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心里这么想,不过远山并没有表现在脸上,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就将他们带到了巨大的穿衣镜前面。
膝丸显然还没有从他和兄长居然变成了女孩子的打击中恢复过来,直到站在镜子前面都还带着一副像是梦游一样的表情。反倒是刚被召唤出来就变身的髭切用手托着了下巴,露出了些许了然的表情,“原来我变成女孩子的话,就是这样的啊。”
又甜又软的声音显然会让人很有好感,至少刚刚路过的清光在听到声音之后,又重新返了回来。他身体后移往房间里面看了看,显然没弄清楚这两个人是谁。
远山偏过头,用口型示意这是刚来的小伙伴髭切和膝丸。
加州清光立刻就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在他心里,源氏重宝风光霁月,怎么看都应该是贵族家的大小姐……谁能想到是两个长着萝莉脸的小可爱?
呜哇……可恶,最近本丸可爱系的家伙越来越多了,嗯,不过我依然是世界第一可爱。
在心里成功安慰了自己的加州清光心满意足。
等过了一会儿,膝丸总算冷静了下来,他看着镜子里自己,还是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的脸一下,看看究竟是不是在做梦。
他的脸又软又薄,只是轻轻掐一下,就红了起来。髭切笑着回头看他,然后用软软的腔调说道:“哎呀,弟弟丸……啊不现在应该是妹妹丸了。”
膝丸: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想哭。
然而,在远山眼里,眼前穿着黑色洛丽塔衣裙的小姑娘完全就像是一颗甜甜的杏仁糖,他眼中带着蒙蒙的水汽,脸颊微微有些泛红,似哭非哭的样子让人有点想欺负。
但是远山忍住了,但是髭切没有,他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称呼,“怎么哭了啊,妹妹丸?”
“谁……谁哭了?我才没有!”然而膝丸的话完全没有说服力,远山都听到他声音里的哭腔了。
在这么下去,说不定真的会被逗弄哭,远山想了想,干脆就带着他们两个去了为髭切新收拾出来的客房。在简单交代了髭切几句话之后,远山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说。
她看了看髭切的有些空荡的房间,有些迟疑,“其实我们明天是要前往现世的,但是没想到你今天就到了,所以房间其他布置用的东西,可能要等到旅行回来才能买了。”
髭切倒是不在意这种小事,他反而更在意旅行。他露出了甜软的微笑,声音轻的像是一碰即散的烟雾,“那我们要去哪里旅行呢?”
“先去夏日祭。”远山立刻回答道,“等到祭典完了之后,就坐车去海边。”
髭切露出了了然的表情,他歪着头想了想,觉得旅行这种事情大概很有趣,便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远山这才放下心,又告诉他集合的时间,然后就离开了。
说实话,被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直盯着看,她的心脏可能有些受不了。
虽然感觉髭切刚来本丸,又突然发生了性转,可能会不适应,但是意外的是,这一晚上并没有出什么事情,甚至第二天早上髭切和她打招呼的时候,远山竟然觉得他像是已经完全适应,并融入了本丸。
不过,这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远山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他们在清点了行李和用具之后,就来到了转换器前,因为没办法在这段时间把小青蛙独自留在家,远山干脆就将小青蛙也一并带上了。
小青蛙背着行李,坐在带着毛茸茸青蛙头套的秋田头上,乍一看就像是一个大型头饰。
目的地是一个临海的村庄,因为临近旅游区,村庄每年的夏日祭都会举办的非常盛大。
远山其实一开始是打算先去看冰雕的,但是爱染一听到有祭典,就完全静不下心,远山只好将夏日祭的日程提前。
结果,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当他们来到村庄却发现——竟然下雨了!
远山举着伞默默的凝视着面前的瓢泼大雨,不远处就是夏日祭延期的通知告示板。
鹤丸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噗的一声笑出了声,然后就接受到了远山的死之视线。
“抱歉抱歉。”鹤丸朝着远山摆了摆手。
远山叹了一口气,她在选日子的时候明明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这片地方天气晴朗,完全没有下雨的预兆,谁能想到突然就天降大雨。
远山决定打死也不承认这是自己运气的问题。
她转身向烛台切和长谷部招了招手,大概的商量了一下接下来应该去哪里。今天的雨吓的这么大,海边也是没法去的。
乱高高的举起了手,说虽然没法立刻到海边游泳,但是海景房他还是可以先了解一下的。
其他人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现在的天气,哪里都去不了。
于是他们干脆就提前到达了海滨,选了一家酒店住了进去。
远山将包放到了桌子上,然后拉开窗帘向外望,不远处的海面呈现出了一种黯淡的颜色,聚集在海水上空的乌云压的极低,狂风卷着海水拍打在礁石上。从她的方向看去,海岸边像是笼罩了一层雾气。
远山想了想,打开手机查了查天气,明天的天气似乎就可以放晴了。她这才放下心来,心想虽然没办法立刻去海边玩,但是好在海鲜还是可以随便吃的。
远山摸了摸自己鼓鼓的小钱包,语气温柔的对里面的新取出来的小钱钱说了声再见。
不知道是不是明日放晴的预兆,到了下午,屋外的雨就变小了不少。乱拎着伞来敲门,说是无论如何都想要去海边走一圈。
远山在屋子里看了一上午的文书,现在也觉得有些累了,于是就答应了下来,顺便叫上了住在旁边的鹤丸和盯着小青蛙的秋田。
相比起来时,现在的海风已经小了不少,微风吹起了远山的裙角,也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将伞往高举了举,低头看着被自己踩出了脚印的沙滩,然后——被洒了一脸的水。
在前方转着伞的鹤丸感受到了身后的视线,他回过头,做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一边问着,“怎么了?”一边又将积了水的伞,当着远山的面,转了一圈……
☆、37.入睡前
一只白鹤, 一把红伞。
如果这只鹤不那么皮的话, 远山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安安静静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一会儿。
她默默的将撒在衣服上的水珠拍掉, 然后转头看向了同样在拍衣服的乱。
和一脸冷漠的远山不同, 乱在将自己身上的水珠拍掉以后,就抬眼瞪着鹤丸。
“鹤丸国永!”乱立刻就向着鹤丸跑了起来, 鹤丸立刻将雨伞往身上一抗, 头也不回的往前跑。
远山伸手拉住了秋田,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沙滩上,看着两个人在沙滩上胡闹, 因为动作太大,他们撑着的雨伞歪歪斜斜, 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
远山原本打算让他们别闹了小心感冒,但是又觉得即使自己说了也没什么用处, 所以干脆扬声喊了一句,“感冒了的话, 要吃药研新做的感冒药哦!”
乱和鹤丸立刻就停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远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药研原来这么好用。几个人在外面散了散步,就返回了酒店,反正在酒店带着也没什么事情, 于是几个人干脆聚在了一起, 玩起了狼人杀。
远山想了想, 觉得依照自己的智商可能玩不到最后, 于是干脆就承担起了发牌和记录的任务。
她转了转笔, 突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明明是历史上有名的刀剑,此时却像是休学旅行中的普通高中生一样,待在房间里玩游戏。
事实证明,即使是有名的刀剑,也有不擅长狼人杀的。
膝丸在游戏开始之前就立下誓言要守护源氏重宝的名誉,谁知道第一轮就死于话多,被指认出局。
远山同情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低着头继续记录,第二轮粟田口家的小可爱前田被指认,他家兄长鲶尾揉了揉他的头发安慰了他几句,并表示自己一定会找出狼人为他报仇。然而,在远山说完狼人请睁眼之后,前田就看见他家兄长睁开了眼睛,朝着他露出了一个微笑。
前田:“……”鲶尾哥最讨厌了!
这一场狼人杀持续了很长时间,等到结束之后,许多刀剑都表示拒绝和平安时期的大佬们一起玩耍。
三日月作为活到最后的人之一,微笑着喝了一口茶,像是一点也没有接受到其他人怨念的视线。
狼人杀结束了之后,鹤丸又提议大家要不然来讲百物语,他从身后拿出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白蜡烛,笑的一脸狡黠的看着其他人。
远山十动然拒,表示一般讲完百物语,一定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她胆子小,还是不参与了。
清光和乱则是觉得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晚睡不利于保养皮肤,于是也拒绝了。
五虎退和御手杵瑟瑟发抖,两个人默默的往自家身后躲了躲,试图跟着自家主公一起出去。
笑面青江到是无所谓,倒不如说这一屋子的神刀斩鬼刀,一般的妖魔鬼怪还真的不敢进来。
几个人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鲶尾吐槽在这种现代化酒店里讲百物语太没有气氛,不如等过几天去看泡温泉的时候再说。
鹤丸十分遗憾的收起了蜡烛,打算等到下次再用。
五虎退和御手杵松了一口气,但是又怕一会儿还有什么奇怪的项目,于是紧跟着乱和清光的脚步去睡觉了。
远山在出门的时候往桌子上看了一眼,发现鹤丸旁边的水馒头还没有吃,她想了想,觉得是时候报复鹤丸的洒水之仇了,于是趁着鹤丸不注意,端走了他的甜点。
三日月目光温和的看着远山自认为隐蔽的动作,他低头喝了一口水,在鹤丸满是疑惑的问:“咦?我的点心呢?”的时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哎呀,没看到呢,是不是已经吃掉了?”
髭切单手托着脸,面容无害到了极点,“是呢,从刚才开始鹤丸殿的桌子前面就什么也没有呢。”
“是这样吗?”鹤丸露出了震惊的表情,“难道是我记错了?”
膝丸像是要说什么,但是他在发现自家兄长看过来的时候,就默默的闭上了嘴。
外面的天色已经晚了,几个人又在房间里聊了一会儿天,就分别回房间了。鹤丸在路上遇到了狐之助,它脚步看起来很急,在见到鹤丸的时候猛地停住了脚步。
“太好了!鹤丸殿!”狐之助的表情看上去非常兴奋,“我正担心赶不上厨房的油豆腐寿司,这个还麻烦你带给审神者大人!”
鹤丸这才想起来酒店似乎提供夜宵,但是本丸的大家似乎都没有吃夜宵的习惯,那狐之助……
似乎是看出了鹤丸的疑惑,狐之助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胸脯,“请不用担心!只要我去厨房门口转一圈,那些钦慕我皮毛的大厨就会自动将寿司奉上的!”
鹤丸歪头看着它,觉得心想对方只是害怕你会进厨房而已。
但是他住的本来就和远山很近,所以觉得帮个忙也无妨,狐之助很开心,他向上一跃,一个信封就凭空掉落了出来。
“这是本丸收到的寄给审神者大人的信。”
鹤丸点了点头,将信收了起来。然后就去敲远山的门,远山见是鹤丸,还以为对方已经发现自己偷吃了他甜点的事情,但是脸上去还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怎么了?”她问。
“哦,我有些事情想要找你。”鹤丸说,他的视线不经意的往走廊的尽头看了一眼,恰好看到狐之助毛茸茸的尾巴消失在拐角。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本丸之前突然出现的肥喵,仔细想想,狐之助似乎要比刚来的时候胖了不少,于是他就低声嘀咕了一句,“夜宵吃太多,可是会更胖的。”
远山:“……”你说清楚,那个更是怎么一回事?
鹤丸一抬头,就看到了远山直直看向他的目光,察觉到了某种危险的气息,鹤丸猛地向后一退。
远山唇角象征性的勾了勾,露出了一个像是假笑一样的表情。
“鹤丸”她轻声说。
鹤丸觉得自己的毛都快要炸起来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看着远山碰的一声关上了门。
鹤丸:不是……诶?
但是不久,远山就再度将门拉开,声音轻飘飘的告诉他,“就算会胖也不会还给你的,我已经吃掉了。”
鹤丸:“……”啊……原来是你……吗……
他在远山关门的前一秒抢先抓住了门边,默默的从身后拿出了信封,在远山面前晃了晃,“我说的是狐之助,它刚才去找油豆腐了。我是替它来给送信的。”
远山:“……”
“我就说我明明记得把点心放到了桌子上,怎么突然就不见了,三日月和髭切还说是我自己吃的。”鹤丸露出了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远山完全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帮她遮掩,心想她这样大概就是传说中的猪队友了吧。
远山冷静的将鹤丸手上的信取了下来,她用指尖在门框上敲了两下,然后一脸认真的问道:“我现在否认还来的及吗?”
鹤丸微微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两个人就这么默默的对望了一会儿,远山突然举起了手,像是终于忍不住要揍鹤丸了,鹤丸吓了一跳,连忙松开了手,谁知道远山举到半空中的手却突然放在了门把手上,双手用力将门关上了。
鹤丸:“噗!”他在门外啧了两声,觉得远山应该是不会再给他开门了,于是就转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听到房门外传来的声音,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坐在了床上,小心的剪开了信封。
信是的场静司来的。
他的字和小时候没什么差别,只不过口气更加让人不爽了一些。远山飞快的将信看了一遍,然后觉得有些头疼。
远山的老家和的场家挨的很近,她的姐姐青叶从小就能看到一些常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可惜的是,家里除了她以外,并没有其他人能看见这些。
所以,相比自己家,青叶和除妖世家的场家走的要更近一些。时之政府在选择审神者的时候,通常会先从各个世界有名的阴阳世家挑选合适的人,远山毫不怀疑,木原本丸原本的审神者,就是的场分家和青叶关系最好的那一位大小姐。
但是,即使知道一定是青叶请求替代她成为审神者离开现世,远山还是想要亲自去问一问这位大小姐当年的事情。
但是,来信却告诉她,这位大小姐已经不在的场家了,她前往了隐世。
那是一个妖怪居住的世界,那里不欢迎人类,人类也无法轻易的进入。
别说是远山了,就算是的场家的人,也只有在特定的时间才能和她取得联系。
远山叹了一口气,决定等到旅行结束,就回到现世去看一看,反正她现在已经成为了审神者,即使被母亲的眼线发现,也可以采取应急措施,快速脱离现世。
想到这里,她心下稍定,将信折了起来放在了衣兜里。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声音又轻又缓,在敲了三下之后就停下了。
远山还以为是鹤丸又回来了。她站起身,将门拉开一条小缝。
门外的人也垂下眼眸看了过来,见到远山谨慎的样子之后,他微微笑起来,然后用他特有的,又甜又软的声音朝着远山打了招呼,“哟!”
远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想到髭切会在这个时候来找她。于是就将房门完全打开,微微歪头打量了他一番,“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髭切往远山的房间里指了指,轻声嘟囔了一句,“我看到了,你拿着的水馒头。”
嗯,我也知道你看到了。
原本以为自己做的很隐蔽的审神者十分心累,但是她还是不明白髭切到底想要干什么,直到对方勾唇微微一笑,轻声对她说,“我也想吃。”
“……”可是我明明记得你自己的那一份都没有吃完?
虽然在心里如此腹诽,但是毕竟来都来了,她就将髭切让进了房间,顺便给他泡了一杯茶。
髭切慢条斯理的用竹签戳着水馒头吃,目光不着痕迹的打量了房间一遍之后,露出了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你自己一个人住,万一晚上出什么事情就糟糕了。”
“应该没什么事吧,毕竟是时之政府推荐的酒店,安保之类的应该没问题吧。”而且大不了,她就大声呼救嘛,反正大家都住的这么近。
髭切放下了手中的碟子,他双手的指尖相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远山,“但是如果发生什么灵异事件呢?”
这她倒是没有想过,不过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对于自己运气没什么自信的远山不由的陷入了沉思,髭切见对方已经上钩,于是干脆又向前进了一步,“所以,不如我留下守夜怎么样?”
“哈?”远山一脸懵的看着他。
但是髭切却像是很无辜一样眨了眨眼睛,“你为什么这么惊讶?没有比我更合适的护卫了吧?”
“但我觉得,在酒店里不需要护卫啊……”
“您在说什么呢,保护主公不分地点的吧?”
虽然好像很有道理,但是远山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她看着髭切,想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一些端倪,但是却失败了。
髭切露出了柔和的微笑,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瞳中的光被灯光所冲淡,“而且想要更深入的了解主公,一起住应该是更快的途径了吧?”
“我倒是觉得,等回到本丸,我们差不多就是一起住的状态了。”远山低声嘀咕说。
髭切当然是听到了,于是他顺口问了一句,“住在一间房间里吗?”
怎么可能!
可是髭切却像是真的不解一样,用疑惑的口吻说道:“但是,如果住在一起的话,我还可以为您盖被子,晚上风大的话,还可以替您关窗户,如果您睡不着,我就给您读故事。”
远山的表情十分微妙,天知道,她将“你难道是想做我母亲吗?!”这句话咽下去花费了多大的力气。
髭切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家主公已经当机了,他依旧用自己特有的,不疾不徐的声调劝诱着她,然后突然间,他将手握成了拳,放到唇边,从喉咙中溢出了轻轻的笑声。
“看来是吓到您了,真是抱歉。”他眼眸里满是潋滟的光芒,白皙的侧颜如同世界上最为完美细腻的白玉,“因为总觉得稍微捉弄您一下一定很有趣,所以就忍不住来敲门了。”
“……”他放下了手站起身,往远山身前迈了一步,颇有一些居高临下的意味,“虽然想这么说,但是上面这些话大概会让您感到不快吧。”
他的笑容依旧温和,但是眼眸深处却总是带着些许促狭的意味,“其实那也是谎话,我来只不过是向您道晚安的。”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轻柔的撩开了远山额前的碎发,弯腰在她的头上映下了一个吻。
远山一脸懵,她像是被吓到了一样抬起头,然后就看到髭切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所谓的晚安吻,就是这样的吧?”
嗯……确实没错……
在他这样的表情之下,远山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一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但是果然,她还是觉得,无论是盖被子,晚安吻,关窗户……
这些全都像是母亲照顾还没有长大的小孩子时会做的事情啊?!
☆、38.百物语
就像是天气预报所说的一样, 到了第二天, 天气果然放晴了。但是, 当一大群人抱着游泳圈, 穿着沙滩裤和小背心站在酒店门口的时候,都不约而同的进入了相顾无言的状态。
雨是停了没有错, 但是气温还是没有回升, 外面的风依旧死命的吹着。乱在冷风中哆嗦了一下, 然后默默的转过身,动作迅速的冲回房间换衣服。
远山非常绝望, 她举目望向前方波涛汹涌,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下海游泳的地方, 在踌躇了几秒之后,声音飘忽的说道:“要不然……我们先去看冰雕?”
即使是下雨刮风也可以看, 除非一夜之间变成盛夏,或者火山爆发, 岩浆把冰雕都融化了,基本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了。
其他人没有什么太大的意见,不过烛台切还是建议等到了中午看看能不能回温再做决定。
但是可惜的是,即使到了中午, 气温也依旧不高。远山不得已带着大部队重新走上了转换器, 来到了冬季的北海道。
在来之前他们就换上了厚实的衣服, 但是在进入冰雪世界的刹那, 还是被呼啸的风吹的瑟缩了一下。
旅馆已经摆脱狐之助订好了, 是离冰雕场极近的一家温泉旅店, 店里的布置古朴雅致,老板娘的笑容看上去宛如冬雪里开放的花朵一样甜美。
远山很喜欢这家旅店,她绕着长长的回廊走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听见粟田口的小短刀们在嚷嚷着究竟要先去看冰雕还是先去泡温泉。
药研对于弟弟们的吵闹感到十分的无奈,他从身上拿出了一小包药粉,用开水冲开,然后给付丧神们一人倒了一杯,说是预防感冒的。
远山原本踏进屋子里的脚就那么收了回去,她转过身,装作没听到身后传来的哀嚎,头也不回的跑了。
但是事实证明逃跑是没有用的,先不说烛台切和药研会没完没了的劝她,本丸里总有那么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就比如鹤丸和髭切。
被鹤丸堵住了去路的远山目光忧郁的盯着他手里的药,站在他旁边的髭切则是故作茫然的问道:“主公,你走这么快是去哪啊?药研让我们把药拿给你。”
就算太刀机动不高,远山也跑不过他们,所以只好含恨喝下了药水。不过这一次的药并不怎么苦,至少远山在喝完之后,还有精神去做看冰雕的准备。
虽然在海边受到了阻碍,但是看冰雕的过程却意外的顺利。因为晚上会亮灯,所以他们特意等到了夜幕降临的时候才前往了冰场。
粟田口家的短刀是最先到的,他们停在了巨大的冰制宫殿前,仰着头发出了惊叹。五虎退用手拉了拉远山的衣服,指着远处用有些兴奋的声音说道:“主……主公,你看,是南瓜车!”
他抱着小老虎往前跑了几步,眼睛睁的大大的,“这个跟小虎好像啊。”
小老虎抬眼看了一眼冰制的,身形威猛的大老虎,骄傲的挺起了毛茸茸的胸脯,毫不遮掩的嗷呜了一声。
来看冰雕的不仅是本丸的付丧神,还有其他游客,所以小老虎的声音将不少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还好一期一振反应迅速,几步走到了自家弟弟身边,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
小老虎重新软趴趴的趴回到了五虎退怀里,被盖上了毛茸茸的小毛毯,装作弱小娇弱的小猫咪。
到了点灯的时候,从冰场最里端的古堡开始,五彩的灯光从冰雕里亮了起来。远山仰头看着灯火逐渐蔓延,却将手轻轻的攥了起来。
她的指尖冰凉,但是衣兜的热度却不够。
三日月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的身边,和平时光风霁月的样子不同,他现在身上套着厚厚的羽绒服,脖子上围着深灰色的围巾,从远处看,像是一个老爷爷。
完全不在意自己衣品的老爷爷露出了探究的眼神他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远山的衣兜里,温热的指尖在接触到远山冰冷的手指时就微微的皱起了眉。
“主公,失礼了。”他低声说,然后拉住了远山的手,将她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衣兜里。
好暖和,远山舒了一口气,白色的雾气在眼前散开,然后他就听到了三日月含着笑意的声音,“如果另一只手也冷的话,可以到我后面抱住我,这样两只手就都可以伸进来了。”
远山偏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半晌,才幽幽的说道:“那样的话,我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三日月愣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低了不少的审神者,露出了无奈的表情,“那就没有办法了。”
但是很快,在发现三日月的衣兜真的很热之后,远山就抛弃了刚才有原则的自己,绕到了三日月的前面,将另一只手也放到了对方的衣兜里。
三日月大佬笑而不语,目光温柔的凝视着前方一脸不甘的加州清光。
原本清光走的时候也应该换一些厚实的衣服,但是他嫌弃那些衣服不可爱,就没有穿。
呜哇——可恶!初始刀在心中发出了悲鸣。
看过冰雕之后,被冻的脸颊通红的几个人快步回到了旅店。远山选了一间紫色带牵牛花的浴衣,她皮肤白皙又自带一种冷美人的气场,所以很适合紫色。
旅店里非常温暖,远山在回房间呆了一会儿之后,就抱着木桶去了汤泉。她小心的走进水中,仰头看向了夜空中清冷明亮的月亮,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一个问题。
远山在本丸一般是不会在晚上泡温泉的,一方面是因为本丸里只有一口泉,晚上不知道会不会有付丧神乱入,另一方面她晚上一般习惯冲个澡就立刻睡了。
因此,她从来没有想过,假如付丧神们在泡温泉的时候突然变成了女孩子,该有多尴尬。
想到这个假设,远山默默的往水里沉了沉,大约是只有她一个人泡温泉有些无聊,所以很快,她的思维就已经发散到假如必须泡温泉,变成女孩子的付丧神是会去男汤还是女汤。
结果结论还没有想出来,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乱的声音,“主公!”
远山愣了一下,一时之间还以为自己走进了混浴,她僵硬的转了个身,发现包裹着浴巾的乱似乎已经要下来了。
“不,你等等?”远山睁大了眼睛,“你不是应该在隔壁吗?”
“诶?”乱毫不遮掩的露出了嫌弃的表情,“谁要和他们一起泡温泉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前面走了一步。
不不不,远山心想,就算你看起来像是女孩子,但是你裙子下面还是有什么的啊!
外面响起了脚步声,紧接着,头发散开的鲶尾就跑了进来,他在看见远山的时候先是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想要伸手去遮眼睛,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主公现在只有头露在水面上,其实没有什么遮住的必要,于是又将手放下来,急急的跑去抓乱。
“都说了这边是女汤,你为什么还要跑进来啊!”
“诶,那边不都一样嘛!”
“才不一样啊!”
远山心想你们这么吵一会儿把旅店的工作人员吵来,发现你们进了女汤,说不定我们要大半夜重新找旅店了。但是,等她仔细的看了看乱和鲶尾的脸之后,她默默的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对不起,我错了,应该是店员见你们进男汤才觉得奇怪。
不过,不管究竟奇怪的是哪一边,反正乱还是被鲶尾强行拖走了。远山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是泡的太久了,于是就从汤泉里走了出来,换上浴衣回到了房间。
还不到平时睡觉的时间,远山不由的开始思考接下来要做些什么,就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远山过去开门,然后就看到了一脸无奈的加州清光,和微笑着的笑面青江。
“鹤丸又要开始讲怪谈了,主公你要去吗?”远山心想反正也没事,于是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被鹤丸在的广间吓了一跳。
广间的灯已经关了,付丧神们围坐成了一圈,面前都摆着一只蜡烛,在听到声音之后,他们齐齐的回过了头。
说实话场面是有些惊悚,但毕竟是玩百物语,渲染一下气氛也没什么问题。鹤丸笑着朝他们三个招了招手,然后在他们进来做好之后,关上了门。
“那么。”鹤丸清了清嗓子,环视了周围一圈,笑着问,“从谁开始啊?”
没有人回答,鹤丸想了想决定还是先让五虎退来,以防这孩子一会儿被吓到,说不出话来。
五虎退平时从来不看恐怖故事,所以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讲了一个猛鬼在晚上游荡于街市,专门吃不睡觉的小孩子的故事。
一屋子大晚上不睡觉的付丧神们相互对视了一眼,然后从一期一振无奈的表情上肯定了自己的推测,这个故事一定是粟田口家用来催弟弟睡觉用的。
三日月微微笑了笑,温声让五虎退吹灭蜡烛。
五虎退:“可……可是我不敢qaq”
坐在他身边的鲶尾将手搭在了五虎退的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安慰道:“没关系,我不是还在你身边吗?”
五虎退这才好了一些,小心翼翼的吹灭了蜡烛。
紧接着就是御手杵了,老实的名枪在思考了很久都想不起来有什么故事可以不吓到自己,于是干脆就开始了胡编乱造。
他想象力意外的丰富,最后非常完美的编了一个关于某位贵族想要借助预知梦改变将死的结局,谁知道却依旧死在了梦里预示的死亡方式之下。
远山听的津津有味,甚至在想假如自己做预知梦,会遇到什么样的场景。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再过不久之后,她就会亲身体验一把预知梦的威力。
到底是千百年的刀剑,一点都不缺故事。到了蜡烛还剩一半的时候,不少付丧神都已经吓得瑟瑟发抖了起来,偏偏屋子里还有几个皮皮神时不时的搞搞事,比如说膝丸刚刚讲到化身为蛇的鬼怪只要爬到人身上,就会吸干那人的灵气,就觉得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在爬。
他吓的从原地跳起来,一回头就看见鹤丸拿着一条玩具蛇,笑而不语的看着她。要不是有烛台切揽着,怕打坏旅店的东西,膝丸早就拔刀了。
百物语的最后一根蜡烛是到天明十分才被吹灭的,最后一个讲故事的是笑面青江。听了一个晚上的怪谈,屋子里的人不是昏昏欲睡,就是还处于惊恐的状态。笑面青江想了想,干脆就讲了一个不怎么恐怖的故事。
传说中万千妖怪居于隐世,为了不让人与妖怪有过多的接触,所以妖怪不能随心所欲的在隐世进出。居于隐世的妖怪害怕畏惧人类,但又对人间抱有某种向往。
所以,终于有一天,隐世的妖怪大规模的前往了现世。可是谁知道当时率领隐百妖的首领,喜欢上了现世除妖世家的女孩子。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十分狗血了,首领和除妖世家的女孩子相约私奔,结果最后,女孩子被本家捉了回去,首领也因为擅自率领妖怪离开隐世被强行带了回去,两个人从此再也没有相见。
远山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故事,她微微偏过头,发现一向多愁善感的御手杵,竟然因为这个故事陷入了忧郁中。
远山苦笑了一下,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看着笑面青江吹灭了最后一根蜡烛。相传百物语在吹熄最后一根蜡烛之后,就会有妖怪现身,所以房间里有不少付丧神还紧张了一下。
远山心情复杂,因为这个屋子里只有她是人类,但是她的内心平静无波。
最后,什么奇怪的现象也没有发生。加州清光站起了身,他其实在中间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但是又不断的被御手杵的尖叫声吵醒,所以睡的并不好,他低声抱怨了一句,“结果什么都没发生嘛!”
然后就像是幽灵一样飘回了自己的房间。
远山也有些累了,她回到房间就扑在了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梦乡。也不知道是不是御手杵预知梦的故事带给她的印象太深,她竟然真的做梦了。
梦里的场景应该是在未来,因为本丸庭院前水缸里的小锦鲤,已经长的很大了。远山沿着如水的长阶向前走,直到乌云遮蔽了太阳。
然后,她听到了脚步声。不疾不徐,径直朝着她的方向移动了过来。
来人穿着一件深紫色瑰丽的衣裙,裙摆摇曳之间,似乎还有着浓郁的花香,她在快走到远山身前的时候停住了脚步,及腰的紫色长发被风卷起。
远山这才注意到,和下半身虽然看上去轻飘飘但是什么都不露的长裙不同,她上半身的衣服,是十分性感的深v。
来人轻轻笑了笑,然后在远山的视线中,笑着将裙子的带子往下拉了拉。
这位小姐姐!请你住手!
远山觉得自己当时的表情一定很惊恐,因为她发现眼前长得好看到爆炸的小姐姐,在见到她的表情之后,露出了一个极为妖冶的笑容,“你在怕什么呢?”她问。
远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自己因为什么惊恐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可偏偏小姐姐不愿意放过她,她仪态万方的向前走,直到将远山逼的靠在廊柱上无法后退,才带着微笑弯下腰,在她耳边,“怎么了?要我脱吗?”“……”行吧,她好像知道这是谁了。
远山面无表情的推开了妖异的小姐姐,在心中划了一个十字,天知道她刚刚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狐狸精之类的东西。
然而,这口气只送了一半,她就听到了一个急促的喘息声。远山愣了一下,再回头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房顶上,身边的小姐姐早就不见了踪影。她茫然的眨了眨眼睛,正准备想办法下去,就听到了下面传来了像是压抑着什么的笑容。
“捉迷藏吗?主人你还真是喜欢玩这样的小把戏。”
主……主人?远山本丸的刀剑,大多喜欢用主公或者大将来称呼她,想主人这样露骨的称呼……怎么想也只有那一位了吧?
但是她又隐隐有些好奇,于是干脆探身往下望。
在向下看的时候,她其实已经脑补了一个完全放飞自我,穿着大胆拎着鞭子的性感小姐姐,然而没想到的,走过来的却是一个穿着女仆装,看上去颇有些小心翼翼的女孩子。
她头上还带着猫耳,眼中氤氲着水雾,但是表情却还带着兴奋,“哎呀,放置play吗,我越来越兴奋了。”
远山默默的往后缩了缩,心里却开始祈愿永远不要被找到。
女孩子脖颈间挂着一个圆圆的铃铛,当她转身的时候,铃铛就会发出好听的声响,她推了推架着的眼镜,露出了一个苦恼的表情,“哪里都没有呢,主人究竟躲到哪里了呢?”
远山:……就在你头顶上。
但是没想到的是,这个想法刚刚在心中闪过,下面的女孩子就立刻抬起了头,她的眼睛像是突然一下就明亮了起来,就连声音都染着欢快:“主公!终于找到你了!”
但是很快,她的表情就变得担忧了起来,“您怎么爬到那么高的地方了?”
她张开了手臂,就那么仰头看着她,“但是请您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接住您的!”
远山:我真的很感动,但是我真的不想跳啊!
虽然在心里这么呐喊着,但是远山却还是跳了,至于她有没有被接住……远山表示自己完全不知道,因为她醒了。
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远山神情呆滞的洗漱完毕,然后就走出了房门。今剑正好从对面出来,他像是睡的很好,整个人都神采奕奕。
见到远山,他脚步微微顿住,露出了一个惊讶的表情,“主公,你怎么了?没睡好吗?”
远山扭头看了他半晌,才幽幽的回答说:“我恐怕……做了一个预知梦。”
“诶?”今剑的脸上立刻写满了好奇,“真的吗!您梦到什么了?”
远山沉默半晌,然后才低声嘀咕了一句,“我觉得,千子村正和龟甲贞宗,怕是要实装了。”
☆、39.现世
远山打算在去海边之前先回一趟本丸, 将自己回现世的假申请下来。
这次在北海道的旅行结束, 大家本来就有些累了, 所以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下来。
探亲假的时间很长, 远山想了想,觉得可以先回家呆几天, 然后再去打探一下的场家大小姐的消息。
她把这件事跟本丸的刀剑说了, 大家却都像是不怎么开心。
“要走两个多星期呢……”乱像远山抱怨着, 却没有撒娇让她早一点回来。
如果是回现世,最多也只能带一把刀回去作为护卫, 但是有很多审神者,不愿意让刀剑过度侵入他们生活着的世界, 乱觉得,自家主公肯定也属于这一类。
乱觉得自己的心情一瞬间就低落了下来, 但是又不敢和远山说,只好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生闷气。
不过, 令本丸的付丧神们没想到的是,就算远山打算离开的前一天,时之政府却派了人来。
来人是之前和远山见过面的东云千理,她肩上扛着一个看上去非常重的机械, 带着一副杀人一样的表情走进了远山的本丸。
原本在和安定说话的清光被吓了一跳, 差一点就拔刀了。
东云却仿佛没有注意到周围朝她投射过来的视线, 她喘着气将器械放到了地上, 双手叉腰像是来打山头的土匪一样问, “你们审神者呢?”
躲在廊柱后面的前田听了, 非一般的跑上了楼,将远山叫了过来。
远山被东云阴沉的表情吓了一跳,连忙问她怎么了,然后就看到东云冷哼了一声,“垃圾时政,用我当免费劳力。”
鹤丸早就对这位大小姐爱钱如命的性格有所了解,他忍不住笑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了东云幽幽的视线。
东云伸手拍了拍手下的机器,脸色稍微好了一点,“这是我新研制出来的东西,听说你要回现世休假,估计你可以用上,就拿过来给你试试。”
远山绕着机器转了一圈,没看出来这是什么,于是就抬头,一脸茫然的看着东云。
“这是投影仪。”东云弯腰将装置前面的盖子打开,“在设置好坐标之后,就可以将你本丸中的付丧神投影到现世了。”
远山愣了一下。
东云一边向她演示用法,一边继续介绍说,“如果配合实体模型使用的话,投影在现世的付丧神,也会拥有实体,所以不会引起恐慌,但是战斗一类的可能无法完成。”
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他们可以利用投影陪主公去现世了!
明白了这个消息的付丧神们立刻兴奋了起来。
鹤丸好奇的走过来动了动这个装置,忍不住问道,“那个实体模型是什么样的?”
东云安静的抬眼看了看他,然后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嗯,就是那种可以站起来的娃娃,到时候会直接送到现世。”
鹤丸总觉得她的笑容有些奇怪,但又想不出是为什么,干脆也就不在这上面纠结了。
东云在解释完之后就离开了,本丸的付丧神们则开始嚷嚷着要由谁陪着主公。
寄到现世的娃娃有四个,所以要轮换着来才行。假如是本丸里那几个切开黑先去,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占着娃娃不放。
远山在旁边听了几句,感觉他们最后很有可能会约在道场决定次序,便犹豫着走了。
但是,事实上,得不出结论的付丧神们,在远山走了之后,就采用了最原始的决定方法——猜拳。
完全凭运气决胜的方法显然要公平很多,当然,不包括欧皇鹤丸。
远山第二天一早就走了,负责引领她前往的是狐之助。因为投影没有战斗能力,担心主公遇到什么危险,本丸还是选派了一位付丧神跟远山一起回去。
鹤丸虽然是猜拳第一,但是因为他太能搞事,被远山无情的拒绝了。最后,远山在纠结了很久之后,还是选择了最让人放心的压切长谷部。
沿着长长的隧道一直往下走,没过多久就可以看到尽头的亮光。通道的出口开在客厅里,远山走出门就看到了熟悉的摆设。
长谷部第一次来到远山家,整个人就像是即将要见恋人父母的男孩子一样,在一瞬间紧张了起来。
远山觉得有趣,伸手示意他先坐到沙发上,然后就走到了厨房,打算泡一壶茶。
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远山在经过窗户的时候,突然就顿住了。她低着头想了想,然后小心翼翼的将窗帘掀开了一条缝隙,往外面看了看。
长谷部这才觉得有些不对,他原本以为现世现在是晚上,但是等自家主公拉开窗帘,他才发现,外面还是白天。
远山将窗帘重新拉好,就进了厨房。有一段时间没有回来,厨房里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她用抹布简单的将厨房擦了擦,又烧了热水,微微勾唇对长谷部笑了笑,“我家里就我一个人,你放松一点。”
一直僵硬的坐在沙发上的长谷部,这才将身体放松了一些。但是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家主公在给他泡茶,于是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冲到了厨房。
“主公,这种事情就交给我长谷部吧。”
远山被他吓了一跳,握着茶壶的手一抖,差点将茶壶扔在地上。她默然回头看向了长谷部,意识到自己吓到了主公的长谷部向后退到了角落,看上去像是一只犯了错的小奶狗。
远山不由的有些失笑,她缓缓的将茶水注入到了杯子里,递给长谷部,让他在沙发上等她一会儿,她先去放行李。
长谷部这回没敢自告奋勇的去帮忙,他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突然看到了放在客厅边缘的四个被胶带缠起来的不明物体,他伸手比了比,物体大小和他差不多高,应该就是时之政府寄来的娃娃了。
长谷部向后退了几步,仰头看着楼上,微微提高了声音,“主公,时之政府送来的东西,需要我帮您拆开吗?”
远山含糊的嗯了一声,于是长谷部就将自己的袖子往上挽了挽,开始拆起了包裹。包裹里装着的确实是等身的娃娃,制作工艺非常逼真,长谷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又说不上来。
在将包裹全部拆完之后,长谷部翻找着通讯器,打算通知本丸的刀剑们。恰好这个时候,远山从楼上走了下来,她在看见客厅一排充气娃娃的时候,明显愣住了。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确认眼前的确实是隔壁情趣用品店常见的东西之后,终于明白了东云当时为什么要露出怪异的笑容。
还好是自己拆的,要是别人帮忙打开,恐怕会对她产生什么不得了的误解。她忍不住低头多看了长谷部几眼,对方正低着头联络本丸,看不出什么异常,想来是完全没有觉得这些娃娃哪里不对。
她松了一口气,又往下走了两个台阶,但是很快又停了下来。
不对啊,这些娃娃身上披着的衣服,怎么有点眼熟?
那边的长谷部已经结束了通话,一回身就发现自家主公紧紧的盯着身边的娃娃,他轻轻的咳了几声,心里却想着这些娃娃哪有他好看。
远山这才回过了身,她疑迟的问道:“长谷部,我怎么觉得玩偶身上的衣服……像是你的?”
提到这个,长谷部就露出了愤怒的表情。谁能想到时之政府那边送来的娃娃,居然都没有穿衣服!
这种辣眼睛是东西怎么能让主公看到?!
于是,忠诚的打刀就用如同他机动一般的速度,将眼前的充气娃娃用自己的衣服包裹了起来。
但是现在远山问了,他又不好意思直说,于是支支吾吾了半晌,才终于找到了一个理由。
“我是担心这些玩偶如果没有衣服,一会儿投影来的付丧神们也……”
长谷部的话只说了一半,但远山确实听懂了。她低头脑补了一下本丸刀在降临现世突然发现自己没穿衣服的场面,觉得画面着实太美,于是就一脸叹息的拍了拍长谷部的肩膀,就差没有将做得好几个字写在脸上了。
他们说话的时候,本丸那边也将投影器打开了,猜拳优胜的四个人将手环带在了手上,然后就觉得自己的大脑一阵昏眩,忍不住闭上了眼睛,再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到了一个陌生的房间。
房间很大,装饰也很简单。木制的桌子上有一层薄薄的灰尘,头顶的吊灯是柔和的暖橘色。
鹤丸抬手揉了揉肩膀,然后就诧异的发现,自己投影身体的手感和自己身体的手感很像,“不愧是时之政府出品的东西啊。”他低声感叹了一句,却没有注意到远山在听到他这句话之后,露出的微妙表情。
一期一振也对于这幅身体充满了好奇,他小心的向前走了一步,像是一个刚刚学步的孩子一样。远山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她伸手指了指楼上,对其他人说,“房间可能要稍微打扫一下才能住,不急的话,你们就现在客厅呆一会儿,我去一趟超市。”
冰箱里空空如野,就算不想出门,但饭总是还要吃的。
其他几个人都没有意见,只有长谷部记得自家主公靠着窗户偷偷往外看时的样子,担心她一个人出去会有危险,所以一定要跟着去。
远山想了想,反正也需要找人拿东西,就没有拒绝。
走到门口的时候,远山有觉得有些不放心,于是回头对鹤丸鲶尾和和泉守说道:“你们三个,不要把我的房子拆了。”
和泉守立刻表示自己作为一个样貌与实力兼备的爱豆刀,才不会做出拆房子的事情,鲶尾微微一笑,用眼神示意远山自家大哥还在,实在不敢造次。
只有鹤丸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道:“为什么只叮嘱我们三个?”一期一振呢?
远山呵呵一笑,也不回答,只是轻轻推了长谷部一下,让他开门。
迈出门的刹那,远山下意识的打量了一圈周围,空荡荡的街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她想,找她的人大概是觉得她不会回来了,所以干脆就撤了,就是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留下监视探头之类的东西。
不过有也没关系,她这次带着长谷部,绝对可以以一打三,而且,这么长时间了,她多多少少也算是明白了,一味的躲避也并不是什么好方法。
她的迟疑长谷部看在眼里,但是事关主公现世的事情,他又不能直接开口问。他微微皱起了眉头,仔细思考了很久,才终于下定决心,对远山说,“主公,无论是火烧寺院,还是手刃家臣,只要是您的命令,我压切长谷部万死不辞。”
远山抖了一下。但是,即使她完全不像做什么凶残的事情,长谷部的话她却是听懂了的。
她低着头往前走了几步,话语在心上转了几遍,最终又被她吞了回去。
“真可靠呢长谷部,那以后就拜托你了。”她其实并不知道会有什么事情拜托给长谷部,但是她总觉得,未来那么长,总有一天,她会陷入某些难以解决的事情。到那个时候,能拯救帮助她的,就只有她身边,与她紧紧相连的这些人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轻轻笑了笑,对长谷部说,“那么首先,晚饭吃什么,就拜托你决定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来到超市,不一会儿,长谷部推着的购物车里就堆满了东西,他忍不住思考了一下自己究竟能不能拿的动。
远山刚拿了两盒牛肉出来,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长谷部沉思的表情,她伸手在对方的眼前晃了晃,然后在长谷部突然回神之后,露出了茫然的表情,“你在想什么呢?肉拿这个可以吗?”
长谷部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根本没有看到远山到底拿的是那一种肉。远山还是有些奇怪,她不由的多打量了他几眼,发现自己看不出什么之后,才不甘不愿的收回了视线。
“是不是买的有些多了?鹤丸他们不能吃饭吧?”
长谷部点了点头,他低头翻了翻车筐里的东西,突然就听到了自家主公的笑声。
“抱歉抱歉。”见到长谷部看过来,远山连忙摆了摆手,“我就是在想,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很像——”
长谷部屏住了呼吸,他原以为会听到自家主公说出恋人一类的词,没想到对方却只是说,“是不是很像一起出来玩的兄妹?”
长谷部迟疑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本着自己主公说什么都对这样的心态,缓缓的点了点头。
结完账之后,‘兄长’长谷部努力将所有的袋子都提了起来,完全不给远山拿东西的机会。明明觉得有些吃力,但是为了给主公留下好印象,他偏偏还摆出了一副十分轻松的表情,微笑着对远山说:“请您全部交给我就好。”
远山实在是抢不过他,只好心有余悸的盯着他看,想着他万一摔倒自己还能上去帮个忙。
两个人就这么提心吊胆的往回走,结果,在走到街道转角的时候,从远山防房子的方向,传来了巨大的爆破声。
远山愣了一下,她和长谷部对视了一眼,然后立刻朝前跑去。
不会吧……难道真的把我的房子炸了?
然而事实证明,被炸的不是远山的房子,而是隔壁的竹马家。远山的心抖了一下,她连忙跑到沢田家门口,动作飞快的摁了摁门铃。
没过一会儿,沢田纲吉就来开门了,他身上沾满了灰尘,表情看上去非常疲惫。在看到远山之后,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像是被雨露滋润过的樱花,缓缓绽开了粉白的花瓣一样,沢田纲吉的脸上了露出了一个惊喜的表情,“红叶!你回来了?”
远山没有回答他,她一把抓住了沢田纲吉的肩膀,仔细的看了看,在确认对方没受伤之后,才缓缓松了一口,“吓死我了,我刚刚听到了爆炸声,还以为出什么事情了。”
沢田纲吉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演技浮夸的哈哈大笑了起来,“那……那个啊,嗯,那个是鞭炮,对,我们在放鞭炮。”
远山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似乎不明白自家竹马到底为什么要说谎。身后抬着东西的压切长谷部跑了过来,他在远山身边,正要开口叫主公,就对上了远山带有深意的视线,果断的闭上了嘴。
沢田纲吉的目光移到了压切长谷部的身上,远山想了想,然后疑迟的介绍说:“这是我远房的表哥,来我家做客。”
“啊,这样啊。”沢田纲吉几乎是立刻就信了,他有些腼腆的笑了笑,突然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有些激动的开口问,“等等,这个时间回来,是不是说,红叶你要回并盛了?”
☆、40.reborn
远山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 现在学校已经开始上学了。她突然莫名升起了一种失学儿童的既视感, 然后在沢田纲吉充满期盼的视线之下, 轻轻摇了摇头。
她记得当初, 在自己告诉沢田纲吉自己马上要离开并盛之前,他也是这样一幅表情。
可惜的是, 无论是那一次, 远山都没有办法给出他想要的那一个答案。
她轻轻的摇了摇头说, “我这边有些事情没有办完,所以才回来的。”
沢田纲吉果然露出了一个失落的表情, 但是他很快就摇了摇头,再抬头时, 脸上依旧是绚烂的笑意,“那就没办法了。”
远山觉得有些愧疚, 于是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下来了。
“纲君?是谁在外面?”奈奈妈妈的声音从庭院里传了出来, 沢田纲吉和远山这才如梦方醒。
“妈妈,是红叶回来了。”沢田纲吉的话音刚落没多久,远山就看到了奈奈妈妈从里面跑了出来,“啊呀, 小红叶?”
她用手遮住了嘴, 眼眸中皆是惊喜,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回来。”对于这位经常照顾她的邻居, 远山的声音柔和了起来, “我还给您带了礼物, 放在房间里了,一会儿就给您送过来。”
奈奈妈妈露出了有些困扰的微笑,“明明你回来了就好,礼物什么的,真是见外啊。”
她虽然这么说,但是远山总觉得她是高兴的。
她正准备再说几句,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也不知道是听到了爆破声,还是觉得远山快要回来了,鹤丸和一期一振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主……”一期一振刚刚开口就觉得有些不对,于是就又默默的抿住了嘴唇,神情温柔的看着远山。
“我就说为什么去了这么久,原来是在和邻居聊天啊。”鹤丸一边说,一边从石阶上走了下来,拿走了长谷部拎着的东西。
“咦?这几位是?”奈奈妈妈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哦,这几位都是我表兄。”远山毫不犹豫的祭出了万用的借口。
鹤丸反应最快,他立刻就扬起了手,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家表妹承蒙您照顾了。”
远山偷偷的瞪了他一眼,心想谁是你家表妹啊。
正说话间,从屋里跑出了两个小婴儿,其中一个穿着一身奶牛装,脸上都是泪水。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隔壁种花国功夫装的小女孩,她细声细气的喊着,“蓝波不要跑。”
可惜蓝波根本不听。
小奶牛蓝波冲到了奈奈妈妈身前,一把抱住了她的腿,委屈的哭着说,“妈妈,我饿。”
妈……妈妈?难道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奈奈妈妈又生了两个孩子?
可是不对啊,她走了没那么长时间啊?
大约是看到远山的表情很奇怪,沢田纲吉干笑了几声解释说,“这是认识人家的孩子。”
然而刚用完表哥这个借口的远山却觉得,事情恐怕不简单。各怀心事的青梅竹马再度沉默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远山觉得也不能在这里傻站着,于是干脆就挥手朝纲吉和奈奈妈妈道了别,打算先回家。
奈奈妈妈却并没有答应,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一样,轻轻地拍了拍手,“机会难得,不如红叶你和你的表哥一起来我家吃饭吧。”
“好呀!”鹤丸立刻笑眯眯的答应了。
远山从背后偷偷伸手拧了他胳膊一下,心想你答应什么,你又不能吃。
她露出了有些困扰的表情,低声对奈奈说,“还是改天吧,今天表哥刚到,东西还没有收拾好呢。”
好在奈奈妈妈也没有多想,只是露出了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
远山回到家,一推门就看到和泉守和鲶尾正坐在地上打游戏,听到开门声连头都没有回十分没有良心。
远山指挥着长谷部和鹤丸将东西放到厨房,然后就坐到沙发上,抱着果汁看着他们玩。
鲶尾抽空回头看了她一眼,大概是觉得远山的目光不善,他嘿嘿一笑,抬手将游戏手柄举到了远山眼前。可是,还没等远山说话,他脸上的表情就突然变了。
“呜哇……乱你这家伙,居然抢我手环……”他的话还没说完,远山就见到白光一闪,原本的鲶尾已经变成了乱。
“真是的,说好一个小时就换人。”乱随口抱怨了一句,然后就笑着爬上沙发,坐到了远山身边,等他意识到自家兄弟在他来之前正在打游戏的时候,和泉守已经以绝对的高分赢得了胜利。
不过乱本身也不会玩游戏,他站起身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就兴致勃勃的问道,“主公,我可以出去玩吗?”
远山原本想说可以,但是想到乱现在的身体其实是一个充气娃娃,如果突然断开和本丸的连接,场面一定会非常尴尬,于是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可以是可以,不过要等我跟你一起出去。”
虽然我抱着一个充气娃娃的画面似乎更糟糕。
乱虽然很想立刻就出去,但是跟主公一起显然更有吸引力,于是就笑嘻嘻的答应了下来,一个人跑上楼参观房间去了。
远山心想乱都来了,差不多也该到换人的时间了,偏偏屋子里的其他三个人毫无动静,这让远山忍不住为鲶尾点了一根蜡。
几个人在屋子里坐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敲门声。远山连忙起身去开门,然后及看到沢田纲吉抱着一个大大的食盒站在门口。
“妈妈说今天炸了很多好吃的东西,让我拿来给你尝尝。”远山连忙侧身让他进来,想到了自己之前从万屋买来的礼物,远山就让纲吉坐到了沙发上,自己则跑上楼去取礼物。
鹤丸暗中打量了沢田纲吉几眼,然后就坐到长谷部身边,压低声音说,“你说这个是不是就是本丸之前来的那一位?”
他指的是上次突然降临在本丸的,十年之后的沢田纲吉。
虽然眼前的少年看起来有些青涩和怯懦,但是和之前的那一位,确实非常的像。
长谷部仔细打量了他半晌,心想原来他和自家主公一直就认识,怪不得看上去关系那么好。
长谷部就是在心里想一想,但是一边的鹤丸却又暗搓搓的想要搞事。不过,这一次,他的事还没来的及搞,就先出事了。
起因在一期一振身上。谦逊知礼又温柔的太刀感激对方带来的东西,于是就亲自泡茶。谁知道这个时候本丸已经到了晚上。
沢田纲吉就是低头抿了一口茶的工夫,再一抬头就发现,刚才气质谦和的男孩子不见了,眼前是一个端着托盘,有着水蓝色长发,气质温柔的女孩子。
她蜜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茫然,然后缓缓的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整个人都变得无措了起来。她眼眸中水光潋滟,眉头轻轻的皱了起来,“这是……”
目睹了全过程的鹤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然后就发现一期一振朝自己这边看了过来,他露出了一个十分无奈的表情,然后像是终于回过神了一样,弯腰帮沢田纲吉往杯子里添了一些水。
“沢田殿,请吧。”他说话带着一种历史的古韵,有礼而又谦和的过分,让沢田纲吉不知所措。
“那……那个……我记得刚刚站在这里的,是红叶的表哥?”
一期一振沉默了,他现在在认真的思考说自己是主公的表姐能不能蒙混过去。但是,还没等他说,沢田纲吉就依靠着他的脸做出了判断,“啊,您应该是那一位的妹妹吧?”
毕竟长得这么像。
一期一振没办法,只能维持着微笑点了点头,姑且算是默认了。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和泉守从一期一振的身后走了过来,伸手拿了一杯水。沢田纲吉下意识的低了一下头,再抬头的时候,发现刚刚那个打扮的十分华丽的人不见了,现在在一期一振身后举着杯子的,是一个身形高大,气质冷淡的女孩子。
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狩衣,金色的眼眸狭长而冷淡。
她的目光定在了沢田纲吉身上,半晌都没有说话。
沢田纲吉被她的气场压制,只好端着杯子默默喝茶,心里却在想,他也就低了一下头,怎么会这么快就换人呢?
那边的鹤丸简直快要笑出声了,长谷部实在是看不下去,低声唤了一声,“鹤先生!”
“啊,抱歉抱歉。”鹤丸毫无诚意的挥了挥手,“因为实在是太好玩了。”
压切长谷部知道这就是一位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所以也只好摇头叹息了一声,但是很快,他就觉得不对劲,“交换的时间不是已经订好了吗?为什么你和一期一振还在这里?”
鹤丸眨了眨眼睛,“我当然是拖着不换,一期就不知道了,应该是五虎退想让他家兄长多呆一会儿吧。”
压切长谷部觉得很有道理,他忍不住有些同情要和鹤丸交换的那一位。
远山走下楼,在见到楼下两个人‘女孩纸’的时候吓了一跳。她忍不住加快了脚步,心下却是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本丸应该是又到晚上了。
沢田纲吉见远山下来立刻就站了起来,伸手接过了远山递来的礼物,末了在对上一期一振柔和的目光时,小声的说了一句,“你表姐的茶很好喝。”
远山:“噗!”
一期一振十分无奈,只好说了一句谢谢。
远山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去送沢田纲吉,没想到刚出门就被竹马拉住了手臂,往旁边隐蔽的小树林拉了拉。
远山:哎呦你要干嘛?
沢田纲吉左右看了看,然后磨磨蹭蹭的小声问,“红叶,你真的没事吗?”
远山觉得纲吉的问话有一点奇怪,她仔细想了想,终于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什么。恐怕是她家里的人突然多出来不少,单纯善良的小竹马以为她是误入了什么传销组织,被控制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纲吉毛茸茸的头发,笑着说,“当然了,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其实是骗过很多次的,只不过是沢田纲吉不知道罢了。
趴在窗户上偷偷往下看的付丧神们十分不满,尤其是乱,他鼓起了脸颊,做出了一副生气的样子说,“主公都没有摸过我的头。”
一期一振非常无奈,只好替自家主公摸了摸弟弟的头。
然而乱并不领情,他哼了一声,然后就伸手准备开窗强行打断青梅竹马的真情流露环节。
一期一振连忙伸手打算拦住他,结果就在这时候,已经半探出头的乱突然就换了人。
“龟吉——”
原本安慰着沢田纲吉的远山,突然听到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声,她一抬头,就看见一只乌龟直直的朝着她砸了下来。
沢田纲吉也看到了,他先是一愣,但是突然之间他的头顶出现了火焰,整齐的衣服在一瞬间裂开,只留下一条粉红色的心形胖次。
远山被他吓了一跳,那句你怎么着火了就卡在喉咙中间不上不下。
沢田纲吉向前迈了一步,然后高举着手接住了从天而降的乌龟。他的火焰瞬间熄灭,然后,在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状态之后,他露出了一个不知所措的表情,拔腿就跑。
远山一脸茫然,她疑迟的叫出了竹马的名字,“纲吉?”
沢田纲吉的脚步停住了,他僵硬的转身像是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站在原地呆愣了几秒,突然转身跑了回来,将小乌龟往远山怀里一塞,再度头也不回的跑了。
谁知道刚跑到门口,就扑通一声摔倒在了地上。
远山沉默的望着他,半晌才小声的嘀咕了一句,“我给奈奈妈妈的礼物……你没拿诶。”
站在窗边的压切长谷部猛地握紧了拳,“可恶,居然在主公面前爆衣!”
远山的注意力显然不在对方有没有爆衣上,她想到沢田纲吉头顶上明亮的光芒,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她几乎可以确定,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她家竹马一定经历了一些不得了的事情。
这个猜想在晚上被证实了。
洗完澡出来的远山,在看到坐在自家飘窗上悠闲喝茶的小婴儿时,皱着眉停住了脚步。
“ciao~”穿着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奶嘴的小婴儿朝着她举了举杯子。远山维持着擦头发的动作呆了几秒,然后就走过去坐到了床上,安静的等着对方说话。
小婴儿喝了一口咖啡,不慌不忙的自我介绍道,“我是rebo,是蠢纲的家庭教师。”
虽然隐隐有了猜测,但是远山还是被吓了一跳。
rebo抬眼看了她一眼,像是对于她的反应感到满意,“蠢纲一直跟我说他的青梅有多厉害,今天我才确定,这不是夸张。”
远山嘴唇微微勾了勾,像是有些讽刺,“那么我应该说,谢谢您的夸赞吗?”
rebo轻轻的哼了一声,眼睛里却像是有笑意,“蠢纲今天发生的事情你都看到了吧。”
突然爆衣冒火,家里多出来的孩子,以及不知从哪里传来的爆破声,简直是现实版的走进科学。
但是即使是这样,她也依旧维持着冷静,暗中思忖着这位家庭教师的来意。
“是的,我是发现了一些和平时不一样的东西。那么,您深夜来访,究竟是为了什么呢?”她轻声问。
rebo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也不在兜圈子,而是直接了当的说道,“我希望你可以加入蠢纲的家族。”
远山微微有些诧异,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我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被您招揽。”
rebo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他有些好奇的转过头,声音里满是探究的意味,“看来你很清楚我说的家族是什么意思。”
远山当然知道,促使她离开现世前往本丸的原因,除了想要躲避母亲之外,还是因为她发现了一个秘密。
从很小的时候就和她一起玩耍,几乎和他形影不离的竹马,是西西里最大的黑手党家族彭格列的继承人。
这个秘密说实话有些冲击她的三观,因为在她的记忆里,沢田纲吉是一个害羞腼腆,虽然废柴但是善良可爱的孩子,远山无论如何都无法把他和那个黑暗的地下世界联系在一起。
她往后靠了靠,这表示她内心隐隐有些不安。
rebo看出来了,但是他却没有指出来,只是平静的继续说下去,“虽然很抱歉,但是为了保证蠢纲的安全,我在来之前调查了你的身世。”
远山没有说话,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平静,看上去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一样。
她越镇静,rebo就越想要将她拉入到沢田纲吉的家族中,于是他一边注意着远山的表情,一边不疾不徐的说下去,“你的父亲是有名的科研人员,曾经也和意大利那边有所联系,做过一些地下生意,但是很快就不干了,而你的母亲……”
rebo的声音顿住了,因为他发现,在他提到母亲这个词的时候,远山的呼吸突然凝滞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