键上,对方打好字,继续把手机递给她看。

「我听乙骨提起过你」

「你的辅助监督没有通知你会有支援么?这种程度的任务一般不会让刚入学的新生单独解决的。」

看他的神情不似作伪,中原理见想起刚刚伊地知先生说过的话,觉得这样耽误时间也不是办法,于是收起了枪。

“那我们兵分两路吧?学长你先去顶楼,我一层层找上去。”

话音刚落,眼前的少年似乎顿了一下,但很快,他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算是默许了。

两人达成一致之后再次从楼梯口分开,中原理见继续往上一层一层的寻找。

真当她觉得八楼也一无所获的时候,突然听到走廊尽头微弱的呼救。

“有人在吗……”

“谁在都好……拜托了、救我出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像是被人按下暂停键,声音戛然而止。

中原理见循声追去。

明明电梯指出的地点在十三楼,八楼突然出现的哭声也很奇怪,中原理见这么想着,却没有因此放慢脚步。

眼见着距离已经很近了,只要拐个弯就能——

就能……

她脚下一顿。

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凌乱的桌椅上摆放着一台老式录音机。

这死物像是察觉到了有人的到来,再次机械的循环播放起女人的哭声,因年久失修而有些断断续续,传到耳中愈发尖锐起来。

如果细听的话,还能从中听到滴滴答答的声音。

“……被骗了啊。”这句下意识的自言自语伴随着滴答声归零的声音一同落下。

“——砰!!”

办公室发生了爆炸。

已经蓄势待发的身体突然一重,另一具温热的躯体在顷刻间覆盖上来,带着她避过了火浪,离开了爆炸地带,两人重重的滚出去几圈,一直到安全地带才停了下来。

可能是担心大楼的架构会从中坍塌,炸药的分量并没有很足,中原理见有些晕头转向,想要吐槽,却在抬头时愣住了。

因为这个姿势正好是狗卷棘压在自己上方,此时银发少年正略微支起身子看向那边的爆炸现场。

中原理见不自在的动了动,才发现自

己的手也被他按在脸侧,手指嵌进指缝,这分明是个不容许人逃跑的姿势。

“狗卷学长……?”

她轻声叫他名字,试图让他反应过来此时的动作有多尴尬。

这种直奔爱情线的走向让她稍稍有点慌乱。

好在对方听到呼唤后迅速回过神,非常自然的松开了她,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我找到人质了,在十三楼」

他在手机上敲下这段字。

中原理见一愣:“在办公室?”

「不,他们在电梯里」

第47章 第47章“你到底……是谁?”……

「不,他们在电梯里。」

中原理见一怔:“电梯里……?”

她想起一直停在十三楼的电梯:“可辅助监督明明说过人质有一群……”

难道是每个电梯里都塞满了人?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狗卷棘走上前,毫不犹豫的按下了电梯按键。

纹丝不动,数字依然保持在13没有变化。

中原理见深吸一口气:

“所以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赶紧去十三楼?”

然而狗卷棘却摇了摇头。

「房间会移动,即使你现在去十三楼,也不一定能找到他们」

“房间会移动,那眼前的房间会不会也产生幻境?比如我以为这里是公司外,其实外面连接的是天台。”

不会的,那个咒灵只是能力特殊,它的能力本身还没这么强。

这个情报让中原理见内心一沉,她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楼梯口再次传来动静。

一个穿着职业装披头散发的女人挣扎着爬到了楼梯口,在看到两人时,那张满是泪水的脸上露出了激动到情绪:

“救救我!我是这家的员工,他们都被关起来了,他们都被关起来了,只有我侥幸跑出来,求求你们,那个怪物很快就会追上来,到那时候……啊!”

话音未落,女人发出短促的尖叫,已经探出来的的半截身子被不知道什么东西拖了回去。

中原理见反应更快,像只灵巧的猫几步蹿上了台阶,过拐角的时候她回过头,语速很快的喘着气解释道:

“如果这里的空间会移动,那我如果现在让她被拖走,那我很有可能之后都没办法找到她。”

“其他人质就拜托狗卷学长了!等我找到她会第一时间回来跟你汇合!”

狗卷棘下意识想要跟上去,然而眼前场景自楼梯拐角再次发生变化,哭泣的女人、未曾露面的咒灵以及那个莽撞的少女都一同消失了。

他的手甚至没能碰到她的长发,楼道便再次安静到落针可闻。

她们被一同转移走了。

令人窒息的沉默缓缓弥漫开,此地好像突然变成了让人感到压抑的荒芜死地。

不知道过去多久,可能几分钟,也可能几秒,楼道里传来衣物摩挲的声音,将秘密暴露在空气里。

“……”

*

中原理见追上去的时候才看到了那咒灵的模样。

骨瘦如柴、脑袋却奇大无比,像是被什么东西挤压过,那只紧抓着女人不放的手枯瘦如柴,像是一根死掉的藤蔓,牢牢捆住了猎物。

“跟我、回家……”

“砰砰砰!”

连续几枪扫碎了桌上的绿植和文件夹,但对方的动作实在鬼魅,仿佛猫戏老鼠一般不停地转移着地点,甚至在中原理见瞄准它的时候嘻嘻笑着将那个女人带到自己身前,熟练的把她当成了挡箭牌。

见咒具手枪无法命中它,中原理见也干脆的停了下来。

眼前的空间再次发生变化,咒灵将女人带进了办公室,那枯萎的藤蔓手毫不犹豫的缠紧了她的脖颈,那双只有眼白的眼睛愉悦的眯起。

中原理见停下了脚步。

咒灵指了指女人的脖子,又指了指她的手枪,威胁的意味很明显。

见此情景,中原理见露出挣扎的表情,咬了咬牙,仿佛经历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将手枪放到了脚边。

动作带着珍重和小心翼翼,那十分不情愿的样子让咒灵更开心了。

“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可以放人了吧?”

咒灵身上伸出节肢般的藤蔓手,缠住枪支,将其毫不客气的从大开的窗户扔了出去,这个举动成功让少女表情微微一变。

“你……”

这个反应让它更加愉快,它变本加厉的收紧力道,正想直接勒死眼前这个女人的时候,身体突然一顿。

它的身体上不知何时笼罩上一层淡淡的红光,它尝试挣脱,但像是陷入了豆腐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少女轻声开口,那张凌厉漂亮的脸因为没有表情,隐隐流露出了某种动人心魄的威慑力。

“想拿人质威胁我吗?”

“可我的术式……根本就不需要碰到你哦?”

咒灵心头警铃大作,毫不犹豫的开始尝试逃走,但下一秒,它体内的血肉瞬间变得千斤重,几乎压破皮肤刺出来。

它在剧痛下松开了女人,不理解为什么这个刚刚看上去还柔弱可期的女孩仅仅是因为丢掉武器就判若两人。

得以脱困的女人跌跌撞撞的奔向了中原理见,中原理见也没有去追,只是神色平静的看着咒灵,咒灵感觉到身上骤然一轻,慌不择路的奔向了办公室外。

中原理见没有去阻拦,只是任由女人抱着自己的胳膊,再次去推了推那扇门。

外面的场景再次发生变化,刺眼的天光照射下来,俨然是公司外的场景。

看来那咒灵是想引诱自己追出去,如果刚才贸然冲出去,就会直接离开这栋大楼,这些从人类负面情绪里诞生的野兽,有时候出乎意料的聪明的过分。

“你走吧。”

这句话让刚刚眼里才燃起希望的女人一愣,她喃喃着,颤抖的重复了一遍:“走?”

“房间会移动,那眼前的房间会不会也产生幻境?比如我以为这里是公司外,其实外面连接的是天台。”

不会的,那个咒灵只是能力特殊,它的能力本身还没这么强。

刚才的对话在脑子里闪回,中原理见走上前,从桌上扯了张抽纸,耐心的替她擦掉糊在脸上的残妆和眼泪,冲她点了点头。

“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但我的同伴还在这栋大楼里拯救更多像你这样被困住的人,我如果不去帮他,他一个人分身乏术,可能会导致更多原本可以避免的伤亡。”

“你敢一个人跑出来,已经非常有勇气了,我知道你一直坚持到向我求助前一定吃了很多苦,如果我告诉你,眼前这扇门让你安全的走出去,你要尝试吗?”

女人呆住,脸上出现了挣扎的表情。

“我……”

“不快点得出答案的话,通道要关闭了。”

“等等,我去!”

女人猛地打断她,脸上露出了壮士断腕的悲壮决心,还没等中原理见说话就一头冲到了门外,闭紧了眼睛。

然而落在眼睑上的,是温暖的阳光。

自己真的逃出来了?

女人愣愣的睁开眼,周遭熟悉的幻境让她意识到对方确实没有隐瞒自己,于是下意识回头去找刚才那个人。

就见橘发少女眉眼弯弯的将比作扩音器放到唇边扬声道:

“如果受伤的话记得去找停在那边的黑色车子寻求帮助哦~”

那毫无阴霾的笑容让人心里一动,女人也下意识想挤出一个笑来,然而下一秒,眼前的办公室门再次扭曲,变成了普通的入口。

……

见通道消失,中原理见回过头,表情瞬间发生变化,翻脸比翻书还快,面目狰狞的冲进了陌生的楼道。

虽然是故意放走它让它去往另一只咒灵身边,借此找到空间咒灵的下落,但她果然还是……

“混蛋咒灵!你以为你跑得掉吗!”

“那可是五条老师送我的东西!你怎么敢!”

她气势汹汹,正逃跑到一半的咒灵再次觉得自己被

无形的手搓圆捏扁,不得不停了下来,艰难的向前面挪去。

它已经感受到同类的气息,只要再往前挪几步,就能进入同类所在的空间……

然而比死神先到的只会是另一个死神。

一双鞋突然闯入视线,眼前传来轻到可以忽略不计的脚步声,来人不急不缓的来到了自己面前,手上还提着一个怒目圆睁的咒灵脑袋。

恐怖的威压扑面而来,咒灵颤颤巍巍的抬起头,看到了正垂眸看向自己的银发少年,身后是崎岖畸形的阴影,那张漂亮的脸被喷溅上大面积的紫色血液,居高临下的看着它,那副模样看上去突然就可怖起来。

“……去死吧。”

少年的声音从容,带着一点喑哑。

这句话像是无形的魔咒与锁链,牢牢栓住了想要逃走的咒灵,与此同时,咒灵身上的红光大盛,与锁链一同勒断皮肉骨血,狗卷棘手上的咒灵脑袋消散。

狗卷棘抬起眼,看到了气喘吁吁的少女,对方鬓边刘海略微汗湿,面色因为跑动涌上潮红,让她看上去健康多了,此时眼神清亮的看过来,像个好奇宝宝一样凑了过来,惊讶道。

“原来是狗卷学长解决了咒灵吗?我还想着等它找到同类就杀了它呢,现在是不是该去找人质了?”

于是狗卷棘意识到,她刚刚才来到这里,起身没有听到自己刚刚的话。

于是他垂下眼,开始在手机上打字:

“我有帮你完成任务吗?”

这个问题问的奇怪,但沉浸在喜悦中的少女并没有意识到这点,只是欢快的点头:

“有啊有啊,狗卷学长可是帮了我大忙呢!没有你的话我可能根本找不到能移动空间的咒灵在哪里。”

闻言,银发少年垂下眼,那双紫灰色眼眸看上去有些黯淡无光。

两人说话间来到了十三楼,果然找到了失踪的人质。

中原理见正准备给守在楼下的辅助监督打电话的时候,却见少年突然将手机屏幕伸了过来:

“电梯里好像有东西。”

中原理见一惊,看到电梯楼层停在这一层,于是毫不犹豫的按下按键。

电梯门向两边滑开,里面分明空无一物,没有待解救的人质,也没有咒灵。

她觉得困惑,正想回头询问,就听到身后冷不丁的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

“——睡吧。”

等等?!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眼皮仿佛顷刻间变得有千斤重,中原理见满脸惊愕,身体却不听使唤的往下滑去,被人轻而易举的拦腰抱了起来。

她挣扎着想要抓住对方胸口的衣服,努力问出了那个问题:

“你到底……是谁?”

【……17:49,一年级生中原理见进入大楼,而后18:23,二年级生乙骨忧太赶去支援,发现该新生已失去下落,目前初步判断为】

【……神隐。】

第48章 第48章是她的新婚丈夫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是一只后腿受伤的小动物,正在奇怪的森林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这时身后有崎岖的怪影笼罩下来,染血的符文缠上伤口,一道道如同锁链缠上来,将她拖回了浓雾中。

祂的阴影充满诡异的美感,居高临下的向她俯下身,口中发出模糊的字句……

“回、l……”

回什么?

她睁大眼,努力试图分辨对方的话语,思绪愈发混乱。

“——回神。”

弱气而喑哑的声音冷不丁的在耳边响起,像被胶水黏住的眼皮也在这一刻毫无征兆的睁开了,她再次看到了笼罩在身上的阴影。

那是双漂亮到摄人心魄的紫灰色眼眸,鼻尖对上鼻尖,看上去清瘦的少年力气却异常大,下意识的挣扎被尽数压制,彼此的呼吸都几乎交融到一起。

刚才的梦让她心有余悸,又处于被绝对掌控的姿势下,几乎是本能的,她挥手想给他一耳光,然而少年却轻松地一手抓住她的双手,推过了头顶。

“清醒过来。”

混沌的脑子像是当头泼下来一盆冷水,她看清对方的脸之后,终于安分了下来,有些迷茫的开口喃喃道:

“亲爱的?”

这个称呼一出口,反倒是银发少年愣了一下,像是终于想起什么一样,用空出来的那只手擦去她脸上的冷汗,朝她无声地点了点头。

虽然这些动作都透露出笨拙和生疏,但她觉得可以原谅对方,毕竟两人刚刚才结婚,他也在努力去适应自己的新身份。

想到这里,她在少年想要将自己从床上拉起来的时候,不假思索的抱了上去。

“欢迎回家~!今天在家里也好想你~”

被年轻女孩像抱一只大型抱抱熊一样抱上来,银发少年僵硬了一下,似乎对这样的亲密无所适从,但很快也反应过来,伸手回抱住了她。

也许是知道她今天也做了这个噩梦,这个黏黏糊糊的拥抱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看到她情绪平复下来,少年打开手机备忘录打字给她看。

“今天也在做那个噩梦吗?”

他说的噩梦,指的是从前几天她醒来开始,就总是会梦到的一个很难分辨本体到底是什么的存在。

奇怪的是,这个梦出现的格外频繁,让她在困惑之余也平添了几分不真实感,会分不清梦境和现实的区别。

好在每次惊醒过来的时候,她的新婚丈夫都会第一时间赶来她身边。

“小理见。”

就像现在这样。

少年用清朗的声音叫她名字,仿佛打了一剂镇定剂,将她强行从思绪中拽回,下意识对上他的视线。

棘君说自己在工作,而且每天早出晚归,但单看其清秀漂亮的外形,说是学生也不会有人奇怪。

明明平时基本上都没办法和人正常交流,想必找到的工作也非常辛苦吧。

脑补一下大概是:

因为长得太好看被欺负的时候忍气吞声,被骂了甚至做不到跟对方对骂。

关于这件事,理见也觉得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身体羸弱,不然也可以出去工作,替他分担压力,而不是每天泡在家里喝药等他回家。

想到这里,理见决定承担下家务的工作,做一顿美味的饭菜抚慰新婚丈夫疲惫的心。

这是栋普普通通的宅子,光看家具和陈设其实并没有透露出贫穷的感觉,唯一的坏处大概是身处郊区,离市中心很远。

但应该已经是眼前人能做到的极限了。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柔弱丈夫的怜爱又多了几分。

这到底是什么美强惨小可怜!

狗卷棘并不知道她内心所想,只是察觉到身后人的脚步声慢下来,于是偏头看向了她。

那双向来清亮的蓝色眼眸不知何时微微发红,有了点莹润的水光,看上去分外楚楚可怜。

明明自己的脸色都苍白的仿佛大病初愈,但看向自己的眼神带着发自内心的怜惜。

“……”

他身体一僵,正想假装无事发生的转过去,然而下一秒,他的双手被人握住。

“亲爱的,我会对你好的。”

狗卷棘:“。”

他不知道这句话有什么前因后果。

一般情况下应该做出什么反应才正常?

见少年略微迟疑了一下,理见觉得他可能是害羞,于是体贴的换了个话题。

“今天工作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吗?”

狗卷棘顺着她的话思考了一下今天一整天的工作内容。

接通缉,把奇形怪状的咒具运送到对应的地方,顺便把追上来的倒霉蛋打一顿,用绳子五花大绑吊在树上,然后在对方愤怒的威胁下咬着饭团扬长而去。

因为小理见睡着的时间比醒着的时间长,所以他都是自己在外面解决早餐和午餐,然后回来给她做晚餐。

他潜意识里并不觉得对方应该照顾自己。

见他不说话,理见顿时紧张起来:“他们是不是骂你了?”

确实是骂了,被他倒吊起来的时候还在咆哮他不懂规矩,不讲武德。

狗卷棘神色认真的点了点头。

闻言,理见倒吸一口凉气:“不会还打你了吧??”

确实是动手了,虽然没两下就被撂

倒在地哭爹喊娘了。

狗卷棘再次点了点头,脑袋点到一半顿了一下,又慢慢摇了摇头。

“没事。”

那种程度的攻击对他来说还不够看。

然而这副模样落在理见眼里,俨然是一副受了委屈又不想妻子担心的脆弱模样。

呜……!得想个办法把那群混蛋塞麻袋打一顿。

这个念头刚落下,远在天边的诅咒师狠狠打了个喷嚏,后背突然一凉。

他凄凄惨惨的抬头看了眼天色,觉得自己肯定是被狗卷那混蛋骂了,又要被暗算又要被骂,这年头当诅咒师都不容易。

而另外一边。

理见心知自己的丈夫虽然能说一些简单的字句,却很难像普通人一样做到无障碍沟通,也不想被人看到藏在高领下的伤疤,于是撒娇似的抓着他的手晃了晃。

“那你今天好好休息,我来做饭好不好?”

狗卷棘愣了一下,刚想拒绝,然而对上少女亮晶晶的眼眸,鬼使神差的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偶尔顺从一下也没关系吧。

……

“木鱼花。”

我不同意!

然而前一刻还非常好说话的少女此时意外的倔强: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木鱼花!”

“拒绝在咖喱里加爆辣芥末的人都没品!!”

“木鱼花!!”

你这不是听懂了吗!

理见捏紧盘子的边缘,寸步不让的抬头跟他对视。

她觉得丈夫哪里都好,就是饮食口味方面过于保守了。

众所周知,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这种情况多吃几顿爆辣就老实了。

然而还没等她继续争辩,少年突然冷不丁的开口了。

“离开厨房。”

“……!”

这句话像是某种无形的魔咒,让她身体猛地颤抖了一下,然后不受控制的转过了身,迈出了步子。

直到厨房门在自己面前被关上,理见才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

她知道,这是对方的能力,虽然看上去有些可怕,但绝对不会用来伤害自己。

毕竟如果真的会想去伤害别人的话,也不会因为这个特殊的原因而忍受寂寞放弃绝大部分的交流吧?

但是咖喱加爆辣芥末真的很好吃啊!印象里明明有人很喜欢的!

见对方真的不打算让自己下厨,她听着里面的动静叹了口气,开始四处环顾这个对她而言还有些陌生的新家。

她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只知道自己和这个自称狗卷棘的银发少年是新婚夫妇,自己体弱多病,几乎不能出门,而这一点,也亲身得到了证实。

多走两步路就大喘气使不上劲,睡着的时间比清醒的时间还长,每天都得喝几副药,浑身都浸泡在药味里,但依旧没有起色。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奇怪的地方。

冰箱上贴着的便利纸上是密密麻麻的字迹,似乎写了很多东西,因为两餐时间基本上都被自己睡过去了,以至于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她走近将便利纸取下来,想看的更清楚一些,却发现这张纸条遭到了某种损坏,上面的字迹都模糊不清,像是被人泡在水里又捞了起来。

依稀可辨的,是“规则”两个字。

这个陌生的词汇让她大脑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陌生的钝痛,她下意识借力扶住了冰箱,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淡淡困惑再次浮现出来。

眼前这一切真的是真实的吗?

想到这里,本能让她下意识在纸条攥进掌心,想将其藏起来。

然而她又很快想起来,棘君叫她“小理见”。

印象深处有人曾无数次这么叫自己,口吻或轻佻或冷淡,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而复杂的情绪。

让她本能的害怕,却又莫名的相信,那个这么叫自己的人必然不会伤害自己。

……果然是她想多了。

能做到如此亲密又不违和的人,就是棘君吧?

怎么能这么怀疑自己的伴侣呢。

想到这里,她松了口气,走到垃圾桶面前,松开手。

——毫不犹豫扔掉了那张写着「规则」字眼的古怪纸条。

第49章 第49章“可是那天执行任务的,……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在看什么?”

理见下意识回过头,看到了端着餐盘的狗卷棘,那双紫灰色眸子平静的注视着她,不知道有没有看到她刚刚的小动作。

她眨了眨眼,下意识回答道:“在看垃圾需不需要倒。”

狗卷棘安静的看了她几秒钟,突然俯身过来,理见身体一僵,却见对方只是将餐盘放在她身边的餐桌上。

他顺势扶着她的肩膀,俯身拎起垃圾桶里的那袋垃圾,比起借力,更像是警告她不要乱动。

理见下意识想要阻拦,这个举动似乎让少年误解了什么,别开了视线,手上却加快了速度,眼见着对方就要离开家门,理见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拉住了他的袖子。

“今天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

两人虽然是再亲密不过的同居关系,但棘君似乎对自己的下半张脸讳莫如深,从来不肯让其暴露在她的视线里,就连吃饭也不会跟她同桌。

用来做转移话题的问题正合适不过。

果然,银发少年的脚步一顿,似乎想回过头,但脑袋转到一半又转了回去,用空着那只手将自己的高领往上拉了拉,然后摇了摇头。

这就是很明显的拒绝了。

心知再阻止下去就太可疑了,而且那张纸条上的字迹确实模糊不清,留下来也看不到是什么。

于是理见乖巧的点了点头:“那你要马上回来,我想你陪着我。”

眼见着少年离开家门,传来落锁的声音,理见百无聊赖的回到了餐桌前,这才注意到了桌上那份给自己准备的咖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认识到了自己的口味,这份竟然加了不少棘君自己从来不吃的爆辣芥末。

她眼前一亮。

……

狗卷棘很快就回来了,看上去似乎真的没有好奇垃圾袋里是什么。

于是等狗卷一个人解决掉晚餐,两人洗掉剩下的碗之后,便开始一起缩在沙发上玩游戏机。

这算是每天的必备节目,她年轻的丈夫只有到这时候才会表现得像个同龄少年了,整个人都肉眼可见的活泼起来。

可惜理见虽然也很喜欢玩游戏,但奈何体力跟不上,两人玩了一会儿双人小游戏,狗卷棘见她露出昏昏欲睡的表情,主动去给她拿了条毛毯,换成了单人游戏,每次输了就把手柄递给她。

于是她用胳膊圈着他,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少年的肩头,半眯着眼看大屏幕,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正在打BOSS的狗卷棘感觉到肩头突然一沉,无孔不入的药香侵入鼻腔,他一愣,顿时被已经只剩丝血的BOSS狂笑着控住清空了血条,操控的小人倒地。

少年不开心的抿了抿唇,但是那股药香又让人很舒服,于是他搂过少女单薄的肩膀,像只急需发泄的小动物一样靠过去,用鼻尖去嗅闻和蹭她垂下来的橘色长发。

似乎被这个动作弄得有些痒,少女在睡梦中咯咯的笑起来,下意识想躲,却被身后覆盖上来的奇怪阴影充满控制欲的束缚住腰肢,动弹不得。

见她真的睡熟了,狗卷棘随手拿过一旁的遥控器关掉电视,正想抱她去楼上,就感觉到自己兜里的手机震了震。

是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

「她最近过得怎么样?」

狗卷棘思考了一下,举起手机,对准了少女和自己,为了构图更好看还比了个耶。

然后将照片传给了对方。

对面:「?」

「这张照片让那孩子看到可能会发疯,不介意的话我先删除了,计划有按照预计进行吗?」

大概是有的吧?她现在很听话。

于是狗卷棘回了个斗志满满的饭团表情包,将手机揣回兜里,手掌从她腋下穿过,轻松的将人打横抱起。

他的动作幅度并不大,但少女还是因为走路产生的颠簸,而无意识的说起了梦话。

狗卷棘将她放到床上,听她口中念念有词,于是俯下身,试图听清她说了什么。

然而也就是这一瞬间,温热的吐息喷到他耳边,他的耳廓被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快得像一个转瞬即逝的吻。

“……!”

*

藤村庆子已经忘了自己在公司门口徘徊多久了。

她是这家公司的职员,却在几天前遭遇了怪物的袭击,关键时候是一个橘发蓝眼的少女救下了她,让她平安无事的离开了那栋奇怪的大楼。

后面接受治疗的她也得知了其他人都脱困的消息,满心欢喜的她想要联系那名少女当场道谢,然而自称辅助监督的员工却露出了为难而古怪的表情,婉拒了这个请求。

后面在她的连番追问和软磨硬泡下,对方看她的态度实在坚决,终于支支吾吾的吐露了实情,回答道当时负责此次任务的学生已经失踪,下落不明。

藤村庆子不理解,她只是想当面向那个少女表达感谢,明明那些人质耶已经被救出来了,为什么人还会失踪?

她坚信是因为这个职业的特殊性,所以才不肯让自己跟对方见面,但这些天屡次出入公司的人员让她也不由怀疑起了男人言语里的真实性。

眼见着明明已经再次堵到人,却依旧一无所获,因为屡屡碰壁而失望的藤村庆子开始考虑放弃的可能性。

然而就当这事,她看到了从车上走下来的少年。

少年穿着白衣黑裤,身板挺直,模样极为清俊,眼下却是浓重的黑眼圈,让他无端多出了几分阴郁气质,身后背着长长的武器包,俨然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见到两人似乎在争吵,便停下了脚步。

这个职业的工作人员似乎都是些年轻的怪人。

包括且不仅限于留着炸毛海胆头的冷脸帅哥、短发泼辣的学生妹、留着粉毛看起来四肢很发达的小男生,以及最让她印象深刻的莫过于那个戴着黑色眼罩长相和海拔同样优越的男人。

看起来像团队里唯一的成年男人。

“这位女士是有什么事吗?”

见她的目光毫不避讳的落到自己的黑眼圈上,白衣少年微笑着发问了,语气温和。

辅助监督语气为难:“这位小姐也是那次事件的受害者之一,从醒来就一直坚持要见中原同学,但中原同学自从从大楼里失踪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为此五条先生还在霓虹各地都布下了【帐】,其覆盖的范围和细腻程度都让人觉得毛骨悚然,但即便是这样的地毯式搜索,依然一无所获。

闻言,乙骨忧太的视线落到了藤村庆子身上,这一眼让女人有一种像是被什么可怕的东西饱含恶意的盯上的错觉。

她下意识打了个冷颤,却依然咬紧牙不肯放弃。

“那位小姐能失踪,完全是她那个搭档的失职。”

她并没有错过两人对话里的关键信息,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

她虽然也接受了来自这个奇怪组织的询问,但是那会儿满心惊惶,只告诉了她们关于自己遇到女孩的全过程。

就算那个女孩真的失踪了,她也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们选择了如此低效的方式,而不是去问另一个目击者。

“这样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着去寻找完全没有意义,她最后失踪的时候,也是说自己要去给搭档帮忙,难道她的搭档当时什么都没看到吗?!”

话音刚落,气氛突然陷入死一样的沉默,就连一直保持微笑的少年也怔住了,按在武器上的指节微微用力,泛出青白颜色,整个人的气质似乎瞬间更倾向了负面变化。

他轻声开口:“……另一个搭档?”

辅助监督仿佛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额头瞬间渗出冷汗,他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的开口道:

“可是那天执行任务的……”

“就只有中原同学一个人啊?”

第50章 第50章“太宰哥哥,他才不是什……

再次醒来的时候,狗卷棘已经离开了。

理见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发现自己今天竟然没有破天荒的睡到下午。

前两天嗜睡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一旦早早醒来,待在家里的感觉就顿时变得难捱起来。

这么想着,她再次打量起房间,想到昨天模糊的纸条,猜想可能会有其他需要断舍离的东西,于是抱着好奇心开始四处搜索。

就在这时,她注意到了桌上角落里那个毫不起眼的长方体。

是一部手机。

理见走过去将手机取了下来,尝试了几次开机依然是黑屏,于是她意识到了,这部手机已经没电了。

会有充电器吗?

她这么想着,再次在房间里翻找起来,最终从房间边缘堆积的快递箱里翻出了一条充电线,接上去正好合适。

手机充上电,顺利开了机,界面上零零散散跳出来几条短信和未接来电。

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她略过短信内容,翻了一下通讯录,发现都是些自己没有印象的人。

棘君是说过她的病会让她时不时间歇性失忆,想必这些就是她的亲人。

潜意识告诉她应该赶紧回复那个备注哥哥的号码,但更早之前的记录似乎被清除了。

于是她打开摄像机,向对方发过去了一张自己的照片,就当证明自己一切都好了。

对面回复的很快,口吻听上去似乎是个有些暴躁的人:

「你在哪儿?宿舍?」

「两天不回消息,以为一张照片就能让我消气吗?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算了,看你脸色还不错,下次拍照记得让其他人也入镜,让我看看到底是哪些混蛋缠着你不放」

……

理见看着这些消息,正思考如何回复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另一个来电。

备注是阿治哥哥。

她被铃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摁下挂断,但想到对方可能找自己真有什么急事,于是接通了起来。

“又失联了两天哦小■■?让我给你收拾烂摊子起码得提前知会我一声吧?”

那头是慵懒的少年嗓音,吐槽她没诚意的态度十分熟稔,似乎也是个熟人。

理见想到那个备注,于是开口叫他:“抱歉,阿治哥哥,我这几天身体不舒服,是棘君一直在照顾我,所以没顾得上看手机。”

“……”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诡异的沉默了几秒,理见甚至能听到那头紊乱了一瞬的呼吸声。

但下一秒,少年短促的笑了一下,语气诡异的温柔下来:

“有棘君照顾你啊……那真是太好了。”

“不过我这两天上班太累了,可能记忆有点倒退,可以告诉我那位棘君的全名是什么吗?”

对方的态度很随意,仿佛真的只是一时间没想起来这个人是谁,理见困惑了一瞬,但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了。

“欸,我没有事先通知过你吗?棘君是我的新婚丈夫。”

“——咔嚓。”

那头传来什么东西被折断的动静,听声音有点像是钢笔。

“阿治哥哥?”

这古怪的动静让理见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确认通话没有被挂断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道:

“你还好吗?”

“——啊,没事,可能是这两天出差太累了,所以刚刚没握好笔。”

“确实是有这回事,不过小■■你前几天不是说要出门买做巧克力的模具吗?还说到时候让我远程指导你。”

少年爽朗的笑起来,刚才奇怪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

理见愣了一下:“我有说过吗?”

“说过哦,而且作为病人的话一直宅在家里也不太好吧?我

猜你可能还没跟棘君说这件事,要不要今天等他回来告诉他呢?”

“……”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迟疑,阿治哥哥用欢快的语气接上:

“嘛,不过我们家小■■一直是个料理白痴呢,会半途而废也说不定呢。”

也许是因为信号差的缘故,那头少年的声音有些失真,理见并没有听清对方对自己的称呼。

“才不会呢!就算是第一次做巧克力我也可以做得很好!”

理见听不得激将法,一想到昨天棘君阻止自己进厨房,不由语气激烈的反驳道。

“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哦~记得到时候联络我。”

少年听出她话语里的动摇,轻笑一声,不紧不慢的补充道:

“一直以来都是追着叫太宰哥哥,偶尔听你叫阿治哥哥,果然也很可爱呢,回见。”

太宰、治?

这就是他的名字么?

理见咀嚼了一遍这个名字,淡淡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这种曾经十分亲密的错觉让她感觉对方似乎是个很重要的陌生人。

挂断电话后,少年唇角含着的轻慢笑意顿时消失了,整个人散发着可怕的低气压。

他披着裁剪良好的黑西装,坐在仓库里唯一一把没有缺胳膊断腿的椅子上,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那只被自己折成两截的钢笔。

那晦暗不明的眼神,显然没有刚刚接通电话前那种气定神闲的轻松。

眼前两家帮派火拼显然还没有眼前断成两截的钢笔更能提起他的兴趣,他用指腹柔情的摩挲笔身,似乎全然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

早已埋伏在旁边想要伺机发起偷袭的士兵刚举起枪支,枪管就便塞进了半截笔身。

本以为天衣无缝的偷袭计划被对方这么轻松的参破,他被这快得吓人的速度惊得一愣,下一秒太宰治已经欺身上前,极其暴力的按着他的脸狠狠将人掼进尘土里。

下一秒,他顺手夺过枪,像甩掉伞上雨珠那样甩开堵在里面的半截钢笔,面无表情的对着士兵的太阳穴连开数枪。

一直到子弹被打空,太宰治熟视无睹的继续扣动了几下扳机,就被赶来的织田作之助按住了手。

“可以了,他已经死了。”

太宰治这才慢半拍的回头看他,脸上的表情阴郁的吓人,他眨了眨眼,仿佛如梦初醒般移开了视线,抬脚从尸体旁走过。

原来已经结束了,手下正在收拾残局,看到他这样无一人敢上前,都在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

一直快走到仓库门口,太宰治才停下来,转头看向站在原地的红发男人。

眼见着人就要当甩手掌柜,织田作之助停下来嘱咐了其他士兵几句,跟了上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手帕给他,让他擦擦自己脸上溅到的血。

太宰治接过手帕,眼尖的看到手帕角落歪歪扭扭的绣着织田作之助的名字。

上面还缝了个看小说的Q版红发小丑人,出自谁的手笔一目了然。

“织田作。”他语气平平的开口,并没有使用这张手帕去擦血。

“小理见进入另一个世界多久了?”

“据我所知,并没有多久。”

虽然说太宰治平时一直表现得情绪外露,但是像今天这样撕裂面具表现出疯狂又寂寞的一面,还是少数。

“是理见那边出事了吗?”

“很多时候我并不介意局势失控,那种大家都陷入同一种末世前狂欢的感觉,能让我的血液跟着流动起来。”

太宰治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轻描淡写的提起另一个话题。

“真是让人嫉妒啊,在编织的梦境里一无所觉的失去呼吸的同时,还能给别人留下了难题。”

织田作之助敏锐的捕捉到了话里的关键词:“理见被控制了?”

“初步怀疑她的记忆被人为篡改或者抹除了,那边的异能者真是不得了啊。”

“那位自称棘君的「新婚丈夫」,真该庆幸自己没有生在横滨。”

太宰治的话语里含着淡淡的血腥气,然而下一秒,有着鸢色眼眸的少年摊开手,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语气欢快的仿佛是在说今天的晚饭很美味:

“怎么办呢织田作,这次好像我也没有把握可以让小理见脱险呢。”

“虽然因为没有取得她的信任,想让她乖乖听话的难度很高的样子,但就算真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我果然还是想成为最先知道她死讯的那个人。”

“给安吾打个电话,来整合一下刚才得到的信息吧。”

……

挂掉电话之后,理见再次搜寻了这所屋子,但除了自己的手机,依然没有其他收获。

就在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理见想到刚刚电话里的内容,略微迟疑了一瞬。

狗卷棘进门的时候以为自己会被飞扑,下意识侧身躲了一下,却发现今天他的小妻子并没有活泼的第一时间上来迎接。

银发少年的表情紧绷了一瞬,下一秒便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那个橘发女孩兴冲冲的过来抱住了他的腰身。

像只疯狂摇尾巴等主人回家的小狗那样,毛茸茸的,让人很想摸摸她的头。

这让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独居的狗卷棘有了些新奇和微妙不适应的感受,那种一直萦绕在心头的淡淡寂寞,似乎也消散了一些。

狗卷棘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任由她抱着自己,下一秒,女孩便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喜欢吃巧克力吗?喜欢的话喜欢什么口味的?”

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狗卷棘低头看她,用眼神表达了疑问。

“家里没有做巧克力的模具,我闲着无聊,想自己做一些巧克力,你陪我出去买好不好?”

很普通的撒娇和请求。

狗卷棘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是带她回到了房间里,确认今天也没什么意外发生之后,打算把她带回楼下。

理见显然不打算死心,甚至变本加厉的去勾他手指。

“好不好嘛,棘君?你喜欢什么口味我都可以给你做哦?”

然而狗卷棘的视线却突然被屋子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了过去。

那是她的手机。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并不是原先的摆放位置。

——自己不在的时候,她通过手机联系了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