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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1章 入职东京高专第十步

四月底,夜黑风高的一天。

麻生秋也乘坐直升机来到一片人及罕见的原始森林附近,步行进入森林。

这一路上,他看见了不少人类的残骸,有吊死的自杀者,有迷路饿死的旅者,有被野生动物残杀的村民。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咒力气息,越往深处越浓郁。

麻生秋也根据属下提供的线索,来到咒力的源头所在,有一株千年古树的树冠呈现出鸟巢的特殊形态,将巨大的特级咒胎托举在半空中,这一幕不恐怖,反而有一些神圣。

这只特级咒胎诞生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之中,是咒灵科精灵属的品种,列入“四大天灾”之一。

它未来的名字叫作“花御”,长得很像是植物拟人。

花御天性喜爱和平,不嗜杀,头脑不灵光,攻击力在特级咒灵里不行,但是抗打击能力极强。

这是原著里能两次从五条悟手上逃走的存在。

“初次见面,你好,我是羂索。”

麻生秋也的足尖一点,飞到半空中,手掌轻轻贴到特级咒胎上,感受到表面轻微鼓动的皮膜,有一种在触碰孕妇肚子的奇妙感觉,他在表明自己想要与它交流的情绪。

“我还是一位热爱大自然、希望特级咒灵越来越多的诅咒师。”

他对花御没有任何的恶意。

这个超凡世界,哪怕是花草成精也会让他新奇不已,何况是他还有一名亲友是咒灵操使。

每一个特级咒灵都是咒灵操使成长的养分,而且不用它们死亡。

麻生秋也笑得真诚:“你能感受到吗?”

突然,一道非男非女的声音传入麻生秋也的大脑,它说的语言甚至不是日语,却能让人听得懂。麻生秋也心想,这也许就是大自然的特色,万物都能聆听大自然的声音吧。

【“你是人类……不用濒死就能够看见我的人类……”】

“对。”

麻生秋也把花御当作特殊品种的咒灵,花御同样把诅咒师当作特殊品种的人类。

【“你不害怕我吗?”】

“人类因为弱小,所以害怕未知,而我了解你的存在原因,你是大自然之中森林的化身,虽然诞生于人类对森林的恐惧之中,却也受到人类对森林的崇敬,使得你拥有最温和包容的心灵。”

【“你……说话让我喜欢,你找我有何事?”】

“我发现了你的另一个同类,它诞生于人类对火山的恐惧之中,我想要请他帮我一个忙,这件事能够促成你从无法行动的特级咒胎变成能与我同行的特级咒灵。”

麻生秋也以心灵去交流心灵,句句真心话,达成的目的对花御而言是好事。

此前,花御从未与人类发生过交流。

它眼中的人类脆弱、无法沟通、还有着对它大吼大叫的习惯。

对于人类社会,花御只能遥遥相望,无法感受到何为咒灵、何为人类,反而保留住中立立场。

一条细长的藤蔓从咒胎里生长出来。

麻生秋也有些好奇,没有躲开,任由藤蔓触及自己的脸庞。

他闭上眼,能分辨出藤蔓上面柔软细腻的绒毛,他无惧于特级咒胎,让花御产生喜悦。

【“我想要跟你一样走出去。”】

“还不行哦,你需要养分,就像是大树需要扎根在大地才能屹立不倒。”

【“我的养分是什么?”】

“是一个人类。”

【“我要把那个人类吸干吗?”】

“不是的,我怎么会让花御沾染上血腥,你只需要静静等待,再对你的同类说几句好话。”

【“漏瑚?我听见你说……我的同类叫这个名字。”】

“我会把它带过来。”

【“好,可是我不知道什么是‘好话’。”】

“没关系,你发自内心的话都是好话,你尚未入世,是这个世界最纯粹的旁观者。”

【“……谢谢。”】

“为何感谢?”

【“好温暖,你的皮肤比我温暖,人类都会像你这样爱护大自然吗?”】

“人类是一整个复杂的群体,无法用简单的言语来描述,你要靠自己去分辨。”

【“你在心中似乎为我取了一个名字?”】

“你感受到了?”

【“嗯。”】

“你叫花御,人类最古老的汉语里鲜花的‘花’,抵御危险的‘御’。”

【“真好听,我最喜欢鲜花了。”】

一人一咒胎达成友好的交流,为接下来花御见到漏瑚做好铺垫。

麻生秋也睁开眼,看着藤蔓快速收回去,摩擦的过程中,一丝血痕在脸颊上出现。

【“我弄伤了你吗?!”】

“没关系,诅咒师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

麻生秋也的指腹擦过脸颊,血痕消失无踪,使得特级咒胎“花御”安心下来。

因为不能停留太久,麻生秋也对花御说道:“你的语言真的很有趣,好像是一种灵魂发出来的共鸣声,我以后要向你学习这种语言,今晚不能再聊了。”

花御:【“语言?我不懂,我天生就会说话,每个生灵都能听得懂。”】

麻生秋也展颜:“这就是你最厉害的地方了。”

花御:【“你要离开了吗?”】

麻生秋也:“嗯,我的家人看我离开太久,会担心我,就像是你的同伴也在担心你的安危。”

花御:【那……下次见……】

乌云从月亮身边移开,月色下,只剩下树冠上含苞待放的特级咒胎。

五月,行走在人世边缘的特级咒灵漏瑚又一次被人类诅咒师的属下联系上了。

这一次它没有出手伤人,以老年人的外表站在那里,腰配“释魂刀”,冷眼旁观那名人类的说话。

“我的主人依旧想要请你帮忙一次。”

“主人说,阁下的同伴已经具有自我意识,但是未能化作人型,还差一点契机。”

“主人愿意提供它的地址,让你们相聚,事后你要帮主人对付五条悟的一名学生。”

漏瑚有一种被人类浅浅信任一回的惊讶。

不先履行交易,而是先提供地址,那个叫“羂索”的诅咒师居然不怕自己出尔反尔?

想到上一次狩猎咒术师的失败,漏瑚的脑袋喷出两个烟圈,下定决心:这次绝对要对得起咒灵的信誉!五条悟?这个名字很耳熟,好像是什么最强咒术师,自己下次要对付的是五条悟的学生吗?

漏瑚浑然不知道咒灵压根没有信誉可言的事实,坚定地说道:“你把地址给我。”

羂索的属下快速把一张详略得当的地图扔给了漏瑚。

随后,漏瑚允许他离开,打开地图,瞧见上面标注的太阳方向和防火要求,声称特级咒胎“花御”是一个爱护森林环境的咒灵,烧森林的行为会激怒它。

漏瑚愿意为同伴忍一忍暴脾气,收敛火焰,瞅了瞅天空:“行吧,我暂时不放火烧山。”

羂索有够贴心的,知道它搞不懂方向。

漏瑚没有人类的地理知识,全靠这张地图开始艰难地朝同伴的方向汇合。

短时间之内,漏瑚的行踪偏离人类聚集地,不在五条悟的“六眼”观测范围之内。

月初,在东京高专的男生宿舍,麻生秋也刚从夜蛾冬也的房间里走出来,吸完熊猫,格外有精神。

夜蛾冬也一听说本月可以去冲绳旅游,兴奋地发出大猩猩的声音,被麻生秋也用“请发出人类的声音”给阻止了,顺带一说,夜蛾冬也蓬松的胸毛被哥哥的脸蛋埋出一个凹陷的形状。

麻生秋也敲了敲隔壁的宿舍门:“棘,在宿舍吗?我是麻生秋也,来看你的生活状况。”

瘦瘦小小的狗卷棘快速奔向门口,打开宿舍门,迎接对方的到来。

麻生秋也照常关心好孩子,怕对方不懂得做菜,还下厨指导他一两道简单方便的拿手菜。

狗卷棘用手机录像,确保自己能记住做菜的过程。

麻生秋也:“虽然食堂会免费提高一日三餐,但是错过饭点,你还是要自力更生。”

很不幸,咒术师是一个在夏季容易饮食不规律的职业。

麻生秋也摸头:“少吃泡面。”

狗卷棘羞涩一笑,知道宿舍墙角里的泡面箱子被麻生叔叔发现了。

这种被家人关心的感觉让狗卷棘坚定在东京高专读完四年书,再思考自己的未来。

麻生秋也为狗卷棘叠好衣柜里散落的衣物,记住对方的衣服尺码,里里外外地传授了一遍独立生活的经验,而后两个人坐在椅子上聊天,“棘的父母有跟棘打过电话吗?”“嗯。”“他们有发表什么意见?”“大芥!(饭团语:安慰别人,我没有事情。)”

麻生秋也发觉狗卷棘生活得不幸福,却被不幸福磨练出了独立乐观的精神。

这就是麻生秋也同意五条悟把养子送还回去的原因。

人总是会一厢情愿地认为自己没有走过的路通往美好的未来,实际上那都是错觉。

“五条很高兴你能回到咒术界,不是因为你是咒言师,而是你是他抚养过的孩子。”麻生秋也替五条悟说出一些难为情却极为重要的话,“新生开学那一天,他笑得很开心。”

狗卷棘点头,五条悟的兴奋是肉眼可见的情况,捏着他的双肩的时候还留下了抓痕。

虽然有一丁点疼痛,但是狗卷棘觉得自己是被重视了。

麻生秋也:“答应我,有空就去教师宿舍找他玩,他一直想要与学生亲近,似乎都不成功。”

狗卷棘偷笑,五条爸爸不成功的原因就是外表过于成熟,内心却很孩子气。

五条爸爸还是那个爱玩的人,不怕约不到,就怕工作太忙了。

在麻生秋也要去见下一位学生的时候,狗卷棘记起一件事:“腌高菜!”

狗卷棘从书架上翻找出漫画书,塞入麻生秋也的手里,紫眸有一丝丝期待之情。

麻生秋也:“?”

麻生秋也低头一看,果然是熟悉的《文豪野犬》。

狗卷棘翻到太宰治出场的那一幕,说人话:“麻生叔叔,签名!这是秤学长送我的漫画!”

麻生秋也哭笑不得地留下自己的签名,写的是麻生秋也,而不是太宰治。

“你正好处于成长期,平时多吃饭,作息规律一点。”麻生秋也合上漫画书,再次叮嘱道,“你这样的身高是想要向中原中也学习吗?他在漫画里160cm,你现在也差不多。”

狗卷棘顿时蔫了下来,头顶的呆毛无精打采,可怜巴巴地送走了麻生秋也。

回到宿舍,狗卷棘量身高,15岁的自己……160cm。

麻生秋也尊重某些二年级学生的隐私,不去探访他们的宿舍,他去找受气包脾气的吉野顺平。

廊道上,秤金次故意拦在了麻生秋也的面前,发育极好的少年宛如成年人,兴趣十足地说道:“麻生老师,你说过欢迎学生约饭,我勉强也能吃一点辛味,不如我们去东京的拉面馆吃晚餐?”

麻生秋也歉意地说道:“我在教师宿舍已经煮了米饭,下次吧。”

秤金次爽快道:“行,下次再约,麻生老师要去谁的宿舍?不来我宿舍里坐一坐吗?”

麻生秋也再次拒绝了:“作为老师,我可不希望让星同学吃醋哟。”

秤金次终于听出了对方是有意推脱,而不是真的没时间,原因是星绮罗罗爱吃醋的脾气导致的?

秤金次略带苦恼地说道:“今天没关系,他去看医生了。”

麻生秋也在他的再三邀请下改变方向,前去秤金次的宿舍,秤金次笑道:“绮罗罗本来对你还挺有意见的,但是在见到你的本人之后,他发现你是一位不错的老师,反而希望大家都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

上次星绮罗罗被秤金次送去医务室之后,夏油杰在电话里与麻生秋也说过话。

麻生秋也有煽风点火的意思,被星绮罗罗记恨也很正常。

不过星绮罗罗觉得自己那次也挺脑残的,为了一个孩子把自己和秤金次的未来搞砸了。

麻生秋也问道:“你是代他向我道歉的意思吗?”

秤金次:“是的。”

麻生秋也给予回应,走入宿舍:“让他亲自跟我说,我对他的性取向没有偏见。”

秤金次为他拉开椅子,用学生都爱买的饮料招待老师:“哈哈,说来也很好玩,东京高专里的每一位老师都对同性关系没有偏见,这比我在普通人世界看见的反应好多了。”

麻生秋也的视线在宿舍里迅速看了一圈,重点是书架,上面有很多漫画书和成人杂志。

每一本书的书脊都被他记住了。

换了一个羂索的大脑后,他的速记能力比以往好不止一倍。

秤金次有意跟麻生秋也谈论《文豪野犬》,想要询问对方对“太宰治”的看法。

麻生秋也和蔼地说道:“不是很熟悉这位文豪,我不懂呢。”

秤金次冒昧地问了一句:“就当作是满足学生的一个好奇心吧,请问麻生老师的术式是什么?”

麻生秋也秒答:“我没有术式,让你失望了。”

秤金次:“……”超级失望!

二次元人物走入现实,让身为漫画粉丝的秤金次会刻意注意麻生秋也的一举一动。

他觉得麻生秋也更像是22岁加入武装侦探社的太宰治,披上阳光的伪装,实际上有一段黑暗的过往,然而现实中的麻生秋也履历可查,是2009年在东京高专毕业的学生。

之后,麻生秋也消失了七年的时间。

秤金次询问了好几个东京高专的老员工,他们都没有办法说出麻生秋也在那七年的时间去了哪里,而对麻生秋也更了解的教师们,对此忌讳莫深,从不正面回答这件事。

二十分钟后。

麻生秋也顺利脱身,完成拜访吉野顺平的过程,在星绮罗罗返校之前走了。

教师宿舍,麻生秋也坐在电脑前敲打键盘,偶尔电话咨询出版社。他通过书脊上的少许文字信息,在文档里列出了一排排的书名,尽显人型探照灯在学生宿舍里的效果。

他柔和平静的神情随着书名的核实后多出一点点冷冽。

五条悟来找他的时候,还以为对方在认真工作,放轻手脚,准备去骚扰夏油杰。

定睛一看,五条悟看见文档里丰富多彩的内容,马上精神起来:“你要给我们订成人杂志吗?”

麻生秋也:“不,我在整理学生们爱看的书籍。”

五条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青春期少年爱看一些18禁的内容而已。

麻生秋也狐疑地打量五条悟,莫名一笑,放心下来,而后把书单送给五条悟,就像是在书单里藏着小秘密地告诉五条悟:“你去找杰,杰能看懂的话,你再回来找我。”

隔壁的隔壁宿舍,夏油杰得到五条悟递来的书单:“这是你想买的书籍吗?”

五条悟兴致勃勃地说道:“不是,杰快看看有什么问题吗?秋也让我猜谜。”

夏油杰扫过书单的详细内容,神色凝固在以“文豪ストレイドッグス”为开头的同人本上。

夏油杰不确定,怀着最后一丝希望,用手机搜索这几个不同书名的同人本。

手机搜索的结果具有共同点——

“太宰治单人向小黄本(禁止18岁以下观看)”。

夏油杰掐眉心,突然看见五条悟马上要跑掉的表现,大惊失色:“你要去干什么?!”

五条悟回头趣味地说道:“秋也说你看得懂就让我告诉他。”

夏油杰爆发出能力压咒术界最强者的速度和力气,把房门反锁,再把五条悟给拉回来。

“你给我坐下!”

夏油杰决不允许五条悟把自己拖入泥潭。

“我看不懂,我不知道,我的手机就在这里,我把搜索到的部分资源给你看。”

夏油杰大喊着五条悟听得稀里糊涂的话,然后被迫按头,阅读夏油杰推荐给他的书籍。

小黄本的页数向来不多,流入网络上的18禁资源更不会有全本。

不用多久的时间,五条悟的脸色格外精彩。

因为……同人本漫画上的主角有几分麻生秋也的轮廓,尤其是黑西装的少年时期,侧影手捧《完全自杀手册》,简直是五条悟记忆里邀请自己跳楼殉情的那个人。

“杰!你居然知道这种不该知道的东西?!!”

“闭上你的臭嘴,现在你也知道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了!”

“不、我不知道,我是被你害的。”

“晚了。”

夏油杰抢过手机,把浏览记录截屏,确保五条悟不能在麻生秋也面前装纯真。

五条悟捂住双眼,一副被玷污的模样:“你和学生们懂得也太多了吧?”

夏油杰来不及否认自己真的没买过,也没有看过,陡然抓住关键词:“这跟学生们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秋也说是他在整理学生们爱看的书单。”

夏油杰的一股凉气从脚底板蹿到天灵盖,脑仁抽痛,如同僵尸般地看向五条悟。

“悟,你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吗……”

“哈?”

五条悟纯粹是一叶障目,内心没有把《文豪野犬》里的角色视作麻生秋也的折射。夏油杰跟他不一样,从两年前就开始追《文豪野犬》,在漫画里看到了许多细思极恐的设定。

麻生秋也≠太宰治,但是麻生秋也的兴趣爱好与太宰治有一定的相似之处。

当五条悟被夏油杰重点提问后迟滞地反应过来。

东京高专的学生……爱看……这个?主角长得像秋也的18禁漫画同人本?

那是他的老婆啊啊啊啊啊啊!!!

……

今夜,注定是学生们的不眠夜。

东京高专学生受到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的突击检查,清缴不利于身心健康的小黄本。

他们在秤金次和星绮罗罗的宿舍里搜出了一箩筐。

买文野同人本最多的是秤金次。

其次是星绮罗罗。

五条悟确认触怒自己的人是谁,半张脸面若寒霜,冷冷地看向穿着拖鞋面壁思过的秤金次。

星绮罗罗还有一点觉得五条老师在小题大做,买这种东西是单纯好玩而已。

星绮罗罗:“小金,你跟老师解释一下,我们没有别的想法。”

秤金次:“我解释了,五条老师不信。”

五条悟要被秤金次给气死了。

星绮罗罗说没有其他想法,他愿意相信,因为在星绮罗罗宿舍里搜出来的同人本有一些没有拆封,塑料薄膜十分完整。在秤金次的宿舍里,每一本同人本不仅被翻阅过,特殊页面还被单独放了书签。

夏油杰对悟的学生无话可说,这种事情竟然被秋也抓住了,简直不寒而栗。

他们只能庆幸秋也不在现场,不知道每一本书的具体情况。

“悟,毁掉吧。”

一团小型的“苍”吞噬了这些书籍。

五条悟在释放完指尖的蓝光后,双腿迈开,走到秤金次的身前,拽住对方松垮的衣领。

他看着这个本来受到自己喜爱、有特级潜力的二年级学生。

“秤,你是不是认为这只是一件小事?”

“……”

秤金次不说话,眼神从下到上悄悄看向五条悟的表情,想要判断事情的严重性。

下一秒,他市侩的眼神还没有收回,脸颊中了一拳,身体被巨大的惯性带飞,撞碎了墙壁。

五条悟的身影早已先一步抵达秤金次坠落的上空,冷睨下方,身影比背景的孤月还要高高在上。

“谁允许你私底下冒犯高专老师。”

他的右脚踩下。

一个深坑在秤金次用咒力抵御后的身下出现,若是没有防御,此刻已经重伤。

“我有教过你的吧,尊重老师,专注学习,你究竟有没有听进去?”

五条悟掐住秤金次的脖子,把人拽起来,双脚悬空,第一次用轻柔嘲弄的语气对学生说话。

“如此不堪一击的身躯,如此弱小驳杂的咒力,秤是哪里来的胆子……”

“窥探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给你三秒钟的时间,结下单向‘束缚’,忘记你看过的《文豪野犬》漫画和同人本,并且发誓若是下一次再有同样冒犯麻生老师的行为,你给我去死吧。”

……

秤金次迅速立下“束缚”。

星绮罗罗被吓得也主动立下“束缚”,遗忘同人本的内容。

咒术界在发誓方面有好处,以生命为代价,什么不该记住的东西都可以忘得一干二净。

……

窗台处,麻生秋也坐在那里感知外界的咒力波动。

他在心中《漏瑚袭击五条悟的学生》的剧本上打了一个暂定的符号。

原本自己还觉得对待乙骨忧太太残忍了,乙骨忧太没有得罪过他,乖小孩一枚,祈本里香也仅仅是一个小丫头,他还在优化剧本的细节,现在发现这个剧本对待秤金次恰到好处。

只要秤金次学会领域展开,首次中奖概率极高,在“4分11秒内”就是特级咒术师。

他亲自检查过特级咒胎,按照羂索培养特级咒灵的经验来看。

花御需要的就是一刹那的成长契机。

漏瑚袭击秤金次。

五条悟碾压漏瑚。

花御破茧而出,化作四大天灾之一的特级咒灵,再用术式从地下带走漏瑚的残躯。

麻生秋也要做的就是在漏瑚微死的时候昏倒在地,通过手中拨打的紧急电话,把五条悟喊回来。

他看着玻璃窗上折射的冰冷笑颜,足以让秤金次后悔一万次今天的邀请。

“你不是追求‘激情’吗?出现得恰到好处呢。”

——计划完美。

第612章 心跳停止第一步

五月上旬,日本社会进入超长的黄金假期,人们的购物热情刺激了一把经济。

在前往冲绳旅游的前两天。

柏青哥店,秤金次用剩下的小钢镚兑换了饼干和糖果,一脸不开心地走出来:“今天手气真差。”

不止是今天,从月初他被五条老师打了一顿后就处于运气的低谷,同学看他像是看变态,星绮罗罗受他牵连立下“束缚”,最近都不敢大声说话了。

“正好绮罗罗能帮我吃掉。”

秤金次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零食,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吃这种东西?

“啊,有新信息。”

秤金次掏出震动的手机,屏幕裂成蜘蛛网,勉强还能用,上面是星绮罗罗的消息:[小金,帮我买一套好看的泳装。]

秤金次在思考手机还能坚持多久报废的时候,回复了一个字:[好。]

星绮罗罗在吃药打针,通过正规医院的渠道做变性,最近激素混乱,极其爱哭,他作为男朋友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哄好对方。

秤金次钻入商业街的泳装店,挑选一件不用考虑罩杯的分体式女性泳衣(均码),考虑到泳衣的贴身问题,又去挑选了一件藏在里面的男性泳衣(裤装)。

他淡定地结账,一副成年人给自己和女朋友买泳衣的姿态。

服务员看着人高马大的秤金次,再去看手中男性泳衣的尺码(小号),笑而不语,明白对方是给纤细的男性购买。

日本二次元文化发达,从来就不缺伪娘的品种。

秤金次提着购物袋来到车站,从市区返回学校,最便利的方式就是搭乘那辆循环往复的红色公交车。

司机见到他就打招呼:“秤同学,今晚只有你一人啊。”

秤金次靠边站,市区人多,没有空位置,他十分健谈地说道:“对啊,大家晚上都不乐意出远门,校内也可以购物,只有我一个人跑出来玩。”

司机的左手无名指戴着婚戒,惹来秤金次的注意:“你的结婚对象是东京高专的教职工人员吗?”

在秤金次的印象中不管是老师还是学生都跟司机很熟悉,久而久之,他以为公交车司机是东京高专的内部人员。

司机憨厚地说道:“不是呢,我的妻子是一名全职主妇,结婚前是东京地区的幼师。”

秤金次一听是普通人,满脸无聊地说道:“为什么结婚就要放弃工作?”

司机驾驶着载满客人的公交车,驶向一条自己能看得见尽头的道路,略带怅然地说道:“因为日本的生育率下降,她所在的幼稚园倒闭了。”

结婚前,冈本雄次郎以为自己拖到三十岁,终于娶到了一名细心温柔又懂得照顾孩子的女性。

结婚后,冈本雄次郎发现生活还是逃不掉一地的鸡毛蒜皮,曾经是幼师的妻子在失业后精神崩溃,大哭着说她其实不喜欢小孩,以前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态度。

冈本雄次郎为了让妻子振作起来,答应丁克的要求,同时承担起家庭的赚钱责任。

他心中苦闷,不敢对公司的同事说,那样不会带来任何好处,反而会让他的家庭问题成为同事的酒后笑谈。

唯一支撑住他的就是公交车的方向盘,以及公交车公司对他的高福利政策。

这条循环路线独属于他,偶尔有同事帮忙顶班,大家都羡慕他能按时上下班,工作轻松,而不像其他人都经常被堵车拖延了回家的时间。

秤金次答不上话,这种会失业的生活离咒术师太远了。

他的眼神放空,大脑缺失了有关《文豪野犬》的记忆,连回忆麻生秋也的面孔都有一些抵触。他注视着车窗外人满为患的东京,想象不出生育率下降,也可能是日本人都往东京涌入进来吧。

红色公交车脱离市区的繁华后,下车的乘客就变得多了起来。

秤金次找到座位,不再靠近司机的区域。

冈本雄次郎对高专学生的秉性有不少的了解,外热内冷,外冷内冷,总之待人习惯保持距离。

外面的道路变成山区,路灯间隔变大,道路昏暗,崇山峻岭的景色让冈本雄次郎的面孔蒙上一层暗沉。

在一次难听的急刹车声下,秤金次抓住前排的座椅,感觉到公交车缓缓靠边停下了。冈本雄次郎下车检查轮胎,焦急地对秤金次说道:“秤同学,不好意思,车辆抛锚了,我要打电话让人来维修。”

冈本雄次郎:“这里离你学校还有三公里的路程。”

冈本雄次郎:“你是陪我在这里等人维修,还是一个人返校?我把车费还给你。”

秤金次表示三公里都是小问题,挥了挥手:“不用还我车费了,我步行回去,一点点距离而已。”

冈本雄次郎的声音幽幽地说道:“秤同学要注意安全啊。”

他在今天上班之前见到了麻生秋也,对方请他帮忙,让公交车在半路抛锚,说晚上有一场危险的学校测试,需要驱散路上的所有无关民众,包括司机本人。

若仅仅是这样,他还要为司机的职业操守犹豫,需要上报公交车公司,再通过层层审核,但是麻生秋也给了他两张极难预约到的高级餐厅的餐券,那是妻子在结婚纪念日渴望去的地方。

这样一来,他不用上报公司,还可以下班后和妻子吃一顿烛光晚餐。

冈本雄次郎对麻生秋也很放心,等秤金次的身影消失后,他才把红色公交车开回公司。

反正,后半段路不会再有任何乘客了。

今天是周四,东京高专的校长回家了,教师宿舍里只有日下部笃也和家入硝子。

秤金次一个人走在山区的道路上,影子拉长,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浑然不见前几天认怂的模样。他想到去年五条老师组织的冲绳旅游,绮罗罗与自己在浅滩定情的场景,脸上有了一抹笑容。

五条老师不是小心眼的人,今年也会免费带他们组团乘坐飞机吧。

早知道麻生老师对于五条老师那么重要,他就不该招惹两人,话说……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这种描述一般用于家人和伴侣的身上吧,五条老师把麻生老师当作家人一般的存在吗?

五条老师在学校里从不提家里的事情,让人完全想象不出他还有“家人”。

另外,五条老师绷带下的真容——自己没有见过。

秤金次再次对同班的乙骨忧太产生一点吃味的情绪,因为对方去过五条家,入学前见过五条老师的真容,谈恋爱还得到五条老师的支持,而他和星绮罗罗就像是糟糕的反面例子。

五条老师对学生不公平。

自己念完四年学就走人吧,最好带上星绮罗罗,把咒术界的烂摊子留给这些人。

秤金次用一年的时间看透咒术界缺人手的真谛,死亡率太高,高层压榨平民出身的咒术师,无怪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每年到了寒假就忙于招生,再不招生,任务就忙不过来了。

在秤金次漫无边际的畅想未来的时候,天空坠落犹如流星的赤色物体。

秤金次瞬间警惕起来,不再上前。

前方的柏油路被“流星”砸出四分五裂的痕迹,一名佩刀的矮小老者出现在烟雾之中。

当烟雾散去,秤金次的瞳孔紧缩,见到的是一名脸部中央是独眼的人型咒灵。

人型咒灵的级别往往不低……

随后,秤金次听见了人型咒灵发出从未出现在东京高专教科书上的声音。

“小子,你是五条悟的学生吧?五条悟在哪里?”

“……咒灵会说话?!”

秤金次吃惊,不退半步,尽显艺高人胆大的特征,轻松撒谎地说道:“五条老师就在附近。”

“在附近?我没有感觉到啊。”漏瑚的独眼滴溜溜地转起来,背对着咒术师查看四周,没有发现除了自己之外的第二道强大咒力,总不可能对方躲起来了。

嘶!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四年前被它逼死的咒术师就是这种阴险狡诈的性格。

漏瑚是第二次来到这片偏僻的山区,故地重游,对毁坏柏油路有一种开心的毁灭欲。

“这里怎么还是如此不结实。”

它与花御见过面,花御请求他帮助诅咒师羂索,认为羂索是人类之中的好人,能够帮助更多的特级咒灵在人类社会里生存下来。于是它被花御催着去追杀五条悟的学生,马不停蹄地跑回了日本东京。

羂索与它取得远程联系,称今晚孤身走在马路上的咒术师就是五条悟的学生。

它要做的事情与上次一样。

击杀此人,留下全尸,不能损毁容貌,把尸体带回来。

漏瑚有过一次失败经历,吸取经验,自己的术式太容易烧死人了,必须要借助武器的力量。

【为了花御。】

【为了咒灵的信誉,不能失败!】

漏瑚解开腰边的释魂刀,一个会用武器的特级咒灵就闪亮登场了。

“小子,杀你真是一件麻烦事,你认识我手里的这把刀吗?它是我的战利品。”

“我不认识。”

秤金次发送紧急信息给星绮罗罗,让对方去呼叫学校里的老师。

“你真没有眼光,这把刀有一种诡异的力量,就算是我的手也被切下来过一次。”漏瑚挥动这把长刀,咒力注入刀身,不满地说道,“我本来是要用这把刀来杀五条悟,只能先让你体验了。”

秤金次没忍住笑了,感觉咒灵的脑子不灵光,“你要杀五条老师?就凭一把刀?”

他没有认出专攻灵魂的特级咒具“释魂刀”,那曾经是陪伴麻生秋也度过高专时光的武器。

咒术界见过释魂刀的咒术师屈指可数。

漏瑚嘲讽:“当然不止靠这把刀,而是这把刀的上一任主人死在我的手里,那人死之前说五条悟会为他报仇,我等了四年,也没有等来他口中最厉害的五条悟。”

秤金次一听有认识五条老师的咒术师死在人型咒灵的手上,眉头不禁皱起。

太嚣张了!种族立场让任何咒术师都怒火三丈。

秤金次试探道:“那人是谁?也许我认识。”

漏瑚努力回忆上次羂索提供的信息:“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他是人群里最好看的黑发男人,那人还没有与我碰面就开车逃跑,在感知咒力方面比你这个小子厉害多了。”

秤金次在交流过程中对人型咒灵的智慧程度感到一阵心悸。

咒灵也会有审美吗?

咒灵能在人群里分辨出谁是最好看的男人?

秤金次不知道死亡的咒术师是何人,但是他知道他有责任去报仇,五条老师也会赞赏这一点。

在漏瑚眼里,人类咒术师里的幼崽用夹杂咒力的一拳打向自己。

漏瑚想要大笑,轻蔑地说道:“何等孱弱的咒力啊。”

类似的话,五条悟也说过一次,秤金次已经不会动怒,他的拳头打空,视野捕捉不到人型咒灵。热浪在旁边的空气中翻滚而来,他随之感受到了人型咒灵不再克制自身的恐怖咒力。

比五条老师还要庞大。

比乙骨忧太的咒力总量低上一些……

这样的力量怎么会出现在咒灵身上?咒术界有这么恐怖的咒灵吗?秤金次的汗水在短时间内打湿了前胸后背,大脑疯狂思考自己的对策,丢在地上的购物袋被空气中的咒力点燃。

漏瑚对准他的方向,头顶上飞出一组振翅的“火烁虫”,朝人类袭击而去。

秤金次惊叫一声,不再冲向人型咒灵,拔腿逃亡。

对方是一级咒术师以上才能对战的特级咒灵,而且是特级咒灵里拥有智慧的佼佼者!

他必须求助东京高专!

东京高专,星绮罗罗疯狂拍打五条老师、夏油老师的宿舍门,无人回应,他制造的动静吵到了其他人,日下部笃也抓挠着脖子走出来:“这位同学,你在找谁?”

星绮罗罗快速说出来意:“我是五条老师的学生,小金在返校途中遇到高级咒灵了。”

日下部笃也诧异,回房间找出佩剑,说道:“五条悟和夏油杰不在,你把地址发给我,我去找他。”

东京高专的三名班主任只有他在学校,他不得不加班一下。

他是一级咒术师,对付高级咒灵不在话下。

家入硝子走出房门,看着他们的离开,以为是一件小事,便只发短信通知了麻生秋也。

校门口,日下部笃也和星绮罗罗还没有走出太远,相继身体僵硬,眺望到一公里外的火烧云景象。

庞大的咒力总量在宣扬着它的存在感!

远超一级咒灵,远超他见过的特级咒灵……日下部笃也的大脑敲响警钟,毫不怀疑敌人超出了自己的能力范畴,双脚突然不听大脑的使唤,无法往前面踏出一步。

下一秒,日下部笃也抓住星绮罗罗,返回东京高专的结界,拨打电话,心急如焚地喊道。

“五条悟!你快接电话啊!”

涉谷的家中,五条悟在阳台上烤年糕,享受二人世界,没有邀请夏油杰一家。手机响起的时候,他双手沾着黄豆粉,舔了两口,弄不干净,他偷懒地喊道:“秋也,帮我接个电话。”

麻生秋也在看风景,闻言走向客厅。

他慢悠悠地拿起桌子上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来电名字是“日下部”。

“喂?”

麻生秋也接通电话,与日下部笃也沟通了一番。

而后,麻生秋也回到阳台转达给五条悟:“五条,日下部老师告诉我,你的学生在校外遇到特级咒灵了。”

五条悟的笑脸变淡,仍然维持着一种强者的松弛感,“哪个学生?是忧太的话,我就不去了。”

麻生秋也吐出人名:“秤金次。”

五条悟沉默。

秤的潜力很高,未来可以对战特级咒灵,这无法改变他此刻是菜鸟的事实。

学校里的日下部在干什么?碰到特级咒灵,你不会去打吗?

五条悟接过手机,快速做出决定:“我要出门一趟了,秋也帮我烤年糕——等我回来~。”

麻生秋也拉住五条悟的手腕:“我的身体不舒服,你留下来,可以换杰去吗?”五条悟没有同意,沾染黄豆粉的手指划过黑发青年的脸颊,画出猫胡须,而后五条悟就消失不见了。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的温柔耳语在空气中散去:“很快的,不用等太久。”

烧烤炉的炭火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阳台外是五光十色的涉谷,渲染出来的是一丝丝繁华背后的寂寞。

这样的五条悟拥有麻生秋也最喜欢的责任心。

老师对学生负责。

若是学生再尊重老师一点,爱戴老师一点,师生关系就更加圆满了。

麻生秋也冷眼看着年糕在炙烤下渐渐软化,糊成一团,自己可没有答应过帮忙烤年糕。

“我说我身体不舒服,你还真是不当一回事啊。”

……

秤金次的身上多了几个洞,全是“释魂刀”刺出来的伤势。

漏瑚要把他刺成一个筛子,保留全尸。

灵魂层面的剧烈疼痛让秤金次无法隐忍,更让他痛苦的是耳膜破裂,在关键时刻失去听觉。

“火烁虫”的音波攻击有初见杀的效果,让身体脆弱的咒术师防不胜防,也让漏瑚满意地说道:“果然我选择的战斗策略没有问题,像上次那样的失败是特例。”

在漏壶看待蝼蚁的灼热杀意下,秤金次死里逃生数次,赌这么近的距离,五条老师会来救援。

可是他在生死之间突然记起了一个事实:五条老师今天可能不在东京高专。

每一个咒术师都要面对自己的战斗,上个月刚写下的遗书让他不用再思考后路了。在漏瑚的戏耍之下,秤金次感受到了生死边缘的激情,大脑屏蔽疼痛,选择遵循内心的所思所想。

拳脚无法破开火焰,那就用咒力,用被五条老师责骂的驳杂咒力去闯出一条生路!

他放弃领悟“黑闪”,双手放置于胸前,右手在上,左手在下。

“领域展开——坐杀搏徒!”

第一次见到领域展开的漏瑚呆住,大大的眼睛里写满困惑:“这是什么东西???”

黑色的圆形领域迅速笼罩住两人,封闭出入口。

“坐杀搏徒”的规则强行灌入漏瑚的大脑里。

【在这里等同于一间赌场,赌场的主人会进行不断地抽奖,每次抽奖会有冷却时间,一旦赌场的主人抽中大奖,便可以获得“4分11秒”的无敌时间:无限的咒力,无限次修复身体的机会。】

漏瑚在得知“无限的咒力”后惊怒交加,人类咒术师竟然还有这种逆天的技能!

在它的对面,秤金次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抽奖了。

首次打开领域展开的他仿佛是欧皇附体,在第一次就抽中“大奖”,感受到凭空出现的无敌力量。

秤金次几乎是情不自禁地摇摆起身体:“这就是我的赌运啊!中奖了!中奖了!”

这一幕太过辣眼睛。

漏瑚暴跳如雷地说道:“去死吧!我就算放弃你的全尸也要干掉你!”

在封闭式领域展开的外面,五条悟已经瞬移到来,露出笑容:“秤,干得不错嘛。”

秤金次是五条悟的所有学生里第一个学会领域展开人。

这份潜力……得到了兑现。

话音落下,五条悟听见了领域发出喀嚓声,没有必中效果的“坐杀搏徒”仅维持了四分钟的时间。

黑球破碎。

喷射而出的十多道火焰在咆哮,赤红的色彩占据了半空。

紧接着,一团焦黑的人型“尸体”从领域里掉落下来,惨烈的景象诉说以弱胜强的失败。

漏瑚满脸晦气地跳出领域,说道:“可恶的赌鬼,白白浪费我四分钟的时间。”

他脾气火爆,吃亏后嘴里骂骂咧咧,视线与站在高空的白发青年对上。

漏瑚:“?”这人是谁。

五条悟的笑容龟裂,眼神死死地盯着学生,刚学会领域展开的学生就死了?

漏瑚没有想到自己又毁掉了一具咒术师的尸体,还被人亲眼看见了,对方貌似可以在空中飞行?

五条悟不信邪地拨开绷带的夹缝,露出右侧的“六眼”,璀璨的蓝眸看向秤金次。确认秤金次还有一丝生机之后,他长舒一口气,拍了拍胸口,险些认为自己的教师生涯又要迎来泥石流。

五条悟恢复吊儿郎当的本性,把最散漫的目光留给了敌人,心中嘀咕:“我要不要带忧太出来实践一下?看来实战能把我的学生们逼到特级咒术师的水平。”

没道理秤金次都学会了领域展开和反转术式,潜力更强的乙骨忧太学不会。

五条悟正要笑着问特级咒灵的来历,眼神二次定格。

“呐,火山头,你手上用来戳伤我学生的刀是从哪里捡到的东西?”

——丢失的释魂刀,找到了。

“你学生?”

漏瑚把释魂刀上的血水烧掉了,爱惜地检查一番,突然听见有人喊自己“火山头”。

一抹恶意在漏瑚的老人面孔上出现,深刻至极。

“五条悟,你就是五条悟。”

漏瑚挥刀指向那个白发青年,“有人说你是咒术界最厉害的人,我不信,你要为这把刀的原主人报仇吗?哈哈,你要是不敢报仇,你就是一个窝囊废,连你的学生都死在我的手里。”

五条悟降落到地面,走向漏瑚,目光始终在“释魂刀”上,直勾勾地让人发毛。

“这把刀的原主人?你在说伏黑甚尔?谁会替那个男人报仇啊。”

“喂喂,把刀还给我。”

“我不计较你的口吐狂言,它是我朋友弄丢的东西。”

五条悟朝释魂刀伸出手,漏瑚毫不犹豫地剁下去,想要砍断这个男人的手臂。

刀刃悬停在五条悟的手掌之上。

“无下限”术式使得他与刀刃之间有无限长的距离。

五条悟的手掌握住刀刃,轻轻一抽,似有万钧的力道拉扯,让漏瑚发出闷哼,释魂刀脱手而出。

五条悟欣喜地说道:“刀身看上去没有损伤,太好了,感谢你为我保存了一段时间。”

漏瑚难以置信地感受到他抢夺走“释魂刀”的容易程度。

这就是咒术界的最强者?完全看不懂啊。

明明咒力不是很强……

漏瑚认为是五条悟耍了花招,就跟五条悟的学生靠特殊的手段获得无限的咒力一样。

他要用碾压对方的咒力杀了这对师生,证明自己才是咒术界最强者。

“五条悟,你少张狂了!”

“感谢你的学生,我也从你们咒术师身上学到了一招!”

漏瑚的头顶和耳朵开始喷火,口吐人言,引起五条悟的连连惊奇。在五条悟兴奋地拍照失败之后,这只火山头的咒灵双手学着秤金次的举动放到胸前,凭借本能结出一个手印。

“领域展开——盖!棺!铁!围!山!”

呜哇!

领域展开大放送吗?

五条悟要被火山头咒灵的好学精神感动到了,忧太就应该来学习今晚的战斗!

在真实无虚的熔岩火山世界,漏瑚凶狠地盯着五条悟,对方竟然还有闲心地提起那个被烧成焦炭的学生,丝毫不担心自己的处境,这让它莫名的有一丝不安。

漏瑚感觉到领域之中的“必中”效果,愤怒地呐喊道:“我要把你活活地烧死!”

“呵。”

一道低沉的笑声从漏瑚的敌人口中响起。

五条悟摇晃着手里焦黑的“尸体”,对求生欲爆棚的秤金次说道:“在特级咒术师或者特级咒灵的战斗里,通常有一方施展领域展开,另一方的正确应对方式就是也施展领域展开。”

五条悟将绷带完全扯开,散落的绷带下是一张完美无瑕的容颜。

秤金次却无能去看,只能凭借咒力去感知四周。

此刻,五条悟的神色淡漠,宛如冰川,单手结印道:“领域展开——无量空处。”

他很介意漏瑚的发言,漏瑚一直没有交代是从哪里得到了“释魂刀”。总不能是伏黑甚尔死而复生,偷到“释魂刀”,之后又被特级咒灵给抢走了“释魂刀”吧!

咒术界千年历史上,第一阶层的顶级领域展开击碎了漏瑚的心灵。

漏瑚眼睁睁地看见自己的领域破碎。

刺目的白光覆盖火焰,它眼前的一切好像褪了色,瞬息之间自己被关在了异次元的世界。

这里是“无下限”世界的里侧。

无限的信息量。

无限重复的念头在漏瑚的心中出现,限制住他的本能、他的动作、他的杀意。

【我我我我我……在在在……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哪……】

五条悟走到漏瑚的身边,不再结印的手放在漏瑚的头顶一侧,五指用力,在拔出脑袋的一刹那,他美丽至极的脸上绽放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姑且饶你一命,说出‘释魂刀’的事情。”

在令人窒息的绝美领域里少不了更加惊艳的主人。

血水喷洒而出。

漏瑚的身首分离,身体被毁灭,只剩下一颗眼睛呆滞的脑袋落在地面。

五条悟的脚踩在脑袋上碾来碾去,小小地烦恼了一回:“是我来拷问,还是交给秋也拷问呢?”

涉及到秋也的私事,最好别让杰插手。

不过秋也说他身体不舒服,有点小情绪的状态,还是自己来代劳一下吧。

“火山头,还活着吗?”

“活着吱一声,回答我的问题,明天让你变成杰的宝可梦。”

五条悟戏耍着脚下沾满灰尘的头颅,完全没有把特级咒灵放在眼里,诠释着何为最强者。

秤金次勉强修复好一只眼睛,看清楚了漏瑚的下场。

他被狠狠地震撼到了。

同一时间,附近森林里转移而来的特级咒胎被快速孵化。

羂索的声音从花御附近的通讯器里出现:“漏瑚战败,只有你可以救走它了。”

花御心急如焚,对漏瑚有一种母性的关怀,相处的时间不长,却产生了强烈的保护欲。它听从羂索的指挥,焦急地催促着自己的进化:【快点,再快一点,我要去拯救我的同伴!】

它一化作人型,什么都顾不上地跑出了隐匿气息的结界范围。

远方漏瑚的咒力变得微弱。

花御在大地快速移动,朝着五条悟和秤金次所在的地方释放出一大片花田。

两名人类咒术师身上的负面情绪忽然消失无踪。

花御通过术式制造的花田吸收了五条悟对漏瑚的杀意、战意、恶意。

五条悟歪头:“欸?”

同样是初见杀的一招。

在术式熔断的期间,五条悟没能防备住针对心灵的这一招,从冷酷无情变成萌萌哒的可爱状态。

花御抢走漏瑚的头颅,发疯地往地下窜逃,没有忘记敌我双方的实力差距。

数秒钟的贤者时间一过。

五条悟从无忧无虑的快乐状态被拉回现实,重新展开能让咒灵瑟瑟发抖的笑容了。

“区区一根草也敢抢走我的猎物?”

他的“六眼”看向不断远去的两只特级咒灵,锁定目标,抬起右手,原本要出现的“苍”与“赫”没有出现。他后知后觉地记起自己是术式熔断的状态,得毁掉大脑的一部分才能修复熔断。

在五条悟准备修复熔断、用地图炮轰死特级咒灵的时候,一通紧急电话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是夏油杰的来电。

五条悟把秤金次抗在肩头,抽空接听电话,听见挚友不安到极点的声音。

“悟!你快回来,秋也昏倒了!”

“……”

“咻”得一下,原地无人。

五条悟把秤金次丢到乙骨忧太的面前,顾不上其他,让对方抢救同学。

而后,五条悟闯入教师宿舍,抓走没睡觉的家入硝子,两人一起回去抢救麻生秋也。

在涉谷家中的卧室里,麻生秋也被夏油杰放在床上,呼吸微弱,偶尔会出现停止的现象。夏油杰被这种情况吓得够呛,按压对方的胸口,时刻准备做人工呼吸。

五条悟火速带来了释魂刀和家入硝子,家入硝子直扑床边,双手放到麻生秋也温度不高的胸口。

她发动反转术式。

家入硝子感觉到手掌下的心跳彻底停止了,冷汗溢出额头。

【不要啊,秋也!】

在她六神无主地拼命治疗下,麻生秋也的心率渐渐地被拉回到正常的水平。

昏迷中的麻生秋也迟迟没有醒来。

在三人的眼前,黑发青年的脖颈处出现了一小块斑点,家入硝子的呼吸发颤,泪水险些脱框而出,急忙驱散血液停止循环导致的沉积物。

五条悟的思维在那块斑点上暂停了,忘记释魂刀,忘记特级咒灵,呢喃道:“那是什么?”

夏油杰动摇地说道:“是昏倒磕碰产生的淤血吧。”

五条悟猛然看向夏油杰,那双“六眼”冰冷锐利,还透着一丝不知所措的空茫。

“六眼”看见的东西……

分明是不会出现在活人身上的死人斑啊。

第613章 心跳停止第二步

死人斑的出现就像是一次错觉。

麻生秋也的体温、呼吸、心率、血液循环被家入硝子抢救回正常人的水准线,咒力慢慢流动起来。

他在眼皮下死寂的双眸有了生命的色彩,瞳孔不再是呈现出扩大的趋势。

那一缕微光比破晓的日光还要显得弥足珍贵。

【秋也……】

三个人屏住呼吸,不敢惊扰意识模糊的麻生秋也,由家入硝子持续性地注入反转术式。

分工迅速合作,一人维持生机,一人去阳台收拾烤焦的烧烤架,一人去联系五条家的高层,试图找到吞噬特级咒物并且活下来的案例,然而令人失望的是一例也没有。

咒术界没有一级咒物、二级咒物、三级咒物。

凡是咒物,必然是冠以“特级”的头衔,它是古代咒术师用来欺骗死亡规则的禁忌。

本就是历史上不知何时出现、不知何人创造的超越生死之物,又如何能被活人战胜?除非,这个活人有着另一种可以与“禁忌”相提并论的事物——绝对零咒力的灵魂。

在家里人的交谈过程中,五条悟只把麻生秋也的情况告诉给了五条辰一个人。

他需要有人帮助自己,他不再是无所不能的咒术师。

五条辰也不辜负这份沉重的信任,保守秘密的同时,他说道:“灵魂是咒术界最陌生、最深奥的领域,古代咒术界深信这个世界有轮回之路,认为人人都有咒力,意味着人人都有希望下一世成为咒术师。”

“秋也君的情况却打破了我这个认知。”

“他的灵魂没有咒力,通常意味着他的上辈子、上上辈子都不是咒术师,但是咒术界发掘的零咒力案例仅伏黑甚尔一人,秋也君不可能从远古时期开始就是一个普通人。”

“这样与咒力完全绝缘的灵魂,理论上在今生不可能投胎成为咒术师。”

“假如套入‘天与咒缚’的理念,仿佛就能解释得通了。老天爷在秋也君出生的那一刻抽走了他灵魂里蕴含的咒力,换取他在某一个领域的巨大提升,而这个领域是什么?悟大人有好好想过这个问题吗?”

“肉体零咒力的伏黑甚尔能够利用公开‘天与咒缚’的方法提高自身对抗咒力的阈值。”

“我建议秋也君也这么做。”

“这也许就是秋也君提高生还几率的办法。”

五条辰的建议具有可实施性,让麻生秋也在咒术界范围内最大程度的公开“零咒力灵魂”的情报,让每一个咒术师都知晓,让每一个诅咒师都记住,把“束缚”的威力提高到最大。

五条辰认为有五条家的保护,没有人敢把麻生秋也当作实验品。

偏偏五条悟知道,这样的风险太大了。

咒术界独一无二的“灵魂样本”,御三家的古籍里都没有过先例,一旦公开,麻生秋也就更加危险了,隐藏在幕后的千年诅咒师会立刻盯上麻生秋也的灵魂,用来研究轮回之路。

一百五十多年前的“九相图”事件,足以说明加茂宪伦是怎样不择手段的一个人。

五条悟心神不定的挂断电话。

夏油杰处理掉烧烤架,走过来询问道:“硝子在陪秋也说话,你不过去吗?”

五条悟:“家里的老橘子提出一条建议,让秋也公开灵魂情报,提升灵魂抵御特级咒物的力量。”

夏油杰反射性地说道:“秋也恐怕不会答应,他很讨厌暴露在明面上。”

五条悟:“是啊,他超级在乎隐私,没有安全感,我们没有办法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

一级咒术师是无术式之人的极限。

在咒术界生活,一级水平堪堪够自保,却不够应对千年诅咒师的威胁。

夏油杰再次碰到了这个选择:无人愿意24小时保护麻生秋也。

他感到弱者的悲哀和难以言喻的心疼,朋友在家孤立无助,夜晚昏迷,险些就命丧黄泉。

他在强烈的使命感下提出不同的观点:“悟,我记得你在少年时期很讨厌当老师,你不是一直说等秋也回来之后就甩手不干吗?为什么你不能辞职回家,陪着秋也度过余生?”

五条悟像是第一次认识夏油杰,瞪圆了眼睛。

为了一个人而舍弃自己的工作,哪怕是最初不情愿的工作,这也是失去自我的表现。

失去自我……多么可怕的未来。

他此刻的心情混乱一片,抓不住问题的苗头,就像是麻生秋也把他扫地出门那一天,有人在他的耳边喊道:“你难道要跟我相敬如宾一辈子吗?”

七年的时间,让五条悟适应了老师的身份,喜爱挖掘天才的过程,他会有辞职的那一天,却不会以夏油杰的理由,这世间万物的任何东西都不该凌驾于个人的意志之上。

五条悟把“自我”看得无比重要,认为夏油杰、麻生秋也同样是这样的人。

凭什么?凭什么让他牺牲?他的思维极端化,突然意识到婚姻的本质是爱,而不是为了结婚才在一起啊!

“杰!你怎么不辞职?你也是秋也的朋友,你这是在道德绑架我吗?”

“……这怎么可能是道德绑架。”

夏油杰用五条悟无法理解、隐约认为是愤恨的目光看着对方。

夏油杰:“我会去探望秋也,我会跟秋也聊天,但是我无法取代你在秋也心中的地位。”

夏油杰:“你说过秋也是你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为何不能专心守护他一个人?”

五条悟:“那不一样!”

夏油杰:“你的学生比秋也重要吗?”

五条悟:“当然是秋也更重要,但是你为什么要我把他们放在天枰的两端?”

夏油杰:“当他们遇到生命危险的时候,你先去救谁?”

五条悟:“杰,你有毛病吧,这种老婆还是老妈掉进水里的问题,你有兴趣就自己去回答。”

夏油杰:“我的答案是秋也比我的学生更重要,秋也比我的家人更重要。”

五条悟:“……”

夏油杰:“悟,做人可以自私一点,没有人要求我们成为圣人。”

五条悟辩驳不过夏油杰的强有力回答,再次陷入捉急的状态,心底始终认为夏油杰是错的。

自由的人格不认同夏油杰口中让自己牺牲的做法。

哪怕秋也对于他的意义胜过朋友、胜过家人、胜过学生,真正该让步的时候,应该是秋也让步。弱者该为强者让步,助教该为学生让步,妻子该为丈夫让步,家人该为家主让步,一切规则都该为自己让步。

他是五条悟,他的人生怎么可能像是吃快餐一样随随便便?

只要他想到有朝一日学生上门,问他何时回来,他说不回去了,要照顾伴侣,然后学生惊叹这就是爱情,回过头去东京高专宣扬一番,整个咒术界都以为五条悟爱妻如命,寸步不离……

五条悟就忍受不了,头皮发麻,天雷滚滚。

他最想解决的就是心腹大患羂索,可是麻生秋也死活不肯透露更多的情报。

两人的问题会演变到这一天,五条悟有责任,麻生秋也有责任,两人的磨合期把矛盾激发了出来。

“我不会辞职。”五条悟生硬地结束话题,“我和秋也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插手。”

夏油杰用看渣男的目光:“你——!”

家入硝子走出主卧的房门,冷淡地说道:“你们吵够了没有?秋也让我喊你们进来。”

五条悟甩下夏油杰,大步流星地走进去找麻生秋也。

主卧的床头,麻生秋也坐在那里,静静地垂着眼帘,手指轻扣,搭在盖住腰身的被子上。这是他第一次住进这间五条悟精心准备的主卧套房,他是这里的半个主人,却没有在这里找到归属感。

他就像是病了许久的人,保持缄默,不愿给人添麻烦。

五条悟的喉咙一堵。

最需要他来照顾的人很少开口提出过分的要求,昨夜拉着他手臂的请求,好似昙花一现。

五条悟看得出刚吵完架的自己面色冷酷,便揉搓双颊,去掉不开心的神色。

白发青年扬起笑容后坐到床边,冷静得可怕:“秋也,我跟杰吵架了,刚才影响到你了吧,我发现大多数时候你说的话没有错,我们之间有很多问题,我相信你也同样厌烦当下的情况。”

五条悟:“这世上有无数种选择,其中一定隐藏着最适合我们的解决办法。”

五条悟:“从始至终,我想要救你的这一点不会改变。”

五条悟:“你若是和杰一样的想法,我不予苟同,避世而居无法解决根本的问题。”

五条悟对麻生秋也强硬不起来,拐弯抹角地倾诉自己的念头,麻生秋也听完后,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灵魂,仿佛通过瞳孔看向了成年后的神子大人。

“五条,谢谢你把我从如月车站接回来,也谢谢你给予我一个落脚地。”

五条悟的心中顿时一咯噔。

不妙的感谢发言,熟悉的距离感,新一轮吵架冷战的前奏又开始了。

“我不需要你来拯救,从始至终——都不需要。”

麻生秋也用轻声细语吐露的声音把五条悟打入冷宫,转而看向愤愤不平的夏油杰,他的眸光没有发生任何波澜,似乎没有听见夏油杰那么重视自己的发言。

“如今我的身体与灵魂发生冲突,能救我的是在明年出现的特级咒灵‘真人’。”

“我会用尽力气熬到明年的九月。”

“杰,如果明年九月之前,仍然找不到特级咒灵‘真人’,我需要得到你的帮助。”

麻生秋也求助于夏油杰。

夏油杰恨不得把五条悟踩下去,满口答应:“没问题,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家入硝子站在门口,密切关注麻生秋也自我拯救的办法。

麻生秋也的脸庞有一些苍白,弱气地说出可怕的话:“我希望你释放体内降服的所有咒灵。”

夏油杰如遭雷击的僵在了原地。

释放……所有咒灵?

咒灵操使能够晋升特级咒术师,不是靠领域展开,不是靠反转术式,而是靠咒灵的数量。

假如让他释放所有的咒灵,他会瞬间从特级咒术师的位置上跌落,元气大伤,没有十年的光阴无法恢复,而且他得日复一日地吞噬咒灵玉,重复一边干呕一边变强的过程。

麻生秋也平静地说道:“真人是非常特殊的咒灵,资质极高,仅次于两面宿傩和五条悟。”

他隐去真人的“无为转变”具体有多么厉害,只想看一看夏油杰的真心。

麻生秋也:“他会诞生的因素之一,可能就是你的死亡。”

麻生秋也:“我不要你死,我要你活着,你愿意用全部的咒灵为我谋求一条生路吗?”

麻生秋也凝视夏油杰的目光,漆黑得仿佛要吞没夏油杰的整个人。

“杰。”

夏油杰,你说你什么都愿意,你说我比所有人都重要。

今天被拷问灵魂的何止是五条悟,夏油杰敢触碰这个敏感话题,也要做好被问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只等待了夏油杰三秒钟的时间。

就像是夏油杰处置禅院真依,五条悟处置秤金次,三秒钟是一种特殊的界限。

三秒钟何其短暂。

心脏不过是多跳了数下,麻生秋也便放弃了。

他掀开被子,走向书房,家入硝子问他去干什么?他说,他去写遗书,安排明年的身后事。

书房上锁的门拦住了三个人。

麻生秋也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提笔写字,讽刺至极的是他要在绝望的心境中写下死后葬入五条家的祈愿,这样才能完美地为自己今年年底的假死画上一个句号。

麻生秋也觉得很好笑,笑得字迹在颤抖,没有那么工整,不想去听门外那些聒噪的声音。

夏油杰说他愿意,五条悟说他会监督夏油杰,家入硝子说她会监督两人。

他的朋友们,有一说一,一个赛一个适合当搞笑艺人。

他要的是权衡利弊后的回答吗?

你说你比五条悟好,你说你比五条悟重视我,你的好,你的重视,为何会有犹豫?

麻生秋也的心口作痛,牙齿咬紧,大脑发出嘎吱作响的声音。

【不许哭,麻生秋也。】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我的眼泪是武器,我要用在合适的地方,合适的时间。】

遗书上,曾经深刻的真心变成一行行虚情假意。

【算了,哭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看得见就行。

27岁的麻生秋也在独自一人的书房里写好了遗书,封装到信封里,再次封心锁爱。

情场上输了无数次,那么就在咒术师的战场上赢回来吧。

人生总要为自己赢一次,干碎他们。

第614章 心跳停止第三步

周五,原定在周六和周日的冲绳之行被五条悟取消了。

理由是秤金次伤势严重,被烧伤的部位、被刺穿的部位全部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

一,烧伤的皮肤无法还原。

二,灵魂的创伤会留下持续性的无名疼痛。

三,乙骨忧太、家入硝子无法治疗,秤金次必须卧床修养一段时间。

星绮罗罗在秤金次的病床边哭成了泪人。

麻生秋也却不管那么多,推行冲绳之行,让五条悟去单独照顾学生,他带着自己看得顺眼的学生出发了。

五条悟心想自己能照顾个什么啊,有绮罗罗在就行。

结果,周六的飞机票里有四人被取消了,分别是五条悟、夏油杰、星绮罗罗、秤金次。

东京羽田机场,五条悟和夏油杰站在机场,看见无法登机,而自己的学生们跟着麻生秋也走光,不禁浑身萧瑟,还要强颜欢笑地对学生们解释道:“老师忘记买票了。”

说完,五条悟爬到飞机顶部,夏油杰释放飞行咒灵,强行免机票去冲绳。

飞机内部,家入硝子让空姐为自己倒一杯果汁,然后看向邻座的麻生秋也,借着学生的恋情刺探对方的心情:“秤金次毁容,全身烧伤,你认为他和星绮罗罗还能走下去吗?”

麻生秋也靠在座椅的头枕上,耳畔是学生们欢喜的声音,大多数人都不在乎秤金次的痛苦。

这就是遍地塑料情的咒术界,真爱难寻,生死无常。

“我不知道。”

麻生秋也告诉家入硝子:“星绮罗罗的人格偏向女性化,这种问题更适合硝子来回答。”

家入硝子笑道:“那我认为他们不会分开。”

大众认为女人最爱帅哥,这一点没有错,问题是秤金次从来都不是帅哥,星绮罗罗喜欢的不是脸。

家入硝子的指尖点了点果汁:“如果是星绮罗罗毁容,他们分定了。”

麻生秋也颔首,两人丝毫不谈周四晚上的遗书事件。

在家入硝子看来,写就写吧,麻生秋也不止一次写遗书了,只要人还斗志昂扬就行。

万里高空上,飞机全程有两位特级咒术师在保驾护航。

那霸机场迎来开心的咒术师学生们。

五月的冲绳,气候宜人,公共海域里有很多冲浪的人。祈本里香戴着新买的草帽,与乙骨忧太在沙滩上自由的奔跑,乙骨忧太不再是麻生秋也计划里濒死晋升的学生,秤金次替对方吃完了苦头。

麻生秋也坐在沙滩椅上,目光怔怔地看着祈本里香与乙骨忧太。

家入硝子与他同在一处,轻声说道:“我一开始以为他们不会幸福,看久了之后发现是我错了。”

两人没有什么绝对的偏爱,没有什么舍弃力量也要奔向你的决心。

简简单单的一对小情侣。

若无意外,祈本里香会和乙骨忧太在18岁的时候结婚。

乙骨忧太捡到不认识的海参,小情侣交头接耳一阵子,而后他朝麻生秋也飞奔而来。

“麻生老师,这个能吃吗?”

“能,海参上岸后会一点点融化,你要立刻去处理食材才可以食用。”

“那我放回海里吧。”

乙骨忧太还想继续玩,不想吃海参了。

麻生秋也:“去吧,注意别捏它,它会滋你一脸咸咸的海水。”

乙骨忧太脸红地点头,快速跑回祈本里香的身边,交头接耳道:“麻生老师看上去好温柔。”

祈本里香把海参抛回海水里面,欢快地笑道:“忧太对温柔的人没有抗拒力呀。”

乙骨忧太眺望大海:“因为在咒术界很难得啊。”

祈本里香牵起他的手,一起去看晴空万里下的汪洋大海,每片浪花都是幸福的未来。

另一边,岩石后面鬼鬼祟祟的两个人。

夏油杰看到海参就想到多年前的五条悟和天内理子,引发联想:“悟,你还记得如月车站吗?”

“记得。”五条悟扒着岩石去看外面,在上面抠洞,硬生生嵌入五指。

夏油杰严肃道:“小理子何时会到未来的世界?”

五条悟精准地计算时间:“她昏迷后躺了很久,我们送走她的日期是2011年4月3日,星期日。”

夏油杰接话:“七年后是明年。”

五条悟一怔:“对,2018年4月之后,她会出现,被秋也接走。”

这也是他们一直没有抓走“如月车站”咒灵的缘故,还有熟人在通往未来的电车里。当年他们不觉得奇怪的地方,如今细思就不对劲,为何明年如月车站里只有麻生秋也一人。

是网络记录里遗漏了其他人?还是麻生秋也不让他们泄露其他信息?

夏油杰苦中作乐:“往好处想,秋也能坚持到明年春天。”

五条悟一脸晦气地看着夏油杰,能不能别提了,本来就不痛快的心情更加不痛快了。

夏油杰转而提起秤金次的事情:“你留在高专的学生怎么办?”

五条悟烦躁:“我被绮罗罗哭得耳膜作痛,咒术界里有人能治疗烧伤吗?”

夏油杰虚假地同情道:“九十九也办不到。”

咒术界明面上总共五个人会反转术式,乙骨忧太和家入硝子明确地说办不到,九十九由基是在夏油杰的了解范围之内,他确信自己名义上的妻子在治疗烧伤方面毫无进展。

五条悟无法治疗他人。

麻生秋也隐藏了反转术式,掌握的时间太短,但是夏油杰不认为对方能办到。

夏油杰无奈:“不过还是等秋也心情好一点,你再去问问他吧。”

要是麻生秋也都说无能为力,那就是整个咒术界都找不出一个可以治疗毁容患者的手段。

五条悟听见还要去求助麻生秋也的时候,整个人贴在岩石上,宛如咸鱼。

他的脸皮都没有这么厚!

夏油杰:“唉。”

五条悟:“唉。”

东京高专的两名特级咒术师感觉求人比打仗还要艰难无数倍。

度假的快乐是短暂的,夏季地狱来了。

5月8日,周一,咒术界召回了那些在旅游、在度假、在家休息的职业咒术师们。

秤金次这样突破极限、领悟领域展开的咒术师被总监部认定为“一级咒术师”,强行晋升了一把。

总监部希望秤金次尽快返回工作岗位,咒术界急需要这么一位高级劳动力。

秤金次摆烂。

连带着照顾他的星绮罗罗也不肯出任务了。

秤金次对总监部的使者说,不能让他恢复外表,他和绮罗罗就考虑休学了。

在多方压力之下,秤金次表面态度,总监部内部开会,讨论烧伤的问题,得出结论:【历代反转术式的拥有者都很少碰到过烧伤问题,却公认烧伤带来的疤痕是最难以解决的伤势之一。】

总监部更换了理事长,如今在位的是竞争上岗的代理理事长,什么时候转正是一个未知数,需要得到御三家的许可。对方好声好气地把五条悟喊来了一次,想要处理上位后的第一件棘手的事情。

五条悟蔫蔫地听完他们的讨论结果。

五条悟:“实在不行就让秤和绮罗罗休学吧。”

代理理事长:“我们没有怀疑你的意思,你的进步一直很大,现在还是无法治疗他人吗?”

五条悟:“做不到哦。”

代理理事长与五条悟隔着绷带、障子门对视一眼,相继叹气。

5月10日,五条悟在收到出差任务的时候,单独去见了教师宿舍里的麻生秋也。

五条悟一言不发,站成标枪,脸皮从雪白变得白里透粉起来。

麻生秋也静静地看着他的默剧。

五条悟脚趾抠地。

麻生秋也拿出手机,摄像头对准五条悟,录制五条悟求人办事的实况。

五条悟张了张嘴,说不出声音,想不出能付出的好处,只好用双手捂住通红滴血的脸。

金钱?对方不要。房产?对方有了。车子?对方开自己的车。

他从一个极端到另一个极端地扭了扭腰。

“秋也~。”

麻生秋也对五条悟的波浪线攻击有一定的免疫力,说道:“万圣节女装,中一次‘变性’术式。”

五条悟忙不停地点头,愿意满足朋友们看见五条家大小姐的愿望。

麻生秋也收起手机:“去加班吧。”

五条悟同手同脚地走出去。

半响,五条悟坐在车内,单手托腮,迷惑地想到一件事:“秋也怎么知道我要出差?”

前排司机位置上的伊地知洁高心虚地低下头。

当天。

麻生秋也去了一趟学生宿舍。

经过星绮罗罗的许可,他把浑身裹满绷带的秤金次放到轮椅上,推着对方出去。

秤金次毁容了,精神劲头却不错:“麻生老师,天元大人能修复我吗?”

麻生秋也答道:“我不清楚,先试一试呗。”

他是天元的学生,关门弟子,所以当他提出带秤金次去薨星宫的说辞就得到两人的同意。

他一路上推着秤金次的轮椅前进,偶遇不少教职工人员。

薨星宫,天元看着两人的前进方向就十分抗拒,打定主意不允许他们进入。天元心道:我不行,我不想治疗秤金次,咒术界其他人都不知道我有反转术式,秋也君何必把我拖下水。

当他们被拦在薨星宫的主殿外,麻生秋也是一点意外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