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真依一听见有好人,立刻单纯地说道:“夏油杰。”
司机果断打电话给东京高专的老师,掐断禅院真依的逃学之旅:“夏油先生,您是不是有一名短发女学生?她独自一人出现在校外的公路上,我怕她遇到危险……好好,我这就把她送回去。”
红色公交车返回终点站——【筵山麓】。
禅院真依见到沿路的风景倒回去了,不禁尖叫:“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冈本雄次郎活久见了一回:“啊……居然是逃学?”
东京高专不对外招生,入学门槛极高,居然有新生要逃学?
他确定禅院真依是新生,因为他在去年没有见过对方,再不识人间疾苦的大少爷或者大小姐都会在转变为老生之前都熟练地使用公共代步工具——物美价廉的公交车。
夏油杰笑眯眯地站在车站那里,以手盖住刘海,另一手插兜,遮挡公交车刹车后带来的风。
车门打开,夏油杰对冈本雄次郎说道:“辛苦你了,冈本先生,你实在是我遇到过最敬业的司机。”
冈本雄次郎笑得开怀:“不辛苦哈哈!我也是难得在郊外路上看见的人。”
冈本雄次郎跟夏油杰是老熟人了,说话放松许多。
刚才还生气得要命的短发少女在见到班主任后,立刻表情苍白,倔强地说道:“我要回京都。”
冈本雄次郎暗道:果然没坐过公交车的全是京都出身的学生。
京都人,果然古板啊。
榜上有名的例子:五条悟,禅院直哉。
她被姐姐和夏油老师的温情欺骗了,这所学校分明是用来折磨自己的!
夏油杰没有生气,哄着学生下车:“真依,你先下来,不要给司机增添麻烦,我们师生之间聊一聊。”
禅院真依被夏油杰好言好语的态度软化尖刺,小声嘟囔:“你不许告诉姐姐。”
夏油杰点头:“没问题,我答应你。”
禅院真依踩着小皮鞋走向年轻帅气的夏油老师,被夏油老师摸了摸脑袋后羞红了脸,大脑变成浆糊,迷迷糊糊地听见对方说道:“跑步很累,走路也很累吧。”
禅院真依是真心讨厌东京高专的体能训练,也是真心喜欢这位夏油老师。
一位禅院家都要慎重对待的特级咒术师,私底下不仅对养女好,对逃学的学生同样视若己出。
情不自禁,她说出只敢对姐姐抱怨的话:“夏油老师,我不想当咒术师。”
夏油杰不为所动地问道:“为什么呢?当咒术师不会影响你的婚姻,也许能让直哉学弟对你高看一眼。”
禅院真依的话题开了口子,络绎不绝地说道:“当咒术师多累啊,以我这么一点咒力总量在咒术界就是找死的程度,而且女性锻炼出来的肌肉会破坏我的形象,一旦不够可爱,我会被男人嫌弃的……”
夏油杰耐着性子听完禅院真依的逃学理由。
夏油杰正要说话,见司机先生还没有关上车门,眉头的神经跳了跳,一缕戾气染上眼底,师生之间的教育工作只能局限于两人,与普通人无关。
夏油杰假笑地说道:“冈本先生,您该去工作了。”
“抱歉!”冈本雄次郎二话不说关车门、一脚油门,带着公交车逃离现场。
红色公交车驶离终点站有一公里之后,冈本雄次郎的心脏还在扑通直跳,忘不掉那一抹毫无笑意的小眼神。以他认识夏油杰这么多年的经验来看,夏油杰待人的脾气极好,文质彬彬,不常跟自己说话,见面以点头示意为主,而这名学生完成一件壮举:她惹怒了夏油杰。
在终点站的车站内,遮阳棚挡住两人大半的身影。
夏油杰模仿麻生秋也柔声说道:“真依,跟我回去吧,等你毕业后再决定未来。”
禅院真依惶恐:“不要,我坚持不了那么久,夏油老师把我送回去吧。”
夏油杰微叹一口气,发觉其他学生都很乖,只有禅院真依在给自己的班级拖后腿。
【禅院真依。】
【你能看得见咒灵,你有术式,你出身禅院家,你有一切变强的资本。】
这样的先天条件远胜15岁的麻生秋也和伊地知洁高。
【为何不懂得珍惜天赋?】
【为何这个世界让没有天赋的人拼了命成为咒术师,让一些有天赋的人笑话咒术师是吃苦的职业,我们吃了这么多的苦头,总不会是要保护你这样的人吧?】
【你以为你是第二个天内理子吗?何况你根本逃不出咒术界。】
夏油杰摸脑袋的手不由自主地放在了禅院真依的脖颈上,五指收紧,在禅院真依逐渐从惶恐变成恐惧的表情下温柔地说道:“仅仅是觉得咒力总量太低了,便自暴自弃吗?”
禅院真依不明白夏油老师为什么要扼住自己的脖子,呼吸变得不通畅起来。
禅院真依磕磕绊绊说话:“不、不是,我不适合当咒术师……”
夏油杰平静地听完,尤记得九十九由基说禅院真希足够努力,却被“天与咒缚”限制住的事情,咒术界的同卵双胞胎被视作一人,禅院真依不努力,禅院真希就永远无法变得强大。
在两名女学生之间,夏油杰毫不犹豫地偏向帮助看不见咒灵的禅院真希。
他想,他没有自己想象中那么厌恶“普通人”,他只是生气伏黑甚尔当年对自己的蔑视。
这个世界的天才都在努力,不是天才的伏黑甚尔、麻生秋也、禅院真希也在努力,大家都想要打破自己的先天上限,参与咒术师的马拉松,在这条尸山血海的道路上杀到终点。
夏油杰为那些人感到不公平,对咒术师的职业感到极强的荣誉感,看禅院真依的时候就像是看一个死人:“如果你不当咒术师,我就杀了你,制造成你在回家路上遭到咒灵袭击而死。”
夏油杰笑眯眯地下达最终通告:“给你三秒钟的改口时间,三、二……”
禅院真依惨叫出声:“我当!!!”
此音可以绕梁三日,森林的飞鸟都被吓跑了一堆。
夏油杰的手背在禅院真依上不轻不重地扇了一下,打红了娇嫩的肌肤,也打破对方的滤镜。
“记住你的话,在东京高专乖乖待到毕业,毕业后,我懒得管你的去向。”
“敢违背的话——就算你身处于禅院家,我也会杀了你。”
“垃圾就要有一点自觉。”
对待坏学生,夏油杰有自己的一套为人师表的准则,进入东京高专就不许丢人现眼。
这里是他深爱的母校,是他与五条悟、麻生秋也共同持有的大本营。
不想当咒术师的垃圾也得改造成可回收的品种。
……
回到姐姐的身边,禅院真依的眼睛微肿,脸上的巴掌印消褪了,脖颈的掐痕被校服的高领挡住。
禅院真希就像是没看见她吃过的苦头:“走吧,明天就是周六,我带你去逛街。”
禅院真依想要告状,说出夏油老师虐待学生的事情。
禅院真希的目光陡然凌厉:“真依,你当我是笨蛋吗?我知道你想要干什么,但是你休想得逞。”
在回国之前,九十九由基就已经让禅院真希做好心理准备。
不为别的。
夏油杰很可能厌恶她和她的妹妹,她们要付出加倍的努力来换取夏油杰的认可。为了不让自己烂在禅院家的泥土里,她永远积极参与夏油杰的指导课,自己流出的汗水是为了自由的未来。
这位千年一遇的咒灵操使是她们的严师,也是她们脱离禅院家的救星。
“在这里,要记住的第一件事就是尊师重道!”
否则,有的是人让她们生不如死。
禅院真希把妹妹吓住后,抓住她冰冷的手,往女生宿舍的方向走去,路上与麻生秋也擦肩而过。麻生秋也的目光在禅院真依的脖子上稍落片刻,轻笑一声,继续去找夏油杰了。
禅院真希却本能地打了个寒颤,无法看见咒力的她不知道妹妹身上的咒力残香。
那么鲜明,那么漆黑,就像是死神抓住少女脖子的手。
麻生秋也对夏油杰说的第一句话就证明他看出事情的原委:“干得不错,回去吧。”
夏油杰有点担忧五条悟会胡思乱想:“悟那边……”
麻生秋也:“没事,我会告诉他,你就是惩戒了一个逃学失败的坏学生。”
夏油杰嘴角一抽:“他会信吗?”
麻生秋也:“为何不信,没准看见你的惩戒效果好,学生改邪归正,他也会有样学样。”
麻生秋也望向教师宿舍,仿佛能与虚空的“六眼”对视。
“少偷看了,也不害臊。”
第607章 入职东京高专第六步
4月8日,周六,京都高专的学生们终于可以出门购物了。
他们的学校古朴老旧,校风死板,导致学校连小卖部都没有,全靠一周一次的采购补充零食。
禅院直哉没有提出过异议,因为他可以靠一通电话就喊来仆人当外卖员。
离家近,就业第一选择。
东堂葵是一个极度讲卫生、爱干净的男生,擅长与同学和低年级的学妹打成一片。
对,就是字面上的打成一片。
新生入学第一天,他一个人跑去群殴禅院老师名下的两名新生,把与幸吉气得差点从病床上跳起来。要不是东堂葵发现与幸吉能操控机器人,本体是个残废,他已经兴高采烈地把两人送进医院了。
欺负残疾人这一点,多多少少让东堂葵有点不好意思。
通过这一次战斗,三轮霞与与幸吉结成同盟,而勇敢挡在与幸吉面前的三轮霞直接晋升为与幸吉的女神。
事后,三轮霞鼻青脸肿,还努力安慰与幸吉,声称自己加入咒术界只是为了打工赚钱,供养家里的弟弟妹妹。
三轮霞全无某流派拔剑反击的风采,本质上是一个被生活压迫的可怜人。
暂时不管低年级的事情,东堂葵找到加茂宪纪:“哥们,要去参加小高田的握手会吗?”
加茂宪纪一脸为难:“禅院老师约我去保养头发……”
众所周知,禅院直哉是染色的金发,为了维护金灿灿的颜色,他得定期去保养一次,还要清洁耳洞。
由于一个人坐在那里太无聊,禅院直哉把加茂宪纪带过去当陪聊机器人。
东堂葵跟禅院老师抢不过人,感慨御三家出身的人就是爱美:“可恶,下次我要提前预约你的周末行程。”
加茂宪纪客气地送走热情似火的东堂葵,关好宿舍门后,手搭在门把手上,松口气。
【对不起了,东堂,我实在对女偶像的握手会不感兴趣。】
当天,一通外地电话打到了虎杖悠仁的手机上。
东堂葵扯着大嗓门喊道:“兄弟!约京都两天一夜游吗?小高田握手会!”
虎杖悠仁在听见声音后就开心:“好的!我来!”
语罢,虎杖悠仁背起双肩包,告知爷爷一声后,兴匆匆地买好前往京都的车票。
在零花钱方面,虎杖倭助从不会克扣孙子,使得孙子有条件追求业余爱好,再加上虎杖悠仁以前还积攒了各种比赛的体育奖金,零零散散攒到一起是一笔对于国中生而言不错的存款。
从仙台市抵达京都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乘坐高速巴士,一种是乘坐JR新干线。
虎杖悠仁选择后者,先到东京站,再到京都站。
花费四个小时,虎杖悠仁从人群里挤出来,老远就看见了高个子的东堂葵。对方今年蓄长头发,体格膨胀,在头顶上扎了一个娇俏的丸子头,这个造型让虎杖悠仁笑出声。
“葵,你的变化好大。”
“假话是这叫与时俱进,复古潮流!真话是禅院老师说扎这种发型能挑衅另一所学校。”
东堂葵得意地摸了摸自己的丸子头,拉住虎杖悠仁,给对方带了填饱肚子的抹茶蛋糕,贴心得不像是外表那么粗犷。换作其他咒术师学生,绝不会跟东堂葵那样继续与普通人学校的学弟保持来往,但是东堂葵不一样,他从小认识虎杖悠仁,知根知底,有并称“西中双虎”的美名。
【悠仁这小子的身体还是那么结实。】
东堂葵拍打虎杖悠仁的肩背,满意地说道:“快吃吧,补充热量,不要把自己的肌肉给饿没了。”
虎杖悠仁大口吃京都特产,笑道:“我的体脂率超级低的。”
迅速吃完后,虎杖悠仁关切地问道:“小高田的握手会在哪里?现在过去来得及吗?”
东堂葵在来京都上学之前就经常拉着虎杖悠仁去追星,两人有说不完的话题,勾肩搭背地离开车站。
在握手会的现场,东堂葵特意清洁双手,控制肌肉,确保不会有任何汗水和臭味。
扎着双马尾的人气女偶像小高田甜甜一笑:“谢谢你的支持。”
他一脸陶醉地飘走了。
在排队的后方,虎杖悠仁憋笑,站到小高田的面前。粉发少年就像是阳光小奶狗,比东堂葵要有年龄的辨识度,小高田一眼就认出了两人:经常来参加自己的握手会的粉丝。
虎杖悠仁被认出来后,受宠若惊地说道:“高田小姐居然还认识我?”
小高田比了一个wink,不带任何暧昧性质,纯粹是开心地说道:“因为你们都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们。”
虎杖悠仁额外得到一次合照签名的机会,把东堂葵羡慕得要命。
虎杖悠仁把两人合照的照片送给东堂葵:“这样葵就能天天看见小高田,也能看见我啦。”
东堂葵热泪盈眶:“好兄弟!”
两人参加完握手会,而后东堂葵带虎杖悠仁去看鸭川的樱花,颇有浪漫情怀地说道:“未来有一天,我对小高田告白了,我也要带她来看樱花。”
虎杖悠仁闭上嘴,觉得那一天遥遥无期,葵压根是沉浸于高中生的幻想里。
不过,鸭川的樱花与石板路构筑成唯美的散步场景。
就是……外国人真的太多了。
东堂葵挠头:“去年好像都没有这么多游客,今年日本旅游业又创新高了?”
虎杖悠仁喜欢四月京都的繁华与热闹,对东堂葵说道:“我们还去清水寺吗?上次去过了一次。”
东堂葵想到清水寺的人满为患就头皮发麻:“不去了,恐怕早就限流。”
东堂葵忽然盯着虎杖悠仁:“你明年就满15岁了吧。”
虎杖悠仁瞧见天空有一片花瓣,踮起脚尖,接住了它,没有让游客的脚步碾碎这片柔软。
“是啊,明年就要读高中了,我应该还是会在仙台市。”
“不放心你爷爷吗?”
“嗯,爷爷的身体不太好,体检报告都不给我看,他不让我离开他的身边。”
“这就麻烦了……”
东堂葵是一个骨子里追求战斗欲的疯子,非战斗时候能捡回正常人的理智。
“有什么问题?”虎杖悠仁一头雾水,东堂葵答道:“我入学的京都高专只招收15岁~19岁的学生,免学杂费,包吃住,你也知道我以前拜过一位女老师,她推荐我来这里,我也问过能不能把你带进来。”
虎杖悠仁有点感动,好兄弟一辈子,被人惦记在心里的感受就是不一样。
东堂葵语气深沉,目光打量虎杖悠仁的体格:“九十九老师说,你的身体素质非常好,基础体能远超我,比天生残缺的‘天与咒缚’还要优秀三分,若非你一直无法通过五感看见咒灵,简直是第二位零咒力的‘天与咒缚’,不过也有可能是在成长期的缘故……”
九十九由基没有亲眼见过虎杖悠仁,就像是有什么顾忌,避开了这个粉发少年。
东堂葵以前好奇过,后来与九十九由基失联,女老师在国外浪,自己只能通过对咒术界的了解来分析情况:“稍后,你陪我去看一部电影吧,我想测试一下你的情况。”
虎杖悠仁没听懂“天与咒缚”和“咒灵”,反正东堂葵请客,他就去看电影了。
在电影院里,虎杖悠仁木着一张脸。
东堂葵买的电影票不是热门类型,而是被网友们公认为烂片的类型。
东堂葵笑呵呵地说道:“兄弟,把它看完,今晚的吃饭和过夜由我请客!让你少花钱!”
冲着这句话,虎杖悠仁专心致志地去看烂片,负面情绪硬生生被烂片勾出来了。
东堂葵盯着虎杖悠仁的体表看,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也会形成微弱的咒力,心道:【不妙啊,悠仁是独生子,不存在双胞胎诅咒,他远超同龄咒术师的身体素质难道真的是一个意外?】
两个小时后。
被烂片摧残完的虎杖悠仁在走出电影院后满血复活。
东堂葵觉得自己看人不准,又拉着虎杖悠仁去了一个地点:看上去非常昂贵的理发沙龙。
虎杖悠仁摸着墙壁上精美的浮雕,惊喜道:“葵,你要请我在这么高端的地方理发吗?”
东堂葵吐槽:“不是,这里是会员制,我显然不是会员。”
被东堂葵精准掐好时间的结果,便是他们两个顺利见到了休息中的禅院直哉。
刚保养完头发的金发青年坐在沙发上,手捧杂志,背影就像是富家子弟,左右耳朵上各有两个耳钉,旁边的女性服务员虔诚地跪在地上与这位顾客说话,尽显日本高端场所的特色。
虎杖悠仁猜测这是会员服务的一个环节?
东堂葵上前打招呼:“禅院老师,我带了我一个好兄弟来了,宪纪人呢?”
金发青年的声音淡淡的,还透着一丝傲慢:“宪纪君不肯剪头发,审美太差,我让他滚蛋了。”
东堂葵:“咦,禅院老师不喜欢长发吗?”
金发青年转过头,上吊眼不会给人凶戾的感觉,反而妖艳极了,高鼻梁下是两片薄唇,组成了这副极具特色的容貌。他兴味地看了一眼东堂葵的丸子头:“这倒不是,我是单纯觉得宪纪君的发型太丑。”
虎杖悠仁第一次见到东堂葵的老师,这位显然不是前几年出现的女老师。
东堂葵热情介绍:“这位金发帅哥是我的班主任。”
虎杖悠仁高情商地鞠躬:“初次见面,我是虎杖悠仁!葵的班主任好!”
金发青年冷漠地瞥过虎杖悠仁,目光重新落在东堂葵身上,示意对方解释一下情况。
东堂葵大大咧咧:“我想带认识多年的好兄弟在宿舍里住一晚,禅院老师批准一次呗。”
金发青年:“他有天赋吗?”
东堂葵:“有!”
他没有骗人,给好兄弟一副咒具,对方能打翻很多咒术师。
金发青年继续翻看杂志:“行吧,你自己负责,在学校出了事别找我。”
东堂葵才不管禅院老师的疏离,厚着脸皮问道:“禅院老师,你能判断他的咒力总量高低吗?”
金发青年的动作一停,撩起眼皮,幽冷的绿眸让虎杖悠仁想到了毒蛇,而非成群结队的野狼。金发青年嫌恶地说道:“少得可怜,比小真依还要低,我都怀疑他能不能看见咒灵。”
虎杖悠仁心道:【又是“咒灵”这个词汇?】
东堂葵通过班主任确认好兄弟有咒力,只是咒力特别低,不是传说中零咒力的“天与咒缚”。
就这样见了一面,禅院直哉忽略其貌不扬的虎杖悠仁,起身从美发沙龙离开。
外面有豪车接送。
一位身穿传统和服的司机为金发青年拉开车门,态度恭敬,神色是同样的寡淡。
虎杖悠仁目送金发青年上车,东堂葵的手搭在他的肩头,安慰地说道:“别往心里去,禅院老师公平地瞧不起每一个不是天才的人,我在禅院老师看来也仅仅是平民学生。”
虎杖悠仁好脾气地说道:“没有生气,我第一次见这种人,特别新奇而已。”
东堂葵:“走,我带你去看一所更新奇的学校!”
京都高专的结界会对陌生的咒术师发出警报,却不会阻拦一个普通人的进入。
在绿意葱葱的古老学校里,虎杖悠仁发出惊叹,如同没有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好大的学校,看上去就超级厉害啊!这所学校有多少年的历史了?”
东堂葵的冷汗落下,极力回忆:“我也记不清楚,好像有两百年以上?三百年以上?”
虎杖悠仁无奈地看着学渣东堂葵:“你的学习成绩还好吗?”
东堂葵哽咽:“……文化课是我的地狱。”
他的班主任是禅院直哉,间接导致他必须要有很高的文化课成绩。
东堂葵把虎杖悠仁安顿在自己的宿舍里,在榻榻米上再铺一床被子,凑合着就能过夜了。
虎杖悠仁感受到脚底下嘎吱嘎吱的木板呻吟声,严肃地说道:“千万别打架,我感觉会塌掉。”
两人常年混在一起就容易动拳脚,对建筑物有一定的要求。
东堂葵认同道:“宿舍的年龄太老了。”
虎杖悠仁下厨做了一顿晚餐,用的是东堂葵买来的食材,是经典的丸子寿喜锅。
东堂葵好久没有吃到这么温馨美味的一餐,一脸快要升天的表情。
虎杖悠仁夹起丸子到自己碗里:“有这么夸张吗?”
东堂葵:“学校逼着我们学会下厨,我的厨艺不如你,有什么不能承认的。”
夜间,虎杖悠仁与东堂葵躺在榻榻米上,双手垫在脑后,听着外面的虫鸣声,有一种人生得一知己就不负流年的轻松感,他们的兴趣爱好相投,都喜欢个子高、屁股大的女明星。
东堂葵谋划着明天让虎杖悠仁见咒灵的事情,嘴上说道:“悠仁,你的家事处理好了吗?”
虎杖悠仁的心神松散,提及“家事”后心脏加快了一拍。
“没有,与我爷爷发生矛盾的邻居搬走了。”
“你的邻居做了什么坏事吗?”
“没有。”
“那就是你爷爷不讲道理了,我家里好像都听说了有八旬老头暴打邻居的消息。”
“……我知道是爷爷的错,但是爷爷一副有苦衷的模样。”
虎杖悠仁的睡意在与东堂葵有一下没一下的闲聊中出现,最后抿着嘴,睡了过去。
东堂葵看了他一眼,悠仁,你有体术上的天赋,绝对不能被普通人的学校埋没,等你能够看见咒灵之后,由你来决定你的未来。
京都,禅院家,在家里休息的禅院直哉接到麻生秋也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禅院直哉有些惊奇,麻生秋也向来是早睡早起的人,不会半夜打扰。
然后,禅院直哉按下接听键,便听见在东京高专当助教的麻生秋也语速极快地问道:“今天是不是有一名叫虎杖悠仁的少年进入京都高专了?你们学校怎么会放普通人进去?”
禅院直哉想到白天见过的粉发少年:“普通人?没有啊。”
麻生秋也描述外表:“14岁的少年,有一头偏红的粉发,跟东堂葵认识。”
禅院直哉推脱:“是他?这不关我的事,是葵君说他有天赋,把人带进学校里过夜。”
麻生秋也的声音染上一丝慎重:“你明天必须回学校,替我看住两人,东堂葵是一个爱乱来的家伙,如果他用咒灵测试虎杖悠仁的咒术师天赋,你务必保证虎杖悠仁不会受伤。”
禅院直哉一听要保护一个普通人,不乐意地说道:“凭什么啊。”
麻生秋也回答他凭什么:“他是我的儿子。”
禅院直哉:“……!!!”
吃瓜的精神塞满了禅院直哉的大脑,禅院直哉精神抖擞地问道:“小惠同意吗?”他分辨得出虎杖悠仁的年龄,大约与小惠差不多大,所以不可能是麻生秋也亲生的儿子。
麻生秋也忽悠道:“小惠不知道,我只告诉你一个人。”
禅院直哉捂住心口,目光闪烁,立刻改口道:“悠仁君的天赋是什么?”
麻生秋也答非所问:“两面宿傩家族的后代。”
禅院直哉:“厉害!!!”
死去的历史知识又在攻击他的大脑,让他记起两面宿傩的手指是怎样的危险物品。
对虎杖悠仁家世背景突然期待极了的禅院直哉问道:“我能招收他入学吗?”
麻生秋也微笑:“不能,这是我给五条预订的好学生。”
禅院直哉:“……”
所以,他到底在半夜激动什么?清醒一点啊,自己就是一个“芥川龙之介”!
今天又是禅院直哉嫉妒五条悟的一天,怨念绵绵不绝。
……
次日,禅院直哉从二级咒灵的手中救下虎杖悠仁,瞬间出现的身影惊到两个人。
东堂葵眼睁睁地看着班主任抢走自己英雄救美(?)的时刻。
“禅院老师!!”
你对悠仁公主抱是什么意思!!!
飘然落地的禅院直哉给予虎杖悠仁一份友好的笑容,优雅地说道:“我是禅院直哉,京都高专一年级的负责人,听说你14岁,你可以叫我直哉叔叔,明年有考虑去哪一所学校吗?”
麻生秋也收养的儿子,四舍五入就是麻生惠的兄弟,自己的侄子。
管他什么天赋,能跟五条悟抢学生的机会不容错过!
第608章 入职东京高专第七步
过了一会儿,场面变得有点尴尬。
东堂葵面无表情地双手手掌一拍,发动“不义游戏”术式,突然与虎杖悠仁互换位置。
场面变得更加尴尬。
借用这一招,他把禅院老师恶心得够呛,翻身跳落地面,成功将窘迫的好兄弟解救出来。然后,他对不知道哪根神经搭错的禅院老师说道:“悠仁无法看见咒灵。”
禅院直哉浑然不介意:“现在看不见,不代表以后看不见,再说了,御三家不缺眼镜型咒具。”
他冲虎杖悠仁笑出禅院家美男子的魅力,试图在对方见过五条悟之前投入自己的怀里。
东堂葵:“……”
东堂葵给虎杖悠仁打眼色,让对方不要掉入禅院老师的陷阱里。
“好眼熟。”虎杖悠仁从禅院直哉身上看见熟人的影子,“这位禅院……老师?你认识麻生惠吗?”
禅院直哉笑吟吟:“小惠原名禅院惠,我是小惠的亲叔叔,我们叔侄俩长得很像吧。”
虎杖悠仁疑惑地问道:“他不是姓麻生吗?”
禅院直哉详细地说道:“那是小惠被秋也君收养后改变的姓氏,小惠在三岁后父母双亡。”
虎杖悠仁从未怀疑过麻生秋也与麻生惠的血缘关系,陡然得知麻生惠的来历,脸色发生变化。
【“那个叫麻生惠的小鬼,出生日期是什么时候?”】
——2002年12月22日,比我大两个多月。
【“哼,说明麻生惠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这种事情跟我家有什么关系啊。
【“你自己慢慢去想通怎么回事吧,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反正我活着,你就不许靠近他,我绝对不允许我的孙子回到他的身边!”】
——不允许我接近麻生叔叔的爷爷,却允许我与麻生惠玩耍。
爷爷的声音在虎杖悠仁的耳边回荡。
像。
太像了。
电视剧晚间八点档的狗血家庭纠纷。
虎杖悠仁再次想要抱头哀嚎了,被爷爷说中了,麻生惠果然不是麻生叔叔的亲生儿子!
在东堂葵不解的目光下,虎杖悠仁惨淡地问道:“禅院叔叔,我能问一下麻生叔叔的真实年龄吗?”
禅院直哉差点说出“27岁”的话,那样就坏了秋也君伪装“20岁”的计划。
“秋也君的年龄……我不方便说,你可以去问他本人。”
“……”
虎杖悠仁最后一丝通过年龄差距排除父子关系的希望破裂了。
爷爷,到底是妈妈出轨,还是爸爸出轨啊!
在禅院直哉的帮助下,二级咒灵被重新封印,留作教学道具,没有被学校追究后果。三人坐在京都高专的凉亭里,东堂葵和虎杖悠仁一起听着禅院直哉科普咒术界的常识,东堂葵觉得自己反而像是一个外人。
东堂葵摸了摸被剃光胡须的下巴,眼神飘来飘去,思考禅院老师转性的原因。
与那个侄子“麻生惠”有关系?
虎杖悠仁的三观被咒术界狠狠刷新了一遍:“刚才袭击我的怪物,是葵释放出来的咒灵?”
东堂葵立马解释:“我的术式让我确保能救下,用咒灵刺激你的脑部产生变异。”
虎杖悠仁用控诉的目光看好兄弟:“脑部变异?亏你说得出来。”
东堂葵装傻一笑,寻找其他人提供经验指导:“禅院老师,你认为这一招有用吗?”
禅院直哉:“东京高专去年有一位新生,靠的就是在生死存亡之际临时觉醒咒力,入学东京高专。”
东堂葵:“说明有效果啊!”
虎杖悠仁勒住东堂葵的脖子,大声反驳:“你听清楚了!是在生死存亡之际!”
东堂葵愤恨地说道:“果然二级咒灵不行,攻击力太弱了,对付悠仁就应该上一级咒灵。”
虎杖悠仁:“啊啊啊!”
禅院直哉打量两人亲密的朋友关系,确认是真朋友,不是假朋友。
能被东堂葵看上的咒术师,本身就不会太差,而能被东堂葵视作好兄弟……果然有天赋。
“悠仁君,你面对咒灵的袭击时反应灵敏,是听见了动静吗?”
“嗯,我能听见不对劲的细微声音!”
虎杖悠仁指向耳朵,风压、树叶、以及报警的第六感都让他在东堂葵搞事的时候逃跑。
禅院直哉赞扬道:“这种天赋能提高你的生存率。”
虎杖悠仁失落地垂下脑袋,让禅院直哉幻视垂下耳朵的狗狗:“可是我看不见咒灵。”
禅院直哉产生一个困惑的念头。
秋也君最爱的悟君是典型的猫派性格,为何秋也君收养的孩子都是狗派性格?
禅院直哉笑道:“这有何难,普通人可以在[帐]之中看见咒灵,也可以在高浓度咒力的空气下看见咒灵,若是你想要体验亲手祓除咒灵的快乐,我能满足你一次。”
说完,禅院直哉向京都高专的忌库申请借来一柄咒具,抛给了虎杖悠仁。
禅院直哉单手抬起,右手竖立在唇前,说道:“由暗而生,比黑更黑,污浊残秽,尽数祓除。”
一处指定范围的小型[帐]被施展开来,笼罩住两名咒术师和一名普通人。
虎杖悠仁抱住沉重的武器,满脸兴奋。
东堂葵把二级咒灵的封印物扯开,释放出这只丑陋的怪物,引得虎杖悠仁浑身僵直一秒钟。
这就是普通人看不见、要在特定场合下才能看到的怪物。
——名为“咒灵”。
虎杖悠仁握住长剑型的咒具,肌肉收紧,脸上浮现狩猎的光彩,对咒灵身上的气息感到厌恶。
他在普通人的赛场上找不到敌手。
禅院叔叔说了,咒灵是从人类的负面情绪里诞生的怪物,是人类的诅咒。
他不用留手。
葵也说了,让他尽情地享受一次战斗。
虎杖悠仁元气十足地说道:“我要上了!嗷嗷嗷——!!!”
东堂葵比喇叭地说道:“加油啊,兄弟!”
虎杖悠仁冲向了二级咒灵,禅院直哉抱臂旁观,眼神紧盯着虎杖悠仁起步踩出来的浅坑。
这样不含咒力的纯粹蛮力……很强,但是离甚尔君还差得远。
禅院直哉初步评判虎杖悠仁的体能后,注意到这个小鬼与咒灵搏斗的勇气:“不错嘛。”
强劲的体能+敢于战斗的勇气,第二个禅院真希?
禅院直哉的眉头差点夹起来。
呸!
秋也君收养的小孩怎么能跟九十九由基那个臭女人捡走的小孩一个档次。
禅院直哉调整心态,以为自己要去救援,没想到虎杖悠仁在经过缠斗后以一个干净利落地斩首姿势,切断了咒灵的脑袋,那种战斗的气魄让家学渊源极深的禅院直哉感到不可思议。
这不是后天所学的东西。
天生的原石,绝对的本能,莫非继承了两面宿傩的战斗天赋?
东堂葵比虎杖悠仁战胜二级咒灵还要兴奋:“禅院老师,你看到了吗?悠仁很棒的!”
禅院直哉:“我看见了,你能拉他入学京都高专吗?”
东堂葵:“不行,悠仁家有一位身体不好的老爷爷,悠仁不愿意去外地上学。”
禅院直哉若有所思,意味着搞定那位老爷爷就可以了?
只要虎杖悠仁自己愿意,再加上长辈的同意,即使秋也君和悟君亲自来也没有用吧。
“悠仁君,你和葵君在学校里随便玩,我会送你回家。”
禅院直哉的家访倒计时。
4月9日的傍晚。
虎杖家,虎杖倭助听见开门声,走出去见孙子,却见到一名陌生的金发青年站在孙子身边。
对方四处打量这处房屋,绿眸里写满挑剔,好似把自己当成了贵客。
虎杖倭助臭着脸:“这人是谁?”
虎杖悠仁赶紧挡在禅院直哉的面前说道:“是葵的班主任,他对我很好,亲自把我从京都送回来了。”
葵?是东堂葵吧,比悠仁大三岁、小混混脾气的少年。
虎杖倭助听见金发青年是老师的身份,勉强缓和下来:“你们聊吧,我回房间去。”
禅院直哉拦住了这位白发苍苍的老爷爷。
“虎杖先生,我想要邀请悠仁君在明年4月1日入学京都府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只要悠仁同意,我没有意见。”
虎杖倭助在口头倔强,不肯承认自己离不开孙子,反而嫌弃孙子一副照顾老人的姿态。
虎杖悠仁的表情黯淡下来。
禅院直哉见虎杖悠仁的爷爷这么好说话,收回第一印象是“穷老头”的成见。
在返程的路上,禅院直哉有跟虎杖悠仁好好聊过,只要对方爷爷答应,对方就愿意入学。
禅院直哉以防万一地说道:“这样我就放心了,请您遇到其他老师家访的时候也务必这么说。”
虎杖倭助颇为意外:“悠仁,你的学习成绩有这么好,在外面很受老师的欢迎?”
虎杖悠仁的脸上有点发红:“还行吧。”
虎杖倭助便答应下来。
禅院直哉喜出望外地双手合十:“悠仁君,你听见了吗?以后你要帮我对秋也君说说好话。”
虎杖悠仁呆住,万万没料到有这句话。
他瑟瑟发抖的内心突然冒出了答案:【完了,爷爷肯定听见了。】
虎杖倭助还算和颜悦色的脸黑漆漆一片,头顶电闪雷鸣,阴恻恻地看向差点结缘的两人。
“秋也君……?”
“麻生秋也那个家伙又出现了?”
“悠仁?你去京都是为了见麻生秋也,明年入学也是为了麻生秋也?”
站在原地的白发老人暴跳如雷,抄起扫帚开始驱赶禅院直哉:“我不同意!他就连这点日子都等不了?非要在我活着的时候来碍我的眼?悠仁,你给我滚回房间!我决不允许你去京都上学!”
禅院直哉不能打老人,狼狈地躲闪扫帚和上面的灰尘。
当他被扫地出门之后——
禅院直哉愤愤不平地站在虎杖宅的门口,高声骂道:“悠仁君,你爷爷有病吧!”
他的肩头被人拍了拍。
禅院直哉还在气头上地说道:“滚!贱民不许碰我的身体!”
禅院直哉回头就看见麻生秋也驱车五个小时来到仙台市,森冷地盯着自己的场景。
这一幕能让禅院直哉做噩梦。
麻生秋也:“你才是那个该滚的人,谁允许你来骚扰他们一家?”
麻生秋也捏住禅院直哉的耳朵,把对方拖进车里。
禅院直哉发出求饶声:“秋也君,我不是故意的,是悠仁君邀请我来他家——”
麻生秋也火速把人打包带走,在虎杖家门口是一步都不想停留。
卧室窗户口,虎杖悠仁探出脑袋,看见汽车的尾气,禅院叔叔和麻生叔叔都消失不见了。
“两位叔叔都好怕我爷爷啊……”
虎杖倭助,仙台市远近闻名的暴脾气老头,又一次赶走了想拐骗孙子的人。
这何尝不是一种“镇宅辟邪”的能力。
第609章 入职东京高专第八步
前半程的车程,麻生秋也在开车往东京赶回去,后半程的车程,禅院直哉荣当司机。
麻生秋也坐在副驾驶室,放下遮光板,又打开车内照明灯。
他翻阅手中的高专学生资料,不忘记提醒某人:“这辆车是五条用工资买的代步工具,不许发生磕碰。”
禅院直哉的耳朵被扯红了一截,耳钉部位充血,闻言握紧了方向盘,关注到中间的“L”型车标:雷克萨斯。
“悟君买车的品味不如我,下次秋也君可以用我的私车。”
“请问你的工资比他高多少?”
“……”
同样的教师岗位,总体收入比不过特级咒术师。
禅院直哉用自带钩子的眼神哀怨地看向副驾驶位上的黑发青年。
麻生秋也在仙台市见到禅院直哉的时候十分生气,说明对方在电话里阳奉阴违,其心可诛。不过禅院直哉被虎杖老头赶出家门,说明事情没有到最坏的一步:虎杖悠仁没有同意入学京都高专。
禅院直哉改变口吻:“秋也君,那个老头敢打我,我绝对不会要他的孙子当学生了。”
禅院直哉信誓旦旦地保证道:“你放心,这个学生一定是悟君的!”
麻生秋也懒得回应,下调禅院直哉的信用。
他的周末时间宝贵,待在东京高专能研究学生,走出校门就要时刻关注五条悟的手机定位。
他再三确认五条悟在东京,而不是在自己的车顶上或者跑去找释魂刀。
随后,他的视线落在乙骨忧太的资料上,此人今年16岁,拜师五条悟,是五条悟最宠爱的咒术师幼崽,也是花园里最珍贵的品种,对方复制了家入硝子的反转术式,尚未学会领域展开。
咒术界第三位有“准特级咒术师”头衔的人。
这样不伦不类的名称就是为这些必然晋升特级咒术师的强者创造的等级。
乙骨忧太是今年最容易晋升“特级”的学生,祈本里香就是对方的软肋,一戳就碎,也一戳就爆。
事无绝对,聪明人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麻生秋也另外的两个投资对象,自然是“秤金次”与“禅院直哉”。
秤金次在原著里不是特级咒术师,虽然领域展开“坐杀搏徒”看上去很强,但是也就那样吧。“坐杀搏徒”是一种以日本博青哥为原型,靠赌博中大奖来增幅自己的领域规则。
抽中大奖的时候,秤金次的咒力总量比乙骨忧太还要强盛,4分11秒内获得咒力的无限续航+无限反转术式。
抽不中大奖的时候,秤金次就是一名擅长拳术的一级咒术师。
简单来说,当秤金次学会领域展开,每次能晋升“特级”的时间只有“4分11秒”。
麻生秋也并不看好他。
咒术界也不认可这种“非常规”的晋升方法。
原著的五条悟称秤金次在未来能与自己比肩,水分大到让人惨不忍睹。五条悟与其他挑三拣四的人不一样,这家伙看见秤金次只会心想:“哎嘿,能靠赌博能赌出比我还强的力量耶!”
在车辆飞驰而去的轻微颠簸之中,麻生秋也想到自己最后一枚鸡蛋:禅院直哉。
禅院直哉学会领域展开之后,咒术界能允许他晋升“特级咒术师”吗?
麻生秋也想了整整半个小时:“能。”
禅院直哉以“投射咒法”为核心构筑而出的领域展开“时胞月宫殿”是一个被他低估的领域。
在他没有获得羂索的记忆之前,他觉得这种领域展开只是虐菜神器。
原著咒灵直哉扑街的原因挺可笑的,由于“时胞月宫殿”不防备零咒力的死物,咒灵直哉无法对禅院真希施加必中效果。否则一个不懂得领域展开,也不懂得“落花之情”、“新·阴流·简易领域”的人必死无疑。
进入领域的敌人被咒灵直哉触碰到之后,敌人必须模仿咒灵直哉的动作。
“时胞月宫殿”的领域规则涉及“细胞级”的微动作。
简单来说,哪怕是人体细胞的移动都不被允许,除非你是咒灵那种没有细胞的纯能量物种。
在获得羂索的记忆之后,麻生秋也发现能完克这个领域规则的特级咒术师仅五条悟一人,24小时常驻的“无下限”术式可以杜绝咒灵直哉的触碰,其他人只能依靠力大砖飞,用领域击碎领域。目前能百分百打碎这个领域的人或者咒灵不多,分别是五条悟、九十九由基、漏瑚、麻生秋也,而天元不明。
“时胞月宫殿”是一种针对“人类”到了极点的新时代领域。
它能杀死的往往是“弱者”、“非同级别选手”、“脑子不聪明、搞不懂规则的人”。
这个世界上数量最多的就是这种人。
不愧是咒灵直哉的心灵世界,完美折射出狗屎般的本性。
按照总监部对特级咒术师的等级认证来看,能一人成军是最低要求,只要给禅院直哉足够多的时间,他可以一个人慢慢地杀死一个国家的人(会累死)。
领域展开+反转术式+突破以往更快的速度,成为晋升“特级”的决定性要求。
麻生秋也深刻地理解这枚鸡蛋的孵化过程有多么“繁琐”。
禅院家欠他的教育资金,还不清了。
有这个精力,他都能把小惠硬生生堆到特级咒术师,前提是小惠不会哭得泪流满面。
从仙台市到东京高专,他们到了。
三个小时的长途驾驶没有让禅院直哉感到疲劳,照样金发碧眼,容光焕发。
下车后,麻生秋也看见天色,倒是没有赶人,说道:“今晚在这里暂住,明天坐新干线回京都。”
禅院直哉别别扭扭地说道:“我住哪里?”
麻生秋也:“教师宿舍里有给京都高专的老师预留落脚地。”
禅院直哉:“我没有衣物。”
麻生秋也:“找其他人借,我的衣物不适合你。”
禅院直哉瞅了瞅伪装“20岁”年龄的秋也君,身量缩水,嫩得像是葱段。
夜间,禅院直哉借衣服的过程并不顺利,五条悟送他一个闭门羹,夏油杰不在教师宿舍,家入硝子压根不会给他开门,也无法借衣服,只剩下一位日下部笃也遭了殃。
禅院直哉敲开了对方的门,一副“你不借给我、我就给你穿小鞋”的恶劣表情。
与京都流派挂钩的日下部笃也:“……”
他借给禅院直哉一套干净的睡衣和未拆封的内裤。
教师宿舍,五条悟从隐形门跑入麻生秋也的房间,如同遇到害虫:“你怎么把直哉给带回来了?”
麻生秋也刚洗完澡,在晾晒衣服,说道:“他在使坏,想要抢走你明年的一名学生。”
五条悟:“我明年的学生?谁啊?”
麻生秋也:“先不告诉你,总之那名学生跟你会很合得来。”
五条悟没有遇到过与自己合拍的学生,忧太不算,是被自己强行拉去训练的苦瓜脸少年。
麻生秋也事后报备:“我今天借用了你的车辆,让直哉开了一半的路途,没关系吧?”
五条悟假装大方:“没事,我明天送去洗车。”
麻生秋也捏了一把五条悟的脸颊:“小心眼,这么嫌弃直哉坐过你的车啊。”
五条悟:“他有怎样的名声,你最清楚。”
麻生秋也调侃:“嗯,最近听说真希骂他不好女色,好男色,你和杰也要注意一点。”
五条悟反而不放在心上,直哉对自己和杰没有这个胆子。
“秋也,直哉对你没有这种心思吧?”
“你忘记诅咒信世界了吗?他变成女人,遗忘记忆,凭借本性照样不想嫁给我。”
“噗哈哈哈——”
五条悟瞬间想起禅院直子,一个被羂索在新婚夜替换的禅院家大小姐。
羂索干得漂亮。
没有让秋也和直子结婚就是对方做出的最大贡献。
五条悟的指尖触碰麻生秋也湿润的发丝,凝聚出一团水汽,洒入外面的草地,对方的发丝变得蓬松干爽。
阳台上晾晒了他的衣物,结界术隔绝蚊虫的附着,维持一天没有问题。
麻生秋也拉着五条悟回到室内,关上窗帘,隔绝天元的窥探,微笑地看向他:“五条,你有通过杰知道直子小姐是怎么死去的吗?”
五条悟回忆数年前的事情,历历在目,毫无遮掩地说道:“杰说文字描述‘禅院直子’感受到一阵剧痛,而后失去意识,妆镜前的‘她’的头上多出一道疤痕和缝合线,血液弄脏了新婚夜的白无垢,‘她’命令仆人打水进来,而你在床上昏迷不醒。”
麻生秋也没有听见五条悟描述自己参与进来的阴谋剧情,说明夏油杰对五条悟有所隐瞒。
毕竟,那一天晚上潜入的五条悟被羂索打晕了,丢在加茂秋也的床上。
红烛燃尽的夜晚,属于他们。
【杰,你真是好人。】
麻生秋也温声说道:“其实我们也差点也死了。”
五条悟吐舌,诅咒信世界里的自己是不完整的失忆状态,被封禁了咒力。
麻生秋也的指尖点在五条悟的眉心,沿着眉骨上方的区域,轻轻划出一道白线:“他杀人的方式,我能猜得出来,从这里切开头部……再打开头盖骨,发动术式,夺取这个人的一切。”
五条悟沉思地望着他的动作,脑补出掀开别人刘海的不礼貌行为。
五条悟问道:“敌人一定会有疤痕和缝合线?”
麻生秋也笑道:“谁知道呢,也许是烟雾弹也说不准。”
五条悟不喜欢安全隐患,立刻用“六眼”扫描东京高专,无这样特征的人。猝不及防之下,他注意到被自己刻意忽略的两名学生——周日夜晚的秤金次和星绮罗罗。
两人的人体“咒力热成像”以极为清晰且交叠的方式呈现出来,负距离接触的状态。
咒术界最强者不该知道的同性知识面遭到了扩展。
“啊!”五条悟捂住双眼,完蛋,要长针眼了。
“五条?!”麻生秋也听见对方短促绝望的尖叫,理智都差点抛之脑后了。
五条悟不敢说出自己看见了什么画面,脸颊浮现可疑的红晕,在白发下分外明显。清冷的“六眼”里有剧烈波动,云雾翻滚,寒光射射,蓝天白云之中有一丝丝隐晦的好奇心潜藏在里面。
“秋也,我没事……刚才误以为羂索附身在熟人身上,自己吓到了自己。”
“……”
麻生秋也无语,放下多余的担心。
羂索的确附身在你熟人的身上,就在你面前,但是你脸红个泡泡茶壶啊。
这个时间点,学校里能刺激到五条的事情?八成是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在享受私生活,总不能是直哉在洗澡吧。
懂了,离绷带悟变成眼罩悟不远了……
第610章 入职东京高专第九步
高专助教,一个听上去随时有被辞退风险的职业。
这种身份放在普通人学校里就是正式教师身边的小弟,专干打杂的辛苦工作。
麻生秋也不至于去打杂,但是他会在老师出差之后,接管对方名下的学生,充当临时的保姆。
五条悟是开学后出差最多的老师,总监部经常指名五条悟去国外处理咒灵,使得五条悟在工作日格外繁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五条悟的六名学生与麻生秋也就熟悉了起来。
一年级的夜蛾冬也和狗卷棘都比较听指挥,服从性高,课间时间还会围在麻生秋也的身边。
二年级的祈本里香和乙骨忧太属于渴望偷懒的那一类型,上课时间容易摸鱼。星绮罗罗和秤金次则纪律性更差一点,属于不服管教的叛逆学生,他们每天坐在教室里的时候打情骂俏,手机玩得不亦乐乎。
这三组双人团体互不干扰,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安全感。
通过麻生秋也在早期打乱顺序的入学操作,二年级的雷区引而不发,基本上指向隔壁的夏油班。
祈本里香雷吉野顺平和禅院真希。
前者是乙骨忧太的朋友,分走男朋友的感情,后者是看不见咒灵、反而获得众人认可的战斗狂学妹。
星绮罗罗雷夏油老师和禅院真依。
前者冷酷地在他身上做术式实验,测试咒灵,后者是符合秤金次审美的漂亮学妹。
禅院真希脸上留疤了,不在星绮罗罗的防备范围。
秤金次雷乙骨忧太,但是也很反感在流产事件里把他拖下水的夏油杰。
乙骨忧太与夏油老师接触得少,暂时无法偷师,所以没有触犯咒灵操使的底线。
麻生秋也摸清楚他们成长轨迹和性格特点,整理出厚厚的分析资料,而后用班级公费组织了一场五条班的赏樱活动,租借到受到他们喜爱的传统服饰,得到六名学生的一致好评。
医务室,禅院真希坐在家入硝子的面前接受治疗,她今早迫不及待地出了一次任务,重伤回归。
虽然她知道自己看不见咒灵是劣势,但是第一场任务的失败让她非常难过。
夏油杰道谢:“硝子,麻烦你了。”
“伤得挺狼狈的嘛。”家入硝子看见15岁少女身上深可见骨的伤势,“有你在,怎么会这样?”
夏油杰:“因为她想要凭借自己的力量赚钱买眼镜型咒具,我自然不能过度插手。”
家入硝子:“这不是唯一的理由吧。”
夏油杰笑了笑,当着禅院真希的面说出实话:“这个小丫头小觑东京地区的咒灵,不让她摔一次跤怎么记得住?我不可能每次都跟在她的身边给她收拾烂摊子。”
禅院真希羞耻地握紧了拳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忍耐身上的伤势。
家入硝子好心地多问一句:“本地的咒灵和外地的咒灵有区别吗?”
夏油杰:“有的,东京地区的咒灵更加狡猾,懂得抓普通人当挡箭牌,还懂得偷袭咒术师。”
家入硝子:“禅院同学,记住了吗?”
禅院真希重重点头,在国外碰到的咒灵都不是这种阴险狡诈的品种。
“好了。”家入硝子为禅院真希治疗完毕,收手之后摘去手套,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
家入硝子的视线划过对方的脸,额头到眉毛有一处损坏容貌的难看伤疤:“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夏油杰不急不忙地洗刷嫌疑:“她在入学之前就有这道伤疤。”
禅院真希生硬地说道:“九十九老师训练我的时候,意外造成的伤势。”
家入硝子咂舌:“她没有为你治疗吗?”
禅院真希:“有,九十九老师为我止血愈合,而后就没有管我了。”
家入硝子:“……”是个狠人。
夏油杰倒是觉得挺公平的事情,当年麻生秋也出车祸,得到九十九由基治疗,少年的双腿同样留下了不少让人生气的伤疤,可见九十九由基很讨厌做修复伤势以外的工作。
当然,不排除是麻生秋也抓九十九由基来东京高专加班后留下的心理阴影。
九十九由基有一段时间被咒术界的加班逼疯了。
在夏油杰联想到麻生秋也没多久,麻生秋也出现在医务室的门口,皮肤再无一丝损伤,与他们相差七年的外表保留着毕业时期的柔嫩,让全图鉴爱好者的夏油杰暗暗琢磨怎么从麻生秋也要到这只“减龄”咒灵。
上次那只罕见至极的“变性”咒灵,是秋也理亏后送给他的补偿金和封口费。
下次……再让秋也理亏一次!
麻生秋也浑然不惧地笑道:“杰,你在这里呀,我想要找你商量给学生们安排一节课。”
夏油杰问道:“什么课程?好玩吗?”
禅院真希竖起耳朵。
麻生秋也负责地说道:“学习如何写遗书,并且把遗书交给学校保存起来。”
夏油杰很想吐槽这种事情超级不吉利,自己和悟都没有写过,但是麻生秋也实打实的写过一封遗书。
麻生秋也:“一句话,行不行?”
夏油杰:“行。”
反正不是让老师们写遗书,随便秋也怎么玩。
麻生秋也的目光仿佛现在才注意到禅院真希,亲切地说道:“需要硝子帮你治疗伤疤吗?”
家入硝子见麻生秋也问出她想问的话,便站在旁边等着禅院真希的回答。
禅院真希想到禅院家的家风,心下一狠:“不用,我毁容了反而不用被家里人惦记。”
麻生秋也颔首:“是一个不错的主意。”
三人聊天,把失血过多的禅院真希丢在旁边的病床上休息。
禅院真希提前半天知道写遗书的课程,午休的时候拉着妹妹上网查资料,保证两人不会出错。
下午,五条悟仍然在出差的路上,无奈地在飞机上发呆。
【秋也会教导学生什么呢……】
五条班和夏油班上了一节公共课,教室里再次暗流涌动,各种吃飞醋。
麻生秋也站在讲台后,为大家诉说平民咒术师的不易:“平民出身的咒术师童年很少幸福,他们能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怪物,从小要学会伪装自己,不然就会被带去看心理医生,更严重一点,他们会被当成怪物看待,遭受一些非人的折磨。”
这一点,有共鸣的是乙骨忧太、秤金次、星绮罗罗、祢木利久。
麻生秋也紧接着诉说御三家咒术师的不易:“御三家出身的咒术师拥有一个不错的起步点,能够接触到被咒术界封锁的珍贵信息,但是大家族的男性从一开始就没有自由,有术式就被逼着当咒术师,无术式就被逼着当繁育机器,女性更是没有参与训练的资格。”
这一点,禅院真希、禅院真希最深有体会。
麻生秋也深入浅出,娓娓道来大家的不易:“还有一些咒术师儿童,从小展露出不同之处,遭到诅咒师的绑架,从此不是被当作犯罪分子培养,便是当作祭品、拍卖品培养。”
这一点,重面春太垂下头,狗卷棘想到劝自己入学东京高专的诅咒师,眼神哀伤。
吉野顺平左看右看,发现自己和夜蛾冬也成为两个局外人。
夜蛾冬也没心没肺地说道:“麻生老师,还有吗?”
麻生秋也满足他:“最后一类年幼无知的野生咒术师,因为渴望见鬼而在灵异地区探险,运气好活了下来,获得看见咒灵的能力,运气不好就丢失了一条命。”
这一点,吉野顺平终于听见了关于自己的例子,诡异的心满意足。
夜蛾冬也急不可耐:“我呢?”
麻生秋也好笑地答道:“你一个在蜜罐子里长大的孩子,不用体验人间悲苦,安静听讲。”
这一世,夜蛾正道不会被总监部处死,熊猫不会历经丧亲之痛。
“这些案例都告诉我们,咒术师是高危职业,既承担社会责任也享受隐形福利,你们可以尽情地发挥与生俱来的天赋,在高消费的东京站稳跟脚,还不用担心新闻报道一些对空气打拳的少年。我相信你们的脸皮没有厚到能接受亲朋好友在电视机里看见你们的程度。”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学生们乐不可支的声音,不少人都有父母,并不是孤儿的身份。
祢木利久孤僻地没有笑,因为他就是孤儿。
麻生秋也敲了敲黑板:“今天这一堂课,我要教导大家学习怎么提前具备职业咒术师的心态。”
秤金次仗着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不在,调戏起这位助教:“麻生老师,你要用年龄划分咒术师的资历吗?我认为像我这样的二级咒术师就属于职业咒术师,在咒术界可以单独执行任务。”
麻生秋也否认年龄划分资历的说法:“咒术师的资历与年龄无关。”
麻生秋也:“这位秤同学是二级咒术师,会产生这样的质疑很正常,我说的是‘心态’,每一位从东京高专、京都高专毕业的职业咒术师都具备一个你们没有的心理准备。”
麻生秋也在黑板上写道:“遗书。”
麻生秋也面朝学生:“学习如何写遗书,正视自己的身后事,这就是你们与职业咒术师的区别。”
教室里再无笑声。
秤金次被麻生秋也慢条斯理的解释说服了。
星绮罗罗突然说道:“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有写过遗书吗?”
麻生秋也摇头:“很遗憾,他们没有上过这节课,我们当年的班主任是夜蛾正道,也就是如今的夜蛾校长,他认为以两人争强好胜的心性和能力不用写遗书,需要写遗书的是他们的敌人。”
教室里的气氛恢复了一点轻松。
麻生秋也:“然而谁也没有料到,在上学第二年,你们少年时期的两位老师差点死了。”
麻生秋也似笑非笑:“他们没有留下遗书让我观看,这是多么令同学遗憾的一件事啊。”
整个咒术界敢当众提起星浆体事件的人不多,就算是重面春太也露出初次听说的表情。
星绮罗罗不可思议地说道:“他们也会死?”
秤金次自以为能理解:“年少轻狂,这件事肯定是发生在他们没有晋升特级咒术师之前。”
麻生秋也以两名特级咒术师的少年事迹为反面例子,温和地引导所有学生静下心来听讲,要说这些人对什么最感兴趣,那肯定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黑历史了。
可惜麻生秋也点到为止,没有深入讲解,话题绕回了遗书的事情上面。
在麻生秋也的教导下,每名学生得到一张白纸、一张信封、一支笔,用一节课的时间学习写遗书。
他们的遗书会被学校密封保存,直到死亡的那一刻被取出来。
乙骨忧太咬着笔头,不负麻生秋也所望地写下有关祈本里香的遗愿内容。
【我从未思考过关于死亡的问题,这个话题好沉重,也好真实。】
【如果我死在咒术界,我希望里香不要为我复仇,回到普通人的世界,我有爸爸妈妈和妹妹,他们一定会接纳里香,这样里香就还有能够照顾她的家人了。】
【我听五条老师说,墓地的咒灵往往诞生于家属的悲伤、思念、绝望,这些负面情绪构筑出诅咒的器皿,源源不绝的咒灵会在公共墓地诞生,唯有东京高专的公共墓地里没有咒灵。】
【我的愿望是葬在那里。】
【里香就能安全地为我扫墓,偶尔来见一见我,我们不论生前死后都会是伴侣。】
【我由衷地希望里香晚一点来见我,我会在死后的世界祝福她。】
乙骨忧太在五条悟的影响下,初步具有咒术师看淡死亡的决心。他的性格软弱是不争的事实,掌握的力量却能够让他改写命运,他不再是受到校园霸凌的弱者了。
麻生秋也心道:还不错。
麻生秋也站在讲台处能看到不少学生写下的内容,除了极个别遮挡的人。
秤金次和星绮罗罗,这两个人可真是过于早熟的小滑头啊。
一不留神,麻生秋也注意到重面春太洋洋洒洒写下的遗书。
【我希望我死后,遗书被七海哥哥念出来,我要对三位老师表白!】
【五条老师,你最帅了,是拯救我的神灵,我最喜欢你!】
【夏油老师,你最有父母的感觉,说不清你是爸爸还是妈妈,我最喜欢你的怀抱!】
【麻生老师,你是我梦到次数最多的人,每次你都对我笑得很温柔,而你一个人看着我的时候总是感觉好孤单,我也喜欢你,你跟我在一起就不孤单了!】
【七海哥哥,麻烦你全部替我告白一遍。】
麻生秋也心道:让七海海社死,春太也是很有一套啊。
最后,麻生秋也注入咒力的视线落在吉野顺平的课桌上,这个人最像另一个平凡的自己。
【妈妈,这也许是我的遗书,你看见了不要伤心。】
【我是心甘情愿地走上这条道路,你说过,你的儿子无论选择哪一条路都不会错。】
【是的,我走上了我喜欢的道路。】
【我追赶不上这条道路的天才,但是我得到一位位好老师,他们在指引我,让我的生命不再平凡。】
【我没有浓烈的爱,也没有深刻的恨,我对死亡的看法是早晚有一天要到来的事情。】
【妈妈,我不喜欢被人漠视的人生,仅此而已。】
吉野顺平写下遗书,把纸张对折,塞入信封,而麻生秋也不知何时走到了他的身边。
麻生秋也对存在感相当低的学生浅笑:“吉野同学,如果你有极度渴望变强的信念就来找我。”
吉野顺平惊喜:“可以吗?”
麻生秋也意味深长地说道:“你现在还不行,一个人要赌上生命才能超越生命。”
吉野顺平:“……”
这不就是夏油老师把他吓到能看见咒灵的理论吗?
麻生秋也告诫之后,收走他的信封,当着所有学生的面整理好密封完毕的信封。
这个死亡预防针打下来之后,东京高专学生们的心性提升了一小截。
直视死亡,正视生死,珍视自己的人生。
麻生秋也想到一件事,能让乙骨忧太觉醒领域展开的根源是什么?
是爱,还是爱而不能在一起的遗憾?
麻生秋也看完遗书,对拿祈本里香来鞭策乙骨忧太变强的想法发生巨大的改变。
【对于真正的天才而言,需要的仅仅是一次“死亡”。】
【死能让人脱胎换骨。】
……
漏瑚,你注定会得罪五条悟,先让我用一用你教导五条悟的学生吧。