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乔婉云也有一肚子的不满, 什么叫没有直接说,很直接了好不好。
她顾虑的是江凌风跟白羽尘已经没啥关系了,强搭关系没意思。
结果江凌风帮她搭上了白老太太的寿宴, 可见是她看轻了他。
说起来, 有点丢脸, 于是,乔婉云并没有直接说出自己的不满, 而是笑着随便瞎编了一个理由,想混过去就算了:“我怕你打不过他, 留你一命,还要准备比赛呢。”
混过去的美好梦想,没有实现。
摄政王从来都容不得混子。
他轻轻地说:“我以为, 无论是什么样的原因, 哪怕是假话,也能听到一个认真的理由,没想到这么敷衍, 我连得到一个认真的假话都不配了吗。”
江凌风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声音里满满的惆怅与……哀怨。
乔婉云上辈子加下辈子都想象不到, 以飞扬跋扈而闻名朝堂, 武德充沛的摄政王,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不得不说,还真的有用。
现在乔婉云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 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渣男,用毫不走心的话欺骗纯情的小姑娘, 小姑娘明明看穿了一切, 却还无怨无悔地愿意跟随, 不离不弃。
惯会撒娇的那些后宫伶人常常撒娇, 乔婉云都免疫了,早就习惯了左耳进,右耳出,哈哈一笑,随便哄哄就完了。
可这是摄政王啊!
一个钢铁猛男,杀人无数,自己中了蛊还能冷静地把可能会对朝政不利的人一波带走。
乔婉云脑中浮现出江凌风此时垂着脑袋,眼神哀怨的模样……怎么想都很违和。
江凌风,就应该是意气风发,昂首挺胸,永远居于人高,俯瞰众生的那种模样。
一种负罪感,油然而生。
乔婉云清了清嗓子,对他说:“咳,你跟他也不是很熟,那么多年没见了,想再搭上也不容易,我就想别麻烦你了。
哎,我也不全是敷衍你啊,你这么一个大忙人,就为了找个人这么折腾,我也过意不去啊,你应该跟你的员工一起加班才对。”
“嗯……我去加班了。”听筒里江凌风的声音还是无精打采。
“你别误会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此时乔婉云被想像和愧疚弄得像一个被女朋友误以为出轨的男人,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没什么,明天下午我过来接你,一起过去,你好好休息吧。”
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通话时长,乔婉云心里像猫抓似的难受,想现在马上就去找江凌风。
江凌风看着手机,笑着摇摇头。
这段时间,乔婉云虽然对他的态度有所改善,但是说话还是很疏远,那种对陌生人的圆滑和礼貌,让他感觉非常不舒服。
他不想再这样下去了,不想再配合她的演出。
在江凌风的潜意识里,一旦他与乔婉云之间用这种态度对话,就会一步步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他愿意坦诚相待,但是乔婉云却似乎还是习惯性地保持着对陌生人的社交礼仪。
所以,今天他要打破这个僵局。
他只在网上看过所谓绿茶的表演,从来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用这种调调跟别人说话。
无奈乔婉云不是纯纯小白花,她绝对不会因为对方的强硬而顺服,对她用霸总那一套,只会起到逆反效果。
为了不把两人之间的关系变成强强对抗的无性别相斗。
总得有一个人先软化态度。
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对别人低头,江凌风绝对不愿意。
但如果这个别人是乔婉云,那就没有关系了。
然后,对所有事情都抱有认真态度的江凌风,还对刚才的哀怨低姿态进行复盘,分析自己哪句话没说到位,下次继续努力。
顺便把心得写进AI程序,打算应用在下一代陪伴型机器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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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要出半年报了,公司里上半年做的事情要扫尾,下半年的计划要确认是否调整。
第二天,乔婉云早上六点就到办公室了,金鑫到得更早,他把厚厚一撂财务报表递给乔婉云,然后把一些重要数据对乔婉云做了解释,以免她在高管会议上发挥受限。
金鑫刚走,没吃早饭的乔婉云有点饿,刚想下楼买点吃的,就被另一拨人请进了会议室。
自此开始,乔婉云就在各个会议室里转,甚至一个会议还没完,另一个会议的主持人就把她借走五分钟,听一个重要的决议。
最重要的是财务相关的会议,金鑫在会上说的许多事情,都要孙邈和乔婉云共同拍板,才能继续推进下去。
等把厚厚一撂报表上的相关数据聊完,已经是下午两点多。
去餐厅好好地吃一顿?
那是不可能的,还有好几个会议在等着她。
乔氏是一个老派作风的公司,开会的时候吃东西,成何体统,从来没有人这么干过。
乔婉云本身偶像包袱也重,别人都正襟危坐,她也吃不下去东西。
于是乔婉云让助理买了一杯拿铁咖啡,靠着那点牛奶勉强骗骗肚子。
心中又回忆起那天晚上在风临公司,看他们一边加班一边吃宵夜的快乐。
要是在风临公司,开会肯定可以吃东西的!
会议内容又多又杂,但是乔婉云还不得不开,里面有些内容与她要推进的一些事情有关,如果她不去开会,就会错失很多信息,跟董事会以及其他高管争的时候,底气就没那么足。
疯狂出没于各个会议室的人生到18点终于结束了,晚上开会的一般是技术相关的开发会议,与她无关。
现在乔婉云已经感觉不到饿了,她的脑子里被大量的信息塞满,有些事她可以马上处理,还有一些信息她需要找人问清楚才能下决定。
脑袋沉重,当年北方边境告急、长江水患、西南叛乱叠加在一起,也不过如此。
乔婉云揉了揉额角,只想找个地方躺一躺。
眼睛刚闭上没一会儿,她的手机就响了,是江凌风打来的电话。
18:30,是与江凌风约定去白老太太寿宴的时间。
江凌风的声音传来:“门口不方便停,我先开到地下车库,电梯口旁边。”
“嗯,好,我马上就下来,等我……”乔婉云努力支起身子起来,整了整衣服便走进电梯。
刚出负三层的电梯门,就看见江凌风的车停在那里,他坐在驾驶位上冲她招手。
她加快脚步往那里赶,忽然一阵头晕目眩,脚下虚浮不着力。
忽然,她的鞋底与地面重重地发生了摩擦,乔婉云一下子失去平衡,整个人不受控地向前倒下,耳旁听见江凌风惊呼着她的名字,然后就是车门打开的声音。
乔婉云想站起来,腿上却火辣辣地疼,低头望去,只见丝袜被磨出一个大洞,膝盖被粗糙的水泥地擦得血肉模糊。
“扶我一下。”乔婉云将手伸向江凌风,江凌风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去医院。”江凌风将她放到后座,发动汽车的同时,开启语音导航。
乔婉云皱眉:“去什么医院啊,你车里不是有药箱吗?我拿点碘伏擦擦就行了,看着吓人,就是擦破了皮,等到医院就愈合了。”
说着,她就打电话,让助理把放在办公室里的备用衣裤拿过来。
不管是不是要去医院,先处理一下总是没错的。
江凌风去后备箱取了碘伏和棉签,蹲下身子,只见乔婉云两条腿的膝盖都惨不忍睹,小腿上几道血痕触目惊心,一时间看不出伤口的深浅。
他用棉签蘸着碘伏,快到碰到伤口的时候,他低声说:“忍着点。”
“不疼,快点,别迟到了。”乔婉云催促。
她不想失去见到白羽尘的大好机会,今天白羽尘就算不高兴见到她,也不会当场甩脸把她拒之门外,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无论江凌风的动作多轻柔,多小心,碘伏碰到流血的伤口,还是有很大的刺激性,乔婉云硬忍下来,一动不动,一声不吭。
用纱布简单包裹之后,助理刚好将备用衣裤送到。
“我在车里换一下衣服。”乔婉云让江凌风出去等着,自己咬着牙把短裙脱下来,换上长裤。
等她换好,江凌风忧虑地看着她苍白的脸色:“脸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很疼?还是先去一下医院吧。”
这人怎么回事!
以前的摄政王江凌风从来不会这么婆婆妈妈,唧唧歪歪。
在战场上,乔婉云虽然一直被众将保护着,但刀剑无眼,总有不小心挂彩的时候。
那个时候江凌风从来就不劝她回京享福,而且还生怕她耽误军医救治士兵,总是亲自给她包扎。
他就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似的,根本就不会说什么忍着点。
一副赶着包扎完好下班的样子,动作飞快地给她处理伤口。
快到乔婉云一度认为他完全是在糊弄,专业的军医都没他快。
眼前这个江凌风,不仅失忆了,而且还转性了,要不是江凌风说他在遗址也看见了幻象,乔婉云几乎要认为这就是个同名同姓还长着同一张脸的人。
乔婉云现在腿疼,胃痛,头也难受,以往的彬彬有礼荡然无存,什么君王深不可测的威仪也完全不要了,彻底露出真正的本性:
“我一整天什么东西都没吃,脸当然白。就蹭破了一点皮,又不是腿断了!要是今天没见到白羽尘,我会后悔一辈子。”
“赶紧走吧,说不定已经开席了,我可以先吃两口,再啰嗦是不是存心想饿死我?”
江凌风见她如此坚决,无法违拗,只得向寿宴地点开去。
第 62 章
在路上, 江凌风告诉乔婉云,白家是文化圈的,有不少是古董鉴赏大师、还有书法家、画家……
总之, 今晚就是文化人的盛会。
“到时候, 你就只管跟白羽尘说话, 要是有人找你聊不相干的事,我帮你挡着。”
江凌风很体贴。
这个身体的原主实在是没干什么有出息的事, 都是富二代那些不着四六的玩意儿,没一样能拿到台面上来的。
总不能人家过来聊吴道子, 乔婉云跟人摇骰子。
乔婉云欣然答应。
她本来以为自己是懂艺术的,直到她看到抽象画,让她十分茫然, 就连毕加索的《格尔尼卡》她都欣赏不了, 反倒是希特勒的那几幅画让她觉得“规规整整,挺好看呀,怎么就没考上呢?”
要是有人跟她聊这些, 她就只能礼貌地点头、微笑:“您说的是呢……我以前都不知道……不愧是X老师,一针见血……”
这种无聊的事情, 想想就窒息, 还不如把时间都用在愉快地挖白羽尘跳槽上。
想到能把白羽尘挖过来,乔婉云连腿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非常振奋, 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过话术。
挖白羽尘的难点除了公司名声和福利待遇的问题之外,还有温云墨告诉她的事情:工部侍郎白杰夫, 现在还在记恨着她说话不算话, 钱没给到位, 害他脑袋搬家。
虽然他现在还活着, 但是当时被杀掉的时候,一定很痛吧……
乔婉云想来想去,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样才能说服他。
对现在白羽尘的一切了解太少,无法拿出一个系统的解决方案。
以前乔婉云做任何决策之前,都有各方过来的情报,就算做的决策再垃圾,也一定是当时最好的选择。
算了,不想了,把脑袋想破了也没用。
“你是怎么跟白家拉上关系的?”乔婉云问道。
江凌风:“我找了龙老师,哦,就是那个物理教授,他跟白家熟,帮我跟白家老太太说了一声,她还记得我,就请我们一起去了。”
乔婉云开玩笑:“会不会是记着你赢过他孙子一次,这次要你们当面表演节目,让白羽尘赢回来?”
江凌风笑着摇摇头:“我八岁以后就不参加在聚会上表演节目的活动了。”
“哦?怎么做到的?”以乔婉云的认知,他可能是摆了个臭脸,见谁怼谁,让人不敢招惹。
“也没什么特别的,一般他们都想让我说说数学,我就跟人聊费马大定理、哥德巴赫猜想,或者是关于牛顿力学中可以延展的地方,一般三分钟之内,他们就放弃继续沟通了。”
乔婉云睁大眼睛:“你八岁就研究这么深了吗?”
“哪有,不过是背几个公式,记几个名词,唬人罢了。视频网站上面凡是讲到核物理、航天科技的,不都有许多键盘核物理学家吗?我只是比他们稍早一点领悟到了这一点。”
不久,白家就到了,江凌风停下车,乔婉云刚解开安全带,江凌风马上说:“你先别动。”
乔婉云不知他要干什么,真的没有动。
江凌风绕过来,拉开车门:“你慢慢把腿挪下来,看看能不能走,要是不能走……”
乔婉云当即接话:“就把腿砍了,我不留没用的东西!”
江凌风将手伸向她:“稍微再给它一个机会吧,好歹也辛苦长的这么久。扶着我,慢慢起来。”
保持了一段时间坐姿,伤口已经结出一层薄痂,膝盖由坐变站,痂壳有些裂开,一阵阵的抽痛让她也说不出什么豪言壮语了,全靠最后一点倔强撑着慢慢走。
江凌风扶着她,慢慢往白家走。
进门没看到白羽尘,只见到白老太太在那里与过来的宾客说笑。
江凌风扶着乔婉云慢慢走过去,向寿星问好。
白老太太衣着看似朴素,实则用料考究,看针脚和剪裁就不是凡品。
与她打了个照面,乔婉云就知道这位老太太绝不像表面上的那样是个只会傻乐呵的人。
都说相由心生,年纪大的人更是如此,除非当真先天有病,否则天生日久,岁月一定会把这个人的性格完完整整地刻在脸上。
以乔婉云的眼光看,她跟宫里的那几位活得比较滋润的老太妃差不多,脸上笑嘻嘻,心思深不可测,而且还有很强的控制欲。
这不重要,反正她只是来拜寿的,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
说完祝寿的话,送上礼物,白老太太一眼就看出乔婉云腿脚不便,轻声问:“这姑娘的腿怎么啦?”
“没什么,来的路上不小心扭了一下。”
白老太太忙叫人把屋里的一个轮椅拿过来:“这是我上次摔到腿的时候用的,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扭到脚,医生也就开些药回去自己抹。”乔婉云笑道。
到现在,还是没有看到白羽尘,乔婉云忍不住问:“怎么没见到白羽尘?我还想向他请教一些事情呢。”
“他啊,不知道在忙什么,一早就不见人。”白老太太说着,语气里却分明有着十足的不满。
白老太太知道白羽尘在忙什么,而且这件事,让她非常不高兴。
哦哟?这么孝顺的孙子,能干出什么事情让她不开心呢?
又过了一会儿,大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人是白羽尘和一个相貌平平的女人,约摸三十多岁,她手里还搀着一个小姑娘,小姑娘也长相平平,一双眼睛挺大,怯生生地看着这满屋的人。
乔婉云的余光看到白老太太的脸色陡然一沉,嘴角刻意扬起的弧度都垂了下去。
这是一个连虚伪的假笑都不用给的人。
白羽尘领着两人过来,女人的表情明显带着讨好的意味,刚想开口,白老太太转身就走,去招呼别的客人。
女人和小女孩十分尴尬地站在原地,用求救的目光看着白羽尘。
白羽尘让她们在一旁坐下,自己大步走到白老太太身边,对她轻声说了些什么。
白老太太好像刚刚才看到他似的,拉着他向乔婉云和江凌风这边走过来:“羽尘啊,你来的正好,有人等你半天了,你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今天家里那么多人,你也不知道早点过来。快来看看,还认得他吗?你们上次一起参加比赛的。”
在这种情境下见面,江凌风也不知说什么好,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好久不见。”
白羽尘礼貌地伸出手跟他握了握。
乔婉云觉得有希望,当初江凌风在朝堂上那么嚣张跋扈,白羽尘肯定对此人记忆深刻,居然可以友好地握手,想来他已经拥抱变化,与过去和解。
所以,她主动向白羽尘打招呼:“你好。”
白羽尘变脸的速度,跟白老太太见到那对母女时候一样。
他摸了摸脖子,转头对白老太太说:“赵阿姨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还带了奶奶最喜欢的古瓷。就跟她说句话吧。”
白老太太责怪:“哎,你这孩子,乔小姐跟你打招呼呢,你怎么不理人家啊?真没礼貌。”
乔婉云默默看着这一老和一少,绝对是亲祖孙!
唯一的差别就是,白羽尘到底是小辈,而且还有求于白老太太。
所以,他先低头了。
他走过来,漫不经心地对乔婉云问了一声好:“找我有什么事吗?”
“有,不过我的事不着急,你好像有更重要的事,要不要我帮你?我虽然做不了物理题,不过处理人际关系方面,还是稍稍有一点心得的。”
白羽尘虽然不愿意承认,不过她确实说得没错,她乾纲独断的那些日子,切实做到了平衡各部官员之间的关系。
“换地方说话?”白羽尘说。
江凌风站起身,想帮乔婉云推轮椅,却被乔婉云拒绝了:“你在这边看看客人们都在说什么,要是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记得跟我说。白先生,有劳你了。”
江凌风只得松开手,给白羽尘让开位子。
白羽尘根本就没打算推轮椅的意思,他按了一下开关:“这是电动的,左右可以自己控制,跟我来。”
说罢,径直往前走,态度不能说友好,只能说很烦她。
江凌风跟上两步:“还是我跟你一起去吧。”
“不用,我跟他无冤无仇,他只是因为他奶奶而迁怒于我,放心,他不会掐死我的。”
乔婉云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便操纵着电动轮椅跟在白羽尘身后,进了一个房间,门就关上了,隔断了江凌风担忧的视线。
第 63 章
这是白家的书房, 房门的隔音效果很好,门一关上,外面的所有声音都听不见了。
与其他几个旧臣相比, 白羽尘表现十分冷淡, 进门就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即没有扑上来叫陛下,也没有迫不及待要加入乔氏的意思。
“听说你现在还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乔婉云直接了当地问, “啊,对了, 你是想我叫你白羽尘,还是白杰夫?”
白羽尘对她记得过去的事情并不意外,依旧神情冷淡:“我叫白羽尘, 你也可以叫我JEFF。过去什么事?我已经不记得了。”
“当年我是没凑够钱, 但我也已经倾我所有,又不能像现在一样卖房子换钱,我倒是想把皇宫卖了, 有谁敢买吗?”
乔婉云决定抢先卖惨,表示自己的无辜。
“我知道。”白羽尘还是冷着一张脸, “以前的事不要再提了, 就说现在的事。”
“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连这个前提都做不到,那就很难往下推进合作了。”乔婉云露出非常遗憾的表情。
“那对母女似乎很希望得到白老太太的认可, 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白老太太并不打算跟她们说话, 就连你也无法让她回心转意。”
这番话似乎戳到了白羽尘的痛处, 他冷笑:“你又有多大把握?”
“你已经证明了你已经用尽手段, 但没用。我还没有。”乔婉云近似于无赖。
再聪明的人, 有了特别挂心的事,也会变得冲动,一冲动,就会愿意让步,愿意相信别人。
这是电信诈骗的基本原理,也是乔婉云有把握继续往下聊的理由。
乔婉云放低姿态:“我以为我最对不起你的就是没有按时把钱足额送到位,害你被杀。但是你又好像很理解我很穷困这件事,所以,你到底还在生什么气?”
白羽尘闻言大怒:“我死后,你找了什么人当工部侍郎!”
“呃……他,还可以吧?”乔婉云的声音小了下去,在白羽尘之后接任的那个人,与白羽尘相比,工作态度不那么积极,工作水平也不那么高,是个勉强能凑合用的中庸之辈。
胜在人缘好,要调动各个地方的民夫修河堤什么的,不用乔婉云动不动就下圣旨,他自己就可以搞定。
“你也不能怪他,你是什么人?百年不世出的天纵英才,哪能时不时冒出来一个,不然也显不出你的难能可贵。”乔婉云拼命给白羽尘戴高帽子。
“是这个问题吗!”白羽尘那理工生的倔强又冒出来了。
他愤怒地数落继任者有多废物,不仅不按照他生前做的规划完成水利工程的新修和维护,也搞不定军火开发,也没多探出几个矿。
“我没死的时候都已经标好了!就差派人去!他为什么不去!他在任那么多年,都干了什么?!”白羽尘快要气死了。
他被杀之后,发现自己穿成了现代的小学生,他比乔婉云出息多了,第一时间就冲去查了自己朝代的事情,特别是工部的工作记录,发现自己死后,工部就成了混日子的地方,没什么出息。
他又亲自去了自己生前特别想完成几件大事的地方,兴修水利、勘探矿藏、制备军火……
结果,根据当地县志记载,这些事确实有人做了,但都是在他死后两三百年才做的,很多技术在他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有了。
结果后继无人,失传了!
百来年后的人还要重新发明,导致历史书上发明创造者的名字都是别人。
白羽尘一生不好利,不怕死,就是喜欢名。
把名望看得比天大,所以,他面对节度使的屠刀时,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啊!我要青史留名了!
结果能让他扬名的几件事都变成别人干的,把白羽尘气得够呛,再努力调查了一下继任者的名字,更是怒火中烧。
继任者是当时工部的一个知名大混子,工部曾经为了选拔有用之材,而在部门内进行了一次考试,大混子交了个白卷!
甚至还不能叫白卷,他在卷上写了一句:大人您说答案是啥就是啥!
他向乔婉云汇报过考试结果,意思就是让乔婉云将来好安排人手。
结果乔婉云居然让这种混子接任工部侍郎,把他精心研究布置好的工作计划全部推翻,让他本来可以在历史书多出现几个位置,现在全没了。
这能忍?!
什么叫了却君王天下事,赢得生前身后名!
还我身后名!!!
乔婉云终于弄清楚白羽尘到底为什么这么生气了。
经过一番坦承,白羽尘也理解乔婉云为什么会选那个人,至少他搞人际关系的能力是很突出的。
“现在我们可以聊聊那对母女的事了。”乔婉云笑道。
白侍郎不愧是严谨的理科生,很有逻辑的讲述了一个狗血故事。
白羽尘的母亲在很久以前就过世了,父亲后来再娶,就是这个中年女人赵安雅。
本来白老太太对儿子娶妻的要求是“正经人家,无不良嗜好”。
然而,赵安雅是白羽尘父亲的学生,年龄差了十几岁。
在学校时,赵安雅就孺慕着白羽尘父亲,百般示好,但是白羽尘父亲都没有答应,赵安雅毕业后仍不死心,努力从学生变成了同事,最终与白羽尘的父亲在一起了。
按理说,已经是同事了,在一起也没什么。
那个时候,白羽尘的父亲在海外当访问学者,赵安雅也随行前往,一年多时间,两人在国外耳鬓厮磨,赵安雅怀了孕,想打掉,白羽尘的父亲让她把孩子生下来,并当即与她一同去大使馆办理结婚手续。
回来差点把白老太太给气死。
她是个老派人,有自己的坚持,满脑子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怎么可以娶徒?!那不是□□了吗!
还认为赵安雅未婚先孕,就是想故意留住她儿子,说要打掉,只是唤起她儿子的怜爱。
她的理由非常充分,白教授自己有头有脸,去个讲座就有上万的收入,白家又在文艺圈有头有脸,谁不知道他们家藏着许多珍品,白教授是白老太太最喜欢的长子,白羽尘是她最喜欢的孙子,她在很久以前就公证过遗嘱,说要把家里的文物都留给白教授。
这还能是不贪图白家的东西?!
白老太太死活不同意,白教授也不肯低头,带着赵安雅和白羽尘在外面住。
赵安雅对白羽尘很好,给了他缺失的母爱,白羽尘也站在她那一边。
白老太太疼爱白羽尘,别的要什么给什么,言听计从,就是听不得赵安雅的名字。
听到白羽尘说赵安雅的好话,就认定这个坏心眼的女人又把白羽尘给迷惑了。
今天是奶奶的八十大寿,父亲又去了海外参加一个高端论坛,白羽尘想着借着今天的好日子,奶奶心情好,再努力一把。
于是让赵安雅和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一起来拜寿,兴许人老了,就没那么固执了,没想到,事情没有任何改变。
“你在想什么呐!人越老越固执好吧!”乔婉云摇头。
白羽尘正心情不好,硬邦邦地甩来一句话:“我怎么知道,我又没老过。”
第 64 章
“我也没老过啊, 但是老年人总该见过几个吧!你想想工部尚书!你能说服他吗?”
“又不是没说服过!”
那是说服吗?工部尚书跟工部侍郎那个时候为了做一个方案,互相不认同,工部尚书要他改, 铁骨铮铮白侍郎就是不肯改。
实用型理工科生比文科生吵架容易得出结果, 白羽尘亲自去测了一堆数据, 做了许多实验,最后拿出结果打工部尚书的脸。
要不是江凌风是个霸道的□□者, 四品以上官员的任免都一定要亲自过目,白羽尘早就凉了。
也难怪白羽尘并不讨厌江凌风。
白羽尘的硬核说服手段, 也就只有乔婉云这个实用主义者能忍,白老太太完全没有被他说服很正常。
“按你说的,老太太除了不认同师生恋, 还有认为她是来骗你家财产。还有更多的吗?”
“没有了。”
乔婉云想了想, 分析道:“其实,师生恋主要是面子上的问题,但是他们已经结婚这么长时间, 该说三道四的人早就没兴趣聊这事了。我觉得这不是主要矛盾,还是你家的财产。”
白羽尘认同她的说法:“这次我专门找了一套古瓷, 给她做为寿礼交给奶奶。那套古瓷价值连城……”
“你为她立了个祖上阔过的大小姐人设?”乔婉云笑道。
白羽尘点点头:“我为她安排的身份是祖上留下了不少文物, 她不忍心把祖上留下的东西卖掉换钱,只凭着工资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很不错的想法,可惜白老太太完全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直接当赵安雅母女是空气。
要怎么样才能在寿宴结束前切入主题……
“今天来的客人里,有没有研究古董, 最好是专研瓷器的?”乔婉云问道。
白羽尘摇摇头:“有几个, 但基本是研究青铜器和木器, 没有研究瓷器……有一个人稍微沾点边, 他的专业是主攻字画。”
字画……和瓷器?
“怎么沾边?”乔婉云没想明白。
“瓷器上有题诗。”
“名家所写?”
白羽尘点头:“对,是你写的。”
“啊?”乔婉云一脸茫然,她不记得自己在瓷器上乱涂乱画过,她又不是乾隆,没那个爱好。
“就是有一年豫章郡那里有一个新窑,烧出了很特别的窑变釉瓶,你在抱梅瓶上写了一首贺寿诗,送给老太妃……”
他这么一说,乔婉云想起来了,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不愧是工部侍郎,跟工业项目沾边的怪事他都记得。
那个新窑不知是什么风水,烧出来的瓷器会自然形成一种像红玛瑙一样的缠丝纹样。
其他几处瓷窑想复制,搬了土,搬了水,但是换一个窑,就是烧不出来,缠丝纹嵌在釉层里,连做假都不容易。
抱梅瓶则是因为偶然的窑变,原本规整的瓶身上形成了写意风格的红梅树,十分有趣。
在新窑的管事死后,那窑里的瓷器竟也成绝响,再也烧不出红玛瑙色泽的纹路。
传世的非常有限,乔婉云来到这里之后也只在历史课本里见过一眼照片,照片上的那只现在还在大英博物馆。
“你上哪儿弄的,不会是连夜偷了大英博物馆吧?”乔婉云问道。
白羽尘:“什么弄的!我媳妇儿是太妃的亲女儿这事你不会忘记了吧?她死了之后,瓶子就留给我媳妇啦!”
“对哦,好像还是我和江凌风给你们主的婚。”乔婉云笑嘻嘻。
“后来,我女儿不小心把抱梅瓶掉到山中别苑旁的深井里了,那会儿水太深,也没叫人捞。前几天,我想起这事,就去旧地转了一圈,井已经被填平了,我随便挖了一下,就找到了。”
“……早知道,我也应该埋点金银财宝下去。”乔婉云现在就是后悔,以皇帝之尊,随便埋点啥,到现在挖出来不是国宝啊!
现在后悔这个已经无用,乔婉云把心思放在可以改变的事情上:“我要是帮你解决了这件事,你要怎么谢我?”
“你想我怎么谢你?拿我们公司的商业机密给你那是肯定不行的。”白羽尘一身浩然正气。
乔婉云摇头:“商业机密给我有什么用,我跟梦幻乐园都不是一个风格。这样吧,要是我帮你把这件事解决,你就到我公司来,怎么样?”
不要机密,直接要人。
比要机密还狠!
白羽尘双手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可以啊,不过我要是走了,老板肯定会启动竞业协议,起码两年,你要等吗?”
“你签的是哪种协议?行业类的,还是指名道姓说某公司不能去的?”
“都有,所有建筑行业、娱乐相关行业都不能进入,其中乔氏集团、万广集团、飞森地产的名字是被明明白白列在上面的。”
“那么,江凌风的公司,风临科技可以吗?”
白羽尘先是一愣,他的工作跟IT可以说完全没有关系,怎么可能会去搞人工智能的公司。
“可以。”
“那就行,如果今天我帮你把事情解决了,你就辞职,去风临公司上班。”
“……”白羽尘陷入了沉默。
乔婉云在一旁敲边鼓:“反正我们的项目有好多,等两年后你竞业期满了,再转过来也一样,不耽误你的简历美观度。”
“不是这个问题。”白羽尘开口。
乔婉云投以询问的眼神。
“你,或者说江凌风给我什么待遇?”
不愧是白羽尘,不兜圈子,直接说重点。
乔婉云早就想好要给他的待遇,一口气念完。
在国内企业中,她开的条件不算差,但在梦幻乐园这种老资格外企面前,并不那么惊艳。
从白羽尘的脸上就能看出来。
乔婉云说:“我知道我开的条件没有比梦幻乐园更好,不过……”
“能解决我女儿上学的问题吗?我没买到绿荫园的学区房。”
“能!我跟校长可熟了!啊对了,你也认识的,国子监祭酒,你帮国子监修过房舍。”
“……还是你去吧。”
白羽尘扭头,为了修房子的时候按谁的主意来,他跟祭酒大人吵过好几架。
不管怎么说,交易算是谈成了。
在离开书房之前,乔婉云与白羽尘确定了行动目标。
白羽尘:“就从那个研究古董字画的人身上下手,他很自负,但是,只要说服了他,让他相信,支持你,就是支持他自己的权威,后面的事情,他就会自己发力了。”
乔婉云:“明白,就像现在的粉丝拼命维护自己喜欢的艺人偶像,不是因为她们真的多么爱那个艺人,就是想证明自己的慧眼独具。”
达成一致,白羽尘推出乔婉云的轮椅出来。
进门的时候两人势同水火,白羽尘压根就不搭理乔婉云,让她自己操纵轮椅。
这才几分钟,就这么和乐融融?
江凌风看不明白。
此时,他正在与几位古董界的大师讨论乔婉云那个时代的古董。
其他人对江凌风的见识十分钦佩,唯独有一个人,在跟江凌风争执着什么。
等乔婉云靠近才听见,是在讨论皇帝乔婉云留传至今的几样墨宝里,有几件是伪作。
“乔婉云年少时被摄政王欺压,根本就没有机会亲自写圣旨。
掌权之后,有专门的翰林起草诏书,也根本不用她亲自写。博物馆里那几份圣旨上的字,根本就不是她的。现在,根本就找不到乔婉云的真迹。”
“可以的。”乔婉云出声,插进谈话。
“在哪?”
一旁早有白羽尘将被白老太太搁一边的抱梅瓶拿过来。
抱梅瓶上写着娟秀的一行簪花小楷,正是乔婉云当年亲笔所写的祝寿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字画大师摇头,“我在赦罪碑上看过乔婉云的亲笔,字体遒劲有力,绝没有这种脂粉气。”
乔婉云笑着说:“谁说一个人只能有一个字体的,乔婉云遭遇宫变的重要原因,就是摄政王仿了她的字体,将外兵调入京城。好不容易解决了这件事,她还不痛定思痛,改变固有习惯?”
“不可能!古代调兵很严格,春秋对虎符,后面也要看印信,怎么可能就凭着字体像,就可以调兵?野史不足为信。”
乔婉云在心中暗说:“别骂了别骂了,我后面不是改了吗!也不搞什么密旨制度了,怎么就野史了呢!真的,都是真的!”
第65章
白老太太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 悄没声的站在众人后面。
她本来就讨厌赵安雅,这次白羽尘带着她过来,还说送什么古瓷, 她已经在心里先入为主, 认定一定是自己的儿子或是孙子花钱给她买的古瓷。
现在听说是那抱梅瓶, 白老太太心里反倒松了一口气,那肯定不是那傻爷俩买的。
被称为“美人泪”的玛瑙色红纹瓷器, 全国就那么几个,都是不超过巴掌大的器皿, 才能躲过那之后无数的战争与乱世。
像抱瓶梅这么大的瓶子,根本就留不下来,博物馆里的那个笔洗还有60%是文物修复专家用粘土复原上去的, 真正属于瓷片的只有那么一丁点。
白老太太喜欢瓷, 心里记得所有“美人泪”的模样,就是没有这个瓶子。
眼前的这个瓶子,不仅色泽如新, 而且连一点磕痕都没有。
怎么可能!
她肯定是从一些文献上记载的抱梅瓶描述猜测瓶子的形状,然后找人仿的。
想来是急着拿出来献宝, 连做旧这道工序都来不及做。
如今这么多人都在讨论, 白老太太更觉得颜面扫地,要让人知道儿媳送给她一个假得不能再假的古董,这简直是天大的耻辱。
那位书画大师坚信那不是乔婉云的字, 他只认史料上的记载,别的都没用。
他对乔婉云说:“要是乔婉云本人站在我面前, 跟我说, 这就是她的字, 我才信!”
“这就是她的字。”乔婉云说了。
书画大师轻笑:“小姐, 口说无凭啊。”
刚才明明说只要本人站在面前说是,那就是,啧,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乔婉云对他说:“那你可知道抱梅瓶最后去哪儿了吗?”
书画大师一脸不耐烦:“中间经过了那么多次乱世,一件瓷器碎在哪里,谁又能知道?”
“不,恰恰相反,抱梅瓶有着完整的流转记录。”乔婉云从容一笑。
在座的各位文化人里,除了研究古董的,更有专研历史的大神。
怎么分辨真假古董他们不在行,但要说史料,乔婉云要是随口编一个什么,或是拿了在史学界被实锤为野史的资料出来说事,他们马上就能发觉异样。
与书画大师关系不错的历史学家果然站出来,他写了好几篇关于乔婉云那个时代的论文,光是论证乔婉云与摄政王关系的就有好几篇,哪来的小女子,能在他面前说古论今?
他看着乔婉云:“抱梅瓶在宫中太妃五十大寿的时候,由乔婉云亲手赐予,这件事记载于皇宫礼单档案之中,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了,不知你说的流转记录,是哪一份?”
“看史料,当然要合在一起看~”乔婉云的声音变得轻快。
“《后妃名册》里记载,文熙帝后宫只有一位姓许的妃子,后被尊为太妃。”
“文熙帝时期的《起居注》记载许太妃曾在宫中生下一女,也仅有一女。”
“乔婉云时代的《官员许假实录》里记载工部侍郎白杰夫因娶许太妃之女为妻,而请假数日。”
“乔婉云时代的《后宫典仪常本》中,记载着许太妃死后,所有财产被赐给她的独女,也就是说,最终到了白杰夫的手里。”
说到这,乔婉云感觉白羽尘用不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嗯,想想刚才的描述方法,好像确实把白羽尘说得好像是个蹭老婆家产的渣男一样。
算了,这不重要。
乔婉云又继续说。
“王朝沧陷之时,白家将家产变卖,举家过江避祸,当时瓷器已经从丝绸之路卖向罗马帝国,非常受欢迎,所以白杰夫将所有的瓷器都打包卖给了一位粟特商人。
粟特商人将抱梅瓶卖给了罗马皇帝,罗马皇帝后来卖给了查理一世,这件事也有记载。”
乔婉云的目光一直看着史学大师的脸,通过他的反应,乔婉云猜到他下一步就要反击了:怎么可能有这种记载。
所以,她马上打上补丁:“它记载于当时的宫廷礼单中,皇帝非常喜欢,把抱梅瓶赐给了他最喜欢的一个女儿。
对了,这个宫廷实录现在在一个私人博物馆的资料库里,我父亲曾参与过那个博物馆的修复工作,亲眼见过那份资料。
得到抱梅瓶的皇族后裔,现在完全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赵女士在当访问学者的时候,所住房子的房东。
房东全家只剩下他一人,他一次深夜病重,是赵女士开车将他送去医院,又一直照顾他,所以,在他临终的时候,在遗嘱中将抱梅瓶送给赵女士。”
一通资料砸脸下来,史学大师都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属于古代部分的那些书,他知道有,但是没有人会去背书中全文,除非刚好研究到。
然后下面一脚油门就冲去欧洲了,然后还有临终嘱托这一个戏码,人都死了,更没法查证。
当年有人在希特勒当政的时候画假画骗人,就是靠这种似是而非,无法真正溯源的方法。
史学大师显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他找出了另外的理由:就算有一环套一环的史料证明有这么一个瓶子,但还是不能证明眼前这个瓶子,就是抱梅瓶。
在乔婉云跟史学大师还在battle的时候,半天没说话的江凌风忽然开口:“可以证明的。”
乔婉云和大师一起看着他。
江凌风亮出手机,屏幕上正是摄政王府的考古发掘现场的几张照片,还有几张天禄石像的特写。
大师不解地看着他,不明白天禄像跟抱梅瓶之间有什么关系。
江凌风将照片放大再放大,在天禄像的肚子上,刻着一行字,字形娟秀小巧。
“朕为爱卿解战袍,长长久久共白头。”
没有落款,但是摄政王府对应的“朕”,只有乔婉云。
别人用这个字是僭越,是死罪。
乔婉云:“……”
她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么奇怪的话了。
如今看到那行字,终于想起来,这行字是刻在那只由她亲自刻眼睛的天禄肚子上。
那是她当时最心心念念的事情,又不好意思直接开口,便让人偷偷刻上。
正常人谁会蹲下去,再仰头看镇宅石像的肚皮上有什么东西。
特别是这石像还是在摄政王府门口,再变态也干不出这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