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真相(2 / 2)

许多年前,池父在薄引鹤低谷期时帮过他一把,因此二人交情不错;薄引鹤如今出了头,也肯在商业上助力池家。

可自从薄引鹤接手了他父亲那边的事业,池家反而成了高攀的那个。

对池漪来说,便是齐大非偶。

倘若池漪的病真的与薄引鹤有关,那沈清决计要让他们离婚。

沈清心思在肚子里过了一遭,斟酌着用词,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薄总,非常感谢你这段时间对小漪的照顾。池漪年纪小,如今生病,是我和他爸爸的太疏忽。我打算带池漪回法国住一段时间,等他调养好身体再回国。”

谁知薄引鹤连客套都免了,开口便拒绝:“不行。”

沈清心里一紧,态度也随着强硬起来。

“我必须要带池漪走。他从小就身体不好,比一般的孩子更恋家,请你担待些。

就算我接走小漪,我们商业上的合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

薄引鹤:“我并不清楚池漪生病的原因,这点你可以放心。”

沈清还欲说些什么。

薄引鹤抬了抬手,语气独断,继续说道:

“婚姻存续期间,我有义务照顾好池漪。更何况,池漪现在对家人产生了很深的抵触情绪,在查明病因之前,我不会放他回家。”

沈清:“你不能不讲道理,我是他妈妈——”

病房门突然从里面推开。

正争执的二人没想到池漪会偷听,一下子噤了声。

池漪有点着急,撒娇一样拽拽沈清的袖子。

“妈妈,我还有一家酒吧等着开业,我们先不去法国好不好?薄叔叔对我真的很好。我、我想和他住在一起。”

薄引鹤神态松动,不复方才的冷漠。

“小宝,你先回去休息。”

池漪小声强调:“那你们不要吵架。”

薄引鹤语气变得温和许多:

“好,不吵。”

沈清习惯了薄引鹤平日里公事公办的态度,此刻乍一听见这哄孩子一样的语气,心中有些讶异。

池漪又晃晃沈清的袖子,等着她回答:

“妈妈?”

池漪脸上只有纯然的依赖,不似作伪。

沈清的戒备渐渐松下来。

她只能叹口气,摸摸自家小孩的脑袋,无奈地推着他往病房里走:

“不好好休息,成天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放心吧,我和你薄叔叔不吵架。妈妈是怕你成天闷在家里无聊,既然你有想做的事,那妈妈全力支持你。”

...

沈清回家时,池漪站在病床的窗前,视线依依不舍地追着妈妈的车。

夜色里,车灯越来越远,很快被楼房挡住。

薄引鹤视线一扫,在池漪眼尾寻见一抹红色。

......还是个小孩子。

刚才交谈时,沈清会质疑薄引鹤的意图,薄引鹤同样也审视着沈清。

但从结论来看,池漪对沈清很亲热,并没有心怀芥蒂。

薄引鹤低声问:“如果实在舍不得,就和她去法国住一段时间。”

池漪一下子扑进他怀里,像鸵鸟一样藏起脸,不再看窗外。

薄引鹤便没再提,轻拍池漪的背。

“她很爱你。爱你的人总会回来见你,不必为此流泪。”

*

其实不只是爱你的人会来见你。恨你的人也会。

“贺步青,有人来见你。”

阴冷的探视间里,来了一位访客。

探视着者正是贺步青的堂兄,贺步年——就是小时候把贺步青围殴得鼻青脸肿的那位二世祖。

时过境迁,贺步年也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毛头小子了。

他正在英国学医,为人处世冷静了不少。再想教训贺步青,就不会是让人简简单单揍他一顿。

话又说回来,贺步青入狱可纯粹是自作自受,与贺步年毫无关系。

贺步年一想到这事就觉得无比荒谬。

农夫与蛇重新上演,贺步青差点掐死池漪。

早知如此,他当年应该多踹几脚,提前把贺步青这祸害送上西天。

为了这事,池朔一顿连环call,把贺步年大老远叫回国,逼他探视贺步青,问清楚缘由。

贺步青戴着手铐,坐在隔断玻璃后。

短短几日,他眼下乌青,脸上带着憔悴的胡茬,一点也不像十八岁的人。

而贺步年从头到脚的穿搭透出昂贵妥帖。

两相对比,是一种沉默的嘲讽。

贺步年扬了扬下巴。“你对池漪说了什么?”

贺步青眼神不善地盯着贺步年,突然咧开嘴角笑了。

短短几日,薄引鹤,池家人,贺家人,接二连三来质询他。

但贺步青什么也不会说。

“你以为你就没错吗?我,你,贺家,池家,一个也别想跑,早晚都要遭报应。”

贺步年挑了挑眉,眼中带着些嫌恶。

“装疯也不能让你减刑。”

阴冷的探视房间里,贺步青笑意愈来愈深,格外显得癫狂。

“先问问你自己吧。好好想一想,你都对池漪做了什么——”

贺步青口中诅咒一样的话语戛然而止,视线恶狠狠钉在贺步年身上。

不必说,不用说。

等时间到了,贺步年自然会知道,他曾经犯下了多么无可挽回的过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