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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考古现场,石像侧倒,肚子上的字才能轻易看到。

只是乔婉云当时看到天禄的时候,心里太难受,哪还有心思凑近看。

乔婉云现在就好像被公开处刑一样,非常尴尬。

不过其实并没有人嘲她,在场唯一一个知道她身份的白羽尘忙着敲边鼓,说服白老太太接受这么一个善良的好女人

乔婉云悄悄问江凌风:“你什么时候拍的?”

“不是我拍的。”江凌风把聊天记录发给她。

“贺良正好今天去那边出差测一些数据,刚才你们在争执字迹的时候,我觉得瓶子上的字跟天禄身上的很像,就让他去现场,把照片拍下来。”

不愧是贺良,办事效率真高。

乔婉云在写娟秀风格的时候,有几种笔划收笔时非常特别,只要懂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与旁人不一样的地方。

字画大师看了又看,虽然不甘心,但也不得不承认,抱梅瓶上的字,确实与天禄身上刻的字一模一样。

史学大师则大受震撼,一直以来,他看过的史书上都记载:乔婉云是被摄政王辖制,一直以来都看他不顺眼,早就想弄死他了。

只有一些野史里的香艳故事里才有皇帝和摄政王的奇怪故事,而且还都是摄政王对女皇进行各种强制玩法。

怎么女皇对摄政王还有那么一段情绪奔放的表白?!

史学大师的三观碎裂,发现这个世界还有许多未解之谜等待他发现。

那边白羽尘已经跟白老太太聊得差不多了,价值连城的抱梅瓶,说送就送,还有白羽尘说了许多赵安雅自掏腰包,帮白先生做研究的事情。

白羽尘上一世吃亏在说话不好听,两世为人,痛定思痛,苦练了那么多年说话的艺术,根本就不怕老太太不接受,就怕老太太听都不愿意听。

现在,赵安雅和小女孩已经走到白老太太身边,白老太太虽然没有表现出十分的亲昵,但也已经愿意以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对待母女俩了。

“不错,是个圆满的结局。”乔婉云说。

江凌风站在她身边,眼睛看着那张照片,还跟学术探讨似的问乔婉云:“这句话不是说出来比较好吗?为什么要偷偷刻在石像上呢?”

乔婉云紧抿着嘴角。

为什么!为什么!问你啊!为什么!

朕给了你这么多暗示,你都装聋作哑!

要不是因为你是摄政王,朕不能轻易动你,否则早就把你强抢进后宫了!

越想越气!

“哼!”乔婉云转头不看他。

江凌风大惑不解,从连江发来的身体数据上看,乔婉云好像生气了,可是,她为什么生气?

第 66 章

搞定了白家的事, 就该进入正题了。

□□的日常游艺活动都已经安排好了,还有一些特殊的节庆活动,比如祭天祭地、欢迎外国使臣。

还有皇城被半夜偷袭的历史名场面也被安排上了, 专供当晚住在□□里的客人体验。

□□里的住宿费比外面贵十倍, 游客又不是大冤种, 没有点特别的体验,谁住啊!

现在的计划是活人、机器加全息投影三合一, 实现完美复刻

目前的全息投影技术比起过去已经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在夜晚的效果特别棒, 两米开外,就能看见一个3D立体人形,只要不挡住光影的方向, 30厘米的近距离面对面, 人影都不会变。

成本是固定的。

是往活人身上投,还是往机器身上投,或是提高全息投影的效果, 都需要严谨地考虑一下。

本来应该负责这个项目的副总裁是乔海舟的人,乔婉云对他放心不下, 便以这是与该地的第一次正式合作, 兹事体大,她要亲自来抓,把项目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乔婉云将公司里的老臣子们拉到会议室里, 问他们对于这个项目的规划,然后再安排到具体的人负责。

“大家都这么熟了, 不用拘谨, 畅所欲言。”

礼部侍郎曹清蓉对工部侍郎的加入表示非常高兴。

礼部各种奇怪的建筑制式, 工部每次都能满足。

钦天监卢云逸对白侍郎的加入致以热烈欢迎。

两人在风水与实用之中时常能找到平衡, 卢云逸时常找出许多风水上的原理,替缺乏经费的白侍郎打圆场,或是替他向户部要钱,比如“本月水星凌日,若不把修筑江堤做为第一要务,只恐对江山社稷大凶。”

姚鹤年也很喜欢白侍郎,白侍郎给过他一些房屋建筑样式图,这样他就不用在风雪交加或是炎天暑热的时候蹲在户外,可怜巴巴地一笔一笔把房屋的模样画出来。

只有户部尚书金鑫看着相亲相爱的几位同僚感到头疼,这几位都是吃钱的祖宗,每次要钱都花样百出,好像不给他们,天就要塌下来。

负责内审的御吏苏砚也在揉着额角,这几个人沆瀣一气!蛇鼠一窝!时常合伙干点在道德与法制边缘反复横跳的事情,比如在陛下没批钱之前,就跟百姓拍胸脯保证今年一定不会崩堤之类。

幸好陛下批了钱,要是没批,那些流民,还不反了?

也难怪他们每次向户部要钱的时候,都是一副背水一战的模样,要是户部不批钱,他们就跟金鑫拼命,或是跟乔婉云一哭二闹三上吊。

在苏砚的眼中,他们几个就是只求自己的职权范围内歌舞升平,不管其他部门死活,毫无大局观的标准官僚。

如今当初这群表面和谐,桌子下互相踹来踹去的人,又不得不坐回一张桌上,继续装做表面和谐。

与在技术上突破相比,人力竟然是最经济实惠的选择。

当地的平均工资不高,叫上一大堆人的成本,只有制造相同数量机器人成本的几十分之一。

全息投影更是按需要投影的平方米来计算,要是想搞夜袭皇城的那套设备,没有上百万是下不来的。

如果按照乔婉云的想法,还要跟游客互动,那是另外的价钱。

“先不着急,你们多想想,下午三点之前,草拟五个方案就行了。”乔婉云起身离开会议室。

众人面面相觑,“就行了”听起来好像轻轻松松,可是现在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下午三点前要草拟出五个方案?

别说方案,现在能不能找出五个晚上能聚餐的地方都是个问题。

能起到参考价值的方案,起码得包括大致的计划和费用,还有跟竞争对手的横向对比。

光是做调查就没那么容易。

“我对费用这一块,略知一二。”白羽尘说。

他已经向梦幻乐园提出离职,虽然需要一个月的通知时间,但是他此前加班加得太猛,积下了无数的调休和年假,于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会出现在这里,完全是“放假期间去朋友公司玩”。

不涉及竞业。

至于梦幻乐园的数据,也都是公司季报和年报对外公布的财务数据,不算偷前东家的东西。

他在梦幻乐园工作的时候,也会随时关注其他同行的一举一动,岂止是略知一二,根本是全知全能。

有白羽尘在,五个方案忽然就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变成努力一下就能够到的目标。

曹清蓉在这里的任务是听他们的方案,并寻找可以吸引游客的卖点,如果没有,一定得让他们改方案,不能陷入自我狂欢之中。

乔婉云急着出去,是要赶着去开董事会。

她先前曾提案在开股东大会之前分一次红,大股东是不愿意的,并且明着对她说,如果她不分红,他们公司会继续支持她做董事长,但如果她违逆了他们的心愿,那么在改选董事长的时候,他们就不会让一个不听话的人在位置上。

现在,乔婉云有两条路可选:一是相信大股东画的饼,选择不分红。

二是相信分红这个手段,可以为她争取到其他中小股东的选票。

画饼诚然难以充饥,但是中小股东的心思更是难测,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兴许还嫌分得少。

如果听天由命,那么两头都是赌。

做为一个稳健的人,乔婉云不会把决定自己前途的大事放在赌别人的人品上。

大股东比较难搞定,乔婉云计划转型为轻资产、服务向的策略,与大股东的理想不符。

就这个问题,已经让乔婉云和大股东之间的关系变得互相看不顺眼,又还不至于离婚的中年夫妻。

把宝押在大股东身上,压力有点大。

乔婉云决定把希望放在中小股东身上。

所谓做好事不留名,那是留给大好人做的。

皇帝不做,商人也不做。

乔婉云决定把她力排众议,强行为股东们争取来的分红福利往大了吹。

每十股分一块钱,得吹出分一百块的气势来。

此时,就需要各大财经媒体平台的朋友们努力了。

第 67 章

曹清蓉找了几个大平台上的头部财经博主, 他们的粉丝数个个过了千万,属于一呼万应的那种。

许多无脑吹,谁敢说他们不好, 就会被亲卫队一涌而上喷到自闭。

前阵子有几个品牌翻车, 连累做代言的人也被人喷, 所以,这些粉丝量巨大的大V, 不是什么广告都接的。

内容不符不接。

风格与自己平时不符不接。

没有兴趣不接。

要求必须展示的元素太多不接。

对稿子要求太多不接。

……

在这个领域,他们就是话语权, 能胜过他们的,大概只有电视台的经济新闻了,那个更难搞, 时长还有限制。

经过一番努力, 终于谈妥了十几个财经号可以同时说这事。

他们会在节目里明示暗示,只要选了乔婉云,乔氏集团的股票价格会更上一层楼。

其中咖位最大的一位大V本来已经答应了, 眼看着就要签合同,结果, 负责他的员工急匆匆跑来找自己的组长:“他反悔了。”

“反悔?为什么?”

“他就说时间冲突了, 实在来不及写这期的稿子。”

这件事层层传到乔婉云的耳中:“时间冲突?要是一开始就冲突,他根本不会答应这件事。不会是我那个好二叔,花高价把他的时间给买了吧。”

乔海舟确实对乔婉云的不满日益增加。

乔海山还在的时候, 各种事情都会带着他的弟弟,媒体凡是提到乔氏集团, 必然会说到“乔氏兄弟、乔海山乔海舟共同出席……”

但是自从乔婉云接手乔氏集团以来, 各种高调行事, 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一定要想办法让媒体宣传再宣传。

有且只有她一个人的名字:乔婉云决定了这个, 乔婉云做了那个……

乔海舟渐渐变得透明,甚至有一位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合作伙伴都以为他已经退休回家颐养天年了。

乔海舟觉得他给这大侄女的自由过了火,是时候该让她知道知道,长辈之所以是长辈,除了活得长之外,还是有一些能力是长于她的。

江北的项目已经全部招商完成,公共设施和公共交通都如当初设想的那样进行得非常顺利。

“明天早上十点参加智天下剪彩,十一点参加绿荫园的战略合作会议,十二点与格安金融的总裁柯迪开午餐会,下午……”

快下班的时候,助理念着第二天长长的行程安排。

乔婉云点点头,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今天的事情基本上已经做完了,应该不用再加班。

江凌风说他最近在研究大楚皇朝史,对与她同名同姓的女皇很有兴趣,觉得两人有相似之处,约了她晚上八点一起吃饭,随便聊聊。

乔婉云答应了他的邀请,就在快要跨出办公室的一瞬间,乔海舟的助理走过来,对乔婉云恭敬地说:“乔董,爱默生先生已经约到了,他晚上九点有空,明天就要回国了,您看……”

世间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快要下班的时候被留下来加班。

最糟心的问题还在于她真的不能走,爱默生是室内装潢设计大师,许多著名大酒店始建于一百年前,但是内部不可能真的让客人住一百年没翻新过的房子。

要做到新,但不是那么新,不能完全脱离整体的风格调性。

他以往的作品除了翻新旧的酒店,也做过许多新建的主题酒店设计,反响非常好。

乔婉云就想请他的工作室做乔氏的顾问,以便更好的开展工作。

听说万广集团已经在接触他了,所以乔婉云才会特别着急,非常迫切地联系他。

请了好久,这位大神都忙得要死,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听说飞森的严老板追到国外想见他一面,结果在公司旁边蹲守了十天,愣是没蹲着人。

后来才知道人公司楼顶上就是直升机停机坪,大神当天直接坐直升机去了机场,然后飞出国出差了。

严老板白等了一场。

这种跪在某某大派门口,苦求掌门收留的武侠片剧情不适合乔婉云,她就是把这糟心的活扔给了乔海舟,说他主要负责这方面的业务,爱默生这种人才将来也是给他用的。

要是连人都约不来,乔海舟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现在人约来了,乔婉云只好愧疚地通知江凌风,晚餐取消。

“没关系,下次再约。正好我再把连江的功能改进一下,下次它就可以做更多的事。”

“好呀,期待你的更新。”乔婉云挂掉电话。

晚上时间紧迫,想在短时间内跟爱默生有效沟通,就得一口气把能想到的东西都说出来,给他一个足够有诱惑力的条件。

在商业界,有28秒说服客户的传奇。

乔婉云也有阵前动员,把一帮已经垂头丧气想开溜的士兵说得热血沸腾,愿意与敌人以命相搏的光辉历史。

像爱默生这样的大师,选择合作伙伴的时候,肯定不比那些财经大V的要求少。

设计师都讨厌别人对自己的思路指指点点,但是做为商业化的建筑,有时候也容不得过于放飞的奇幻创意。

这一点必须达成共识,否则就算谈下来,没几天也得崩。

爱默生准时到达公司,他此时来华,也是想找一个靠谱的公司合作,把工作室的影响力扩大到远东地区最大的市场。

他已经聊了几个大公司,他们都非常有诚意,表示愿意积极配合他的创意设计,绝不会为了商业化而对他设下种种限制。

乔氏是额外附带的一趟,本来他已经打算与万广合作,只是抱着来都来了,多了解一家也不吃亏的心态,才会答应来乔氏聊聊。

宾主见面,寒暄几句,便进入主题,乔婉云拿出乔氏这几年做的项目介绍,并向爱默生介绍公司计划转型的事情。

几个回合下来,乔婉云敏锐地感觉到爱默生对乔氏的兴趣不大,想来是有别家给他更好的条件。

所谓条件,无非是谈钱、谈创作自由度、谈未来发展的更多可能性,以及现在就可以聊的交换利益。

这些东西,乔婉云早就准备齐全了,提到创作自由度的时候,爱默生明显精神一下子集中了。

乔婉云表示:“我们尊重创作自由,但是我们毕竟是个商业建筑公司,很多事情上,还是需要从经费和实用性上来考虑。”

爱默生一下子就不乐意了,万广集团和飞森地产都不是这么说的,其他几家也都说绝对尊重他的意愿。

乔氏这个添头,还跟他叫起板来了?

他本来也没打算跟乔氏合作,于是当下便说不早了,明天还要赶飞机,告辞。

“请等一下。”乔婉云点开另一个文件。

几张蓝图出现在投屏上,接着另一块投屏上出现了真实的建筑内部的完成状态。

爱默生扫了一眼,就发现其中的问题:“怎么跟图不一样?”

“是的,与设计图完全不一样。”

爱默生不能理解,在他的认知中,最终的蓝图定了,就是定了,不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偏差。

“这是飞森地产前年的商务楼,还有万广集团的酒店,以及兰心公司的商场……”

乔婉云将爱默生拜访过的所有公司标志性建筑都放了一遍。

“有些人嘴上说尊重,实际上,根本不按设计好的图纸来,到最后修出来的楼连设计师本人都不敢认,您觉得这样会更好吗?”

乔婉云放了乔氏的几张蓝图和最终成品,只有一些小处有无伤大雅的修改,几乎没有改动。

“为了保证设计师的心血可以完全展现,我们乔氏会在一开始就与设计师沟通确认好,最终呈现的,也一定是设计师认可的东西,我以为,这才叫尊重。”

乔婉云的话,主要是那些图,让爱默生沉默不语。

“我再考虑考虑。”爱默生的声音迟疑又犹豫,与此前那副根本就不在乎的样子判若两人,现在他真的在思考要不要跟乔氏签了。

就连乔海舟都在旁边努力敲边鼓,毕竟他有公司的股份,如果爱默生签下来,公司有面子,他也能沾光。

“虽然我们公司确实比不上万广家大业大,但是我们专注建筑一个领域,他们的部门实在太多,要办一件事,要多少个部门会签,要多少个流程,我们公司办事就快多了……”

在乔婉云和乔海舟的努力之下,爱默生的心大幅向乔氏偏移。

毕竟乔氏在硬条件上给得比万广还要多一点,用以弥补与万广集团在名气上的差异。

最终,爱默生口头答应与乔氏签约。

等他回国后就准备正式合同。

送走爱默生,乔婉云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

为了准备与爱默生见面,她早就准备了许多同行的各种黑料,包括蓝图与实际建筑不符。

这是国内建筑行业的常见老病了,同事们都笑着说:“如果《越狱》的男主角是在中国,会不会被狱警马上抓到两说,他照着自己画的蓝图挖,不定会挖到什么神奇的地方去,直接挖到行刑场都有可能。”

乔氏自然也有这个老病,只不过,乔婉云在准备别人黑料的时候,怎么能不显得自己特清纯无辜呢?

所以,那些蓝图,是根据已经完工的建筑画成。

那一些些小小的改变,是为了让蓝图显得真实,不要太假而故意画上去的。

乔婉云对在座的其他人说:“应该没问题了,等他飞机降落之后,咱们还得追紧点,别让万广的人又把他给撬回去了。”

“好!”

晚上紧绷着神经唇枪舌剑半天,乔婉云此时才感觉到口渴,她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只觉得味道有一点点怪,她没在意,让助理安排明天给全公司的饮水机做一次清洗。

回家已经是十二点多了,乔婉云筋疲力尽地躺下,让连江给卸妆,卸到一半,她忽然感到头非常疼,全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她拨通120求助。

不料对面接线的人一听,什么?头疼就要叫救护车?

顿时语气就不那么友好,核对信息的时候也是耳朵不知道飞哪里去了,核对半天都核对不清楚。

乔婉云的意识已经十分模糊,更加说不清楚了,对面接线员彻底把她当成一个有点小毛病就撒娇的娇小姐,非常敷衍。

最终连话都没说完,乔婉云就彻底失去了意识。

第 68 章

不知过了多久, 乔婉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非常朴素的单人床上,手背上插着针。

透明的液体一滴滴地落在止流阀中, 再顺着透明管一直往下。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乔婉云用力想坐起来, 却发现全身无力,上半身刚抬起一点, 就颓然倒回床上。

就做了那么一个简单的动作,她的额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胳膊软绵绵的, 抬起一根手指都费劲。

乔婉云只记得在失去意识之前,头疼难忍。

难道是工作压力过大?

她想起曾在新闻上看到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加班加到猝死。

难道,刚才已经经历过一次猝死了吗?

可是, 她这几天都在凌晨一点之前就睡了, 早上七点才起床,能睡足整整六个小时,比起她当皇帝的时候快活多了。

公司里到出图期, 那些工程师整宿整宿不睡觉,困了就趴在桌上眯十五分钟, 醒了继续赶图。

再辛苦也没他们辛苦。

还有一件困扰她的事是:不知道谁把她送来的, 她确定自己最后是在家里的沙发上,而不是外面。

总不能是入室偷窃的贼良心发现,送她来的吧?

想来想去不明白, 她索性放弃了,看了看时间, 已经是早上六点, 还有四个小时, 剪彩仪式就要开始了。

如果是普通的剪彩, 她不去也就不去了,但是这次的意义不同。

重要的不是公司楼盘剪彩,而是今天是整个江北区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的成立,多少领导在场,多少记者在场。

此前某位长官的秘书已经跟乔婉云沟通好,让她做为支持江北开发区的商业代表发言。

这事本身其实也不算什么特别了不起的,不过是一个市级的活动。

但是,如果乔婉云不去,那事就大了。

为什么不去?

病了。

哪怕她只是受凉拉肚子,也会被有心人无限放大。

身体这么孱弱的人,能当好乔氏的掌舵手吗?选她当董事长,她会不会过几天就一病不起,辞职不干了?

说好的分红还会给吗?

乔婉云为此努力的一切,都会付诸东流。

现在她的心情就好像高考前突然生病受伤的考生:只要还能提得动笔,就一定要去考试,别跟我扯什么明年还能考,人生还很长!

乔婉云虽然不知道自己吊的是什么液体,不过想来是治病用的,她看见管子上有一个可以左右扳动的齿轮,试了一下,发现滴进止流阀的水滴明显频率加快。

得赶紧滴完,滴完就好了。

她将调节轮调到最大流速,要不是针就那么细,她恨不得把那袋液体用力按压到体内,然后,她要回去换衣服,参加仪式。

此时门轻轻地开了,有人蹑手蹑脚从外面进来,见她醒了,高兴地说:“你终于醒啦。”

是江凌风,他手里还拎着一个三层的保温饭盒。

接着,他就发现乔婉云把药液的滴速调到最大,他连饭盒都来不及放下,就伸手去把调节轮打到很小,那一滴液体悬在管口,摇摇晃晃才落下去。

“不能这么快,对心脏不好,容易出事。”江凌风一边说,一边把饭盒放下,坐在床边,看见她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抽出纸巾,小心地拨开她额前刘海,轻轻地擦拭。

“你送我来的?”乔婉云问道,“你为什么会到我家?”

“连江检测到你的生命体征异常,就报给了我。”

这次江凌风说得理直气壮,上次升级的时候,他已经向乔婉云说过了,并说她一个独居女性,万一有个什么事情,连叫救护车的力气都没有,至少会有另一个人知道。

那个时候,乔婉云就把家门的密码告诉他了:“告诉你算了,免得你到时候还得想办法撬门。”

“真是抱歉,害你半夜赶过来。”乔婉云真心实意地十分抱歉。

“没关系,反正我也在看资料,刚好没睡。”

“我是什么病?”

江凌风声音低沉:“不是病,是中毒。”

乔婉云从皇太女混到皇帝,对食品安全一向重视,最后死都没死在中毒上,万万没想到,当一个平平凡凡的董事长,居然被人下毒?

“什么毒?”

江凌风摇头:“成份很复杂,医生一时也说不清楚,需要做毒理化验。已知的结果是它不会马上致命,但是会攻击神经,让人在短时间内变得非常虚弱,失去活动能力。”

“会有后遗症吗?”

“这个……医生也不确定。”

乔婉云点点头,她变虚弱,失去活动能力之后,受益的人是谁?

当然是她的二叔乔海舟。

剪彩仪式,乔氏肯定要有人参加,乔婉云参加不了,乔海舟就可以勉为其难的代劳了,他会在仪式上跟记者和官员们说什么,那简直是能猜到的。

他绝对会以非常同情地口吻说她昏倒住院,可能是工作太劳累之类的。

给人留下乔婉云身体虚弱的印象。

记者们会替他把这个消息传到各位股东的耳中。

“我得赶紧滴完,然后回家收拾一下,再去江北,可不能迟到了。”乔婉云说着,又去拨动调节轮。

江凌风眉头微皱,伸手握住调节轮:“你都这样了,还要去?”

“只要我没死,就要去。”乔婉云想把他的手扳开,哪里扳得动。

“你别拦我……”乔婉云气急,刚说了四个字,就一阵胸闷,话也说不出来,闭着眼睛急喘了一会儿。

江凌风一边给她顺气,一边柔声劝道:“别说话了,你看你现在这样,多说几句话都撑不住。”

乔婉云深吸一口气,慢慢缓过来,她将自己的理由告诉江凌风,江凌风还是不赞同她的行为:“你现在这么憔悴,要是被记者拍到,不是一样可以做文章?”

乔婉云淡淡一笑:“你看不起化妆术吗?别说我还有一口气,就算我已经断气,都能画得像个活人。”

“不要乱说!”江凌风急了。

乔婉云见他这么着急,轻笑:“随口说说而已,又不会成真。你一个搞科技的人,不会也迷信吧?”

“不一样……”江凌风摇头。

他也说不清有什么不一样,只知道任何有可能暗示对乔婉云不利的事情,他都会非常忌讳,哪怕是开玩笑,哪怕只随口说说。

连江发出警报的时候,他已经睡下,看到消息内容,整个人都手脚冰凉,一口气堵在胸口,一路把车速飙到最高,赶到乔婉云家里,看见她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江凌风的心脏差点停跳。

在急救室外等待的时候,他想了很多,想过如果她一病不起,他要如何担起后续的工作,也想过等她醒了,要怎么找出下毒的人。

唯独没有想过,如果她死了怎么办。

不敢想,不愿想,不能想。

光是看到乔婉云痛苦的模样,他就已经心痛如刀绞,不知道如果真的失去她,自己会怎么样。

不知为什么,他对乔婉云的感觉,就是应该被他保护着的,不能让她受到一点伤害,只要她顺顺利利,开开心心就够了。

过去,他从来不相信什么缘份。

直到他遇到了乔婉云。

第 69 章

一位年迈的女医生对乔婉云进行一系列的检查后, 告诉她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稳定,但最好再留院观察三天, 说不定有什么后遗症。

“等我回来再观察, 我现在就出去几个小时, 应该没有什么关系吧。”乔婉云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心急如焚。

医生用力摇头:“别说我同不同意, 你现在自己能起得来吗?”

乔婉云就像喝醉了酒,还硬要说自己能走直线的倔强GIRL一样:“我能!”

然后, 她撑着床沿想要起来,胳膊虚软无力,十分艰辛。

医生板着脸:“看看!你要是能起得来, 我就让你出去!这也是为你好, 别以为自己年纪轻,就恢复地好,告诉你, 你是中毒,成份都不知道……”

被医生训了一顿, 江凌风还在一边当捧哏:

“大夫说得对!”

“你得听大夫的话呀!”

“确实。”

“对, 太危险了。”

……

医生对他十分满意:“你也好好劝劝她,不要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好。”

乔婉云不再说话,委委屈屈、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 闭着眼睛,像赌气的小孩。

“不要想着乱跑, 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医生又嘱咐了半天才走。

等医生一出门, 乔婉云就睁开眼睛, 看见坐在身边的江凌风, 想到刚才他跟医生两人像说相声似的一唱一和,就生气:“你出去!”

“我出去,谁帮你离开医院?”江凌风说着伸出手:“你相信我吗?”

不是太相信。

以江凌风的风格,他应该是老老实实听从医嘱的那种人,如果乔婉云想干点什么出格的事,他一定会强硬地拦着。

现在乔婉云虚弱地坐起来都困难,江凌风不仅不拦,还说要帮她离开医院?

“要怎么帮我出去?”乔婉云问。

江凌风看了看时间:“十分钟以后是医生交接班的时间,我带你出去。”

一路上,遇到认识的医生,他就躲。

遇到其他的医护人员,他就大大方方走,一手搂着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他的嘴唇凑在她的耳边,好像一对亲密的小情侣在说悄悄话,让护士不好意思盯着看。

乔婉云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他的手臂和肩膀上,腿脚使不出一点力气。

江凌风坚实的胳膊

十五分钟后,乔婉云果然如他所承诺的那样,坐进了他那辆宽敞的车中。

“现在已经出来了,你后面的计划是什么?”江凌风问道。

后面的计划?当然是去参加仪式,还有什么可想的,忽然,乔婉云想到这个计划里有一个BUG:她现在全身无力,自己独立行走都困难,何况参加活动需要站那么长时间。

刚才她一心只想离开医院,赶紧去活动现场,忘记规划后面的事了。

不慌,还有时间,可以抢救一下。

乔婉云灵机一动:“先去药房,我记得有一个大药房里面卖轮椅……”

没等乔婉云说完,江凌风指了指后备箱:“给你备好了。”

乔婉云这才转过头,目光越过后排座椅,落到那个看起来很新的轮椅上。

“电动的,时速五公里,跟上次你在白家坐的那个是同一个品牌,一回生二回熟,你用起来应该比较顺手。”

不愧是江凌风,连选牌子的时候都考虑得这么周全。

开了没一会儿,就停下来了,乔婉云不解:“要做什么?”

“等一下。”

一分钟后,另一辆车出现,车上走下一个人,是管文清。

他拉开乔婉云那一侧的车门,对乔婉云说:“昨晚发生的事我都知道了,那家医院能力不足,会把样本送到专门的毒理分析室,我有同学在那里,一定会尽快查清原因。”

“嗯。”乔婉云点点头,但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在这里停下,时间宝贵,这种事情难道不是打个电话就能说明白的吗?不说明白也无所谓啊。

接下来管文清做的事情,就让乔婉云秒懂。

他开始给乔婉云的腿上打石膏,做出腿部受伤的样子。

管文清站起身:“石膏上好了,如果有人问起,你就可以说……”

乔婉云笑道:“我今天早上晨跑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要是气力不济,就说骨头断的地方还有点疼。

能起来晨跑,谁还能怀疑她的身体有疾。

受伤嘛,年轻人活泼好动,不是很正常的嘛。

管文清说完医嘱,就转身回自己车上去了,江凌风在原地站了片刻,忽然大步追了过去,他跟管文清之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多半是问管文清,乔婉云身上的毒解了之后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

看他双眉紧锁,神色不虞的模样,大概不是无损度过。

这也正常,所谓的毒,不就是攻击身体的么,人过留名,雁过留影,毒这么强横霸道,也总得留点痕迹。

乔婉云对此很想得开,她都已经死过一回的人了,还有什么执念放不下。

此时会场已经有不少人在,包括乔海舟和温云墨。

今天乔海舟打扮得特别精神,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花白的头发用发蜡收拾得整整齐齐。

乔家的基因属实不错,如果不是因为他总想着从乔婉云里抢班夺权,也是儒雅斯文的气质大叔一位。

可惜,在权力的争夺中,不分男女不分美丑,只有友军和对手两种设定。

江凌风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乔婉云过来,一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所有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一丝惊讶,这么漂亮的姑娘,怎么伤成这样。

已经在现场指挥准备工作的秘书也看见了她,赶紧过来询问:“乔小姐,这是怎么啦?”

“哎,今天早上跑步的时候没注意有个坑,摔了一跤。”乔婉云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哎呀,都这样了,怎么还过来,我看乔先生已经来了,让他发言也可以呀。你跟我说一声不就好了。”

可不就是因为乔先生在这,所以才一定要赶过来吗!

“我答应过的事,怎么能反悔呢。”乔婉云笑道。

她在车上已经给自己化好了妆,脸色红润有光泽,精神看起来也特别好,完全看不出任何硬撑的痕迹。

乔海舟也过来了,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完美地诠释了一个叔叔对侄女的关心,微表情却透着十足的惋惜。

与他随便聊了几句,乔婉云就进入贵宾席,与她并列的是温云墨。

乔婉云明显感觉到他在用余光偷偷瞟着自己,他的微表情中除了惊讶,还有一些困惑。

第 70 章

乔婉云坐在贵宾席上, 左边坐着江凌风,右边坐着温云墨,在主席台的左右各架了一台摄像机, 对着下面的人。

贵宾席上的人眨几下眼睛都会被拍到。

如果乔婉云在新闻记者的镜头前露出疲累的样子, 那就麻烦了。

要么是她身体不好, 要么是她不把今天的活动当回事。

领导们的话总是很多,乔婉云昨天一夜没有休息好, 一早又劳累奔波,现在听着上面打官腔, 越发催困。

她用指甲用力戳着自己的掌心,握时间久了,掌心麻木, 气温又很合适, 不冷也不热。

“就闭一下眼睛……就闭一下……”乔婉云实在熬不过生理上的困意,残留的毒性让她实在无法用毅力撑下去。

乔婉云的头慢慢地垂了下去,忽然, 左边伸出一只手,握住了她放在下面的左手, 一根手指用力在虎口的位置一掐, 痛得她一激灵。

睁开眼睛,江凌风右手将她的手完全包住,一根手指还抵在她的虎口上, 看那意思,要是她还不醒, 就再加重力量, 再戳她一下。

现在确定她醒了, 才松开手。

真不愧是摄政王啊……

当初在太学的时候, 乔婉云上课打瞌睡,江凌风除了百分之百为她复刻了古人的头悬梁、锥刺股。

还找到了很多稀奇古怪的草药,变着法的给她喝。

有时酸,有时臭,有时激辣,有时苦涩,喝下去确实精神振奋,光闻着那个味就精神。

坐在右边的温云墨刚才亲眼看见两人的手在桌下偷偷握在一起,等两人的手分开了,他才向乔婉云身侧倾斜,低声问:“是不是听烦了,我推你出去走走?”

“我没事,等他们说完,就该我上去了。”乔婉云既然到了这,就要在这把事办完了再走。

看着一左一右两个男人,乔婉云又想起从前。

江凌风从来不逼她做什么,但是只要她下定决心,他就会排除万难,帮她实现。

包括但不仅限于:在她遇到困难的时候帮一把,在她想放弃的时候鼓励她,在她真的不想干的时候强迫她。

小时候的威胁手段是:“你要是放弃了,我就告诉皇后娘娘/陛下。”

长大后的威胁手段是:“陛下想当昏君吗!”

“天下万民怎么想?!”

“陛下若不想当皇帝,请今天就立太子,明天就传位!”

温云墨就不一样了,每次轮到他守夜,他都会让内监准备夜宵,过了丑时,还会隔一段时间劝她早点睡。

跟温云墨一比,江凌风越发面目可憎,乔婉云就越来越多的跟温云墨做一些出格的事。

江凌风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她偏要跟温云墨半夜爬屋顶。

江凌风说“帝王不能轻易将自己的喜好让别人知道,免得有小人投其所好”,她就喜欢带着温云墨在御花园里转悠,带她看自己偷偷养在园子里的小兔子,还一起喂它东西吃。

后来小兔子被人杀掉了,乔婉云伤心了好几天,温云墨告诉她:是江凌风派人把小兔子杀掉的。

乔婉云也不敢去质问,因为江凌风早告诫过她“玩物丧志”,想来,这就是给她的警告吧。

温云墨也劝她要把江凌风解决掉,但是国家大事有太多都倚重在江凌风身上,而且,到底是少女时期真心爱恋过的男人,平时恨得牙痒痒,真要动手的时候,总会想起曾经的美好,多少有些不舍。

终于等到领导们说完话了,江凌风递给她一管薄荷油,乔婉云没有硬撑,接过,倒在手心,然后往整个脸上涂了大半,只涂在太阳穴已经不足以刺激她了。

江凌风将乔婉云推上主席台。

乔婉云先就自己的状况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古有谢安淝水之战大胜磕断木屐齿,今天江北开发区正式招商,我也有些激动,非常感谢……”

说话时,乔婉云的中气不足,好在世间有扩音器助力,她慢慢地说,反而有一种温婉柔弱的感觉,让台下许多认为她是个性如霹雳声如雷鸣的人对她有了改观,生出了一股亲切感。

乔婉云的发言很短,五分钟就结束了。

仪式结束之后,乔婉云被许多记者围住,问东问西,乔婉云面带微笑,强打精神,与记者谈笑风声。

要不是乔婉云以下午还有会议为由离开,他们还有一堆问题等着问她。

反正乔海舟还在,记者们又转而围上了乔海舟。

乔婉云觉得自己真的快要撑不住了,将轮椅调到最快,只想赶紧离开人群,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再倒下去。

江凌风对企图跟上来的记者说:“抱歉,我和小乔董还有一些保密的业务要谈。”

轮椅最快时速五公里,这是普通人过红绿灯时的步速,江凌风就停下脚步跟记者说了一句话的功夫,再转头,赫然发现乔婉云已经不见了,吓得他大步向前追。

发现轮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滑到了一个大下坡的位置,坐在轮椅上的乔婉云头已经偏到一边,似乎完全没有知觉了。

重力加速度,轮椅飞快的在下坡道上前行,再往前,就是快车道,现在那里飞驰着各种用于拉建筑材料的泥头车。

别说轮椅,就算是面包车撞上它们,也只有粉身碎骨的份。

江凌风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最终在轮椅滑到马路上之前,他一把抓住了轮椅上的把手。

三秒之后,一辆泥头车从他们面前呼啸而过。

“婉云……婉云……”江凌风蹲在乔婉云面前,急切地呼唤着她,浑然不知自己喊得是那样亲昵。

乔婉云的意识稍稍回到了身体,她听见有人在喊她,这个声音总是对她冷漠无情,呼来喝去,只有在她重伤或是重病的时候,才会这样温柔地叫她婉云。

她闭着眼睛,声音很轻:“江凌风,我要死了吗?”

江凌风拨开挡在她脸上的发丝:“你只是太累了。”

“是啊,我太累了……我喜欢了你这么久,你都不知道,你还要我怎么样啊……我真的好累……”

乔婉云小声抱怨着,又昏昏沉沉睡了过去,浑然不知她的话给江凌风的内心带来了多大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