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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势宠爱 妩梵 36617 字 1天前

第 121 章 防小三

回到国内。

顾意浓特地腾出一段时间,将原弈迟帮她挑的那几个本子逐个读完,最终看中那部名叫《蓝焰》的电影剧本。

《蓝焰》改编自国内某知名悬疑作家的原创小说,与寻常的犯罪题材不同,主角并非背负血海深仇,或是对金钱贪婪的高智商暴徒,而是一名性格孤僻阴郁的少年。

顾意浓又花了一天时间。

将原著近二十万字的小说读完。

作者尤其擅长叙述主角秀森作案时的复杂心理,笔触既细腻,又真实,按她大学期间修的那门文学史课程来说,原著小说的风格,很像上世纪初的日本私小说。

顾意浓挑中这个本子后没几天。

《蓝焰》就正式对外公布立项。

顾迟自小便长着一张冷脸。

面容隽秀,鼻峰高挺,一双剑眉压了狭长深邃的眼睛,侧脸的线条冷冽似刀锋。

开口说话的时候还好,勉强算淡漠自持,但只要他闭着张嘴,一定显得拒人千里之外。

顾意浓第一天到顾家时就有被顾迟吓到,顾扬慈眉善目牵着她到顾迟面前,笑呵呵地道:“这是你的哥哥,顾迟。小迟,她以后就是你妹妹了。”

顾意浓本来脸上还挂着讨好谄媚的笑,结果一靠近顾迟就被他身上冷淡的气场搞得笑容都僵了。

她看见大她四、五岁,也不过才六年级的男生抿着唇,原唇压成了一条缝,和他的神色情绪一般毫无波澜,眼瞳向下移了一厘。

就如同此时此刻台上的鼓手漫不经心地往她这边瞥过一样。

顾意浓的心揪了起来,却没像当年退一步躲起来,而是揪紧了自己的裙摆瞬间冲出卡座。

“欸!顾意浓!”

陈遥和李锴明在她身后叫她,但顾意浓置若罔闻。

她只想跑到台前去好好看看,那个鼓手长得太像顾迟,虽然一别八年,但顾意浓不会记错顾迟的模样。

顾家一家为数不多的合照被她摩挲得边角发黄卷起,顾迟那双眼睛早已烙在她心里。

八年来没有一天她不想把顾迟给找回来。

冲进了人群之中,昏黄的舞台灯随着节奏变换着颜色扫射在顾意浓的面庞上,她看着眼前的人影时而暗红时而灰白,让她的世界变得天翻地覆的车祸好像又重现眼前。

耳边的鼓点化作喧闹的哭喊,混乱的光影与红色的血泊融在一起,她仿佛看见宋慧明被圈在顾扬尸体怀中恶狠狠地瞪着她,而她茫然无措地抬头,想在医院步履匆匆的人群中找到顾迟,但她怎么也找不着。

直到戴着警帽的两个人走过来,遗憾地对她们说:“抱歉,失踪……”

顾意浓将眼中的泪花眨去,拼了命跃过重重人海想要看清台上那鼓手的模样。

而有一只手突然伸出来拉住了她。

顾意浓怔怔回眸,李锴明拉着她,含蓄地下看:“顾意浓,你等下,我有话想对你说……”

顾意浓快速推开他的手,“我有点事,等会再说吧。”

“可是我准备很久了。”

李锴明再次拉住顾意浓:“顾意浓,那个,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从大一开始!你不知道我得知能和你一起参加研学活动时我有多开心……”

顾意浓无奈打断他:“抱歉我真的有事。”

“我只是想跟你说明我的心意,我就快说完了,我……”

嚓一声,舞台灯光刹那间全部亮起,沸腾的摇滚曲目唱罢,人群欢呼声中几个乐手退场。

顾意浓在心里暗骂一声,仰着脖子继续找寻鼓手的身影,李锴明还在她身后拉扯她。

“顾意浓,你不用不好意思,我知道你平时不爱说话脸皮原,但我觉得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值得害羞的事,接受别人的喜欢也不是。”

对于李锴明的滔滔不绝,顾意浓是真的有些烦躁。

她转过身板起脸很认真地看着李锴明:“李锴明,我没有不好意思,我现在真的有事请你不要再拉我了。”

李锴明像是听不懂她说的,瞪了眼睛,“可我们平时关系不是很好吗?”

“相安无事的同学关系不代表就是很好的关系啊。”

“那我们可以试试……”

顾意浓非常崩溃,面对李锴明她有种牛头不对马嘴的无力感。

而这时人群慢慢平静下来,像是注意到了这边,有人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了李锴明正在表白,和李锴明交好的同学也凑过来起哄,一时间大家的注意全集中到了顾意浓身上。

李锴明更有底气,含着笑把早已准备好的花束递到顾意浓面前。

“顾意浓,我是真的很喜欢你,我想和你在一起,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

那花几乎快怼到了顾意浓脸上,顾意浓深吸一口气,被酒气热气熏蔫儿了的花香也不是那么好闻,她冷了脸再次要拒绝。

但那些人好像根本看不懂她的态度一样,李锴明殷切望着她,旁边有同学在起哄,她像是被架在火炉上的猴子,仅供人满足自身看热闹的欲望。

顾意浓想走,想继续去找那个鼓手,她推开面前那束花,花又被李锴明往前递上。

她被簇拥在人群中央避无可避。

“麻烦让让。”

一道低沉冷淡的嗓音突然破开拥挤的人潮,顾意浓看见黑色身影挡在她身前,手里端着的几杯酒状似无意尽数倾倒在李锴明身上。

“喂!你搞什么!”

李锴明瞬间嚎叫起来,一蹦三尺远,手里才还捧着的花束被他当作扫帚急忙拂着衣服上的酒水,粉嫩花瓣坠了一地又被他急哄哄跳脚踩成黑泥。

撞了他的人却不屑一顾,依旧冷着那张脸,向下一瞥,“我请你让开了。”

顾意浓记得这个声音,记得这个语调,那时顾迟青春期变声,声线低沉了许多,她还无数次打趣说哥哥的声音从泠泠泉水变成了沉闷的石头。

而每当这时,顾迟都总会清清嗓子,然后夹着声音尽可能温和地道:“那你是什么?”

她是小树,是风从树叶中婆娑而过,是跃在浓头的百灵鸟,啼鸣着一头闯进他的世界。

她如今也想这么回答的,仓促望过去,对上一双几乎看不见光彩的黯淡眼睛,那眼睛依旧平静,看她与看旁人无异,而后挪开视线。

顾意浓心跳慢了半拍,时间在此刻停滞,她想不起来自己为什么做不出反应了,只看见换了一身白衬衣,刘海被汗浸湿悬在额前,没好气还显得有些阴鸷的男人被李锴明扯住。

那明明是顾迟,却又不那么相似。

顾迟冷淡,却不骇人,他自幼被顾扬和宋慧明照顾得很好,白净匀称,身材颀长,却不似眼前的鼓手皮肤近小麦色,又肌肉贲张。

白衬衣随意罩在黑背心上,轻懒间带着不羁的野性。

眉眼是顾意浓记了千百遍的,很像,极像,但也不知是不是时隔八年人长开了,男人的面庞多了几分沧桑和倦意,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的影子完全不复存在。

加之额头上的那道疤。

自太阳穴上方蔓延到发际线,看得出是陈年旧伤了,但口子很深,即使被额前的刘海遮挡着也不难发现。

是顾迟曾经没有的。

顾意浓近乎贪婪地端量他的长相,这样的目光被李锴明看在眼里,表白被拒的难堪转为愤怒。

“你把我的衣服弄脏了!没长眼睛吗?!你赔得起吗!”

顾意浓看见鼓手眉峰往下压,两腮处的肌肉胀硬起来。

可李锴明还拽着他的衣摆。

“说话!哑巴啊?!”

“撞了人就想跑?衣服怎么办?赔钱!道歉!”

鼓手的目光落在李锴明硬拽他衣角的手上,喉间挤出声音:“我说了,我请你让开了。”

李锴明瞬间被他冷淡而强硬的语气激怒,往前一步,手松开了衣角直接抓上他的衣领。

“怎么说话的?你是服务员?你给我赔钱!道歉!”

鼓手眼皮一掀,高出李锴明大半个脑袋的个子压迫感十足。

“放手。”

李锴明怵了半分,却不肯罢休,依旧抓着对方叫嚣。

鼓手眉眼压得更厉害,眼看着局势剑拔弩张快要打起来,一声抑扬顿挫的哎呀响起,有人施施然拨开了人群,泥鳅一样滑了进来。

“怎么了,怎么了?怎么闹起来了?”

来人也是个年轻男人,一身松垮的米白色针织衫,平头板寸,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秀气。

他挤进鼓手和李锴明之间,四两拨千斤轻易将两人分开,又撸起了他的衣袖,极不经意露出了衣袖底下的粗壮肌肉。

面上却还是和和气气:“怎么了?鄙人是这里的老板,有什么事跟我说,别伤了和气!”

李锴明看不出这是个什么路数,瞄所谓的老板一眼,总归是伸手不打笑脸人。

他松开鼓手的衣领,退一步,没好气睨着:“他是你们服务员?撞了我把我衣服弄脏了还不道歉!怎么赔你们说吧!”

倦鸟老板听完诧异看了鼓手一眼,像是不敢相信这会是鼓手做出来的事,但又不好得罪客人。

摸了自己的板寸两把,向李锴明他们赔笑:“这不应该吧?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个屁啊!”李锴明嚷了一声。

而那鼓手突然身形一动,李锴明下意识后缩了些,却见鼓手看都没有看他,只扫了老板一眼。

“我走了。”黄思思和陈遥把巷子里的顾意浓接了回去。

回到客栈里,同屋的陈遥一边换衣服一边问她为什么不接受李锴明的表白,顾意浓满脑子却只有那个鼓手的事。

她嗯啊两句,对话与陈遥不在一个频道上,陈遥有些无聊,先进浴室洗漱去了。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顾意浓坐在床上怔怔发呆,就像是坐在苍茫大海里的一片浮舟上,飘飘荡荡不知该往何方。

鼓手那两次的眼神都令她害怕,并不是说有多凶悍,而是那样陌生冷淡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燃起来的希望又要破灭。

她是长大了,气质性格与当初皮猴子似的那个她翻天覆地,但容貌和十几岁时候相差不多,如果是顾迟不可能认不出她。

可鼓手的眼神很明显是将她当作陌生人看的,他不认识她吗?

还是说他根本不是顾迟?

否则是顾迟又怎么可能不认她?

顾意浓心绪混乱,陈遥不知什么时候又从浴室出来了,擦着头发问她:“明后天没活动,我们准备在阮镇内外逛逛呢,你还去吗?”

顾意浓摆摆头,指着自己的左脚。

她没心思去,也去不了。

“那你自己在客栈休息吧?”陈遥也不在意。

她和顾意浓也只是普通同学,这次来阮镇参加研学采风两个人是随机分配住一屋的。

她知道顾意浓这人独来独往惯了,成绩好家里有钱,看起来知性温和又漂亮,很受人欢迎和倾慕。

但性格也是有点古怪的,不爱说话。

陈遥想着又看了顾意浓一眼,不知道她在思考什么,眼神直愣愣的。

陈遥撇嘴耸耸肩,没管顾意浓回没回答自己,又忙活去了。

第二天一早陈遥就出了门,顾意浓待在客栈里作图、画画、看书,提前预习颁奖流程和座谈的资料,本应该是很充实的,但顾意浓总觉得心里空洞。

她时常晃到窗边,窗外小镇小桥流水,石板路上时而穿行过几人,人人脸上洋溢着舒适闲散的笑意,但依旧感染不了她。

直到日暮时分,夕阳余晖把目之所及的景色都染上一层橙黄,远处有餐厅和酒肆亮起霓虹,她的眼睛方才亮了起来。

脚踝是还疼着,但打车出门也不是不行,顾意浓不想放过这一丝丝的机会,果断往倦鸟去。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顾意浓一个在倦鸟坐了两个多小时,压根没有看到那个鼓手再次出现。

无论是台上还是台下,她的目光在一张张面孔里搜寻,点的那杯归巢冰块都彻底化了,她只好尴尬朝着吧台后面盯着她的调酒师笑笑,又打车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时陈遥已经倒在床上,见顾意浓进屋便随口问句去了哪里。

顾意浓怏怏说吃饭去了,陈遥哦一声,“这小地方治安不怎么好,孟老师说晚上最好别单独在外边,再晚点车都打不到。”

顾意浓点点头,心事重重。

她想那个鼓手不是倦鸟的员工吗?

但怎么今天等了两个多小时都不见他上台表演?

是轮班休假了还是其他原因?倦鸟白天好像也不开门。

顾意浓在心里盘算着,或许是她去的时机不对,那明天有空她还要再去一趟。

日出日落又是一天,连着几日顾意浓都踩着夕阳准点出现在倦鸟,每回都是坐在角落里点一杯归巢喝到底。

归巢是倦鸟的招牌酒,说是酒,度数低得和饮料无异,只是口感还带着些酒的酸涩辛辣,碳酸气泡能将她胃里、心里都撑饱满些。

她还特意越待越久,夜里果然像陈遥说的那样不好打车,头一晚她在微凉的夜色中等了又等,感觉自己什么也等不到。

闷头把最后一口冰块吞进肚子里,顾意浓知道今天又是毫无收获的一天。但当她再放下玻璃杯时,惊觉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

倦鸟老板依旧穿着他那身米白色的针织衫,平头板寸和他笑眯眯的眼睛不太相称。

见顾意浓发现他,抬手像招财猫似的抓了两下:“嗨。”

顾意浓下意识想要回避,她不是个爱与陌生人交谈的人,拿上自己的帆布包就要走。

但老板自来熟似的朝她那边挪了挪屁股,目光落在空落落的玻璃杯上,抬了抬下巴:“喜欢归巢么?我看你连喝好几天了,喜欢的话我请你。”

顾意浓很不习惯,摆头谢过老板的好意。

老板仍笑眯眯的,还十分友好地伸出右手,“我是倦鸟的老板,你还记得吧?我叫李书全,叫我百科就好。”

百科……全书?

顾意浓犹豫要不要礼貌回握一下。

李书全又自顾自把手收了回去,懒懒散散往沙发里一倒。

“我看你一个小姑娘来这里坐几天了,你同学老师呢?阮镇晚上治安不好,那个跟你表白的放心让你一个出来?”

他这一番话倒让顾意浓觉得惊讶,话里话外,比他本人看起来靠谱许多。

“我没什么别的意思你别担心,就是你个小姑娘要从我店里出去出事了,我得负责的!”李书全认真的时候眉毛倒飞起来,“你是有什么事?心事?找人还是等人?要不喝了我给你叫个车趁早回去吧。”

顾意浓听到这儿,抓着帆布包的手放松了许多。

她盯着李书全的眉毛觉得有点好笑,觉得这老板还算好说话,又重新回到沙发上坐稳。

心思一转朝前探身:“那个……老板,你是这儿的老板对吗?”

李书全愣了一下,拍拍胸脯:“如假包换啊。”

顾意浓眼睛立马亮了,又靠近了些:“那我想跟你打听一个人……”

李书全听顾意浓这么说露出了果然如此的了然神色,但当又听见顾意浓打听的是鼓手,他眉心微不可查跳动了一瞬。

“他……是在我这里干活,也算员工吧……你找他做什么?”

李书全的态度明显不那么热忱了,还带着几分警惕,顾意浓敏感地察觉到了这个变化。

她捋了捋头发正襟危坐,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他只在你这儿打鼓吗?怎么这两天都没看见他?他是阮镇的人?”

李书全却不那么好糊弄,眉毛一拧,“你是?”

继而马上又摆出圆滑的笑脸:“嘿嘿,咱们虽然是开酒吧的,但也是正经生意,员工的隐私还是要保护的,不能随便透露。”

顾意浓剩下的疑问哽在喉咙里,她倒没想这么多。

但李书全看着不靠谱人却挺有原则,顾意浓知道她不好套话。

未免太莽撞把李书全和鼓手都惊动了,顾意浓脑子快速转动,想着怎么才好打消李书全的疑虑,倏忽又撩起眼皮。

“我,其实我是……”她深吸一口气,露出略显悲怆的表情,像豁出去了,“其实我是他老婆!”

李书全差点从沙发上跌下去。

“啊?”他大叫一声,下巴都没合上,“你是原弈迟他老婆?!”

“原弈迟?”顾意浓马上抓到重点,“是岁迟云暮那个迟?”

“啊,对啊。”李书全瞠目结舌,目光在倦鸟里扫了一圈,又反应过来,“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你是他老婆?”

顾意浓突然觉得这倦鸟的老板好像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高深莫测。

她又把帆布包放在自己膝盖上,侧身转过来了些,假装抹了抹眼角根本没有的眼泪。

“实不相瞒,是的。”

腹稿马上打好,声泪俱下。

“我有个老公,我们感情很好很恩爱!但是几年前他突然失踪了,我一直在找他,去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然后我前几天在你们这儿看见了顾……就你说的原弈迟,他真的和我老公长得很像所以……”

“等等等等。”李书全打断她,眉毛又拧了起来,“你不是还是个学生?你就结婚了?还好几年?”

顾意浓咳了一声,挺直腰杆装镇定,“我们青梅竹马感情好,证领得早,怎么了?”

李书全满腹狐疑。

“你知道的,青梅竹马感情不易。他要是真死在外头了还好,但如果在外边花天酒地乱搞男女关系,我……”顾意浓偷偷瞥李书全一眼,双手掩面,“你叫我家里孤儿寡母两个怎么办啊!”

“?”李书全脑袋上好大一个问号,“孤儿……寡母?你?”

“遗腹子。”

“不是才说失踪好几年!”

“四舍五入。”顾意浓说。

“总之,我是真的很想找到他,也真的很想他。”讲到这里,顾意浓鼻头酸胀,几分真情流露,“我知道您不好透露员工的隐私,但如果可以,您能告诉我他什么时候还会来这里吗?我只想再认认……”

李书全的确见不得女生在他面前委屈,这事又关乎原弈迟。

他摸了两把板寸,觉得有点难办。

“他在我这儿上班也挺自由的,什么时候来吧还真说不定……”李书全又看向顾意浓,“再讲,讲不好听一点,我们都没听说过他有老婆,你这个……”

言外之意还是不大信顾意浓。

顾意浓做了做样子,手捂住眼睛,嘴往下撇,撇成了一个下弯的月亮。

李书全赶紧说:“这样吧!我留你个电话,时间也不早了,不如我先给你叫个车你先回去?等哪天原弈迟过来我给你消息?”

顾意浓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办法,再耽搁下去同学和老师也会担心她,她腿脚不方便,夜路也不好走。

于是顾意浓把自己的电话留给了李书全,还千叮咛万嘱咐,叫李书全看见原弈迟了一定通知她。

李书全拍着胸脯连声说好,但等终于把顾意浓送上了车,他脸色一变,拔腿就往倦鸟的员工休息间去。

“原弈迟!你小子真在外头惹桃花债了?!”

正在里头换衣服的男人白色衬衫已经卷起一半,狭长深邃的眼眸隐在臂弯之后,视线如冷雨一般向李书全射去。

李书全急刹住,看着男人裸.露出来的八块腹肌与紧实窄腰,胸前流畅饱满的线条卡在衬衫下头起起伏伏,啧一声。

也不怪他,他有招惹桃花债的本事。

原弈迟懒得管李书全那声啧,利落脱下衬衫又换回他自己的黑色T恤,在面前储物柜里摸出一串钥匙和钱包,哐当关上柜门。

“我也走了。”

路过李书全时,他又顿了下,带几分歉意:“这两天我先不过来。”

“哦,好。”李书全应道。

但他马上又反应过来,“欸!原弈迟!”

他叫住原弈迟,追了过去:“你到底怎么回事?刚才我去问了,上次那个学生妹居然说她是你老婆!”

原弈迟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李书全吓了一跳,“你不会真在外面有个老婆吧?”

原弈迟抬眼瞪他:“没有。”

“但她说得那么真……”

后面的话没说完,原弈迟冷脸凶起来的确吓人,李书全老老实实把这话吞了下去。

又道:“她都来这儿找你找了三天了,总不至于那天你英雄救美她就对你一见钟情了呗?你们真不认识?”

原弈迟摇头。

“那还真是痴情啊……”李书全感叹。

原弈迟没再回答他,走到短沙发边把自己的夹克外套拿起来,李书全又跟过去,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不死心偷瞄了原弈迟一眼,“真的不是你老婆?”

“不可能。”原弈迟冷声将他的话堵死了。

“行行行,不可能就不可能。”李书全收回八卦的心,倒也不是不信自家兄弟,“只是你这flag立得这么狠,小心以后可别倒了……欸!”

原弈迟的夹克外套往肩上甩,甩到了李书全面上,他胡乱抹了一把,再看过去原弈迟已经迈着长腿往倦鸟后门走了。

李书全在后边喊:“别走大路回去,我刚把人送车上!”

原弈迟挥挥手表示知道。

时间不算早了,倦鸟的员工休息室连着后门,后门外不通大路,所以越走越显得昏暗沉静。

他从衣服口袋里摸出火机和烟,啪嗒点燃一根,低头用两瓣原唇衔着,猩红的火苗一闪,吐出一口白烟。

又绕过垒着的几箱货物,原弈迟走到沉重的推拉门前。

因为年久潮湿,推拉门的弹簧起了锈,就连他要推开也得费些力。

他把烟叼在嘴里,沉默地闪身出去,等门自动缓慢阖上后,他才把烟又从嘴里拿了下来,两指掸了掸烟灰,回身走进昏暗狭窄的通道。

但这时堆砌着各种杂物的通道里突然有什么动了两下,原弈迟压着眉眼下意识伸手向后摸门边的钢管,刚一举起来却听得前头一声笑。

他蹙起眉头,顾意浓从阴影中站了起来,笑容得意。

“蹲到你了。”

说罢手中的餐盘往老板身前一扔,也不管老板接没接着,迈步便向门口走去。

“哎!你别走!”

李锴明还要去扯人家,老板眼疾手快用餐盘一挡,泥鳅似的揽住李锴明的肩。

“来来来,别管他!今天算我们店的不是,我做主了!请哥几个喝酒好不好?想喝什么跟我说!”

倦鸟里的骚动很快被老板等人平息,李锴明骂骂咧咧处理他的衣服去了,压根忘了还在跟顾意浓表白这回事。

顾意浓愣了半晌,忽地回过神来,再往大门那边看去已不见了鼓手的身影。

她拔腿追出去。

夜风微凉拂面,没有酒气熏着她瞬间清醒了许多,抬眼四处张望去,小桥以及河道两边根本没有人。

河面依旧泛着波光,顾意浓的心和波涛一样久久不能平静。

她不能放走那个鼓手。

他是顾迟?

她不确定,但她一定要找到他!

顾意浓马上又朝前跑了一段距离,小镇才开发没多久,路灯都舍不得多装几盏,地上的石板路仿古却凹凸不平,仓皇间她几次快要摔在地上。

但她只恨不得自己能再跑快些,或者分出多个身体,四面八方去找,她不能再放过这次希望!

而钻进某个黑黢黢的巷子里时,顾意浓根本没有注意到地面凹陷了一层,惯性让她一脚踩空,身子瞬间超前扑去。

一股力拽住她的胳膊向后一拉,她身子整个往侧边歪倒,脚踝处传来了钻心的痛。

但好在人没摔进旁边的水渠里,顾意浓抬眼看去,鼓手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稳稳托着她的胳膊。

“你……”

顾意浓还没说话,鼓手眼皮沉重耷拢,眸光陌生又冷淡,从刚才在倦鸟时她就觉得了,这双眼睛仿佛根本不认识她一般。

“你是顾……”顾意浓惴惴发问。

鼓手却看她站稳了,没再说话,收手转身离开。

“哎!”

顾意浓想要跟过去,但脚踝处的疼痛瞬间绊住了她,她不得不蹲在原地看着鼓手的身影越来越远,与黑夜融为一体。

他不认识她吗?

他到底是不是顾迟?

数重疑惑在她脑海里打架,顾意浓想站起来,她害怕这又会是一次看不到头的错过,情急之下冲着鼓手的背影本能地大喊:“哥!”

声音如一片秋叶回旋在寂静的巷子里,但没有回应。

顾意浓是他心爱的女孩,是宝贝,是妻子。

但他确实是在以一种隐形的方式禁锢着她,也控制着她。

只是他没想到,即使在这部电影开拍之前,就做好了背调,得知那个贱狗是有人在包的,却还是没料到,他是这个圈子里的乱和脏的具象化。

顾意浓都亮出婚戒。

那个贱男人还敢恬不知耻地往上凑。

那就别怪他让姓陈的付出代价。

顺带着,也给已经踏入这个圈子里,正式成为从业者的他的宝宝,一个警示。

第 122 章 毁坏

再次睁开双眼,便看见一只修长有力,筋骨分明的大手,将那件法式的珍珠白睡裙揉进掌心,有些粗暴地抛在旁边的地毯。

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哔剥声响,跃动着,仿佛随着人影一起,被抛上抛下。

临近凌晨。

顾意浓体力不支,仰头晕在了他的怀里。

来伦敦小住的这段时间。

她越来越像被男人豢养的金丝雀。

好不容易得知有友人在这边,她很想出去社交,也在努力走出阴影。

原弈迟没有不允许她出去见人。

但她仍然感到束手束脚,行动受限。

即使正被他无比温柔地拥进怀里,亲哄着,怜爱着,心脏却像在被一道黏着的重力挤压,就快要窒息。

“吃吧。吃完了正好帮我个忙。”

“好。”

两人吃完饭后一起去了书房。宋安如从文件里翻出几张纸递给顾意浓,“警局常合作的两个模拟画像师近期都没空,这个程度电脑也识别不出来,你看看能不能画出嫌疑人画像。”

顾意浓翻看了一下,有三张监控截图,一张能看清嫌疑人的身形,一张拍到了正脸但是很远以至于很模糊,一张侧脸稍微能看清轮廓,但也不足以确认这人面相。

还有一张是和犯罪嫌疑人有过一面之缘人的描述:黑色及耳短发,身高大概170左右,高鼻梁,右边稍浅,眼下乌青,苹果肌右边高左边低,眼白发黄,有很多红血丝。

顾意浓思索了片刻,给出答案:“能画出大概的画像,宋姨你到时候可以在人像采集数据库里筛选,或许能筛出嫌疑人。”

宋安如听她这样说明显松了口气:“嗯,好。”

顾意浓坐到书桌前,拿起宋安如给她准备的纸和笔,对比着三张监控打印图开始算数据,大概花了半个小时才将这人的面部各部位的比例计算出来。

她想了想后开始动笔勾勒,没一会儿纸上跃然而出一个40岁左右的中年人人像。

顾意浓画完后就将画像递给宋安如:“宋姨,我这一块还不是很精,你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已经非常棒了。”

宋安如迅速将人像图扫描后发到局里负责相关案件的警察手里。半个小时不到,经过局里工作人员筛查,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就被确定了。

顾意浓从宋家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大包小包的吃的。全是宋安如让家里的阿姨给她做的她平日里比较喜欢吃的零食。

顾意浓心情很好,回家的路上甚至都哼着歌。往日里觉得有些吵闹的虫鸣声,在这个时候听起来都十分悦耳。

快到家的时候顾意浓听到了岁岁有些兴奋的声音,听起来应该是在花园里,也不知道这个时候是谁在遛它。

她朝着声源处喊了一声:“岁岁~”

“汪汪。”

岁岁明显更兴奋了。“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顾意浓一把拉过他的手,看着上面被自己打红的位置,手足无措的对着吹了一下。

“打了就打了,我还没听说哪个男的被打了一下手就死了的新闻。”吕月原本说着风凉话,等抬头看清原弈迟的长相,嘴里后续的嘲讽话转了个弯,“小浓,这帅哥是?”

“邻居家哥哥,叫做原弈迟。”顾意浓介绍道,“弈迟哥哥这个是我朋友吕月。”

原弈迟看了吕月一眼,很随意地点了点头。陈宴走到几人跟前,瞄了眼顾意浓,又瞄了眼原弈迟,“搞半天你认识这小姑娘啊?不介绍一下?”

“顾漾的妹妹。”原弈迟顿了顿补充道,“顾意浓。”

“啊,你就是顾家那个病秧子……”陈宴震惊的话脱口而出,意识到这话不太好,立马打住尴尬地转了个弯,“那个小公主啊。我叫陈宴。很高兴认识你。”

顾意浓朝着他客气地笑了一下,“你好。”

陈宴自来熟的挤到她身边,“妹妹,你射箭好厉害,介不介意加个微信?以后一起玩?”

一旁的吕月本就因为他那句病秧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他,听到要微信,她脸更黑了。

原弈迟闲闲道,“她不带菜的。”

“什么?”

陈宴有些没理解到。

“字面上的意思。”原弈迟问顾意浓,“我说的对吗?”

顾意浓见他维护自己,心里肯定了他同情她这件事。这样想着,她咬着唇,好看的眼睛里带着些许落寞,想开口又似乎因为顾忌不敢开口。

吕月心疼的拉着她,以为她因为病秧子几个字不开心了,朝着陈宴贴脸开大,“她的确从来不和菜鸡玩的。”

陈宴不服,“你们都没看我玩过,哪里看出我菜了。”

原弈迟隔空点了点和顾意浓比赛那人,“你平时50m,十箭就和他差不多。”

陈宴:“……”

“这还叫不菜。”吕月冷笑,扫了眼周围跃跃欲试想要联系方式的人,“她不加联系方式,大家不用来问了。”

那些围观顾意浓射箭的人这才逐渐散开。

“弈迟哥哥,你们来这里是要玩什么?”顾意浓觉得空气都好了不少。她看着原弈迟身上在俱乐部买的黑白相间的运动服,有一种集卡的快乐。不得不说,长得高,长得帅,身材还好的人,是真的穿什么都好看。明明俱乐部很多人都穿的这身,就他能穿出走秀的感觉。

一旁的陈宴已经从打击中回过神了,依旧热情道,“我想玩斯诺克,来的时候听说靶场有人射箭厉害就顺道过来看看。”

“斯洛克啊。”顾意浓眼睛落在原弈迟手上,手指这么漂亮,玩斯诺克应该十分赏心悦目。

“会玩吗?”原弈迟见她盯着自己的手,屈指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在想什么?”

“会一点。”顾意浓捂了一下被他弹的位置,小心翼翼问,“我可以一起吗?”

陈宴高兴的点头,“有小美女一起当然求之不得了。”

吕月因为有其他事情先回家了,走之前还恶狠狠的瞪了陈宴好几眼。

剩下的三人去了桌球室,刚被说了菜的陈宴一副跃跃欲试的想展示自己,结果一上来就被原弈迟给清杆了。他的技术毫无用武之地。

顾意浓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脑子里想着晚上回家的人物速写画面就从原弈迟俯身打桌球开始。

顺着宽大的t恤领口看过去,能看到他紧致白皙的胸腹,以及纤细有力的腰。

以前吕月和她说帅哥打台球什么的贼养眼,她一直嗤之以鼻。现在只觉得当时的自己真装,典型的没见过世面,没吃过好菜。

这一刻顾意浓感受到了桌球的魅力。

就在她观看得赏心悦目时,原弈迟朝她走了过来。

她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手指,看起来有些许不安。

原弈迟停在她的身边:“休息好了吗?”

顾意浓眨了眨眼懵懂的看着他:“什么?”

原弈迟:“手还抖吗?”

“不抖了。”顾意浓小声呢喃,“你发现了啊。”

原弈迟盯着她的手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的语气淡淡的:“要是手不抖,最后两箭应该也是10环。”

“你射箭的时候手抖啊?”球桌上还在研究原弈迟是怎么把最后一个球打进去的陈宴听到两人的话,震惊的抬起了头,“手抖你都射这么好?”

原弈迟扎心的来了句,“的确,手抖都比你玩的好。”

顾意浓抬起头,神色勉强的看着原弈迟,声音落寞,“我的上肢以及肩背力量不太好,需要力量的都玩不了太久。”

陈宴问:“你刚才玩了多久了?”

顾意浓:“三局。”

陈宴:“才玩三局,哪里久了啊?”

“我也觉得。”顾意浓垂眸盯着自己的脚尖,“还是怪我身体不好。”

原弈迟扫了一眼又想开口的陈宴,只觉得对方碍眼。平时也不是个不会看眼色的,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少带了个脑子出门。对方闭嘴后,他将手里的球杆往顾意浓的方向递了一下,“想玩一会儿吗?”

“好。”

见顾意浓接过球杆,陈宴的展示欲又来了,“虽说射箭这一块我比不上你,斯洛克这块哥哥我还是有发弈权的。”

顾意浓笑得甜甜的,“承蒙关照。”

于是在顾意浓谦虚的奉承下,虽然没打出清杆这种大场面,但让陈宴比被清杆还痛苦。

顾意浓每一把都给他做局,硬生生打断了他的防守进攻思路。一局下来陈宴怀疑人生。看着身边脸色发白,身型偏瘦的柔弱小姑娘,问原弈迟,“她真的才18岁?”

原弈迟:“嗯。”

陈宴又看向顾意浓:“你才18岁,射箭和台球玩这么好,平时玩得多?”

“嗯。”顾意浓点点头。小时候因为身体原因父母几乎不让她一个人出门,担心她无聊,在家里装的娱乐设施很多,还请了专人指导陪玩。

身体状态好的时候,她做完家教布置的任务就会打发时间玩。她从小身体不行好在脑子转得快,大部分娱乐设施只要花点心思学一下,掌握了要领就能玩的很好。

“顾漾是你哥,也没见他多厉害啊。”陈宴有种越挫越勇的兴奋,“我们再来一把?”

“去隔壁再开个包间练会儿吧。”原弈迟不咸不淡地堵了他一句,随后问顾意浓,“累不累?”

顾意浓道:“玩这个不累。”

“那……”原弈迟忽然就想到昨天她偷画自己被捉现形后仓皇逃跑的背影。心生趣意,他面上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里的话却如导弹入水般炸裂,“昨天的钱花完了,今天要照顾下生意,点个陪玩吗?”

顾意浓愣愣的看着他,实际上脑子里兴奋的不行。她好半响才压抑住情绪,结结巴巴道:“我,我今天没带钱。”

原弈迟靠在球桌上擦着球杆,“你出门都花现金的?”

“不是。”顾意浓利索地从包里掏出手机,“弈迟哥哥,我加你微信吧。”

两人加好微信,顾意浓看着自己的最近联系人列表里面那个新增的头像,很开心。她点开和他的对话框,心情好到想给对方转个十万八万的,又担心转多了以后就没借口联系。她扫了眼角落里这家俱乐部的价格表。

高等级陪玩800每小时。

她中规中矩的转了1000块钱给原弈迟,并备注了几个字‘点一个小时’。

原弈迟丝毫没有心理负担的收下了。

陈宴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好啊原弈迟。你明明被家里把卡停了,吃顿饭还讲究的硬要去死贵死贵的私房菜馆,我还想着你怎么养的活自己,结果你就是这样骗人家小妹妹钱花的?”

顾意浓琢磨了一下,昨天她随手塞给他的就几百块钱,晚上吃宵夜花的差不多了。这附近的私房菜馆价格都很高,他又是个挑嘴的。

虽然知道他不可能去给别人当陪玩赚钱,顾意浓还是又给他转了1000块钱过去。

“没办法,凭本事赚钱。”原弈迟朝着陈宴弯了弯唇,明明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却无端透露出种嘚瑟的感觉。包里的手机震动一声,他拿起来扫了一眼,“怎么,一个小时不够?还想再加一个小时?”

顾意浓撇开视线,轻声道,“小费。”

“还挺大方。”原弈迟收款后,单手按住她的脑袋,将她的头转来面对着自己,“小费都给了,不上点优质服务,会不会太亏了?”

“我没点过陪玩,不太清楚。”两人离的有些近,顾意浓第一次这么清晰的看到他左眼下那颗泪痣,有些感叹造物主的偏爱。

旁边的陈宴就有一种自己是多余的感觉,他试着让自己有那么点存在感,“你哥知道你在外面点男陪玩的事吗?”

顾意浓偏过头看着他,笑得很可爱,“我不太希望他知道。”

原弈迟也转过头盯着他。

陈宴感受到了难以弈说的压力,他摆了摆手,“我嘴巴比蚌还严,不会和他说。”

顾意浓听到青石板路被踩的哒哒作响,片刻后岁岁就从拐弯处跑了出来。

“抱一下。”她刚展开手臂,拐弯处又出来了一个人。

原弈迟若有所思的盯着她:“陪玩以外的业务暂时还没开通。”

顾意浓:“……”

原弈迟想了下又道:“年龄小不是你肆无忌惮的借口。”

顾意浓立马收回手,不明白怎么就这么巧,她解释道:“我是说抱岁岁。”

“是吗?”原弈迟不怎么相信的扫了眼她,手指点了点她手里拿着的两个大袋子,“连吃带拿?”

“宋姨特意让阿姨给我做的。”顾意浓说着岁岁跑到她面前一直用头拱,她拍了拍它的头,“好了,我拿着东西呢,别闹。”

岁岁听话的不拱她了,而是回到原弈迟身边围着他转。原弈迟手里本来就拿着牵引绳,此刻腿上被牵引绳缠了两圈,他淡淡的说了句:“坐下。”

岁岁就乖巧的坐在他身边,吐着舌头仰着头看他,十分融洽。

以至于顾意浓都有种这一人一狗才是主宠的感觉。她疑惑:“岁岁怎么在你这儿?”

“我出门它跟着我,你哥就让我顺带遛一下。”

想到他可能有事要做,顾意浓将手里的东西放在休息椅上,接过牵引绳,“我来遛吧。”

然而怎么也没想到岁岁凑到她面前在她手背上舔了一口后自己叼过牵引绳,送到了原弈迟面前。

目的非常明确,人家就是想要原弈迟遛。

顾意浓觉得晚上怎么着也要给岁岁加包零食才行,毕竟这么会给她创造机会。

原弈迟再次拿起狗绳:“这胖狗还真自来熟。”

“嗯。”顾意浓心想,自来熟不至于,颜狗倒是真的。但凡哪天有个长相极佳的狗贩子要拐卖岁岁,估计人家都不用说什么,岁岁自己就送上门了。

原弈迟晃了晃绳子,岁岁就沿着青石板路继续走,顾意浓见他愿意继续遛岁岁,便跟在他的身边,两人并排着走在青石板路上。

昏黄的路灯下,湖边夜风阵阵袭来,十分舒服。

原弈迟想到上次晚上出门顾漾特意回家给她拿外套的事情,问道:“冷不冷?”

顾意浓集中精神画了一会儿画,其实是有些热的,她摇头:“我不冷。”

“是吗?”原弈迟用手背在她的手臂上贴了贴,暖暖的,他想了想还是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穿上。”

顾意浓愣了一下,接过衣服套在身上。鼻息间有一股淡淡的草莓味,虽说知道这是洗衣液的味道,可出现在原弈迟的身上还是特别违和。配上他不说话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就很不正经。

原弈迟见她呆愣愣的,随口问:“想什么?”

“你好香。”顾意浓脱口而出,说完后对上他奇怪的视线,又道,“衣服,我说衣服。还是草莓味的。”

原弈迟沉默了片刻:“这边房子里的洗衣液都是草莓味的,应该是定期打扫卫生的阿姨买的。”

“挺好闻的。”顾意浓忍笑,“是什么牌子的,可以推荐一下吗?”

“学会调侃人了?”原弈迟道,“我还挺怀念你生怕被我戳穿包养点陪玩时候的怂包样子。”

顾意浓又开始做噩梦。

除了梦见被齐瀚用匕首抵住颈脖,废弃工厂里压抑又诡异的氛围,刀片割破胳膊,鲜血涌出时,那让她恐慌又绝望的凉飕飕的湿黏感觉。

还梦见了原弈迟。

梦里的他单手抱着软小的女儿,以一种冰冷的俯视姿态,没什么情绪地看着她。

男人的脸色淡漠至极,从头到脚却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残忍气息,沉默地转过身,只留给她一道背影,无论她怎么喊,他都没有回头。

顾意浓被那场景吓到心肺骤停,出了一身冷汗。

伤臂的缝线之处一旦渗出汗液,便很容易牵扯到神经,生出放射状的跳痛。

她时常犯懒,如果不是原弈迟一直帮忙悉心养护,伤口只会恢复得更慢。

很多时候。

顾意浓都搞不懂,自己到底是真痛,还是因为当时的回忆太惨烈,有了幻痛的症状,腹部也很不舒服。

第 123 章 烂掉

顾意浓从玻璃花房赏了会儿兰花,独自回到房间。

回忆起下午的谈话。

正走神。

忽觉一道湿润又冷冽的好闻气息将她笼罩。

男人刚淋完浴,颀长高大的身躯包裹在黑色浴袍中,单手捞起她腰身,伴随着覆落下来的浓廓阴影,将她放在床面,摆成任人宰割的跪姿。

顾意浓只有右肘能做支点。

勉强趴在那里,无法自行坐起。

她回过身,脸色娇愠地瞪向他:“你做什么啊?”模拟实战游戏的规则很简单,每一批进山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一面旗子,以队伍为单位,抢夺其他队的旗子,四小时后,旗子最多的队伍获胜。

每个人手里都有一个求救器,身上穿的作战服也有外力感应器,只要被他人用游戏里面的枪支或者是匕首等击中重点部位,感应器会直接将数据传到系统里,这人就算淘汰了,会很快被工作人员定位并接走。同时,遇到困境或者打算提前退出游戏,可以直接按求救器。

为了保障每名玩家的安全,山上有几辆直升飞机巡视,也有专业的医疗团队以防万一。

安全系数特别高也是这款游戏受欢迎的最大原因之一。

几人到了夷岭山很快就换了作战服进山,为了避免不小心被狙后旗子流到别的队伍这种情况出现 ,几人商量了一下,寻了一处特别隐蔽的地方当作根据地,用来存放每个人收集的旗子。又在根据地附近找了个安全又干净的地方给顾意浓。明面上是让她当后勤,实际上是想让她原地休息。

顾漾跃跃欲试的就想出去玩,走之前还特意嘱咐顾意浓:“在这儿藏着啊,有人来你就投降,有事儿就用对讲机呼叫我们或者是按求救器。”

顾意浓指了指头顶上盘旋的直升飞机,有些无奈:“知道了,沈昀哥哥不是给他们打了招呼么。我在这儿守着,你们去吧。”

顾漾还是不太放心,又嘱咐了一遍:“记得有事呼叫我们。”

顾意浓无奈朝着他们挥了挥手,顾漾,宋堇还有沈昀才朝着不同的方向去打野了。

三人都走开十几米了,原弈迟还在,顾意浓问他:“怎么还不走?”

“你这包是打算背着在山里走个秀的?”原弈迟按着她转了个面,把她背上背着的包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包药和一瓶花露水。他用花露水在顾意浓和自己身上露出来的部位都喷了很多。

顾意浓被呛得不停咳嗽,“你,咳咳,你还怪讲究的。”

“和你比还是差点。”原弈迟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没忍住笑了一下,“假哭完眼泪还要偷偷抹你哥身上。”

顾意浓有点尴尬,她觉得自己做的很隐蔽,没想到被他发现了。原弈迟还在往她身上喷花露水 ,她感觉整个人都要被腌入味了,伸手拿过瓶子,“可以了,咳咳,别喷了,太呛了。”

原弈迟又打开药包,在她周围撒驱虫蛇的药粉。

顾意浓发现他身上的草莓味都被六神花露水的味道完全覆盖了,低声呢喃了一句,“没草莓香了。”

原弈迟撒药粉的动作顿了顿回头看着她。

顾意浓被他这种奇怪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你盯着我干嘛。”

原弈迟继续撒药粉,“我刚刚后背凉了一下。”

顾意浓一脸问号。

原弈迟不紧不慢问:“你是变态吗?”

顾意浓:“……”

原弈迟:“怎么没事儿就盯着我闻味道。”

脑袋灵活如顾意浓,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反驳。毕竟她是真的挺喜欢原弈迟衣服上的草莓味。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的确喜欢闻。

“你要克制,知道吗?”原弈迟一本正经的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一会儿不要乱跑,有事叫我,我就在附近不走远。”

顾意浓看他走远心情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好一会儿后,她抚着被他摸过的脑袋,耳朵越来越红,喃喃道:“我要不克制,那也得你同意吧。”

女人嗔怒时,别有一番风情,珍珠白的丝质睡衣,两根细细的绑带压住后背肩胛骨,腰窝向内凹陷,如糯米糍般的桃尻媚意十足。

脚心也因为这个姿态,被堆挤出一些褶皱,透着微粉色。

顾意浓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一下,乖乖认怂,“我错了。”

原弈迟冷哼一声,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后,他问:“宋姨找你的事忙完了?”

顾意浓:“嗯。”游戏赢了,几人开心的边喝饮料,边吃零食中场休息。沈昀接了个电话后朝顾意浓道:“小浓,我妈今晚要回这边。她让你去吃晚饭。”

顾漾咬着饼干愤愤不平:“宋姨怎么每次都只叫我妹去?我这么大个帅哥她就想不起来吗?”

宋堇将胳膊搭在他的椅子上解释了一句:“她今天应该是有事找小浓。”

“宋姨找你妹妹有事?”原弈迟想不通一个局长找一个小宅女能有什么事。总不能是特意叫上门一起玩游戏吧。

顾漾:“这个要从我妹的职业规划说起了。”

“哦?”原弈迟眼里带着些许笑,偏过头看着顾意浓,“怎么说?”

顾漾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自豪:“我妹以后打算当个模拟画像师,所以大学才选的犯罪心理学。模拟画像师你知道吗?比熊猫还金贵的职业,全国也就一百来个。”

原弈迟只知道她画画厉害,却不知她有这样的职业规划,更不知她利害到会被一个公安局局长找的地步。他的目光带着些许深意:“宋姨是找你去是?”

顾意浓冲他笑了笑,还没开口就被顾漾抢先了:“我妹人像画的特好,不仅能摸骨画皮,还能根据人的特征以及一些模糊影像画出人像。宋姨她们局里不是没有模拟画像师么,一些案子需要模拟画像师帮忙便只能找那些有的求助,但这个行业人才紧缺,大家都忙。有时候约不到,宋姨就会让我妹试试。”

原弈迟很难想象顾意浓这样一个看起来可爱柔弱的小姑娘抱着头骨研究摸骨画皮的画面,“你不怕?”

顾意浓摇了摇头,“不怕。”

原弈迟没忍住抬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果然胆子挺大的。”

顾意浓总觉得他这句话没说完。完整的或许应该是‘果然是敢点陪玩敢包养小白脸的人,胆子挺大的’。

“可不是吗。”顾漾想起往事顿觉不堪回首,“她第一次抱着人头骨回家的时候,给我们一家子都吓得够呛。”

沈昀也有些感叹,“我知道的时候也吓了一跳。我是真没想到小浓这样一个软软的姑娘职业规划这么猛。”

就连宋堇都点了点头。

顾意浓眼看着他们越来越起劲,私心里不想让原弈迟听太多这些。她打断他们的话,“不玩游戏吗?不玩的话我回房间了。”

沈昀语调闲闲的,“玩啊。难得小浓愿意带飞。”

“上游戏咯~”顾漾兴奋的嚷嚷道,“你是我妹,你一会儿多助攻我,少抢我人头啊。”

“好。”顾意浓好脾气的答应了。

顾漾却不习惯:“yoyo,顾意浓你今天这么好说话的吗?平时你不都说我菜就多练么。”

顾意浓:“……”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想给自家哥哥嘴上贴张胶布。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顾意浓抬眸就看到原弈迟的唇角微微上扬着。那张往日里表情大多懒洋洋有些随意的脸上此刻看起来多了些许温柔。

她的手蠢蠢欲动的想捏一下。

原弈迟点进排队,感受到她的视线,偏过头就对了个正着,“怎么?你的游戏界面长在我脸上的?”

顾意浓默默转回头,也点进了排队里面。

原弈迟见她盯着电脑,看似一脸认真,实际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的模样,语气不太正经问:“一会儿要带我起飞吗?”

顾意浓没说话,对着电脑屏幕点了两下头。

“嗯?”他压低声音又道:“不说话是不愿意?看来我的服务是真的让你……”

“愿意。”顾意浓小声打断他,示意了一下旁边另外三个活着的人,“你……你别说了。”

于是,一把游戏下来,原弈迟被带妹了。

顾漾看到游戏数据,顶着嫉妒的脸质问顾意浓:“原来你是原家遗失多年的女儿啊?”

原弈迟:“怎么想着以后当模拟画像师?”

“小时后其实是想当警察的,那个时候天天做着英雄梦。”顾意浓的声音很轻,在虫鸣以及树叶沙沙作响的花园里听起来不怎么真切,“长大了又觉得也不一定要当警察。”

她顿了顿扬起脑袋对上原弈迟的视线,“当他们背后的人也蛮有趣的。”

结合她说的梦想,原弈迟回想起她的小时候。两家虽是邻居,他和顾漾也总在一起玩,但见到顾意浓的次数是真的极少。印象最深刻的一次,他放学回家碰到了从医院回来的顾父顾母以及顾意浓。

那个时候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顾意浓趴在顾父怀里睡着了,因为穿的薄,看起来很瘦很小一个,脸色苍白,额头上剃了一块头发,扎着留置针,露出来的两只手背以及脚背上青紫一片,大概都是输液扎的。

圈子里甚至很多人都在背后议论过顾家这位幺女养不活的话。

为什么长大了觉得也不一定要当警察,因为根本就当不了。

原弈迟不太适应这种情绪,换了个话题想要心情变好一点,“改天把你偷偷摸摸画我的那幅画拿给我看看。”

顾意浓:“……”

虽然是偷摸画的,但也是给了钱的,能让带就带吗?

原弈迟见她一脸的不情愿又道:“作为模特,我看看不过分吧?”

顾意浓不说话,假装没听懂。那幅画右下角她写了字,肯定是不能给他看的。

原弈迟继续挑事儿:“我真长得这么好看?你那天都要看直眼了。”

“我那是在观察你。”顾意浓为了防止他以后有事没事就提这个,半真半假解释道,“我几乎每天都要画人像练笔,小区里见过的人我都画过。”

她的记忆特别好,练习人像速写的时候经常都是回忆并画出当天见过的人。也是因此,她的观察能力越来越好,人像也画的越来越传神。

“哦?”原弈迟就那样盯着她,看上去明显不信,“每个人你都是慌张的给钱就跑?”

“我错了。”顾意浓果断道歉,“当时见你眼生,怕你不高兴。就……就想着能让你高兴一点总是好的。”

“哦——”原弈迟拖着尾音,声音很好听,却有那么点阴阳怪气的感觉,“为了让我高兴,然后塞了几百块钱给我。”

顾意浓果断道歉:“我错了……下次不敢了。”

原弈迟挑眉问:“怎么个不敢?”沈昀看到她笑眯眯的招了招手,“小浓,作业做完了?”

沈昀长得像他的母亲宋安如,顾意浓很喜欢宋安如,以至于每次看到沈昀她的心情都很好。

“嗯。”顾意浓也笑着挥了挥手,“沈昀哥哥你好。”

沈昀倚在门框上盯着她:“那你这会儿准备干什么呢?”

“下楼吃点东西。”顾意浓明知故问,“你怎么知道我在做作业?”

沈昀:“本来想找你一起组队五黑玩游戏的,你哥说你在补作业。”

顾意浓敏锐的抓住了五黑两个字,宋堇沈昀加上她哥和她就四个人,那原弈迟很有可能也在。她问:“还有谁啊?”

“你家隔壁那个也来了。”沈昀朝她眨了下眼睛,“快去吃东西吧,吃了给哥一个面子,一起打会儿游戏?”

“好啊。”两天没见过原弈迟,忙起来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此刻忙完了顾意浓脑袋里浮现出他那张脸,有些迫切的想被美色安抚一下。她朝沈昀点了点头就下楼了。只是原本打算让阿姨给炒两个菜的,最后为了节省时间只让阿姨煮了点小馄饨。

吃完馄饨后,顾意浓端着阿姨准备的果汁和零食上楼,她轻轻敲了两下门没人来开,想到他们可能都戴着耳机组队没听见,她便自己打开进去了。

果然,四个长相都格外好看的男人穿着拖鞋短裤排排坐在电脑面前激情输出。时不时还会嘴两句队友,切实的展示着网瘾少年日常。

顾意浓有时候很好奇,这几位的追求者们要是看到他们这么个模样,会是什么感受。

顾漾感觉到有人开门,回过头扫了一眼,“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

沈昀也问道:“小浓你都吃好了?”

“没多饿,就让阿姨煮了点馄饨。”顾意浓端着托盘,准备将果汁挨个送到他们面前。

原弈迟坐在四人的最右边,她便从最左边的沈昀开始送。沈昀笑着道了谢,还特意解释道:“想着你要会儿才上来,我们就开了一把,还有十几分钟的样子。”

等到原弈迟的时候,顾意浓在他背后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儿,准备等他在游戏里发完光和热再去送,顺便说两句话。

电脑里,原弈迟操作着人物躲到墙后加弹药,完事后并没有冲出去继续打,而是回过头看着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顾意浓多疑,她莫名从他那淡淡的眼神里看出了点搞事。

果不其然就听他道:“给他们都送了,就不送我?看来你对我的服务……”

顾意浓知道他想说什么,将果汁放在他面前,并且从碟子里拿了根薯条塞进他的嘴里,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原弈迟没料到她的动作,她拿着手机手指飞快的敲打着什么。他咬着嘴里的薯条,拿出自己的手机。

五秒不到,手机里就收到了1000块钱的转账,备注‘封口费’。

顾意浓眉眼弯弯朝他笑得特别甜:“哥哥,请喝果汁。”

原弈迟挑了挑眉,不客气的点了收款,没等他再次开口说话,她旁边的顾漾就坐不住了,“原弈迟你搞快点啊阿啊阿啊阿啊,就换个弹药又不是让你造弹药,你磨蹭个什么啊。”

“来了。”原弈迟又看了她一眼才回过头继续打游戏。

好在其他三个人都在认真玩,没注意他们说了什么。五台电脑只有原弈迟的旁边还剩一个位置,顾意浓先在顾漾后面站了一会儿,等到这把游戏快完了才坐到空位登录上自己的账号。

顾意浓想到打桌球那天的画面,耳朵不受控的红了,“多少?我给。”

“你耳朵红什么?在想什么?”原弈迟气笑了,“改天你当着你哥或者你父母的面问,我再告诉你。”

“切……”顾意浓小声嘀咕道,“真小气。”

原弈迟:“我还没聋,听得见。”

顾意浓:“哦。你好大气。”

原弈迟:“……”

2020年8月5日,天气晴,昨天晚上一起玩了游戏,还一起遛了岁岁。问到我职业规划,我说小时后想当警察时,他心疼我,总故意逗我,似乎想让我活泼点。

和哥哥心疼我的时候一样。

拿我当妹妹了。

但我不缺哥哥。

右肘就快要支撑不住时。

男人终于将她抱起,坐在床边。

他的周身散发着一股让她难捱的浓厚欲气,动作却慢稳克制,有条不紊,妥帖又呵护地将长发拨至一侧。

低头,鼻息深重地嗅了嗅她的肩窝。

又细密温柔地亲吻起她的后颈。

顾意浓的头皮泛起胀麻,忍不住闭起一只眼睛。

耳边突然掠过丝帛撕开的声响。

顾意浓心跳一滞。

原弈迟就是骗子,坏人。

做完手术后,几乎每次都随心所欲。

第 124 章 做-恨

姜莞通过视频看了顾意浓几分钟,因为要开会,就挂断了视频通话。

几乎是电话刚挂断,顾意浓就又找了张椅子躺着。

顾漾拉她也拉不起来,他蹲到她面前,在她脸上戳了两下:“过分了哈,出门半小时,你休息了二十分钟,就跑了十分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去参加了什么大比赛。哎……这个家你就拿捏我是吧?就看我最宠着你。”

“哥,我真不想跑了。”顾意浓将脸埋在手心,有些喘,“爸爸给你多少,我给双倍。”

“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顾漾揉揉她的脑袋,“要是其他事情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但是医生让你运动,你必须完成。”

顾意浓伸出手比了个3,顾漾虽然心动,却还是咬了咬牙拒绝:“这是原则性问题。”

“四倍。哥哥,够你花很久了,你想好再回答。”顾意浓说着,抬起脑袋幽幽的盯着他。

顾漾一副很想答应,但又不能答应的纠结模样。两兄妹僵持着,身后传来一道带着些许戏谑的声音。

“看你这表情,四倍的本金不少啊。”顾意浓很疑惑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一本正经说自己是小白脸的。虽然那脸的确好看得像个小白脸。

没等她回答,原弈迟又道,“我还是喜欢靠自己的双手赚钱花。”

要不是原家的家底比她家还厚,看他那一脸态度坚定得像是要入党的表情,顾意浓都要怀疑他在走什么‘坚强小白花清高说不要霸总钱,却一分一毫都在剐霸总毛’的奇怪剧情了。

顾意浓温吞地摇摇头:“我没那个意思。”

车子停在红路灯前,原弈迟侧过头看着她,“你平时钱没处花就是这样用的?”

顾意浓:“……”第二局游戏很快就开始了。

这一句为了展示自己的公平性,顾意浓在游戏里将助人为乐的精神发扬到了极致,颇有种看到二里地外的老奶奶过马路都要上去扶一把的样子。

然而依旧堵不住这些人的嘴。顾意浓思索片刻柔声道:“画室里请一个模特1200每小时,下次我给你算2000每小时。”

原弈迟上下打量了她好一会,捏了把她的脸,“年纪不大,胆子不小嘛。”

他好歹也是个正经的富二代,硬是被整得像是出来卖的。原弈迟问:“模特要脱衣服?”

“还可以要求你脱衣服吗?”顾意浓眼睛亮晶晶的盯着他的衣服。

原弈迟拨开她的脑袋:“那是另外的价格。”

沈昀‘受宠若惊’:“我一个旧哥哥,不值得你花心思,去围着你新哥哥转吧。”

顾漾一脸不屑:“呵,被戳中心思了?以前一起打游戏都不顾我死活的,今天对我这么好。”

宋堇直弈道:“不原谅,不接受。”一下午过得很快,快到晚餐时间宋安如给顾意浓发了条消息,顾漾他们几个还要玩两局游戏,顾意浓就自己去了宋家。

到的时候宋安如没什么形象的躺在沙发上玩手机,冷着一张脸,似乎有些疲惫。可即便这样,看起来也特别漂亮。

顾意浓有一个多月没见过她了,亲切的打了个招呼,“宋姨。”

“来啦。”宋安如懒洋洋的从沙发上翻起来,打量了她一会儿,摸了下她的头,就领着她往餐厅的方向去,“气色比之前好了。”

“嗯。最近胃口好,”顾意浓看着两人,打心眼里希望原弈迟同意,这样相处的时间就更多了。

知道他的性子,她故意冲他摇头,然后用手比划了一个9,意思是只要他不同意,自己给他9成。

果不其然,原弈迟见她贼眉鼠眼的模样,挑了挑眉对顾漾道:“成交。”

“我让阿姨做了些你喜欢吃的菜,一会儿多吃点。”

“好。”开学在即,姜莞带着顾意浓去私人医院做了全身体检,结合体检报告医生依旧不让剧烈运动,但是建议每天花点时间做些难度小的有氧运动锻炼一下体质。

姜莞和医生商讨后,决定将锻炼内容安排为慢跑。

顾意浓从小缺乏运动,以至于长大了多动两下就喘,姜莞只要是对她身体有益处的,都能狠得下心。担心让她自己跑偷工减料,她和顾父每天又都要去公司,于是这个任务就交到了顾漾身上。

顾漾放假从来都是晚睡晚起,死活不乐意去当监工,最后因为父亲给得太多,乐颠颠接下了这个任务。

于是慢跑的第一天,小区里有了这么一个新的景观。

顾意浓围着小区的生态湖蜗牛速度般慢跑,顾漾站在平衡车上,带着墨镜和鸭舌帽,一会儿跑到她前面去,一会儿又退回来。

至于为什么不是跟在她身后监工……因为顾意浓跑得太慢,总是被平衡车最低速超车。这就算了,五分钟不到她就找了张椅子喘着气不跑了。

顾漾停到她面前,无奈的推了推她:“顾意浓,刚出门你就趴了十几分钟,这才跑几分钟,你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给谁看呢。”

“我不想跑。”

顾意浓摆烂的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就是不动。

“快点啊,姜女士说你今天要慢跑半个小时。”

顾漾在花坛里拔了一根草,在她脸上扫了扫,顾意浓直接翻了个身,用胳膊枕着脸,趴在椅子上,一副不可能再动一下的模样。

顾漾正打算将她拉起来的时候,包里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幸灾乐祸道:“哟,姜女士的视频电话,你要不乐意跑就不跑吧。但我估计明天就是她来监督你了。”

想到自家妈妈唯医生独尊的架势,到时候就算她撒娇把嘴巴说烂了该跑还得跑。顾意浓憋着一口气爬起来继续。

顾漾这才接起视频电话,将摄像头对准她:“妈,您请检查,我妹跑着呢。”

电话里姜莞交代道:“你注意着看她手表上的心率,维持在130以内就行。慢慢来,不要一下子跑太快了。”

顾漾墨镜后面的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哪里快了,我平衡车一档都跑的比她快。”

“她身体本来就弱,能和车比吗?”

“对对对。”顾漾心想,你要是看到她刚才蜗牛一样跑几分钟就不跑了估计还得气血上涌。

两人到了餐厅,顾意浓发现偌大的餐桌上几乎都是她喜欢的菜。宋安如不是云京本地人,一直喜欢吃辣,可桌上就两道辣菜。

明知道她胃口一般,却还是准备了那么多菜式,“宋姨,我们不等宋堇和沈昀哥哥吗?”

宋安如揉了揉额角,“我让他们一会儿在你家吃。一起回来太吵了。”

顾意浓见安扶政策没有用,第三局索性都不管了,自己选了个狙击位,躲在角落里一边围观菜鸡互啄,一边看准时机收人头。

游戏结束沈昀感叹:“我还是更适应小浓这种冷艳高贵的玩法。上一局那种带妹手法让我有种玩断头局的感觉。”

顾漾赞同:“谁说不是呢。”

第四局游戏快要开始的时候,顾意浓又被原弈迟戳了一下胳膊,他看起来心就很不诚的问了一句:“生气了?”

顾意浓转回脑袋闷闷道:“没有。”

“那……”原弈迟忍笑,“还要带我起飞吗?”

这一刻顾意浓硬气道,“我不带菜。”

“姑且不说你花钱打发人的动作熟练了。”原弈迟怀疑的看她一眼,“点陪玩以及养小白脸的行为也熟练的可怕。”

“我没有养过除了我哥以外的小白脸。”顾意浓悄眯眯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后又立马将脑袋低下来,她抠着手指声音很轻,“陪玩就点过你。”

“哦?”原弈迟语调拉长,意有所指道,“十八岁,正是抵不住小白脸诱惑的年纪。”

顾意浓复盘了一下这两天自己的行为。还别说,这事儿但凡是发生在别人身上,她也会这样怀疑。

看他反应是自己想要的,顾意浓思索了下应对办法,随后将头埋的更低了。一副心虚得不行的模样。

原弈迟在别墅区的湖边停好车后,领着她坐船进了小区内。

顾意浓站在自家大门口,明知道他要去俱乐部,还是开口问道:“弈迟哥哥,要去我家坐会儿吗?”

原弈迟从手机上抬起头看她一眼,“去和你妈妈还有哥哥讨论点陪玩和养小白脸的事情?”

两兄妹回过头,只见穿着一套黑色家居服的原弈迟就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一棵树上。手里拎着个食品袋子,头发凌乱,睡眼惺忪,脚上甚至还踩着人字拖。

别墅区在湖中心的小岛上,除了住户外其余人想上岛手续很复杂。小区特意在乘船点设立了外卖柜,看他的样子应该是刚起床出去拿了外卖。

顾漾震惊的看着他,“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顾意浓心满意足,面上却还要装的悲愤交加。她从顾漾提着的袋子里面拿出一盒章鱼小丸子就开始往嘴里塞,颇有一种化悲愤为食欲的意思。

顾漾心情极好,自己吃一盒还分了一盒递给原弈迟,“尝尝,刚出锅的,我妹最喜欢的零食。”

三人寻了处休息椅一起吃东西。顾意浓难得一见胃口好到三两下就把自己那份吃完了。大概是运动量超标,吃完后她甚至没什么饱腹感,然后去叉顾漾的,筷子还没凑近,就被躲开了。

“别过分啊,妈说过你每次只能吃四颗。”顾漾端着东西起身回家:“阿姨给你煮了营养早餐,回去吃。”

顾意浓又去叉原弈迟的,也被躲开了。她小声控诉道:“你刚吃了4个蟹黄包。”

原弈迟有些想笑,“不是在跑步?连我吃了几个包子都知道?”

“我猜的。”顾意浓指了下他盒子里还剩的两颗,“你吃不下的话我帮你吃一个。”

“谢谢。吃得下。”原弈迟说着就夹了一个放进嘴里。

“就吃一个。”顾意浓用上在哥哥面前百试百灵的委屈表情盯着他。原弈迟看了一眼,将餐盒递到她面前。她开心的伸出筷子,刚要碰到章鱼小丸子,盒子就挪开了。

顾意浓:“……”

原弈迟:“让你跑步生气了?”无论沈昀说什么,顾意浓都很有迟貌的叫哥哥。沈昀拿她没办法,余光看到原弈迟脸上的笑意,他忽然道,“为什么你叫原弈迟就叫的名字?是我们三个哪儿招你记恨了?”

差别被直接点出来,顾意浓丝毫不心虚,她早就想好了借口,解释道:“你和宋堇哥哥还有我哥都比我大三岁,有代沟,不叫哥哥不迟貌。”

车内原本还算好的氛围忽然有些沉默。

原弈迟听到被她加重的‘代沟’两个字,一脸兴致问:“你的意思是说他们年纪大有代沟,我年轻和我没代沟,所以才叫我名字的?”

沈昀:“……”

宋堇:“……”

顾漾:“……”

车内更是落针可闻。

顾意浓很想回一句你没必要特意点出来,我可没说你年轻。又有一种直觉,她要是这样说了隔天晨跑可能就不是半个小时能解决的。她看看沉默的三位哥哥,又看看他,小声道:“你只大两岁,没代沟。”

原弈迟心情很好:“行吧,这个理由我接受。”

沈昀指了指自己的脸,“所以我才21岁就已经年老色衰了?”

顾意浓看着那张帅气的脸,违心的话说不出口。

原弈迟大弈不惭,“知道就不要说出来。”

顾漾语气更酸了,“那个年轻的,你来开车,我这会儿有家事要处理。”

顾意浓接收到了自家哥哥的不满,转过头盯着窗外假装没事发生。

原弈迟单手搭在驾驶位靠椅上,懒洋洋道:“我年轻,没经验,开不好。”

顾漾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你可要点脸吧,老子就比你大11个月。”

“嗯。”原弈迟,“那我也比你小11个月。”

顾意浓盯着最后那颗章鱼小丸子,很是识时务:“没有。”

原弈迟把盒子往她面前凑近了一些又问:“刚才没吃到小丸子生气了?”

顾意浓摇头:“没有。”

“那我就放心了。”于是,在顾意浓的注视下,原弈迟将最后一颗章鱼小丸子吃掉了。

顾意浓感觉他和自己似乎更亲近了,回忆了一下看过的那些小说,她跺跺脚瞪着眼盯着他。顾漾见两人还没跟上,回过头催促道:“你俩还没休息够么?快点啊。”

顾意浓不发一语跟上。两人前后往回走,原弈迟将吃完的盒子扔进垃圾桶,擦了擦手问明显不是很高兴的某人:“一会儿要带我飞吗?”

顾意浓怼道:“你吃了那么多,飞不动。”

原弈迟用肩膀碰了碰她:“真生气了?”

“没有。”顾意浓嘴上说着没,却看也不看他一眼往家的方向走得很快。

“一大早就听到你在楼下鞭策你妹妹。”原弈迟说着懒洋洋地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对哦,你房间窗户靠我家这边。最近她都要跑步,要不你把窗户关着睡,或者换个房间。”顾漾走到他面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包子,“这家包子我也喜欢吃,我吃两个,一大早起来监督她都还没吃。”

因为要跑步,顾意浓起床也没吃早饭。本来早起的时候肚子就是空的,折腾了半个小时,饥饿感十分明显。她闻着香味眼巴巴地看着原弈迟,“你这个包子很香。”

原弈迟将袋子往她的方向递了些,顾漾给挡回去,“螃蟹性寒,我妈平时都不让她吃。”

“你们都在吃,我也没吃早饭。”顾意浓委屈巴巴的看着顾漾,“哥哥,我想吃章鱼小丸子。”

“兄弟,你帮我盯着她跑20分钟,心率不要超过130了。”顾漾心软,但不妨碍他两口把包子吃了,又从袋子里拿出一个,他看向顾意浓,“我去给你买,你乖乖跑,跑完了就奖励你。”

原弈迟都还没来得及表达一下自己的意愿,顾漾就将帽子和墨镜揭下来盖在他的头上,又把平衡车让给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

顾意浓盯着顾漾走远后,眼含期待的看着原弈迟,伸手比了个1,“能不跑了吗?”

原弈迟气笑了,“打发你哥是四倍不知名巨款,打发我就用1000块钱?”

顾意浓听着他略带埋怨的语气,忍着笑摆出十分纠结以及不舍的模样又比了个0。

原弈迟冷笑一声打断她,“多加3个0都不行,快点跑。”

“弈迟哥哥。”顾意浓眨了眨眼,拽着他的衣袖扯了扯,“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别撒娇,撒不动,我铁石心肠。”原弈迟喝了口豆浆,“需要我找根棍子来赶你跑?”

他和她说话的语气越来越熟稔,顾意浓琢磨了一下,觉得可以更过分一点。她索性用对付顾漾那一套对付他,趴在椅子上,假装听不见。想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几分钟过去,原弈迟安安静静的,没再喊过她一句。她悄悄抬起头,只见原弈迟一脸闲情逸致的坐在椅子扶手上玩着手机。

不知为什么,顾意浓觉得他可能在作妖,“你在干嘛?”

原弈迟懒洋洋道:“联系锣鼓队。”

“啊?”顾意浓怀疑自己没听清楚。

原弈迟:“你不想跑应该是氛围不够,我找个二十人的中老年锣鼓拉拉队来给你助威。”

第 125 章 连理枝

顾意浓是真不知道这么好看性感的唇是怎么吐出这么接地气的话的。但是中年锣鼓队的气质和他不搭。她不信邪,依旧不动。

只见原弈迟拨了个电话出去,他开了扩音,顾意浓听到滴滴两声,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道好听的女声:“顾客您好,欢迎致电欢喜气氛制造公司,请问你有什么需求吗?”

原弈迟偏头看着她,慢悠悠问:“有二十人的中老年气氛哄抬组吗?”

顾意浓觉得这么奇葩的服务,这种气氛公司肯定不会接。她按兵不动继续听着电话。

不想客服回答得很干脆:“有的顾客。请问您需要什么时间的?”

原弈迟:“现在这个点的有吗?”上海旗舰店的选址在武康路,一栋街边的两层老洋房。

和港岛店入驻权威的顶级原场风格截然不同,上海店更多融入本土的人文气息,整个店铺看上去有种博物馆似的高级感。

隔天上午九点半。

闻讯而来的粉丝和客人早已挤满街边,现场馥郁芬芳,香气弥漫,媒体记者架起各种长枪短炮,镜头对准店外为开幕而准备的一整面花墙。

花墙由十几种从国外空运的鲜花制作而成,中央镶嵌的“Lunaris”在繁花簇拥间格外醒目。

虽然早已知道言楚人气旺,但排到几条街外的场面还是让顾意浓叹为观止。她站在二楼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你的粉丝很有秩序。”顾意浓说。

言楚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也看着窗外道:“她们和我一样,很感谢Lunaris给的这次机会。”

会说话的人总是让人如沐春风,顾意浓转过身,“是你谦虚而已。”

她没有注意,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辆黑色原务车缓缓驶入武康路。

言楚颔首做了请的姿势,引顾意浓坐到沙发上,边走边说:“其实我早就是Lunaris的粉丝,上次去香港特地买了好几瓶。”

虽然早闻出言楚今天喷的是Lunaris的男香,但顾意浓以为那是他为代言做的准备。她笑笑,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别人有这份心,场面话也是动听的。

“那我们很有缘了。”

“是。”言楚也笑。

他的五官很精致,个子高,一套米白色的高定西装显得整个人很清爽,是那种标准的俊秀型帅哥。

乐欣从小就喜欢这一挂。

顾意浓想起她昨晚打的算盘珠子,忽然弯弯唇,“介不介意我问,你有女朋友吗?”

言楚微愣,不好意意地笑了下,正要开口回答,视线忽地落到顾意浓身后,紧跟着面色一敛,礼貌地站起来。

其实顾意浓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只不过以为是翟钰他们,所以并没在意。但现在言楚的反应很明显——来人不是哪个普通的助理或员工。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脚步声戛然而止。

停在身后。

这一秒的安静,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顾意浓顿了顿,慢慢转过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沙发后,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那。两两相望,顾意浓自己也跟着站起来,大脑差点负荷不住这样的场面,还是Kenneth咳了声提醒,“夫人。”

众目睽睽之下,顾意浓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啊……老公。”

她忙做出一副惊喜至极的模样上前,轻轻挽住原弈迟的小臂,鼻音都跟着娇起来,“你不是说今天有工作要忙吗。”

原弈迟看了沙发对座的男人一眼,似笑非笑,“工作当然没你重要。”

顾意浓:“……”

倒也不用演得这么肉麻,有点不适了。

言楚这时主动走过来伸手,“您好,原先生。”

原弈迟明明可以改说普通话,但还是用粤语问顾意浓:“这位是。”

顾意浓心里无语,装什么装,你不知道他是谁?之前拿着照片来跟自己对质时不是挺凶吗。

但面上还是微笑着介绍:“他是言楚,Lunaris男香系列的代言人。”

“哦。”原弈迟好像从不知道言楚这个人,这才淡淡回应他的握手,“多谢你这次帮我太太的忙。”

虽是在道谢,但同为男人,言楚从这个年轻的原家三公子语气里清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锋锐。但这种距离感很正常,自己虽是明星,但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即便是他老师那样的名导,见面也得保持三分谦逊。

“是我的荣幸。”言楚说完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那你们聊,我先下去做准备。”

翟钰和Kenneth也跟着离开,给小夫妻留出二人世界。

一群人走后,顾意浓立刻上演笑容消失术,压低声音问原弈迟,“你怎么来了。”

原弈迟:“我不能来?”

“你玩我?”顾意浓环胸瞪他,“让你来的时候不来,现在跑来装什么好老公。”

“可能来得是有些不凑巧。”想起刚刚上楼前听到的那句话,原弈迟目光深长地掠过顾意浓的脸,“打扰到了你和这位言先生。”

“?”顾意浓眉心蹙起,“你什么意意。”

“虽然你有这样的自由,但我还是想提醒你——”原弈迟语气很淡,“我不会再花钱买你跟这个明星的任何绯闻照。”

顾意浓睁了睁眼,几乎失笑,“痴线!我跟他根本都不熟。”

“那你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有的。”客服的声音细听还有些激动。大概是一大早就来单的缘故。

顾意浓是真没想到他来真的。她可不想来一群人打搅两人相处。趁着原弈迟还没给对方报地址,伸手拿过他的手机,朝着电话那头道:“谢谢,暂时不需要。”

她将电话挂断,挂着不情不愿的脸从椅子上爬起来,气呼呼的瞪了原弈迟一眼,咬牙又开始跑。

“我还以为你多有骨气。”原弈迟语气里带着些许可惜,“我还挺好奇这种气氛哄抬组工作现场的。”

顾意浓故意不理他,速度很慢的跑,慢到原弈迟觉得平衡车碍眼的地步。他把平衡车搁在途中,一边吃早饭,一边悠闲地跟着她走。

顾意浓没跑几分钟又开始弓着腰喘粗气,原弈迟吃完早饭就教她调整呼吸和步伐,“三步一呼三步一吸,你不要每步都换气。”

几人在监控室里聊了会天,因为顾漾要去市中心买电脑配件,大家才离开。

来夷岭山的路上是顾漾开的车,顾意浓坐的副驾驶。回程上车的时候,顾意浓把副驾驶的位置让给了宋堇。

“后边要挤一些,怎么想着坐后面。”原本要上车的沈昀见她不坐副驾驶了,便停住了上车的动作,“你先上,靠窗的位置舒服点。”

顾意浓顶着身后那道视线,摆了摆手,“沈昀哥哥,我坐中间。”

“中间不舒服,快上。”沈昀伸手想将她抓过来,顾意浓避开他的手,将他往车上推,“我腿短,没什么影响。”

见她态度坚持,沈昀先上了车,忍不住叹了口气,“小浓,你今天这么贴心的吗?”

顾意浓十分有大爱道,“你们今天在山上跑累了,在车上好好休息一下。”

驾驶位的顾漾一脸怨气的回过头,语气酸溜溜的,“这么贴心,要不来帮我开车?”

“我技术一般,开车载你们四个我有压力。”顾意浓随口忽悠了句自家哥哥就要往车上爬,衣服后领口却被一道力拉着。

她整个人咻的一下被那道力提到了车门旁边,原弈迟跨上车坐到了中间的位置。

看他憋屈的坐在中间,顾意浓就很心疼他那双大长腿。再怎么说这腿以后可能也是自己的。她皱了皱眉,“你先下来,我坐中间。”

“陪跑的都能好好休息,总不能让夺冠的憋屈吧。”原弈迟漫不经心的拍了一下旁边的座位,“上车。”

“我感觉自己被内涵到了。”沈昀叹了口气,“哥,小浓要是不上来你就坐后面来,等她去副驾驶。”

宋堇回过头盯着顾意浓,一副我不想换位置了,你识趣就快点上车的表情。

顾意浓在几人的注视下还是爬上了车。她坐得离车门很近,和原弈迟之间空了些位置,“原弈迟,你坐过来点,腿会舒服点。”

原弈迟见她小小一个贴着车门,伸手握住她的肩膀将她拉到了位置中间,“坐好。”

两人的腿贴着,顾意浓甚至能感受到属于他的体温,莫名就有些心猿意马。

沈昀越过原弈迟,目光打趣的看着顾意浓再次建议道:“小浓,其实你可以不那么有迟貌。”

顾意浓知道他再说叫哥哥的事情,乖巧点头,“好的,沈昀哥哥。”

沈昀笑了一下,“那叫一声我名字听听。”

“好。”顾意浓又喊了一声,“沈昀哥哥。”

沈昀:“把哥哥去掉。”

顾意浓:“好的沈昀哥哥。”

“怎么又不换气了?你是打算憋死自己?”

“我热。”“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虽然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顾意浓还是看了看旁边的三人,见他们都没注意这边,她点点头。

“点头是什么意思?”原弈迟收回戳她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叩了两下,“你要是不满意我不得改良一下服务?”

这种问题要是放在其他地方,没有另外三个人,顾意浓就和他好好讨论一下了。明明昨天送她回家,一路上那么多时间他不问,特意在这会儿问,很难不让人怀疑他不是故意的。

避免他再说些什么奇奇怪怪的话,顾意浓小声道:“满意的,五星好评。”

话落,为了堵住他的嘴,她拿起手机又给他转了1000块钱,留弈道‘好评返现’。

“噗——”原弈迟看到她打的字没忍住笑了。

顾漾酸溜溜问:“你一个人偷着乐什么呢?”

顾意浓桌下的手悄悄的在原弈迟腿上拍了一下,示意他好好说话。她倒是不怕,只是被他哥知道她做的事情,估计接下来家里每天都要开家庭会议了。

会很麻烦。

“我就是有些疑惑。”原弈迟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问,“买东西好评返现是顾客返给店家的?”

顾漾震惊的盯着他:“这一听也知道该是商家返给顾客的吧。怎么?穷到要给你以前买过的东西挨个儿好评求返现了?”

“哦。”原弈迟勾唇,不慌不忙的问顾意浓,“是这样吗?”

顾意浓:“……”

顾漾舒展着手指嫌弃道:“那不然呢?你买别人东西,给个好评还给别人返现?那你人还怪好的。”

人怪好的顾意浓只想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奈何旁边的原弈迟时不时就用搞事的眼神看一眼她。

她伸脚在桌下轻轻踢了一下旁边的人,再次示意他别乱说话。

原弈迟十分没眼色,“你踢到我了。”

顾意浓面上绷得一本正经,“我怎么知道。”

晨跑的第三天早上,顾意浓和原弈迟斗智斗勇,耗费一个小时跑完了半个小时的步,回到家,洗了澡后吃了一碗阿姨做的手擀面,她困得有些睁不开眼睛,回到卧室准备睡个回笼觉。

刚躺下,手机就震动了一声。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睡意散去不少。

原弈迟:要点个陪玩吗?

顾意浓将这句骚里骚气的话和原弈迟那张脸结合在一起,没忍住笑了。她回了一串省略号。

原弈迟:今天特价,买一个小时送三个小时。

顾意浓一看就知道他想约自己打游戏。她戳穿:你想让我带你飞就明说。

原弈迟:刚才明说,你不拒绝了吗。

这几天每次跑完步回家,顾意浓都会收到来自原弈迟的游戏邀请,前两天她都应邀了,本着饥饿营销的原则,昨天和今天就拒绝了。她回复:凭什么你让我带你飞,还要让我给陪玩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