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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乔氏要收购的公司是国内一家很有名的物业管理公司。

这家公司有意向出售, 不是因为业务不行要倒闭,而是老板迷恋上了别的项目,精力不够, 便想卖了公司发展新的业务。

根据公司资料显示, 公司老板叫宗银春, 白手起家,年轻的时候赶上好政策, 他胆子大,别人都不敢干的时候, 他把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南下倒买倒卖,一路运气都不错, 很快就赚到了第一桶金, 然后就开了服务公司。

最初的服务公司从捉老鼠打蟑螂灭白蚁,到修屋锯树救猫咪,什么事都做。

到后来有商品房概念以后, 公司才变成专业的物业公司。

乔婉云对这样的人抱有好感,她觉得跟自己的经历很像, 她还问过宗银春不干物业服务, 是打算干什么。

不会是想制造火箭吧?

电话那头的宗银春哈哈大笑:“烤肉店!我要开全国连锁的烤肉店,日式韩式东北式云南式……什么都有,到时候欢迎来捧场啊。”

今天宗银春甚至都不来, 说是人已经在云南贡山看六库小猪去了,那里的猪好, 看完六库猪, 还要赶到山西的右玉去挑右玉鸡, 然后再直接杀到

总之, 公司收购这事,在他眼里还不如猪和鸡重要。

真正做到了干一行,就深深地投入进去,其他一切不过是过眼云烟。

乔婉云还是亲自接见了宗银春派来的全权代表。

她相信,宗银春虽然心思都在小猪小鸡上,但是能在商海沉浮那么多年,不可能全靠运气,少不得有些老奸巨滑在身上。

在股东大会之前,乔婉云对每一件能赚钱,能拉股东好感的事情都非常上心。

宁可交易没谈成,也绝不能花冤枉钱,花出高溢价来。

不容易啊……

负责接待的人已经在门口等待,乔婉云到的时候,刚好听见:“你好,我是宗永和,是宗银春的儿子。”

乔婉云站在电梯间里,看着这个叫宗永和的年轻人。

宗永和也看见了她,眼皮快速眨动了几下。

接待小姐欠身:“请跟我到会议室。”

乔婉云上前几步:“你去忙吧,宗先生由我来接待。”

接待小姐应了一声,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乔婉云带着宗永和进入电梯,宗永和轻声:“陛下?”

声音很小,如果乔婉云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还可以借口啥也没说。

乔婉云回答:“到我办公室再说。”

等进了董事长房间,乔婉云笑道:“刘太尉,你怎么连名带姓一起改了?要不是你先开口,我都不敢认。”

宗永和,在乔婉云朝中乃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尉,名为刘锡灿。

乔婉云死的时候,他还活得好好的,为人稳重,城府极深,跟孙邈这两个老狐狸时不常的在朝堂上合伙欺负兵部尚书。

乔婉云为保军权分立,朝中有兵部尚书,也有太尉,兵部尚书管的是军队的征兵与后勤训练,太尉管的是军队调度。

摄政王之乱后,刘锡灿以极快的速度收束兵权,让天下知道,天上只有一个太阳,皇位上只坐着一个人。

“陛下,真的是你吗,陛下……老臣思念陛下多年,今日终于得见。”现名宗永和的刘太尉今年最多二十六七岁,这么一抹眼泪,硬是抹出了老泪纵横的感觉。

乔婉云赶紧给他递纸巾:“你是怎么来的?”

“老臣赶着上朝,早饭吃得急了些,被粽子噎在喉中,本以为万事皆休,没想到,一睁眼,竟成了宗氏夫妇的孩子,唉,老臣已是古稀之年,却还得从两岁开始重活一次。”

“那不挺好的?你的成绩一定特别棒。”

“别提了,语文课有一篇古文赏析,就是我写的!先生硬是分析出了许多我都没想过的东西,还有几处说错了,我明明就是咏月,先生非说我是在怀念曾经见过的歌姬。我与她争辩,她说我不懂作者的浪漫胸怀,还敢跟她顶嘴,就让我站到教室外面站了一节课,唉……”

宗庆和又老气横秋地叹了口气。

乔婉云想像他在课堂上是怎么吃憋的,又想起兵部尚书被他气得要命,又说不出话来的样子,就觉得好笑。

可惜孙邈什么都不记得了,不然两只老狐狸的重逢,一定很有趣。

叙旧已经聊得差不多,该谈正事了。

宗庆和表示宗银春的内心只有烤肉店,现在他唯一的梦想就是成为全国最大的连锁烤肉店老板。

卖这个公司的钱,都归宗庆和。

这是宗银春给儿子的创业启动资金,今天来乔氏谈判,是对儿子的第一次重大考验。

能谈出多少钱,就看宗庆和自己的本事了。

“你打算卖多少?”乔婉云笑道。

宗庆和忙说:“我愿为陛下再效犬马之劳,我只会管公司,并不会创业,要是拿着这笔钱,肯定干不成事,可是我爸不愿意让我直接继承,非要让我卖了公司,说是锻炼锻炼。”

“也许他认为你可以卖出公司市值的一倍以上,那岂不是赚了。”乔婉云笑道。

宗庆和微微低下头,看他的表情,竟有点不好意思?

乔婉云怀疑地看着他:“你不会真打算卖出公司市值一倍的价吧?”

宗庆和犹豫片刻:“既然是陛下,那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电脑,打开一份加密文件,文件里详细规划了他打算怎么从乔氏那里弄来巨款的方式。

乔婉云仔细阅读,摆在明面上的底价乍一看报得很低,但是各种乱七八糟的费用都是隐藏条件,只要乔氏这边负责谈判的人一个不小心,没注意那些似乎是废话的不起眼条款,签了字,那就是无边大坑。

乔婉云看完之后,叹为观止:“不愧是朕的太尉!能把这份文件发我一份吗?我想学习学习。”

“陛下谬赞了,臣的一切都是陛下的。”宗庆和大大方方将文件发送给乔婉云。

现在宗庆和什么都不要,公司也可以拱手相让给乔氏,只要乔氏让他继续做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就行了。

合同的条款数比宗庆和此前准备的要少一大半,所有的条款都利好于乔氏。

就好像宗家人明天就要搬离地球,地球上的钱财已是真正的身外之物。

“对了,我死之后,皇位是谁继承啊?”

宗庆和摇摇头:“我得知陛下遇刺驾崩之后,急火攻心,昏迷了好些日子,好不容易能去上朝,谁料第一天就赶上端阳节,家里人给做了粽子。”

真是太不巧。

乔婉云还真挺想知道谁接管自己的位子,有好几件事没做完,她还挺想知道有些试验性的项目到底能不能成功呢。

合同已经签完,乔婉云送宗庆和离开。

等回来的时候,刚好撞见苑雪,苑雪问道:“你跟宗庆和先谈了?”

“对,谈完了。”

“那他什么时候去会议室?大家都等着呢。”

乔婉云此时才想起,她只让接待小姐走了,把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的那几个谈判小组的人忘了个干干净净。

“合同已经签完了,让他们都散了吧。”

乔婉云抬腕看了看时间,由于她的遗忘,让那几个不幸的员工已经空等了两个半小时。

于是,她叫住了苑雪:“等一下,找个理由让他们回去,别提我把合同已经签完了。”

苑雪眨眨眼睛:“什么理由?”

乔婉云回答:“这事,不应该是你这个高级贴身助理想的吗?加油,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在走到会议室之前想出来的。”

苑雪:“……”

第 42 章

乔婉云相信苑雪强大的忽悠能力, 她布置完任务之后,便前往智天下,今天温云墨说要亲自对整栋楼进行一次检查。

万广的老总都亲力亲为, 她是租楼的商家, 自然更有义务陪着。

何况他还是旧识故交。

温云墨带着一个专家团, 负责消防合规调查的、计算通勤时间的、检测室内空气安全性的、测算大楼使用面积的……

这就叫专业!

专家们坐着同一部电梯直奔顶楼开始测试,乔婉云也想上去。

“等等, 我们先去另外一层。”温云墨说。

两人来到二十二层,是整栋楼的一半。

“你看这里当高管办公层怎么样?”温云墨问道。

乔婉云自己的办公室是在全公司最高的顶层, 她不知道为什么温云墨要把自己的办公室放在中间。

“你不怕来来去去的闲杂人等太多吗?”乔婉云笑道。

温云墨摇头:“不会,相信智能门禁能发挥它的功能。”

他解释说:“楼层太高,坐电梯都要等好一会儿, 而且去不同的部门也不方便。”

落地玻璃窗外, 是依旧十分冷清的园区,此时还不是最后的搬家时间,很多公司还在观望。

两人并肩而立, 望着窗外,温云墨忽然问:“陛下, 这里像不像在紫极殿上那一夜看见的景色?”

温云墨还是侍卫的时候, 有一天晚上,刚好遇到乔婉云有很多烦心事,大半夜的睡不着觉, 出来爬到高处吹风,结果下不去了。

她又不想呼救, 惹来江凌风一顿训, 便一个人气呼呼地蹲在屋顶上, 蹲到腿都麻了, 也没找着下来的方法。

一激动,还把屋顶的瓦片给蹬了下来,急于立功的温云墨以为是刺客,都不叫别的侍卫,自己就蹿上屋顶,发现是乔婉云,赶紧行礼。

乔婉云问他能不能带自己下去,温云墨说可以。

本来挺着急的乔婉云顿时就不慌了,拉着温云墨一起坐在屋脊顶上,看着远处百姓民居。

温云墨陪她坐了片刻,开口:“陛下还是早点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朝。”

本来已经平静许多的乔婉云,被他这么一提,顿时又火冒三丈:“呵,早朝,跟朕有什么关系?有摄政王在就行了啊。”

寻常侍卫听到这话,不是吓得不知道应该怎么办,就是假装没听见,温云墨胆子大的很,对乔婉云说了许多宽慰的话,还说摄政王也是为她好,让她想开一些。

越有人说江凌风好,乔婉云就越生气,一时间也顾不得许多,说了不少江凌风的坏话。

温云墨就这么听着,劝着……不知不觉,到宫人们的脚步纷乱,开始四处快速跑动,大声喊着:“陛下。”

乔婉云才不得不让温云墨把自己从屋顶上带下去。

尽管在屋顶上,只能看到远远的一丁点民居里传来的微光,但是这却是乔婉云在与江凌风的感情彻底破裂之前,唯一一次痛快的对外人诉说自己的心事。

乔婉云笑着说:“还记得当时,你指着那一点光对我说:虽然那光很弱,但也能照亮一片黑暗。陛下是黎民的太阳,不能在人前露出不开心的一面,如果有需要,可以相信你,尽情向你诉说。如果怕你嘴不牢,还可以说完了就杀掉。”

“是啊。”温云墨笑道,“那个时候,我真的做好赴死的准备了。”

“真傻,我又不是暴君。”

乔婉云之后没有找过温云墨吐槽江凌风,但对温云墨的信任与倚重却上了一层,提拔了他的官职,给予了他更多的权力。

乔婉云:“当时我还以为你想当我的后妃,结果你突然娶亲了,真是吓了我一跳。”

温云墨轻叹一声:“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有我拒绝的余地。陛下当时如天女降世,我一个小小的大内侍卫,怎么敢起非分的念想。”

两人回忆起过去的许多事情,乔婉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遇刺之后,是谁继任了皇位?”

“端王。”

“他啊?”乔婉云露出鄙视的表情。

端王是贵妃所生,是乔婉云的异母弟弟,资质平庸到不能再平庸。

说是白痴呢,不至于。

说是聪明人呢,也不太像。

没什么特别的爱好。

性格还特别内向,按现在的话来说,已经社恐到近乎自闭。

“他当皇帝?早朝的时候怎么办?不会也有一个摄政王吧?”乔婉云笑着问。

温云墨面露难色,沉默了。

乔婉云的笑容微敛:“真的有?是谁?”

“是杜书彦。”

“他?他一个翰林,能当什么摄政王?”

温云墨更加为难,许久才叹了一口气:“反正,他也不在这里,那我就说了。陛下遇刺之后,所有的调查都是由杜书彦的灵楼执行。

但是以灵楼的情报网,却迟迟没有得到消息。我自己四处寻找线索,当真相就快要浮出水面的时候,我在城郊被十几个人围住,最后寡不敌众,被一箭穿心,醒来后,就到这里来了。”

按温云墨所说,杜书彦应该比他后到才是,但是杜书彦上次说的时间,分明与温云墨差不多。

难道穿越过来的时间落点也会有不一样?

乔婉云相信江凌风造反,而且在他造反之后,她对很多大臣也起了戒心。

但是,杜书彦为什么要行刺于她?就是为了扶持一个傀儡上台吗?

乔婉云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弄得头很痛,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追究也没有意义。”

电梯间那里响起到达的提示音,有几个手里拎着各种器械的人走过来,向温云墨一欠身:“温总。”

“嗯,开始测吧。”

他们开始安装器械,打开盒子,里面的东西都是乔婉云没见过的。

来人拿着一个奇怪的东西,紧贴着墙、地、天花板,一点点的扫,一丝都不放过。

“我们用的涂料都是安全无毒的。”乔婉云笑。

“不是测涂料,既然我打算让这层做高管层,就要好好测一下有没有房间里监听器、摄像头,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温云墨笑着赔罪:“不是我信不过你,建筑工、装修工,都有可能收钱做这些事情,测一遍,有备无患。”

“嗯,你考虑的很周全。”乔婉云点点头。

温云墨做禁军统领的时候就是这么认真,对她忠心耿耿。

可是,杜书彦也一直表现的非常忠心,而且,他的全家都在京中,可以说身家性命都在乔婉云的一念之间。

真的是他吗?

有没有可能是温云墨弄错了,刺杀温云墨的人又不是杜书彦本人。

乔婉云想追问细节,就听见电梯间里又是一声“叮,二十二层,到了”的到达提示音。

这次从电梯间里走出来的,竟是江凌风。

乔婉云很惊讶:“你怎么来了?”

温云墨迎上前:“是我请他来的,这一层要加增一些智能设备,江总看看应该怎么装合适?”

同一个东西,有不同的几种型号,功能也不相同。

江凌风说出参数让温云墨挑。

温云墨看着乔婉云:“小乔董,你帮我拿拿主意?你说什么,我就定什么。”

第 43 章

温云墨说话里那夹枪带棒的调调, 乔婉云哪有听不出来的。

对于记得过去一切的温云墨,乔婉云对他的唯一期待就是希望他能遵守现行的法律法规,不要亲自杀人, 也不要□□, 也不要打人。

她不想失去一个大租客, 也不想失去合作伙伴。

此时温云墨和江凌风都看着乔婉云。

乔婉云连资料都没看,直接说:“用你们公司最贵的。”

江凌风的表情还是八风不动, 只有眼角微微向下弯了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但是就连这样细微的mini笑, 乔婉云都没见过几次。

摄政王江凌风以铁面著称,能把一张帅脸搞得人见人怕,也是一种技术。

这种水平的波动, 已经是非常狂放的大笑了。

温云墨点点头, 如他所说,他完全相信乔婉云,真就打算这么叫人过来签合同。

乔婉云说, “江总把最贵的那一款比其他型号强的地方再介绍一下。”

乔婉云是个正经商人,从来不坑人。

最贵的那个带有夜视红外感应功能, 装在办公室里, 在没有人在的时候,如果有一定大小的恒温物体出现在空间里,系统将会发送信息到设定好的手机上, 提出警告。

“温总对办公室的隐私非常看重,这样的功能非常适合, 对吧?”

最后两个字是对温云墨说的。

温云墨微笑着点点头:“没错。刚才我只是随便提了一句的事情, 没想到小乔董记得这么清楚。”

乔婉云没多想:“我对所有客户的需求都记得很清楚。”

这话完全没错, 就是不大入耳, 温云墨看见江凌风的嘴角肉眼可见的提了上去。

“以后小乔董会经常来吗?”

“我会安排最专业的物业过来,他们会提出最周到的服务。”

此时那几个检查室内安全的人过来了,为首的那个对着温云墨汇报:“已经全部检查过了,没有任何问题。”

乔婉云忽然想起在她办公室的下方,那个奇异的痕迹。

她问道:“现在的次声波发生器,最小的有多大体积?能影响到多远?”

安全公司的人愣了一下:“我没有相关数据。”

“谢谢,没事了。”

温云墨笑道:“小乔董开始研究声波武器了?”

“看他们搜查的那么认真,单纯好奇而已,现在有没有用次声波发生器杀人的可能性。”

检测其他数据的专家组此时已经结束了对所有楼层的检查,表示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次日就会出具检测报告。

“已经完工这么久了,整整吹了一年的风,有甲醛也早就散没了。”

“我百分之一百的相信你,只不过是要给公司里的员工一个交待,每层楼都会贴上空气检测的报告书,等净水器装上,还要检测水质。”

温云墨露出无奈的轻笑:“现在找工作的都说就业难。但是我们企业要招好用的人才也很难啊,花大价钱招来的不是眼高手低,就是做事毫无章法。”

乔婉云一下子想到了赵大军,不由得感慨:

“是呀,特别是以前的那些老员工,仗着资历老,混日子的太多了。”

温云墨抬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六点半:“江总,我的财务总监明天上午就要出差,要是合同能在今天晚上就准备好,明天就可以签,你是不是还要再看一下办公布局,然后再报一个准确的价格?”

他一心想把江凌风支走,然后跟乔婉云一起共进晚餐。

很久没有响动的电梯又响起了“叮,二十二层,到了。”

出来的是贺良,还有几个工程师、商务。

贺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一叠厚厚的合同递给江凌风。

江凌风双手递给温云墨:“温总,请过目。”

“这么快?”温云墨脱口而出。

“温总选择好型号之后,我就已经安排他们拟合同了。”

温云墨确实没注意到江凌风是什么时候安排的,实际上,江凌风见到温云墨,就觉得此人对乔婉云居心不良。

他就全程开着智能手表的通话,贺良在另一头实时关注。

说是另一头,其实就在楼下那个曾经坐过民工的餐厅。

一旦温云墨有任何想把他支走的企图,贺良就出来帮场子。

只是没想到,顺便还做成了一单生意,交易金额还挺大。

贺良:“刚才嘉禾那边来了新的消息,两位都在,我正好一起汇报。”

江凌风转头望向乔婉云:“小乔董有别的安排吗?”

“没有,那,去我公司谈吧。”

两个公司要谈联合投标的项目,温云墨自然不方便参与。

温云墨没有来得及说出口的晚餐邀约,就这么彻底说不出来。

他本来想以谈租凭合同的细节请乔婉云共进晚餐,他知道热爱工作的乔婉云哪怕现在真的已经对江凌风放下一下芥蒂,甚至可能重新泛起好感,也绝对不会拒绝谈工作的邀请。

可惜,迟了一步。

不急,来日方长。

到了楼下,温云墨扬了扬手中的合同:“我正好也要回去让公司里的人加个班。”

乔婉云笑道:“别把人用得这么狠,现在他们应该已经下班了吧。”

“不会的。”温云墨笑着挥手作别。

贺良开车,乔婉云与江凌风坐在后排。

江凌风问道:“嘉禾那边又有什么事?”

“问上次那个水暖系统的事情。”贺良说。

乔婉云在那次酒会上遇到那个手握小小权力,就不知天高地厚的“现管”后,立志要给他挑出点是非来。

史上公认的贤者明君都能给挑出一身毛病,何况是一个平时就压根没打算好好修德的普通人。

江凌风说乔婉云一个年轻女性查这种事情不方便,坚定地把这活接了下来,然后……转交给贺良。

贺良不负所托,他成功的调查出了一些事情。

“我还是头一次在会议室里说这种事情。”贺良有些不好意思。

一旦开讲,他也就放松下来。

那个小头头,确实收了那家水暖系统公司的贿赂,以节能减排环保为名,放大了水暖系统可以节省的成本,缩小了它本身的价格。

报价的时候,报的只是一个基本价,还有很多必须买的服务和零配件都没有算上去。

如果单是这一条,根本就没法把他拉下马。

贺良相信像他那样的人品,绝不可能只干这么一件龌蹉事,肯定还有很多。

继续查下去就发现,他果然“犯了男人都会犯的错”。

而且还一错再错,再三再四错。

他自诩风流而不下流,他又刚好姓段,外面那个圈子里的人就借用段正淳的名头,称呼他为“小段王爷”。

他对每一个跟自己有关系的女人都非常体贴温柔。

他是专一的,对每一个人都是专一的。

他自豪地宣称“我能满足她们每一个人,真正做到雨露均沾。”

这一点,当他真翻车之后,是好用的。

但是,在没翻车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一点风流韵事而已。

“就……没了?”乔婉云扬起眉毛。

这个贺良不行啊,怎么都这么久了,还一点进步都没有,还是只会收集信息,不会干点什么事呢?

“有有有,这还是乔董身边的那个编剧,叫……哦对,杜书彦,是他教我的。”

昨天,贺良想办法混到“段王爷”身边,拿着后劲特别大的酒灌他,段王爷当时没感觉,散席之后,还叫了两个情妇一起到他房间。

然后,就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简称“空有雄心壮志,却无遍施雨露之力”事件。

叫进屋两个人,但只有一个人得到满足,另一个就这么被晾着。

被晾着的那位情妇一向非常得宠,“段王爷”把很多重要的资料和财物都给她保管,她也自视甚高,如今被如此对待,顿时大怒。

“今天早上,她已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到纪检委了,根据他的罪名,以前的经验判断,应该会在里面待上几年。”

贺良汇报完毕。

乔婉云由衷感叹:“不愧是杜书彦。”灵楼楼主,以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而闻名。

否则那么多阴私的事情,怎么可能一一抓出来,大白于天下。

贺良却没领悟乔婉云的意思,他用力点头:“是啊,不愧是编剧,脑子就是活,我都想不到还能这么干。我还问他,怎么知道那个姓段的有好多情妇,以及还有这种多人运动的爱好。他说写剧本的时候要查资料,随便看到的。”

如果不是杜书彦,贺良这个傻小子多半也成不了什么事,只是单纯的记录而已。

就算到了现代,杜书彦也在依旧帮着她。

这样的杜书彦,会是行刺她的幕后真凶吗?

还是说,杜书彦现在只是装出来的?

乔婉云微微偏过头,看着身旁的江凌风,心想:一个可能是刺杀她的坏人,一个是真谋反的坏人。怎么到了现代还要折腾这些事。

对了,江凌风会不会是装着没记忆?

非常有可能,乔婉云的那些装傻充愣的技俩都是师从江凌风。

乔婉云忽然对着江凌风叫了一声:“摄政王!”

江凌风一愣,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第 44 章

他承认了?他承认了?他就这么痛快的承认了?

乔婉云万万没想到, 事情摊开的这么简单粗暴。

她曾经想过,如果江凌风真的只是假装失忆,把他揭穿的时候, 他会说什么。

沉默?

打死不承认?

顾左右而言其他?

反正, 不管是哪一条, 都不可能是现在的样子。

乔婉云下意识地抬起手,向江凌风伸去, 想确定一下眼前的人是活着能喘气的人类,还是从虚空中来的幻影。

然后, 她的掌中一沉。

手心上横着搁了一只钢笔。

深蓝色的笔体上缠绕着金色的花纹脉络,笔帽上的花纹勾出一个王冠的形状。

王冠上刻着925,1881/4810, 以及两个单词:

MONTBLANC GERMANY

“原来你也对钢笔有研究。”江凌风的语气里莫名多了点高兴。

刚才他是认真说公事的态度, 现在就像喜欢机甲的少年,遇到了能跟他一起大谈高达哪款机型最酷炫的同好。

乔婉云看他这么开心,又陷入了迷茫:什么?钢笔?

乔婉云到这里来之后, 时间紧任务重。

一门心思研究法律、商业、赚钱……有那么多东西要学,根本就没空琢磨奢侈品。

唯一的一丁点相关知识, 还是那天酒会之前, 从苑雪那里临时批发来的。

“这是我第一次拿到全国比赛金奖的时候,我爸的导师送给我的,他说这支笔写过的比赛卷必须是第一名。”

乔婉云虽然不懂钢笔, 但是从江凌风的语气,还有这支笔的质感来看, 应该是非常贵重的东西。

但是……跟摄政王有什么关系?

乔婉云将钢笔上的字样拍下来:“上次还跟苑雪说起奢侈品, 她都没见过, 我要给她看看。”

江凌风点点头, 手上托着钢笔给她拍。

乔婉云将照片发给苑雪,还附了一句话:“查详细信息。”

苑雪的效率极高,在乔婉云还在勾着江凌风说他第一次怎么得奖的时候,就已经把钢笔的信息发来了:

万宝龙的“艺术赞助人”系列,摄政王。

1881/4810是限量版的编号。

现在价格两万多。

原来摄政王是钢笔的名字……啧,真相被说破了,竟一文不值。

乔婉云转而好奇为什么会有人送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如此贵重的钢笔。

“对他来说可能不算贵重,他是研究物理学的,但不是埋头书斋的理论学家,有很多大公司请他当顾问。他希望我能当他的学生,不过后来我转行当商人了。”

“我喜欢把我研究的方向马上落实,而不是要跟很多人纠缠,学术界没有外界想像的那么纯洁无瑕。”

乔婉云笑着问道:“是喜欢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听命的感觉?”

江凌风微微点头:“省事,高效。”

乔婉云心里暗暗吐槽:谁不喜欢啊。

两人凑在一起说钢笔说了好一会儿,才想起:啊,会议室里还有一个贺良。

抬头看,贺良坐在远远的地方低头看手机。

通过会议室玻璃黑板上的反光可以看到,他在打消消乐,嗯,步数用尽,已经输了。

听见两人这边没声音了,贺良才抬起头来:“结束了吗?”

急于下班的心情溢于言表。

“你先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应该可以在新闻里看到了。”乔婉云笑着回答。

就在乔婉云一转头的功夫,贺良面前的东西就收得干干净净,人也已经站在电梯间那边。

不愧是他,看来贺良当初能完成灵楼各种任务,除了运气好之外,也真的有实力。

看这下班速度,火山爆发都追不上他。

乔婉云的手机上收到一个邮件,是杜书彦给她打算拍的迷你剧写的剧本,让她审阅。

“手机太小了,能借你的电脑用用吗。”

现在一共交过来只有八集,每集三分钟的正剧,也没啥内容,一会儿就看完了。

剧情走的是沙雕搞笑路线,中间还有不少恶搞的剧情。

一个严肃认真到木讷的壮汉,演这种剧情造成的反差效果会非常强烈。

乔婉云对剧本没意见,唯一的困难是张平能演好这个角色吗?

记得以前在做侍卫的时候,张平也没什么特别的表现,跟温云墨那个会说话会讨好的小太阳完全不一样。

本来这剧就是为张平量身定做的,要是张平演不了,那剧本就得全部重拍,乔婉云叫上张平,然后一起杀到杜书彦那边。

杜书彦与张平见面,杜书彦向他微微一笑:“你好。”

张平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

在大内侍卫中,张平一向都在最外的那一道门值守。

因为他不仅看起来老实,实际上也真老实,平时话不多,被人三下两下一勾,就把实话都说了。

这种人,岂能在内廷机密的地方走动,皇宫大内的事给他那张嘴都抖光了。

要不是他爸他祖父他外祖……的各种身份,他压根连这差事都得不着。

杜书彦身份特殊,平时都是以陪乔婉云看花下棋吟诗作对的借口进宫谈正事,被外面传了许多关心杜书彦是乔婉云男宠的段子。

但是后来灵楼做的事情越来越多,每次灵楼有大行动之前,刚好杜书彦都会进宫,于是杜书彦的身份就从男宠变成了“他就是传说中的灵楼楼主”。

为了让杜书彦洗干净身份,乔婉云专门在计划召见他之前,将张平调至他们谈话的听音水阁旁当守卫。

张平看见乔婉云笑着将杜书彦迎进去,门刚关上没多久,就听见了什么东西砸碎的声音。

等杜书彦出来的时候,他分明看见杜书彦的脸颊靠近耳侧的地方,有一道被利器划过的血痕。

杜书彦是笑着出来的,看到张平盯着他的脸时,还是笑着说:“不小心手滑,摔了杯子。”

张平摔过杯子,他琢磨了半天,也没理解杯子怎么摔,才能把脸给划了。

??“今天天气真好。”杜书彦笑着弯腰折了一朵开在石子道旁的栀子花,插在腰带上,又看了张平一眼,脸还是笑着的,张平的武人直觉,却让他觉得那个笑容里似乎存在着威胁。

之后,果然有人请张平喝酒,席间提起杜书彦脸上的伤:“听说陛下龙颜震怒,你当时值守在门外,听见里面发生什么事了吗?”

张平已经醉了七八分,摇头晃脑都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嗐呀,杜书彦啊,他真是胆子太大了,他竟然偷折了陛下的花!哎!皇上的花,那是他能碰的吗……”

从不说谎的老实人张平嘴里说出的话,自然是真的。

无人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第二天,朝堂上下就传开了:

“杜书彦啊,你看着他人模狗样的,连皇上的娈宠都不放过。”

“难怪那么多漂亮姑娘想嫁给他,他都不动心,原来喜欢男人。”

“不一定喜欢男人,可能调戏的是宫女。”

……

杜书彦是灵楼楼主的谣言就这么不攻自破。

人们得出一个结论:他常去宫中,是他为了能跟宫女见面使的诡计。

被陛下发现后,把他暴打一顿。

由于他长得实在英俊,道歉又非常诚恳,所以陛下原谅他了,又召他进宫了!

坊间甚至还流传着杜书彦的《请罪书》,在文里大量回忆他是怎么跟陛下颠鸾倒凤,天地同春……总之,就是一篇小黄文。

据称,陛下就是看了这书信,怀念起了没羞没臊的日子,才会原谅他。

从此以后,杜书彦的名声就从一个混日子的咸鱼翰林,变成了眠花卧柳的风流才子。

名声变臭对杜书彦来说,除了再也没有名门闺秀上门说亲之外,也有意外之喜。

原本杜书彦想打入京中高官子弟的圈子,纨绔子弟的消息来源经常保真且量足,只是那圈子天生排外,杜书彦这种新贵根本没希望。

这事之后,他收到了其中一位纨绔子弟的邀请,顺利加入。

“调戏陛下身旁的人,还没给陛下掐死”的光辉事迹,实在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八卦故事。

杜书彦的入门礼,就是把他怎么调戏宫女,怎么被发现,又是怎么安然脱身的细节,分上中下三集讲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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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杜书彦始终记着这事,所以在他的剧本里,张平的角色充满着迷之搞笑的色彩。

他没有故意搞笑,但是他干的事,总是会让事情向着搞笑的道路一往无前。

原本张平看到剧本内容忧心忡忡,觉得自己会影响整部剧的幽默气质。

但是,现场念过一段之后,他再次充满信心,根本就是本色出演,毫无压力。

乔婉云稍微改过几个地方的细节之后,便定稿了。

第一阶段的推进非常顺利,做为老板,有义务请员工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于是乔婉云让杜书彦挑一个想去的餐厅吃饭,全市范围之内,下到九块九,上到九千九,他想吃什么都行。

杜书彦挑的地方毫不意外,是一个很普通的路边小店。

“你以前就喜欢这样的地方,就这么怀念萧将军吗?”乔婉云笑道。

“嗯。”杜书彦大大方方承认了,时移势移,当初被谏官定性为“勾结朋党”的大罪,如今看来也不算什么。

乔婉云从来没把他俩的交情放在心上。

要说结交萧燕然对杜书彦有什么不良影响,就是把一个贵公子的品味生生扭成了爱吃路边摊的舌头。

“先点五十串烤肉,还有涮牛肚。这边的牛肚特别好吃……”

杜书彦显然是这家的常客,比站在一边记菜单的小妹还熟练。

乔婉云现在就是后悔,她一身白色真丝连衣裙,刚买的!

稍微沾一点油星,这衣服就废了。

一言九鼎,说让杜书彦随便挑,就不能后悔。

乔婉云记得刚才看见旁边有一个卖杂货的小店,说不定有一次性的塑料围裙。

她跟众人打了声招呼,便去隔壁杂货店。

忽然,外面人声鼎沸,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乔婉云走到门口,看到两个男人抓住一个女人的手,用力想将她拖到路边的一辆白色面包车上。

女人不肯,被男人一把抓住头发,甩坐在地上,接着又要往车里拖。

女人大声叫救命,路人有想上前的,只听见其中一个男人大声嚷嚷:“以前你做过那么多对不起我的事,我都原谅你了,现在孩子都两岁了,你还背着我勾三搭四,现在还想跟野男人私奔?!”

哦,原来是家事……还是女人先出轨的。

原本想围过来的人也停下了脚步。

乔婉云先打电话报警,说清地址之后,又打了个电话给江凌风,让他们过来。

电话还没放下,就眼看着那个女人就要被拖上车,乔婉云也顾不得等人过来,忙上前:“两口子也不能这样抓她的头发啊,太野蛮了。”

那两个男人见乔婉云只有一个人,一点都不害怕,不耐烦地挥挥手:“你他妈的给老子滚远一点,不然老子连你一起打!”

此时乔婉云也看见车里还坐着两个人,连上开车的司机,对方有五个人。

乔婉云自知势单力薄,但也不能让车开了,谁知道这一开,就往哪里去了呢?

“她不好你就离,像你这么帅,还有车,还怕找不着新的?”乔婉云继续跟他胡扯。

显然这一套说词对急着拖人上车的男人没有用,不仅如此,车上又下来了一个男人,指着乔婉云的鼻子:“是不是你帮他们奸夫淫//妇私奔的!你也给我过来!把事情说清楚!”

说着,伸手去抓乔婉云的肩膀。

他的手还没伸到,就被一只手死死抓住手腕,接着,手腕关节,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是江凌风,他一脚将那个男人踹倒后,就护着乔婉云往后撤。

车上其他的人都下来了。

乔婉云没数对,车后面还有一排,一共有八个人,不是五个。

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把明晃晃的西瓜刀。

相比之下,杜书彦手里抄着的拖把,以及手里握着啤酒瓶的张平,还有赤手空拳的江凌风,就实在太不讲究了。

然后,乔婉云还接到一个电话,来自于准备出警的干警:“你说有人打架的详细地址在什么地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

乔婉云赶紧说清楚,对方挂了电话。

现在还在问路,看来一时半会儿他们来不了了。

转瞬间,那八个人已经将杜书彦和张平围住了。

乔婉云去旁边还开着的修车摊捡了一把大钣手,就打算加入,被江凌风抢走,他将乔婉云拉到身后,自己大步向前:“靠后站!别把手弄脏了。”

不知是谁骂了一句脏话,瞬间就打起来了,那三人背靠背形成一个三角形,围着他们的八个人一时也无法突破扳手、拖把与啤酒瓶。

乔婉云见状知道自己不能过去,万一被他们抓住,变成人质,那岂不是反倒害人。

忽然,“啪!”张平手中的啤酒瓶应声而碎。

他原本砸人的时候,都很注意使用的是瓶底位置,一下在脑袋上敲实了,能砸出血,且瓶子不碎。

但对方人太多了,他一时错手,用薄脆的瓶身抡在对方的脑袋上,瓶子应声而碎。

对方什么事都没有,张平却失去了武器。

原本难以拿下的三人,忽然有一角没有了攻击力,张平开始徒手拼斗,难免与另外两个人产生距离,阵形一下子被破了。

乔婉云眼见不好,在杂货店拿了一瓶消毒酒精,拿了一个打火机,一边往外跑,一边拧开酒精。

她想学电影里的操作,喷他们一身火。

十几个人成群结队路过,看着这边打架,便停下脚步,想看看是怎么回事。

乔婉云定睛一看,其中好几个她认识,就是她帮着解决了工资问题的那些人。

乔婉云赶紧跑过去,那几个人认出她,还想叙旧:“啊,是乔董,您怎么在……”

“一会儿再聊,先帮忙!”乔婉云指着那边。

那八个人本来以多欺少,觉得马上就要赢了,谁知道一下子跑过来十几个看起来身材不壮,胳膊上却有着非常结实肌肉线条的人。

而且看起来就不是斯斯文文的人。

所谓喝醉了不能控制自己的意识,是用来给自己洗白用的。不是真的不能控制。

好汉不吃眼前亏。

他们立马撒丫子跑路,还撂下狠话:“你们给我等着!”

惊心动魄的场面进行了五分钟后结束,又过了十分钟,红蓝交替的警灯出现在一地狼藉的现场。

白色面包车被丢下了,那个差点被强拉上车的姑娘到这个时候才醒过神来。

一干人去做笔录,有店家门口的监控和马路上的天眼监控做证,证明是对方先想对姑娘欲行不轨。

看着监控,有人点了暂停,指着画面上,举着扳手的江凌风:“嗯……一开始,是你先用扳手砸了他的头。”

乔婉云顿时咂摸出味道不对。

该录的录完,就说回去吧,等待进一步处理。

折腾完已经是凌晨,各自回家睡觉。

早上,乔婉云亲自打了几个电话,又拜访了几个人。

在最后一位的办公室外,她见到了江凌风。

乔婉云笑笑:“真巧。”

“不巧,我知道你会来,他很固执,我陪着你会好些。”

在办公室里,两人一唱一和,将昨晚发生的恶□□件上升到影响本市全年招商引资和GDP的高度。

其实最关键的是,他俩之前找出了水暖系统的问题,让坐在大班椅上的那位以此为理由,做了不少事情,所以对他俩的态度不同于一般常人。

自己人万万不能受委屈。

昨天还放狠话说要乔婉云他们等着的那八个人,午饭刚端上桌,筷子还没拿起来,就被抓了。

个个都有前科,符合从严从重的条件。

至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不会在马路上乱晃了。

昨天是庆祝,今天是压惊,乔婉云又请了张平、杜书彦和江凌风一起吃饭。

江凌风出去接电话,张平去厕所。

乔婉云小声嘀咕:“要是我还是皇帝,那八个人头早就吊在刑场边展览了。”

杜书彦笑道:“陛下自然是雷霆手段。”

乔婉云叹息:“雷霆手段招人恨呢,我不就被人刺杀了吗?对了,你查出来杀我的人是谁了吗?”

杜书彦摇头:“你死后,因为国中无君,又无储君,雪国异族借机南侵,原本我们的力量足以将他们拦在边境之外,但是不知怎的,边关突然换防,忙乱中,便让异族有了可乘之机,直攻入京师,我便是死于那次京城保卫战中。

当时管事的……是好几个王爷和大臣,大家商量着办,我也猜不到到底是谁最后继任大统。

历史书上写的是端王,诶?你到这里来之后,都没看过历史吗?”

“没有啊。”乔婉云理直气壮。

赚钱最要紧,把九年制义务教育学一遍,把经营学一遍,平时还要管公司,她哪还有空看历史。

每次生出好奇的念头想翻翻,不是被叫去开会,就是有一撂移动的文件山被苑雪“咣”到她的面前,等她审阅签字。

原本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她也不那么执着,这个时代上学必学历史,结果还不是一堆历史盲,看几个电视剧就以为掌握真理了。

要不是因为听说杜书彦是杀她的凶手,她一直惦记着这事,现在也想不起来要去翻书。

杜书彦是个行动派,他立马拿出随身的笔记本电脑,点开相关历史。

“女帝乔婉云,性格好勇斗狠,是我国唯一一个在后宫养了三百男妃的女皇帝。”

“曾与翰林杜书彦私通,生子三名,未长成即夭折。”

乔婉云看了杜书彦一眼:“我怎么不知道这事,你亲自生的?”

“年少时由摄政王江凌风代为执掌朝政,即位后,便以莫须有的罪名将其杀害。”

乔婉云皱眉:“哪里莫须有了?”

“大将军萧燕然进京述职,乔婉云忌其功高盖主,在其茶中下毒,萧燕然返回边关后七日暴毙。”

乔婉云无语:“我一个人偷偷下毒,这些人是怎么知道的?!他上辈子是那个茶碗吗!”

“嗯,我知道,萧燕然是遇上敌军入袭,旧伤迸裂而死。与陛下无关。”杜书彦说到这里,声音低下去。

其他东西也没什么好看的:

端王是被皇室宗亲和重臣抬举的。

温云墨以寻找刺驾杀王的犯人为由,抓了很多人,也杀了很多人,但是,并没有任何一个铁证,可以证明是他们其中之一干的,都挺牵强。

这就是乔婉云不想看历史书的原因之一。

看了半天,除了生气,还是生气。

“陛下,不要生气嘛。这些网上的资料,谁都可以编辑的,如果你想,我现在就新编一段,上传。”

“你先把’经常强抢男子入宫,略有姿色的男子出门都必戴面具’这句给改了。”

乔婉云愤愤不平,男子出门戴面具是真的,那是因为有个名将长得超帅,打仗的时候怕没威严,于是总是戴面具出阵。

其余男子只不过是跟风而已。

“还有江凌风这段,也改了,什么莫须有的罪名,江凌风他根本就是罪有应得!谁叫他……”

话音未落,乔婉云感觉到门口有人,抬头一看,是刚打完电话的江凌风站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手机,怔怔地看着她。

第 45 章

接了一个电话, 回来就听见被骂罪有应得。

他犯了什么罪?得了什么?

有由头的骂才能反驳或是回击,没头没脑的一句,让江凌风智慧的大脑出现了空白。

“我怎么了?”江凌风开口。

乔婉云连个愣也不打:“说你是直男审美, 连江搭配的几套衣服, 简直丑上天了, 随便按一本时尚杂志抄,也不会抄出那个效果。”

乔婉云知道自己在胡扯。

江凌风也知道她在胡扯。

很显然, 乔婉云不打算说真话,江凌风拿她也没办法。

尴尬的气氛没有持续太长时间, 杜书彦是什么人,是能在纨绔子弟圈子里玩得风声水起,也能从古板老夫子嘴里挖出最不愿提起往事的灵楼楼主。

他直接提起昨天晚上发生事情的后续。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到共同的敌人身上。

本以为是普通的街头小混混, 没想到事情闹得那么大, 直接惊动了最高层,甚至连案子都不让这边审了,全部移交到另一个地方。

张平刚好回来, 也顺着这个话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为什么不是移到省会,而是移到看似八杆子打不着的城市。”

杜书彦打开地图, 指给张平看:“你看。”

地图上一目了然。

负责对昨晚事件进行异地审理的城市, 距离权力中心只有几十公里,看似毫不相干,但是在皇位上坐了许多年乔婉云则非常清楚这么做的原因。

“我现在理解, 为什么嘉禾投标的项目打分时,我拖累了整个公司的分数。”乔婉云感叹道。

高管结构不稳定, 确实很烦人。

乔氏今年还有好几个开发计划, 该谈的都已经谈妥了, 可别有谁被这事搅进去了, 拖累了整个公司。

“不是昨晚的事,迟早也会有其他的事情,比如左脚先进门。”杜书彦玩了一个网上常见的梗。“这事其实是先有果,至于随机触发的是什么,就不好说了。”

杜书彦是懂乔婉云的,她这人有着人类最朴实的正义感,那是来自于她少年时在军中与普通士卒同生死共进退的那段时光。

也有着帝王不择手段,不分对错只谈利益的一面,不然她就无法坐不稳皇位。

在以前她可以任性的两头横跳,她想有人性的时候,摄政王江凌风替她兜底,负责铁面无情杀人放火。

想冷酷无情当帝王的时候,有灵楼楼主杜书彦在暗中替她平衡各方,告诉那些人:陛下只是不得不在明面上这么做,其实她暗地里跟我说,一定要想办法把你保下来。

于是,江凌风的名声非常差,神憎鬼厌,最后死的时候,简直是万众欢呼。

杜书彦则是人见人爱,不管是站哪个队的人,谁不念他一声好。

有这两个人,乔婉云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现在不行了,乔婉云也只能选择一头站,而且选了,就不能后悔,否则选任何一边,都会后悔。

别人给自己压力,都远不及自己对自己的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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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氏现在计划是走高精尖路线,以前全国遍地撒网,二三线城市都做了不少项目,甚至小县城里都有乔氏的痕迹。

但是喊了那么多年的逃离一线城市,但是人民群众最后还是用脚投票。

老人逃离之后,回到家乡发现根本无法适应原本的生活,又回到一线城市。

同时还有新人源源不断的加入。

全国遍地开花看起来热闹,实则有些城市的人口已经变成了净流出状态,每平方米的房价十年只涨了一千块,还不如存银行吃利息。

对于商人来说,不赚是血亏,赚得少也是血亏。

乔婉云的计划是房地产相关业务扎根在一线城市,将其余精力用于发展相关配套服务和设施。

在收购了宗庆春的物业服务公司之后,一直在高端别墅区进行试运行。

有事没事用标准伦敦腔对业主说May I help you大可不必,他们需要的是有事瞬间出现,处理完立马消失的人。

经过两个月的时间,业主委员会对物业公司的服务非常满意。

市场部根据调查结果开始营销,高档别墅区的业主身份成了最好的背书。

世界500强公司的老总都满意的服务,你要不要试试?

对生活品质有着最顶尖要求的夫人也说好的物业公司,一定能包你满意。

英国皇室都选择它,你选它,说明你跟皇室一样有品味有眼光。

乔婉云在做好的广告片里看到了最后一条,她直接问曹清蓉:“皇室?”

吹牛可以,但是不能吹容易被人揭穿的牛皮。

“是,我们有一位业主,祖上是金雀花王朝第一位国王亨利二世的后裔,有家谱为证。”

曹清蓉为防那人是吹牛,还专门调查了一番,发现确有其事,于是决定用在宣传稿里。

“那个人只有眼窝像外国人,不过,根据他们家传的说法,他家先祖在英法百年战争时一路向东,来到中国,然后一直跟中国人通婚,通婚了八百年,绝大部分面容像中国人也很正常。”

虽然听起来很牵强,但一时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何况,做营销嘛,能有一点捕风捉影的机会,都不能放过。

不然上哪儿挖那么多卖点,她乔婉云还没有卖点硬造卖点呢。

乔婉云看着那条皇室品质的宣传稿,想到自己还是个真皇室呢,可惜没法宣传,要跟人说,我就是那个女皇,可能会被送去精神病医院。

或者是诈骗犯,“我,秦始皇,打钱”那种水平。

房子本身,除了卖设计师的名头,还能卖点啥好呢?

业主是不会关心建筑用的沙子到底是从良乡来的,还是从马尔代夫来的。

乔婉云盯着曹清蓉刚才发来的房地产广告看了一遍,房子很好,管家服务很好,还有什么……

还有在屋子里转来转去的智能机器人。

对了!打造高端舒适的居住体验中有一条卖点,就是我们的房子有超厉害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能做很多事情。

“江凌风,你们公司的人工智能机器人,或者说楼宇自动化之类的东西,拿过奖吗?”

“没有,怎么?”

“为什么不申请?”乔婉云急了。

“不是不申请,是现在做的都是商用量产为主,还在铺量阶段,自主研发的部分还没有拿到突破性的技术变革成果……”

江凌风还要说,被乔婉云打断:“核心技术概念不好突破,设计理念总可以吧?你看手机,变来变去,核心技术突破也就那么几个,但是不妨碍它在其他地方进步啊。”

“你是……”

“我觉得,连江绝对有资格拿下一个奖的,只要把它的外观稍微包装一下,不要那么像店门口站着的举牌机器人那样。

所以,你看什么时候,能把连江的功能完善完善,抓紧拿个世界级的大奖,比如IF奖什么的?

要是别人,我肯定就不说什么了,想都不会想。

是你的话,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

连江的水平,在江凌风看来,也就是个普通的概念型,还在不断完善。

但是乔婉云却对它,或者说对自己寄以厚望。

江凌风产生一种错觉,乔婉云不是在跟他说改进机器人,而是说:给咱孩子报几个班吧,抓紧突击一下,让他在期末考试里考个年级第一什么的。

而那孩子,也就是在40个人的班里考个第20名的水平。

江凌风正在想怎么样才能降低乔婉云的期望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