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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母亲

母亲。

远山每次想到这个词的时候, 就会从心底由衷的升起一种讽刺感。

如果说远山父亲曾经接触过黑手党生意这一点让rebo觉得远山可以接受地下世界的话, 那么远山的母亲, 就是让他坚定远山总有一天会踏入这个世界的根源。

远山的母亲出生在意大利, 后来跟着父亲移居到日本,遇到了远山的父亲。那是一个偏执又自大的名媛, 她的出身宛如玛丽苏小说中的女主角。

在西西里居住的那段时间, 她接触到了黑暗又肮脏的地下社会, 逐渐成为了权利与欲望的俘虏。

所以,即使在和远山的父亲结婚之后, 她也没有舍弃向上爬的愿望。这种愿望逐渐膨胀,最后, 她终于将罪恶的手伸向了她的女儿。

远山小的时候就觉得,她的姐姐青叶活的非常辛苦, 她要学习插花、钢琴,应付没完没了的宴会。

她本来也只是觉得这是母亲对于孩子寄予希望, 直到后来才明白,母亲不过是想要制造出一个完美的大小姐,以方便未来与其他大家族联姻。

如果仅仅是这样,青叶也许还可以忍耐。

但是后来, 母亲变得越来越过分, 她不再想要将青叶培养成一个大小姐, 而是想要将她培养成一个游走在男人之间的交际花, 仿佛这样, 才能让她的利益更大化。

“总有一天, 我会变成一个完全没有反抗能力的工具。”青叶曾经这样说过,她摸着还是小孩子的她的头发,眼眸中是难以言说的不安与苦痛。于是她走了,接替她的,变成了远山。

在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后,远山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就在她觉得母亲是不是良心发现的时候,她知道了自家竹马原来是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怪不得明明要将她也一并带走的母亲,在某一天突然放弃了争夺抚养权,一个人离开了,那是因为住在这里,就可以跟最强大的黑手党家族产生联系。

说到底,她还只是一个工具,比青叶好不到哪里。

rebo看她神色有异,十分体贴的问道:“需要休息一会儿再谈吗?”

远山摇了摇头,她低头思忖了一会儿,莫名觉得有些怅然若失,如果再早一点的话,她一定会答应的。

先不说她现在成为了审神者,单就她发现自己和纲吉成为竹马原来是一场阴谋的这件事,她已经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和纲吉相处了。

“非常感谢您的好意,但是,即使不加入纲吉的家族,我也会尽全力帮助他的。”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脚步声在经过远山房间门口的时候,微微顿住了。然后,远山就听到自己的房门被轻轻的叩响了。

“主公?您还没睡吗?我好像听到您的房间里有声音。”

远山扭头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已经到了该睡觉的时间了。她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的回答说,“我在打电话,一会儿就睡。”

“那么我就先告退了。”压切长谷部压低声音回答道。

远山一直等着他的脚步声消失,才看向了rebo,对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那么,蠢纲以后也要拜托给你了。”

这么简单?

远山有些诧异,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更难缠一点。她站起身,轻声问,“需要我送您吗?”

rebo微微勾起了唇,他伸手拉了拉帽子,说了一句不用,然后就在远山的注视之下,拉开了窗户,“哦,对了,给你一个提醒,你的母亲似乎已经在赶来的路上了。”

远山没有动,她的表情冷静的过分。rebo隐隐有些可惜,他确实是觉得纲吉的家族中缺少这么一个冷静又冷漠的人,不过不急,加入家族这种事情,可以慢慢来。

他纵身一跃,身影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远山舒了一口气,她走到了窗边,却没有关窗户,只是闭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已经习惯在夜晚巡视一圈的压切长谷部看到了在窗边吹风的自家主公。

她的头发还没有完全干,单薄的睡衣被风吹动,脸色有些苍白。

忠诚的打刀大惊失色,连忙跑回了房间,咚咚咚的敲起了门。远山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她随手关上了窗户,一开门就听到了自家近侍满是担忧的声音,“主公!这样是会着凉的!”

恰好这个时候,药研和鹤丸做了交换,听到声音就走了出来,“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呢?”

远山觉得自己大半夜湿着头发吹冷风的事情要是被药研知道了,免不了又是一顿说教,于是就拼命的朝着长谷部示意。

她其实也很无奈,说实话,她时常觉得自己除了身体好以外就没有什么优点了,君不见御手杵感冒了刚好不到一个星期就又感冒了,她每天晚上不关窗,天天踢被子,也依旧活蹦乱跳。

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古枪兵幸运e的审神者,觉得自己的运气在某些方面其实还是很好的。

药研早就发现了她在拼命示意着什么,他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了一台吹风机,“总之,我先帮您吹干头发吧,大将。”

远山其实觉得可以自己来,但是她伸出手的时候,药研却微笑着向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远山:“……”行吧,你来。

于是在本丸越来越没地位的审神者被迫坐到了梳妆台前,透过镜子看着药研帮她吹头发。

原本她的注意力还在药研骨节分明而又白皙的手上,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就想起了rebo在走之前说的那句话。

她母亲快要来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回来的事情被发现了,还是长时间找不到她的人,终于自己忍不住现身了。她微微咬了咬嘴唇,突然站了起来。

药研被她吓了一跳,还以为是自己不小心弄疼她了。

远山回过头,看着药研和长谷部,过了一会才说,“我还是不放心,你们陪我去院子里走一圈吧。”

药研偏头看了看时间,疑迟着问,“现在?”

远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眼看着就要往外走。长谷部连忙将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了远山身上。远山下意识的伸手拉了拉,转头朝着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微笑,“辛苦你了,长谷部。”

远山在之前就已经粗略的将庭院和房间检查过了,没有发现类似隐藏摄像机之类的东西,但现在因为rebo的话,干脆就拿出了像是要拆房子一样的气势,将屋里屋外翻了一个遍。

她哪里知道,原本她的母亲确实是想要装个监视器来着,但又怕隔壁起疑才干脆作罢,只留了人定期过来检查一下。

远山这一折腾就折腾到了后半夜,摄像头没找到,倒是把自己小时候的照片翻出来了,然后在付丧神们疯狂暗示的眼神之下,默默的交出了相册,出卖了自己的尊严。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房间里,然后就倒在了棉被上,一直睡到第二天天亮。

结果没想到,起床之后,她却突然想清楚了,反正她住在这里又不可能不出门,她回来的消息早晚还是要被知道的,干脆就正面怼好了。

她嘴角微微一勾,显出了一个讽刺的微笑。然后就转身出门,抓住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换回来的白鹤,强迫他把清光或者乱换过来。

鹤丸被她摇的头晕目眩,只好伸出手摁住了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下来。

不冷静还好,远山一冷静就发现自己的相册被打开,旁边还有一个照相机。鹤丸发现远山的视线,连忙将照相机拿了起来,放到了自己的身后。

“你在干嘛?”远山冷静的问。

鹤丸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头发,露出了一副无辜的表情,“昨天你给了药研相册,本丸的大家知道了都要看,我就只好拍下来,等以后带回去。”

他眨了眨眼睛,像是狐狸一样笑了起来,“还是你打算把相册带回去?”

“呵呵。”远山冷笑了一声,伸手就要抢相机,鹤丸连忙将相机举过头顶,绕着桌子跑。

远山跑了几次实在是抓不到他,就咬牙切齿的问,“你拍了多少了?”

鹤丸笑的特别可爱的回答说,“我把好看的都拍下来了。”

他将相机放到了眼前,一边看一边给远山描述着,“像你穿着玩偶装骑马,啊,还有像是被游乐园发气球的熊吓哭,从椅子上摔下来之类的,我全部照下来了。”

你这不是……完全只照了我出糗的照片吗?!

远山不由的有些后悔昨天自己为什么要把照片交出去。

鹤丸逗了她一会儿,觉得这么玩下去自家主公怕是要炸毛,就一脸遗憾的将照相机还给了她,远山随手一翻,发现里面空空如野,一张照片都没有。显然之前的话都是鹤丸说出来骗她的。

远山简直要气成河豚,她在心里默默的给鹤丸记上了一笔,打算等回去以后天天让烛台切看着他种有机蔬菜。

鹤丸看着远山表情不对就溜了,等远山抬起头的时候,面前的人已经变成了一脸茫然的加州清光。

“主公,你找我吗?”他的话刚说完,门外就响起了脚步声,推开门的乱在看到清光之后就不满的嘟了嘟嘴,说了一句,“什么嘛,你原来比我要先到啊。”

他靠在门边,语气带笑的问道,“主公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啊?”

远山深吸了一口气,将照相机放到一边,认真的说道,“我们去买衣服吧。”

“诶?”

“越贵的越好,买完衣服之后再去一趟美容院。”

她就是要让那个自以为是的名媛看一看,即使离开了她独自一个人生活,她也可以活的很好。她是独立的,根本不需要她来为她上好丝线,教导她如何成为一个提线木偶。

清光和乱对视了一眼,隐约觉得主公这样是要去做什么重要的事情,于是干脆什么也不问,一边一个搀住了她的手臂。

“总之,越贵越好对吧?”清光懒洋洋的问道。

“只要好看就可以全部买下来吗?”乱的眼睛亮亮的,像是洒满了小星星。

远山:“……”她还来得及收回刚才的话吗?总觉得自己的钱包可能马上要遭遇变得空空如野的危机了。

☆、42.再遇

滴——等更卡加州清光凑过来看了看, 也露出了有些疑惑的表情, “只有一个人?”

远山点了点头, 宇都宫的敌人并不怎么难, 说不定会有审神者只派遣练度已满的付丧神前来,虽然说一般时之政府不会同时向不同本丸下达同一个出阵任务,但也不是没有意外。

于是远山干脆忽略了装置上移动着的蓝光,静静等待着代表敌人的红色光点亮起。

然后她就看到微微的红光闪烁蔓延开来, 并将蓝光包裹了进去。

“……”远山默默的关上了装置,这一次溯行军可能出现的范围实在是有些大,但是大家的练度都不高, 她又不放心分开寻找, 最终只好朝着加州清光招了招手, 小声的问道:“我们要不要分组搜, 你觉得分成两组安全吗?”初次就任队长的加州清光十分谨慎, 他抬头看了看其他人,犹豫了一下说道, “我倒是觉得,即使分成三组也没有关系,只要不散的太开,一队遇到溯行军其他人也可以很快赶到。”

远山有些犹豫,她忍不住看了看石切丸, 已经从女装阴影中挣脱了出来的大太刀朝她露出了温和的微笑, “主公不用太过担心, 虽然我一直呆在神社, 但是作为武器的本能还没有忘记呢。”

“这样也好,不过大家要随时保持联络。”其他人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嘀咕了一会儿,很快就分好了组。

远山和清光还有狮子王一组,他们和其他三组打了招呼,然后就小心的朝着被红光包围的区域走了过去。

远山打开装置看了一眼,按照他们现在行进的方向,有可能会遇到另一个本丸的付丧神。就任以来连演练都还没有举办过,远山忍不住有些好奇起来。

假如碰到的是另一个清光或者狮子王的话,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不探查灵力的情况下立刻分辨出来谁是自己的刀。

加州清光原本担心远山会害怕,他侧头看了自家主公一眼,发现对方正毫无紧张感的神游天外。他微微鼓了鼓脸颊,装着胆子曲起手指,在远山的头顶上敲了一下。

“真是的——”拖长了声音的打刀一本正经的控诉着自家主公,“这可是战场哦,您注意一点啦。”

“啊,抱歉……一不小心就……”远山抬手摸了摸自己被敲疼的头,终于将精神专注到了搜索敌军踪迹上。

而清光则不找痕迹的收回了手,他红色的眼眸微微垂下来,眼眸里满是微小的雀跃。

没有被骂也没有被拍开,看来对于主公来说,触碰是可以被允许的啊!

发现了新的小秘密,清光看上去像是非常开心,他一边在心里哼着歌,一边转着自己的刀,但是突然间,他一把拉住了远山,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怎么了?”被对方徒然尖锐起来的气息吓了一跳,远山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

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对视了一眼,同时将手搭在了刀柄上。

远山作为一个战五渣,十分有自知之明的向后退了一步,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又往她身边移动了几步,弓弦的声响在耳畔响起,加州清光和狮子王同时抽出了刀。

兵刃相击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刺耳,骨制的怪物从丛林里探出头来,红色的光芒缠绕着他们的身体,加州清光本来想回身看看自家主公有没有害怕,但是敌刀的刀刃已经到了他身前,他摇了摇牙,干脆挥刀迎了上去。

远山有些担忧的握紧了手中的装置,她连忙通知了其他几个人,谁知道就在她低头的时候,从她的身后缓缓走出了体型庞大的大太刀。

察觉到了异常的远山猛地回过了头,她微微睁大了眼睛,却发现已经来不及躲了。喉咙仿佛被一双手猛的扼住,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她甚至可以看得到对方刀剑挥下时,映在地上的影子。

而后,视线中出现了一抹纯白。

金色的链条发出了细小的声音,单手拿刀抵挡住了敌刀攻击的付丧神微微侧过头来,他的视线毫无顾忌的投射到了远山的身上。

“啊呀,不是武斗系的审神者吗?”他的手微微用力,十分轻松的逼开了大太刀的刀刃,足尖一点,宽大的白袖被风吹起,他在大太刀的肩膀上轻轻踩了一下,身形轻巧的宛如翩然的白鹤。

“我在你后面哦。”他一般说着,一边挥下了手中的太刀,刀光闪过之时,是溯行军逐渐消失的身体。

他不慌不忙的挽了一个刀花,将太刀推入了刀鞘,然后笑着走到了远山身边,朝着她伸出了手。

远山犹豫了一下,她刚刚为了躲避攻击蹲到了地上,之后又被白鹤的突然出现吓到了,因此还保持着半蹲着的姿势。

虽然远山一向不怎么介意自己在别人眼中的形象,但是她总觉得,在她就任审神者之后,似乎总是在出糗。

她不免的又想到了之前三日月的壁咚,于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上。

“谢谢你。”她轻声道谢,然后就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惊慌的呼声,“主公!”

已经解决掉了一个溯行军,并且等到了其他同伴的加州清光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他上下打量着远山,在确认她没有受伤之后,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还好你没事。”

白鹤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从容不迫的松开了远山的手,声音带笑的说道,“战场这种地方对于非武斗系的审神者太危险了,你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来比较好。”

远山这一次却没有立刻回答,她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惊吓,而且如果她跟着大家的话,其他人一旦受伤,她就可以立刻进行手入。但是,远山却也不想给出阵部队带来负担。

于是她干脆岔开了话题,语气温和的对鹤丸说,“总之,今天真的非常感谢您,如果我没有认错的话,您是鹤丸国永殿吧。”

鹤丸对于自己被认出来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他双手环臂点了点头,像是觉得有趣一样,看着面前的付丧神们和溯行军交战。

他已经满练度很久了,不仅是他,他本丸的同僚们也一样。

长久的出阵已经让他忘记了当初刚刚变成人时青涩的样子,现在看着远山本丸的付丧神,居然产生了类似怀念的情绪。

一边的加州清光微微皱起了眉,他抬眼看着鹤丸国永,微微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一个人出阵的吗?”

鹤丸国永的表情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并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带着爽朗的表情拍了拍清光的肩膀说:“表情不要绷得这么紧嘛,我可不是什么坏人。”

加州清光却没有放松警惕,眼前的人总给他一种不怎么好的感觉。

远山察觉到了清光情绪的异常,她低头用脚尖蹭了蹭草坪,又看了看解决了溯行军,朝着他们看过来的付丧神们,语气平稳的接着初始刀的话说了下去,“现在溯行军已经被击退了,我们接下来要回本丸了,您也快点回去吧。”

鹤丸却笑了出来,“本丸吗?嘛,那种地方,回不回去都无所谓吧。”

远山完全属于情绪不外露的那一类人,此刻听到鹤丸的话,虽然内心有些惊讶,但却还摆着一副面无表情的脸。

“那您接下来要去哪呢?”她问。

鹤丸国永将手放到脑后,刻意做出了一副沉思的表情,“嗯……去哪呢……”

他长长的睫羽轻轻颤了颤,神情自若的回答道:“非要说的话,果然还是想要去一个能带来惊吓的地方呢。”

总觉这么下去,也问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然对方是别的本丸的付丧神,也没有向他们发出支援请求,但是远山还是做不到丢下对方离开。她迟疑了一会儿,还是轻声劝道:“现在溯行军已经被击退了,如果在战场滞留的时间太长的话,有可能会被判定为干扰历史。”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怀表’后面摘下了另一个小型装置,这是每一个付丧神都会有的,和本丸联络的装置。只有拥有这个装置,付丧神才能够自由的来往于本丸和战场之间。

如果没有装置,转换器将会在付丧神输入坐标的同时,向本丸发出接收申请,审神者可以拒绝没有携带装置的付丧神进入本丸。

远山举着装置在鹤丸眼前晃了两下,状似无意的问道:“身份识别装置,您应该带着吧?”

“这个啊——”鹤丸拖长了声音,“不巧丢掉了呢。”

“……”远山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鹤丸国永完全没有被对方的表情吓到,他轻轻甩了甩自己的手腕,金色的眼眸深处,仿佛一下就暗了下来,“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不是被我弄丢的,所以更准确的说法应该是——被拿走了吧。”

谈话进行到这种地步,大概发生了什么大家都差不多明白了,眼前的付丧神是漂泊在外的,无法返回本丸的付丧神。

☆、43.熊先生

滴——等更卡

大和守安定总觉得应该是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但是既然主公不想说,他也就没有问。贴心的付丧神帮自家娇弱的主公挪开了挡在前方的树叶,努力的找着话题,“回去之后, 您要做什么呢?”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问, 没想到远山竟然斩钉截铁的回答道:“锻刀!”

大和守安定疑惑的回头看了远山一眼, 相比其他本丸的审神者, 自家主公可以说十分佛系了,虽然每天都有在锻刀,但是也只是为了做日课而已。通常是锻够数量之后, 就停手了。

他眨了眨眼睛, 有些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突然要锻刀?”

远山露出了一个难以形容的复杂表情, 她支支吾吾了半晌,终于咬牙切齿的说道“我一定要把笑面青江锻出来。”

“诶?”对于主公心路历程完全不理解的付丧神一脸懵。

远山虽然没有再解释, 但是心里隐隐有些害怕。既然自己的结界不起作用, 那么很有可能电视里, 水井里之类的,那一天就爬出了什么超自然的东西。假如说在大妖怪面前还可以保持镇静, 但是在幽灵面前, 她恐怕会忍不住掉头就跑。

想到这里,远山觉得身体有些发冷, 她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 脚步不由的加快了。

“树林里的温度越来越低了, 我们还是早点回去吧。”大和守安定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微微加快了脚步,跟在自家主公后面。顺便陪着她却锻刀室锻刀。可奇怪的是,远山一直很好的运气,却像是用到头了一样,不仅连着几次都没有锻出笑面青江,反而锻出了许多重复无法召唤的链结用刀剑。

内心十分失落的远山清点了资源,带着下午锻出的唯一成果——蹲在原地好奇看着她的鲶尾藤四郎,前进去了餐厅。

探查结界本来就非常费时间,她又在锻刀室磨蹭了很久,所以等到她走出锻刀室的时候才发现,令人头疼的夜晚又来临了。

现在还没有听到有谁来找她,所以大概是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这一点在晚饭的时候得到了验证,围坐在一起的付丧神们有说有笑的用着餐,都还是原来的样子。

已经习惯了大半夜大家变变变的远山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了某种微妙的失落感。

这样可不好!她努力在心里纠正着自己可能已经走偏了的观念,然后端起碗默默喝了一口汤。

江雪左文字是最先吃完的,他将碗筷放好,就站起了身,微微朝着其他人点了点头,转身回到自己房间去了。坐在他身边的加州清光在目送着他离开之后就轻轻叹了一口气。

早就听说江雪左文字有些不好相处,现在真的接触到了之后,就发现对方并不是难以相处,而是难以接近。

难以相处好歹是相处之后才会得出的结论啊!加州清光哀叹了一声,他用手指勾了勾自己的发尾,想着要不然自己也早一点回去算了。但是就在他起身的瞬间,突然产生了一种玄妙的感觉。

先开始像是喝了一杯暖暖的姜汤一样,身体逐渐温暖起来,而后身体内的热度越来越高,头也有些发晕,他伸手扶住了桌子,轻轻的咦了一声,这一声又轻又细,一听就是可爱女孩子的声音。

他居然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变成女孩子了?!

但是清光这边虽然异状持续了很久,但是在别人眼里简直就是一秒换装,甚至于远山还眨了眨眼睛,颇为疑迟的说了了一句,“这么快吗?”

不然你以为有多慢?

加州清光用眼神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远山不由的想起了同年时电视里美少女战士的变身场景,她默默的移开了视线,语气平静的哦了一声。

加州少女显然已经习惯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气呼呼的将裙子的裙摆弄正,然后坐回到座位上,看着新来的小伙伴们一脸震惊。

啊……还要再解释一遍吗?加州清光有些头疼,他单手托着塞,姿态慵懒的说道,“总之就是你们看到的这样,本丸的晚上偶尔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他说的实在是太过轻描淡写了,以至于其他人在一瞬间都产生了类似于这其实是很普通的事情的错觉。

乱伸手拍了拍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的厚藤四郎,语气中也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幸灾乐祸,“别露出这种惊讶的表情嘛,反正总有一天你也会变成这样的。”

厚藤四郎炸了。

远山看着他们胡闹,十分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抬手看了看手表确认了时间,今天的变化似乎要比前几天要晚一些。

“啊……”她突然就抬起了头,看着被灯笼照亮的回廊,语气飘忽,“我就说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感觉自己忘了什么事情……江雪怎么样了?!”

她这句话提醒了还在叽叽喳喳议论着的付丧神们,大和守安定最先反应了过来,他用手支着桌子站起了身,微微踮着脚向外面看,“什么也看不到呢,这么长时间了,应该已经回房间了吧。”

远山有些不放心,干脆就带着大和守安定一起要去看一看。结果两个人没走多久,就在半路上遇到了江雪左文字。

他微微仰着头,蓝色的发散落在深蓝色的浴衣上,他右手捻着一串念珠,脸上的表情平静而毫无波澜。

远山下意识的停住了脚步,她微微屏住了呼吸,看着面前如同冰雪一般的——女孩子。

和平常的样子略有不同,变成了女孩子的江雪左文字,面容似乎微微的柔和了那么一些,远山一瞬间产生了冰雪即将消融的错觉,但那也只是错觉而已。因为一直仰着头看着月亮的江雪,在用自己纤细的手指捻了捻念珠之后,微微回过了头。

方才还笼罩在他周围,如同月色一般的柔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她突然冷漠下来的眸光,但即使如此,在面对着面前这位穿着简单浴衣的大和抚子式的冰美人,远山还是觉得——

简直要弯了!

在成为审神者之后收到了冲击的远山,总算还有一些理智让自家在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前夕用力摔上了门,她有些局促的轻轻咳了一下,然后露出抱歉的神色。

“我应该在一开始就把这种异状告诉你们的,你还好吗江雪殿?”

江雪左文字的脸上依旧无悲无喜,他微微点了点头,手中的念珠便又在他的手里转了一圈。“无妨”他低声说着,声音里都仿佛带着寒梅枝头雪的味道。

远山松了一口气,她向前迈了一步,将本丸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江雪,和她所预料到的一样,对方也只是短暂的露出微小的诧异,但是很快就归于平静。

远山有一种无力感,但是在无力感之后,她却觉得自己似乎是松了一口气。

得知了事情原委的江雪微微朝她颔首,然后就改变了方向,朝着自己的屋子去了。看样子,在发现自己身体变化的时候,他是想来找他们的。

这一认知让远山莫名的有些安心,她抬手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转身和大和守安定说:“应该是没事了,我们早一点回去休息吧。”

大和守安定点了点头,却在远山准备上楼的时候叫住了她,“今天守夜的人还没有安排呢。”

远山这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一件事,她露出了有些苦恼的表情,但是因为之前在树林里的事情,终是没有拒绝,只是含糊的说了一句,“你们自己定吧。”便转身上楼了。

大和守安定不由的露出了深思了表情,看样子,之前确实是遇到了什么事情。他一向是极为聪明的,在想到远山检查结界之后露出的表情和前一天夜晚突然降临到本丸的人,他就大概猜到了发生了什么。

但是这个猜测一点也没有让他觉得放松,相反,他变得更加不安了起来。满怀心事的付丧神走回了餐厅,询问今天谁要去近侍房。

清光原本是要抢,但是在他抢之前,就有人先站了起来。

和江雪浅淡的发色不同,三日月的头发却是深深的蓝色,他的五官很深——至少现在很深,他微微抬起了头,微微笑起来的样子,带着某种成熟的妩媚感,“不如——”

他的笑意中似乎带着某种难以捉摸的情绪,在变成女孩子之后微微拉长了的眼睛里,是如同浮在波光粼粼水面上的明亮月色。

“就由我去吧。”

他通篇都没有写类似于什么想念的话,这让远山有些愧疚。宁愿将担忧与不安掩藏在心里,也不愿意逼问她不想说的事情。她家有些胆小的竹马,似乎总是如此温柔。

要是能在新的学校交到朋友就好了,虽然到那个时候,她大约会觉得有些寂寞。

她安静的将纸向后翻了一页,手微微的顿住了。

她在竹马说,在她走后不久,似乎总有人在她的房子前走动,还旁敲侧击的打探她的去向。

远山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她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将纸折起来,转头微微的朝着新来的刀剑们笑了笑,“我们继续走吧。”

她看着付丧神们选好了房间,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了本丸后面的一大片树林。长长的红桥下方,阳光在水面坠上了光点。她伸手扶住了红桥的扶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

如同轻松一般的姐姐,在临走的前一天曾经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真是了不得的预言家。

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她现在,要比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多了。

想到这里,远山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走向了树林,打算检查一下自己在本丸外围布置的灵力有没有变化。昨天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的树林里,隐隐传来了鸟鸣与虫鸣的声音。明明知道在本丸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但是远山还是有些害怕,她抬手抱住了手臂,心想等回去之后,还是尽快想办法把笑面青江锻出来吧。

林间的枯树枝与落叶被踩的沙沙作响,远山总觉得身后有谁在跟着她,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现在退回去未免有些浪费。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朝着林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所学习的术法里,并没有专门对付妖鬼的攻击类法术,当时在培训的时候,安倍晴明就告诉她,她并不适合那些。

但是,哪怕是稍微学一点防身也好啊。此时此刻的远山,终于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远山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将灵力聚集在手中,猛地回过了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远山不由的苦笑了起来,不过也亏这么一吓,她的神经竟然莫名其妙的舒缓了一些。

☆、44.兽耳

滴——等更卡

已经将主控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的付丧神当时就炸了, 但是笑面青江却依旧是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笑面青江松开了搭在腰上的手,颇为无奈的朝压切长谷部的防线摊了摊。

“哦, 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仿佛额头上出现了具现化的十字一样, 压切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强忍着愤怒的表情。

虽然很想将面前这个家伙拉到道场, 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同僚, 这么做主公大概会担心, 还是等一会儿主公不在的时候……

在心里密谋着这样事情的长谷部,嘴上却依旧没有忘记教训笑面青江。远山站在一边听了两句, 然后就默默的关上了房间门。

压切长谷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主公嫌弃了?

备受打击的付丧神努力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 在远山面无表情拉开门之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异常恭敬的朝着远山道了歉:“刚才失礼了, 主公, 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山蹲了下来,“请让我背着您……”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走就可以……”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僵住了,他是知道远山是由鹤丸背回来的这件事的,现在被主公拒绝, 难免就会想的比较多,内心被“比起我您果然是比较喜欢鹤丸吗?”这样的话语刷屏了的付丧神, 看上去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狗一样可怜。

“……”远山非常纠结, 她一方面对于对方这样的表情感到不知所措, 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想被背着出现在大家面前。

实在是太羞耻了!

之前被鹤丸背回来的时候遇到三日月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别扭了。

一边的笑面青江眨了眨眼,然后像是觉得有趣一样,开口问,“那要我背吗?”

“不要。”远山干脆利落的拒绝了这个刚刚想在自己面前脱衣服的付丧神小姐姐。大概是她拒绝自己的态度要比对笑面青江的好一些,长谷部竟然感到了一种迷之安慰。

他站了起来,重整心情,低声对远山说,“那至少,让我搀扶着您……”

远山疑迟了一下,终是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压切长谷部的心情以一种难以形容的速度飞快的好了起来,他立刻走上去搀扶住了自家主公,缓慢的往楼梯下移动。

笑面青江耸了耸肩,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挂着微笑,缓步跟了下去。三个人就这么缓慢的移动到了中庭的草坪附近,结果还没有走到草坪上,远山就听到加州清光正在和烛台切研究要不要给她买一个轮椅,方便她出门。

“……”已经弄不清自己到底是扭了脚还是断了腿的审神者心情十分复杂,她觉得即使自己拒绝,他们也会在第二天将轮椅放到她房间前面的。

压切长谷部显然也是买轮椅的那一派,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低头对远山说,“等到轮椅回来,您就可以自由的在本丸活动了。”

好有道理,她都快要被说服了。不然为什么脑海中会出现自己坐在轮椅上盖着毛毯端着茶杯和三日月喝茶的和谐场景?

远山就这么立在草坪上思考人生,那边的乱却已经发现了他们,他张开手臂,像是十分兴奋一样,朝着他们喊着,“主公——快过来!烛台切说今天说不定可以看到流星雨哦!”

远山顺着声音看了过去,然后就不由的愣住了。

她不是没有想过乱变成女孩子会是什么样子的,准确的说,她一直觉得,即使乱在夜幕降临的时候发生了变化,她应该也看不出来。

但事实上,是完全看的出来的,因为原来那个有着长长金发,和女孩子一样甜美面容的付丧神,此刻却向另一种男女莫辨发展了起来。她金色的长发编成了十分利落的短发,原本纤细而甜美的面容,此刻却呈现出了一种飒爽的中性美感。

和刚刚要在她门口宽衣解带的自带魅惑气场的成熟大姐姐笑面青子完全不同。

“为什么一直盯着我啦!”注意到了远山的视线,乱有些疑惑的歪了歪头,但是很快,他就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难道是看我看的入迷了吗?”

从某种意义上其实是的。

好在乱并没有过多的纠结下去,他只是跑了过来,将远山拉到了人群中间,就兴致勃勃的仰头等待着流星雨。

今晚的夜空似乎要比平时更加清澈而明朗,天空压的很低,感觉只要伸手就可以碰到闪烁的星星一样。

这样好看的夜空,即使看不到流星雨也没有什么关系。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远山这样想的原因,他们居然真的没有看到流星雨。

在外面吹了一晚上风,却连流星雨的影子都没有看到的付丧神们终于在远山困到撑不住了的时候,决定回去睡觉。

今剑和乱看上去有些失落,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咕了很久,似乎在商量要不要再多等一会儿。加州清光则对于流星没有什么执念,他双手插着腰,歪头看着不远处通向审神者居室的高高的楼梯,疑迟的说道,“呐,要不然这几天让主公住到楼下吧,出门也要方便一点。”

原本还在和乱商议流星问题的今剑听到之后眼睛立刻亮了起来,他转过身一蹦一跳的冲到了远山前面,兴致勃勃的问,“那主公要住哪里呢?要来我的房间吗?!”

远山还没来的及回答,烛台切就将手放到唇边轻轻咳了咳,“关于这个,我也想到了,所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收拾了一间空房间,被褥也已经铺好了。”

可以说是非常贴心周到的五星级服务了。

按照这个发展,远山觉得自己明天早晨大概就可以见到自己的轮椅了。

她想的确实没有错,第二天一早,远山在醒来之后,就发现外面似乎有移动的人影,她小心翼翼的将门拉开了一点,然后就看见推着轮椅的烛台切在和加州清光聊着天。

她下意识的就将门关上了,可是关门的声音却引起了外面付丧神的注意。清光像是非常开心一样上前敲了敲门,用像是期望得到夸奖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对远山说,“主公,轮椅已经买回来了,我推着你去外面转转好不好?”

不好,不需要,我可以走。

远山用手推着纸门,决定今天干脆不出门了。但是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的刹那,外面突然响起了有些杂乱的脚步声。

狮子王绕过加州清光一把推开了门,微微喘息着对远山说:“主……主公!又出现了入侵者……”

恰好这个时候烛台切叫他帮忙去接远山,他就想着想着在路上顺便找一找笑面,谁知道刚一上楼就看到正在解腰带的笑面青江。

已经将主控这两个字刻在了骨子里的付丧神当时就炸了,但是笑面青江却依旧是一脸无辜。

“我只是想看看自己究竟变成什么样子了。”笑面青江松开了搭在腰上的手,颇为无奈的朝压切长谷部的防线摊了摊。

“哦,这样啊——你以为我会这样说吗?!”仿佛额头上出现了具现化的十字一样,压切长谷部露出了一个强忍着愤怒的表情。

虽然很想将面前这个家伙拉到道场,但是毕竟是自己的同僚,这么做主公大概会担心,还是等一会儿主公不在的时候……

在心里密谋着这样事情的长谷部,嘴上却依旧没有忘记教训笑面青江。远山站在一边听了两句,然后就默默的关上了房间门。

压切长谷部:“……”

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自己被主公嫌弃了?

备受打击的付丧神努力将调整了自己的表情,他走到门前轻轻敲了敲门,在远山面无表情拉开门之后,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异常恭敬的朝着远山道了歉:“刚才失礼了,主公,大家都已经在等着了。”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转过身背对着远山蹲了下来,“请让我背着您……”

“没关系……我自己慢慢走就可以……”

“……”压切长谷部的表情僵住了,他是知道远山是由鹤丸背回来的这件事的,现在被主公拒绝,难免就会想的比较多,内心被“比起我您果然是比较喜欢鹤丸吗?”这样的话语刷屏了的付丧神,看上去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奶狗一样可怜。

“……”远山非常纠结,她一方面对于对方这样的表情感到不知所措,另一方面她又实在不想被背着出现在大家面前。

实在是太羞耻了!

之前被鹤丸背回来的时候遇到三日月已经足够让她觉得别扭了。

☆、45.讲经

滴——等更卡要是能在新的学校交到朋友就好了, 虽然到那个时候, 她大约会觉得有些寂寞。

她安静的将纸向后翻了一页, 手微微的顿住了。

她在竹马说,在她走后不久, 似乎总有人在她的房子前走动, 还旁敲侧击的打探她的去向。

远山其实早就料到了这一点, 她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静的将纸折起来, 转头微微的朝着新来的刀剑们笑了笑, “我们继续走吧。”

她看着付丧神们选好了房间, 然后一言不发的转身走向了本丸后面的一大片树林。长长的红桥下方, 阳光在水面坠上了光点。她伸手扶住了红桥的扶手,突然就想起了昨天的那个梦。

如同轻松一般的姐姐,在临走的前一天曾经对她说过,“总有一天,你也会想要找到这样一个地方的。”

真是了不得的预言家。

不过,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她现在, 要比和母亲姐姐住在一起的时候开心多了。

想到这里,远山的心情终于好了一些,她走向了树林, 打算检查一下自己在本丸外围布置的灵力有没有变化。昨天那个人掉下来的时候,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遮蔽了大部分阳光的树林里, 隐隐传来了鸟鸣与虫鸣的声音。明明知道在本丸里应该是绝对安全的, 但是远山还是有些害怕,她抬手抱住了手臂,心想等回去之后,还是尽快想办法把笑面青江锻出来吧。

林间的枯树枝与落叶被踩的沙沙作响,远山总觉得身后有谁在跟着她,她忍不住回头去看,身后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现在已经走了一半了,现在退回去未免有些浪费。于是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继续朝着林子的另一端走去。

她所学习的术法里,并没有专门对付妖鬼的攻击类法术,当时在培训的时候,安倍晴明就告诉她,她并不适合那些。

但是,哪怕是稍微学一点防身也好啊。此时此刻的远山,终于在心底发出了这样的感叹。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音,远山只觉得毛骨悚然,她将灵力聚集在手中,猛地回过了头,身后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果然是自己太过敏感了吧。远山不由的苦笑了起来,不过也亏这么一吓,她的神经竟然莫名其妙的舒缓了一些。

但是,这种放松也不过持续了几秒钟而已,在她回身看到突兀出现在眼前的陌生人时,她还是惊得差一点叫出声来。

她努力忍住了向后退的欲望,脸上却依旧努力保持着平静无波的神色。

“你是谁?”她一边问,一边将手紧紧握了起来。

对方没有说话,他穿着一身华丽而反复的古代服饰,身后却露出了九条雪白的狐尾,他的半张脸被面具遮掩了起来,但是远山就是觉得,对方在打量着自己。

太奇怪了。

再怎么说,这种本丸出现付丧神以外的次数也实在是太平凡了。

远山觉得过了很久,但其实也不过是几秒钟而已。一直在打量着她的大妖怪微微勾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容。

这份笑容让远山感到有些不安,她伸手隐蔽的在腰间摸了摸,哪里挂着一把短小的匕首。

“我还以为是那一个不要命的阴阳师又来打扰我,没想到只是个弱小的女孩子啊。”大妖怪早就注意到了远山的动作,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像是感到了什么有趣的事物一样,朝着远山的位置移动了着。

“这个地方很有趣呢,我在那边感受到了灵力,大约就是你的吧。不过除了你的灵力之外,似乎还有什么其他的东西呢。”

九尾狐终于走到了远山身前,他微微弯下腰,手中浮现了点点狐火,“呐,小姑娘,我问你,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的语气听不出来什么,但是配上他的动作,就完完全全是威胁了。远山却在这种关头冷静了下来,她的目光在九尾狐的尾巴上停留了一瞬,突然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是玉藻前?”

“哦?”玉藻前露出了笑意,“你的眼神不错嘛。”

然而眼神不错并没有什么用,远山只是在怪谈类的书籍里听说过这位喜怒无常的大妖怪。她原本还觉得是妖不是鬼真是太好了,现在还觉得还不如来一只鬼呢,毕竟眼前的妖怪并不是可以轻松糊弄过去的对象。

玉藻前见她一直没说话,知道她是在想办法,当即冷笑了一声,打算好好吓一吓面前的小姑娘,让她把知道的都吐出来。

玉藻前前些日子刚刚复了仇,现在又被拉到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身上还残留着隐隐的戾气,但是他却没有出手伤人的打算。

恰好这时候,远处传来了加州清光的声音,寻找着主公的付丧神在林间呼唤着,脚步声却是朝着他们这边过来的。

说来也奇怪,就在林间传来了清光的声音之后,玉藻前的身影就像是昨天晚上遇到人一样,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有些诧异的神色。

然后,在轻微的颤动之后,大妖怪的身影消失了。

远山觉得自己的心跳的飞快,她下意识的抿住了嘴唇,却发现自己的嘴唇有些干。加州清光已经看到了远山的身影,他动作飞快的朝着远山跑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安定。

“终于找到你了,狐之助说远征命令下来了,目的地是江户时期的鸟羽,我看了一下,那里的溯行军并不是很强,主公?”

发现远山的神色看上去有些奇怪,清光露出了疑惑的神色,“您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远山连忙摇了摇头,她想了想,干脆从身上拿出了一个本子,一边写着出阵名单,一边问安定说,“本丸的刀装还够吗?”

“来之前确认了,还有很多。”远山这才放下新来,她点了点头,将名单扯下来交给了清光,让他带回去布置出阵事宜。然后对安定说道:“我想要去林子边一趟,你能陪我一起吗?”

安定当然没有什么意见,他点了点头,无视了清光怨念的视线,几步就走到了远山的旁边。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朝着树林的边缘移动,走到一半的时候,安定突然开口问道,“您还好吗?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远山一直知道安定十分细心,但是对方这么直白的指出来,还是吓了她一跳。但是她没打算把玉藻前的事情说出来,只是含混着说道,“我有一个猜测,想要验证一下。”

今剑的侦查向来十分出色,因此还没走进灌木丛,就看到被灌木遮掩的里端,有什么人走了过去,他走的很慢,有时候还会停下脚步。

透过层层沉郁的绿色,可以看得到他身上棕色的西装,和比西装颜色略微淡一些的,有些凌乱的头发。

这是谁?几乎是一眼就确定了这并非是自己本丸的付丧神,今剑飞快的就朝着灌木的另一端冲了过去。

*

远山在见到那个侧颜精致的青年时,总觉得有些眼熟。对方嘴唇勾起了一个近似于苦笑的弧度,从衬衫下伸出的手骨节分明又好看。他似乎在和付丧神说着什么,离他最近的大和守安定,表情依旧十分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